第23章 誰給你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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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搶親?

  降妖捉鬼那是道士天職,謝雲流哪能容忍這件事發生。

  「師叔,上!」

  「啊?上什麼啊?」

  四目道長也是愣了一下,轉頭就見到謝雲流已經提劍沖了出去。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擼了擼袖子也跟了上去:「這年輕人,比我還莽!」

  墳前那隊鬼娶親的紙人隊伍見到兩個道士突然衝出來,也是齊齊愣住了。

  騎紙馬的新郎官回過頭來,慘白的臉上浮起一層青黑色的怒意:

  「哪裡來的兩個野道士?敢壞我好事!」

  他自恃有點法力,沒將二人放在眼裡,飛身從馬上撲向二人。

  「哎呀,反了天了,竟敢教訓起我來了。」

  「跟他費什麼話!」

  謝雲流說完便掏出法劍朝這鬼新郎官斬去,那鬼新郎見謝雲流是個年輕道士,也沒放在心上,伸手就要去抓謝雲流的劍刃。

  那鬼新郎也不過是剛剛有點法力的惡鬼,收伏了山中諸多孤魂野鬼便作威作福起來,哪裡是謝雲流的對手。

  鬼爪抓住法劍的瞬間便被灼得冒出一陣黑煙。

  「哎呀!」

  鬼新郎吃痛慘叫著縮回手,低頭一看掌心已經被灼出了一道焦黑的痕跡。

  他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道士絕非等閒之輩,慌忙後退幾步想要逃遁。

  謝雲流持劍追上,法劍直接穿膛而過,瞬間那鬼新郎哀嚎不已,胸口也是冒出一陣黑煙,瞬間化作一堆灰燼。

  那迎親隊伍的眾小鬼也是愣了一下,立刻四散奔逃,但無一逃脫,都被四目道長用符紙打得魂飛魄散。

  「也不知道誰給你的勇氣?」

  四目道長也不知道該佩服這鬼新郎的勇氣還是佩服他的無知,竟然敢對他兩人出手。

  「你這女鬼死了有些時日了,為何還不去地府投胎轉世?」

  謝雲流收了法劍,走到女鬼面前問道。

  那女鬼見那惡鬼被這兩個道士舉手間就滅掉,見其來到身前更是瑟瑟發抖。

  「她是自盡而亡,下不了地府的。」

  此時四目道長也來到墓前,他見多識廣,一眼就看出了這女鬼的情況。

  「自盡?」

  「不錯,自盡之人魂魄不全,是入不了地府轉世投胎的,得在陽間飄蕩到陽壽耗盡才可以,看她這樣子,估計得飄個幾十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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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目道長邊蹲下打量這女鬼幾眼邊為謝雲流解釋道。

  女鬼也是看出這兩個道士沒什麼惡意,也是抬頭望著二人哭訴起來:

  「這位道長說的不錯,小女子乃是自盡而亡,而且我的屍首已經被燒了,更入不了地府了。」

  原來這女鬼名為趙文君,父母雙亡,被叔叔強逼想要賣給鎮上的一個富商做妾,那富商年過半百,已有十幾房妻妾,為人刻薄。

  她拼死不從,便投井自盡而亡,叔叔為了掩人耳目,便把她屍體燒了,對外稱病死,草草葬在這荒山之中。

  正好被這山中的惡鬼無意中看見容貌,見色起意,準備搶親過去。

  「哎,這世道人比鬼還可怕。」四目道長聽了也是不免感嘆。

  趙文君忽然朝著兩人的方向跪了下來,白衣在月光下鋪開一地素白,聲音帶著哭腔:

  「求兩位道長幫幫小女子!我在這荒山中做孤魂野鬼,若非兩位道長今日搭救,我早已被他搶去做了鬼妻,日後魂魄被他煉化,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了!求道長大發慈悲,替小女子超度一番,讓小女子能有進入地府轉世投胎的機會!」

  四目道長撓了撓後腦勺,轉頭看了看謝雲流,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趙文君,也是無奈嘆息道:

  「哎,行吧,看你做鬼以來沒做什麼害人之事,我便幫你一次。」

  說罷,便在空地上點燃三柱香,接著拿出符紙和硃砂筆,朝女鬼趙文君努了努嘴:

  「喂,你叫什麼名字?籍貫哪裡?生辰八字是什麼?陽壽多少?說清楚了我好替你寫申請。」

  趙文君聞言怯生生地抬起一雙淚眼,聲音細若蚊蚋:

  「趙文君,附近陳家鎮人,生於民國二年臘月初三,死於民國十九年八月十五........享年十七........」

  「十七?」

  四目道長手上符筆的動作頓了頓,嘆了口氣,

  「花樣年華可惜了,行了,生辰八字和死期都有了。」

  寫完便就地盤腿坐下,將超度符點燃,開始誦念超度咒。

  謝雲流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

  煙霧筆直上升,在月色中凝成一道細細的灰白色煙線,直直升向夜空。

  趙文君跪在一旁,整個人被一層淡金色的光暈籠罩著,身形開始微微變淡,像是在慢慢被什麼東西牽引著。

  然而那道煙線升到大約兩丈高的時候忽然散了,像被一陣無形的風吹斷了一樣,原本筆直上升的灰白色煙線猛然斷裂開來四下潰散。

  趙文君身上那層淡金色的光暈也瞬間黯淡下去,身形重新凝實起來。

  「嗯?不對啊?」

  四目道長睜開眼,看著那三炷七零八落的香,眉頭直皺。

  他又閉眼重來了一遍——香重新點燃,咒語從頭誦起,可這一次那煙線升起來還不到一丈就散了,比方才還短。

  四目道長睜開眼睛,沉默了好一陣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不行啊,地府那邊拒收。」

  「不收?」

  謝雲流愣住了,直接問道,「不是說這上面下面都是咱們道門的人麼,怎麼不管用啊?」

  四目道長將三炷半截香隨手扔到路邊草叢裡,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臉無奈地攤了攤手:

  「哎呀,別提了!下面最近說是在搞什麼改革,流程查得嚴得要命。以前咱們畫道符、念個咒就能把正常死亡的魂魄送下去,現在不成了,非得魂魄自己在地府門口排隊登記,領了號牌才能進去。自盡身亡的魂魄更是重點審查對象——排隊的資格都沒有,直接給你打回來!我來來回回試了兩遍,人家的門都沒給我開,煙線一升上去就散,明顯是拒收了。」

  趙文君聽到這話,臉上的最後一絲光也黯了下去。

  她垂下頭,雙手攥著自己的白衣裙角,聲音又低又澀:

  「那......那我是不是永遠都投不了胎了?道長......我是不是要永遠做孤魂野鬼,飄蕩在這荒山野嶺里?」

  四目道長看著趙文君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沉默了片刻,忽然轉過頭來目光落在謝雲流身上,上下打量了他好幾遍,那眼神里的意味讓人捉摸不透。

  謝雲流被他看得有些發毛:「師叔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你救的,跟著你嘍。」

  「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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