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下雨天，最適合規劃茶水間
就在這時，天色驟然暗了。
方才還亮堂堂的日頭，不知被哪片雲吞了，整座院子像被人罩了一層灰紗。
風從院牆外卷進來，吹得樹葉子沙沙響了一陣，緊接著豆大點的雨就砸下來了。
啪嗒啪嗒，先疏後密，轉瞬連成一片雨幕。
「又來了又來了！」沈不言第一個竄起來，懷裡護著記事簿往廊下跑，「昨天剛淋過一回，今兒怎麼又來！」
眾人只能像昨天一樣，手忙腳亂地躲回屋檐下。
趙懷瑾仰頭看了一眼陰沉沉的天：
「這天真是說變就變，方才還好好的，轉眼又是雨。」
「夏日雨便是這樣，」許成舟不緊不慢地邁上台階，衣擺只濕了一小截，姿態依舊從容，「來得急，去得也急。」
「便如《淮南子》中所言，『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世間萬物皆有其節律，雨如此，事亦如此……」
「得，又掉書袋。」莫聽瀾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下個雨也能扯出一套道理來，你是不是連打雷都能說出個『陰陽相激』？」
「你若想聽，我倒是可以說說。」許成舟頭也不回。
「我不聽。」莫聽瀾乾脆利落。
「方才不是你先問的麼？」
「我那是擠兌你，沒讓你真講。」
秦悠被擠在兩人中間，這倆人隔著她就吵起來了。
她左右看了看，舉起一隻手：
「停！你們倆能不能先聽我說一句？」
兩人同時收聲。
「這雨照這個下法，一時半會兒停不了。」秦悠指了指院子，「以後下雨還不能來前院開會了，那咱們總不能在這杵著吧？」
「大理寺裡頭有沒有不用的房間？空著也是空著，騰一間出來做議事的地方也行啊。」
沈不言聞言立刻接話：
「有倒是有，西跨院那邊有一間小屋，之前是放雜物的，後來搬空了，但一直沒派上用場，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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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聲音小了一截，「離驗屍房比較近，之前是放雜物的，什麼舊卷宗，殘破桌案都往裡堆。」
「後來收拾出來了一直沒人住，平時也沒人去。」
「離驗屍房近？」莫聽瀾語氣裡帶著玩味，「那地方好啊，住那兒天天有人作伴，夜半三更還能聽見隔壁在忙活，多熱鬧。」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秦悠白了他一眼，又轉頭看向沈不言，「那屋子現在空著也是空著，能不能收拾出來用？」
「以後下雨了，咱們也不用擠在廊下乾瞪眼，還能沏壺茶聊聊天。」
沈不言看了看趙懷瑾：
「趙大人，那屋子您看……」
趙懷瑾點頭：
「倒也不是不行，那間屋子確實空了好些時日，若能收拾出來，倒也算物盡其用。」
秦悠眼睛一亮：
「那不如，把它改成咱們的小茶水間？」
「茶水間？」沈不言撓頭，「那是做什麼用的？專管泡茶？」
莫聽瀾卻不贊同了：
「茶水間？虧你想得出來，大理寺辦案的地方，你給改成喝茶的？」
「辦案就不能喝茶了？」秦悠理直氣壯，「你們查案查累了還不得歇口氣？」
「而且我問你，你們平時開會不都是在院子裡嗎，有個屋子不香嗎？遮風擋雨，還能摸……」
她把「摸魚」兩個字及時咽了回去，改口道：「還能休整休整。」
許成舟略一沉吟：
「倒是個好主意，有間屋子議事，比站在廊下強，只是屋子既久未用，想必需修繕一番。」
「裝修的事交給我。」秦悠拍了拍胸口，「這點小事我還是能辦的，收拾出來保管讓大家眼前一亮。」
趙懷瑾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
「你還會收拾屋子？」
「趙大人您這就小瞧人了。」秦悠一邊跟著眾人往後院走，一邊掰著手指數，「我以前……」
她頓了頓，「我原來住的屋子，雖然不大，但都是我自個兒布置的。」
「不說多好看吧，至少住著舒坦，這間屋子再破能破到哪兒去？總比沒瓦蓋強吧。」
雲破走在隊伍末尾，聽到「收拾屋子」幾個字，腳步頓了一下：「我幫你搬桌子。」
阿九立刻接了一句：「我也去。」
「你倆倒是積極起來了，一個搬桌子，一個搬椅子，那我呢？」
「你負責列單子。」秦悠指了指他手裡的記事簿，「把你覺得缺的東西都記下來，回頭咱們一樣一樣添。」
「行，這活兒適合我。」沈不言腳步比方才輕快了些，大約是終於找到一件自己能幹的事。
說話間，已行至那間屋前。
門板漆面剝落大半，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木板。
門框上結著一張蛛網，網心一小蛛被雨絲激得縮成一團。
沈不言伸手撥散蛛網，那小東西順著絲線滑進門縫不見了。
他推開門，屋內約莫三丈見方，靠牆堆著幾摞舊卷宗，紙頁泛黃，落了厚厚一層灰。
牆角一張歪腿條案，案上不知誰用墨筆寫了個「正」字，筆畫歪扭，又被划去了。
屋子正中空空蕩蕩，只有一地積灰與幾片乾枯落葉，大約是風從窗紙破洞裡吹進來的。
「就這兒了。」沈不言探著半個身子張望，「比我想像的還……空。」
「空才好。」秦悠跨過門檻，浮灰騰起一小片，嗆得她連打了兩個噴嚏，「空了我們才好填東西啊。」
趙懷瑾跟在後面，站在門口看了看沒往裡走：「這屋子確實有年頭沒人用了，我記得上次打開還是小何剛來那年。」
「之前本想放幾張不用的案幾進來，後來案子一樁接一樁，誰也沒再想起這間屋子。」
「那正好。」秦悠目光在屋裡轉了一圈，像是已經在腦子裡畫好了布局圖，「咱們先合計合計，趁著雨還沒停，先把單子列出來。」
她看向沈不言：
「你先把你那記事簿拿出來，咱們列個單子，想到什麼記什麼，回頭照單置辦。」
沈不言已經掏出了記事簿，蘸了蘸筆尖，懸在紙上：「行，你說，我記。」
方才還亮堂堂的日頭，不知被哪片雲吞了，整座院子像被人罩了一層灰紗。
風從院牆外卷進來，吹得樹葉子沙沙響了一陣，緊接著豆大點的雨就砸下來了。
啪嗒啪嗒，先疏後密，轉瞬連成一片雨幕。
「又來了又來了！」沈不言第一個竄起來，懷裡護著記事簿往廊下跑，「昨天剛淋過一回，今兒怎麼又來！」
眾人只能像昨天一樣，手忙腳亂地躲回屋檐下。
趙懷瑾仰頭看了一眼陰沉沉的天：
「這天真是說變就變，方才還好好的，轉眼又是雨。」
「夏日雨便是這樣，」許成舟不緊不慢地邁上台階，衣擺只濕了一小截，姿態依舊從容，「來得急，去得也急。」
「便如《淮南子》中所言，『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世間萬物皆有其節律，雨如此，事亦如此……」
「得，又掉書袋。」莫聽瀾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下個雨也能扯出一套道理來，你是不是連打雷都能說出個『陰陽相激』？」
「你若想聽，我倒是可以說說。」許成舟頭也不回。
「我不聽。」莫聽瀾乾脆利落。
「方才不是你先問的麼？」
「我那是擠兌你，沒讓你真講。」
秦悠被擠在兩人中間，這倆人隔著她就吵起來了。
她左右看了看，舉起一隻手：
「停！你們倆能不能先聽我說一句？」
兩人同時收聲。
「這雨照這個下法，一時半會兒停不了。」秦悠指了指院子，「以後下雨還不能來前院開會了，那咱們總不能在這杵著吧？」
「大理寺裡頭有沒有不用的房間？空著也是空著，騰一間出來做議事的地方也行啊。」
沈不言聞言立刻接話：
「有倒是有，西跨院那邊有一間小屋，之前是放雜物的，後來搬空了，但一直沒派上用場，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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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聲音小了一截，「離驗屍房比較近，之前是放雜物的，什麼舊卷宗，殘破桌案都往裡堆。」
「後來收拾出來了一直沒人住，平時也沒人去。」
「離驗屍房近？」莫聽瀾語氣裡帶著玩味，「那地方好啊，住那兒天天有人作伴，夜半三更還能聽見隔壁在忙活，多熱鬧。」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秦悠白了他一眼，又轉頭看向沈不言，「那屋子現在空著也是空著，能不能收拾出來用？」
「以後下雨了，咱們也不用擠在廊下乾瞪眼，還能沏壺茶聊聊天。」
沈不言看了看趙懷瑾：
「趙大人，那屋子您看……」
趙懷瑾點頭：
「倒也不是不行，那間屋子確實空了好些時日，若能收拾出來，倒也算物盡其用。」
秦悠眼睛一亮：
「那不如，把它改成咱們的小茶水間？」
「茶水間？」沈不言撓頭，「那是做什麼用的？專管泡茶？」
莫聽瀾卻不贊同了：
「茶水間？虧你想得出來，大理寺辦案的地方，你給改成喝茶的？」
「辦案就不能喝茶了？」秦悠理直氣壯，「你們查案查累了還不得歇口氣？」
「而且我問你，你們平時開會不都是在院子裡嗎，有個屋子不香嗎？遮風擋雨，還能摸……」
她把「摸魚」兩個字及時咽了回去，改口道：「還能休整休整。」
許成舟略一沉吟：
「倒是個好主意，有間屋子議事，比站在廊下強，只是屋子既久未用，想必需修繕一番。」
「裝修的事交給我。」秦悠拍了拍胸口，「這點小事我還是能辦的，收拾出來保管讓大家眼前一亮。」
趙懷瑾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
「你還會收拾屋子？」
「趙大人您這就小瞧人了。」秦悠一邊跟著眾人往後院走，一邊掰著手指數，「我以前……」
她頓了頓，「我原來住的屋子，雖然不大，但都是我自個兒布置的。」
「不說多好看吧，至少住著舒坦，這間屋子再破能破到哪兒去？總比沒瓦蓋強吧。」
雲破走在隊伍末尾，聽到「收拾屋子」幾個字，腳步頓了一下：「我幫你搬桌子。」
阿九立刻接了一句：「我也去。」
「你倆倒是積極起來了，一個搬桌子，一個搬椅子，那我呢？」
「你負責列單子。」秦悠指了指他手裡的記事簿，「把你覺得缺的東西都記下來，回頭咱們一樣一樣添。」
「行，這活兒適合我。」沈不言腳步比方才輕快了些，大約是終於找到一件自己能幹的事。
說話間，已行至那間屋前。
門板漆面剝落大半，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木板。
門框上結著一張蛛網，網心一小蛛被雨絲激得縮成一團。
沈不言伸手撥散蛛網，那小東西順著絲線滑進門縫不見了。
他推開門，屋內約莫三丈見方，靠牆堆著幾摞舊卷宗，紙頁泛黃，落了厚厚一層灰。
牆角一張歪腿條案，案上不知誰用墨筆寫了個「正」字，筆畫歪扭，又被划去了。
屋子正中空空蕩蕩，只有一地積灰與幾片乾枯落葉，大約是風從窗紙破洞裡吹進來的。
「就這兒了。」沈不言探著半個身子張望，「比我想像的還……空。」
「空才好。」秦悠跨過門檻，浮灰騰起一小片，嗆得她連打了兩個噴嚏，「空了我們才好填東西啊。」
趙懷瑾跟在後面，站在門口看了看沒往裡走：「這屋子確實有年頭沒人用了，我記得上次打開還是小何剛來那年。」
「之前本想放幾張不用的案幾進來，後來案子一樁接一樁，誰也沒再想起這間屋子。」
「那正好。」秦悠目光在屋裡轉了一圈，像是已經在腦子裡畫好了布局圖，「咱們先合計合計，趁著雨還沒停，先把單子列出來。」
她看向沈不言：
「你先把你那記事簿拿出來，咱們列個單子，想到什麼記什麼，回頭照單置辦。」
沈不言已經掏出了記事簿，蘸了蘸筆尖，懸在紙上：「行，你說，我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