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成王殿下你的人設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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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悠想像了一下雲破和阿九面對面站著,誰也不說話的場面,差點笑出聲:

  「那估計站到天黑都分不出勝負。」

  「本王也是這般想的。」許成舟微微頷首,「不過,這兩人雖寡言,卻都極為可靠。」

  「阿九隨我這些年,從未有過半句怨言,交辦的事也從不打折扣。」

  秦悠聽著,好奇地追問:

  「那殿下,阿九是您救回來的第九個人,那他到底是做什麼的?就是,您的護衛?」

  「護衛只是其中一樁。」許成舟頓了頓,「他心思素樸,手腳倒是利落。」

  「有時本王說一句話,他只能領會一半,另一半全憑自己揣測,時常揣摩偏了,鬧出不少笑話來。」

  「可也正因為此,他從不多想,叫他往東,絕不往西。」

  秦悠聽到這個評價,忍不住看了阿九一眼。

  阿九依舊面無表情地端坐著,似乎殿下說的不是他,又似乎他早就習慣了這種評價。

  她在心裡默默給阿九貼了個標籤:忠誠度爆表的天然呆。

  然後便轉而問許成舟,問有沒有什麼關於阿九的趣事,說是想聽點輕鬆的解解悶。

  許成舟略一思忖,便道:

  「倒真有幾樁,有回我讓他去取一件瓷器,再三叮囑『務必小心』。」

  「他倒真小心了,用棉被裹了三層,繩子扎得密密實實,抱在懷裡走了一路。」

  「回來拆開一看,瓷器完好無損,可上頭沾滿了棉絮,因那棉被是新彈的,尚未縫上被套。」

  秦悠差點笑出聲:「那他怎麼說的?」

  「他說:『殿下只說小心,沒說被套。』」許成舟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本王竟無法反駁。」

  秦悠笑得直拍大腿,又催著他再講一個。

  「還有回,本王受了風寒,大夫開了方子,讓他去抓藥,藥方上寫著『生薑三片』。」

  「他回來時,手裡舉著三片切得薄如蟬翼的姜。」

  「我問他只買了三片?他答:『殿下要三片,便只切了三片,多了也是白費。』」

  許成舟微微搖頭,唇邊笑意卻未減:

  「自那以後,我吩咐他辦事,總要說得極詳盡,少說半句都不行。」

  秦悠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心想這什麼奇妙的對稱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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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姐姐身邊跟著雲破哥,成王殿下身邊跟著阿九,兩人各帶一個面癱護衛。

  她差點脫口而出「你們這是在搞什麼養成系護衛比拼嗎」,但考慮到又要解釋「養成系」是什麼意思,話到嘴邊換成了:

  「那何姐姐和殿下,倒是挺有默契的,連身邊人都一樣。」

  許成舟沒有接話,只是微微一笑。

  阿九的目光依舊落在窗外,表情紋絲不動。

  正聊著,馬車慢慢停下了。

  秦悠好奇地往窗外東張西望,還沒等阿九起身,她已經迫不及待地跳下了馬車。

  她本以為,王府會是那種到處鑲金貼玉,恨不得把「我有錢」三個字刻在門匾上的暴發戶風格。

  但站在門口才發現,整座王府清雅得過分。

  白牆黛瓦,迴廊曲折,府內也確實寬敞,但與她想像中那種繁複華麗的王府完全不同。

  前院兩側迴廊的柱子漆得光潔如新,院角種著幾株修剪得一絲不苟的桂樹,樹冠渾圓,枝杈對稱,像是被人拿著圓規一朵一朵修剪過的。

  整座宅子的布局極為規整,一磚一瓦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每一扇窗戶都開在對稱的位置上,連迴廊下掛著的燈籠都是成雙成對,高度一致,穗子長度完全相同。

  視覺效果確實很舒暢。

  但秦悠深想了一下,要做到這種程度得費多少工夫,光是把燈籠穗子剪成一樣長就夠人折騰半天了。

  她不自覺地挺直了背,生怕自己走路的姿勢破壞了這院子裡的某種微妙的平衡。

  許成舟走在前面,側過頭看了一眼身後,正躡手躡腳,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的秦悠,唇角微微一彎。

  「對了,秦姑娘,本王府中有幾條規矩,須得先同你說一聲。」

  他停下腳步,語氣正經。

  「其一,過門檻須先邁右腳,左腳隨之,兩腳不得同時離地,否則院中風水便亂了。」

  秦悠低頭看了看腳下那道門檻,表情微妙:「……連這也要講究?」

  「自然。」許成舟面不改色,「其二,迴廊下每走九步須停一息,不可多不可少,否則燈籠穗子會被腳步聲帶亂。」

  秦悠抬頭看了一眼那兩排穗子長度完全一致的燈籠:「殿下,您是認真的嗎?」

  「本王從不開玩笑。」許成舟的語氣溫潤依舊,但眼底已經浮起了一絲笑意。

  「其三,也是最要緊的一條。」

  「在府中說話,每句話的字數,須得是單數,雙數則犯煞。」

  秦悠默默把自己本來要說的那句「殿下你這規矩也太奇葩了吧」咽了回去,在腦子裡數了數。

  十二個字,雙數,犯煞了犯煞了。

  她掰著手指頭重新組織語言,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我應該怎麼說才行?」

  「九字,可。」許成舟微微頷首。

  秦悠又憋了一句:「殿下規矩確實多。」

  「七字,亦可。」

  秦悠終於忍不住了,總覺得這規矩哪裡不對但又不敢反駁。

  她小心翼翼地問:

  「那請問殿下,您剛才自己說的那幾條規矩,字數也都是單數嗎?」

  許成舟展開摺扇,遮住了下半張臉,露出的那雙眼睛裡笑意已經快藏不住了。

  秦悠看他這表情,終於反應過來。

  這人從頭到尾都在耍她!

  「你、你居然會開玩笑?!你不是應該一本正經溫文爾雅的嗎!你人設崩了啊喂!」

  「人設?」許成舟眉梢微挑,卻未追問。

  「本王在外頭是一副面孔,在自家人面前是另一副面孔,本就互不衝突。」

  「況且,秦姑娘方才那副信以為真的神情,著實有趣得很。」

  「所以您在馬車上講阿九的趣事,也是提前鋪墊好的?就是為了讓我以為您是個特別好說話的人,然後在這等著我?」

  「並非如此。」許成舟唇邊笑意未減,「阿九那些事全是真的,方才那些規矩,不過是臨時起意,想逗逗你罷了。」

  秦悠又氣又笑,控訴道:

  「可是我剛才真的在數自己說了幾個字!你知道從門口走到這兒我憋得多辛苦嗎!」

  許成舟語氣溫潤依舊:

  「本王只是想,秦姑娘既能對著李員外編出一整套包庇罪,想來不會被區區幾句規矩唬住,倒沒想到你信得這般認真。」

  秦悠發現自己完全無法反駁。

  這位成王殿下明明頂著一張溫潤如玉的臉,怎麼懟起人來比莫聽瀾還狠?

  「行吧,」秦悠認命地嘆了口氣,「我算是明白了,殿下您和莫狐狸能成為好朋友,不是沒有原因的。」

  「哦?」許成舟眉梢微挑,「此話怎講?」

  「因為你們倆都擅長欺負人,他負責在前面動手,您負責在後面動嘴。」

  許成舟輕笑一聲,既不否認也不承認:

  「花廳已備好茶點,這邊走,至於方才那些規矩……秦姑娘大可忘了。」

  秦悠跟上他的腳步,嘴裡還在嘟囔:

  「我可忘不了,回去我得跟何姐姐告狀,罪名是戲弄天外來客,建議罰整理大理寺檔案一個月!」

  「若真能去大理寺理檔,本王倒要謝你。」許成舟頭也不回,遺憾道。

  「上回去時,你們文書房的卷宗堆得橫七豎八,編號混亂,分類全無。」

  「本王忍了整整一炷香,才沒當場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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