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雲錦坊置衣記
一人行道過京城最大的綢緞莊兼成衣鋪，門楣懸著「雲錦坊」金匾，在太陽下熠熠生輝。
許成舟駐足片刻，瞥了一眼秦悠身上那件灰短衫，眉頭微動，摺扇一合，抬腳便入。
眾人也跟著走進去。
莫聽瀾正欲跨檻，何以晴抬手攔住：
「你自去外頭多露臉，不必跟著。」
莫聽瀾團扇指了指自己那張嬌艷面龐，壓低聲音憤憤道：
「我現在這樣你讓我一個人走？萬一碰上真的登徒子怎麼辦？」
「你會武功。」何以晴不為所動。
莫聽瀾見她油鹽不進，只得一甩袖，搖著團扇逕自往街心去了。
掌柜的見許成舟進店，笑得合不攏嘴，小跑迎上：「殿下大駕，小店蓬蓽生輝！」
「殿下今兒可要訂製新衣？江南新到一批料子，還未上櫃，殿下可要先過過眼？」
許成舟微微側身，讓出身後秦悠：
「先給她尋幾身合體成衣，再量體定做幾件。」
掌柜的連忙把最新款的衣裙一股腦捧出來。
綾羅綢緞在櫃檯上鋪了一片，還貼心地附上各種裡衣、下裙、下褲、鞋子，甚至連配套的內衣都有。
秦悠看著那些綾羅綢緞，眼睛都直了，手都不敢伸，生怕摸壞了賠不起。
沈不言倒來了興致，拎起一件水紅百蝶穿花裙，往她身前一比：
「這件好啊，穿上跟個花仙子似的！你看看這蝴蝶，繡得多精緻，一隻兩隻三隻……」
秦悠看著那百蝶裙，裙擺上密密麻麻的刺繡蝴蝶，穿起來估計光系帶就要花半天，而且跑起來不摔跤才怪。
她連忙搖頭：「不行不行，這個太複雜了，萬一又遇到什麼情況，跑都跑不動。」
趙懷瑾又撈起一件蔥綠羅裙，捋著下巴端詳了半天，滿意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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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倒清爽，伶伶俐俐，像一根水靈靈的小蔥。」
秦悠嘴角抽了抽：「……趙大人，你的比喻能不能正常點！什麼叫像根蔥！」
許成舟則站在一旁，眉頭微皺，摺扇尖點了點一件裙角的繡花：
「這處針腳走了三線，配色逾矩，俗了。」
又指向另一件的腰帶，「流蘇長度參差，左比右長了約一分，不堪入目。」
再指向第三件的領口，「領緣滾邊未對齊，差了一線。」
掌柜的笑容僵在臉上，額頭已沁出細汗，忙不迭將三件挑過毛病的撤到一旁，嘴裡連聲道：「殿下好眼力，好眼力……」
何以晴被他們吵得煩，直接伸手，從一堆衣服里拎出一套鵝黃色窄袖束腰的襦裙。
料子結實，顏色清爽，樣式簡單幹練，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袖口收得利落，裙擺長度剛好過膝。
「這件。」她遞給秦悠，語氣簡短，「去試。」
秦悠如蒙大赦，掌柜的把一整套上下裝整理出來，秦悠趕緊抱著衣服鑽進裡間。
過了一會，她又從布簾後面探出頭來，表情有點尷尬，朝何以晴招了招手：
「何姐姐，你能不能進來一下？」
何以晴明白她是不會穿，起身進了裡間。
秦悠攤開那堆衣物，裡衣、上襦、下裙、腰帶，還有一條她完全不知道往哪系的長帶子，一臉茫然地看著何以晴。
何以晴也不多說，一件一件按順序遞給她。
先穿什麼後穿什麼，哪根系帶要繞到身後，哪根要從前腰交叉到後背，手上比劃了兩下，秦悠跟著照做。
動作利落，很快秦悠便換上了那一身新衣服。
雖然不太習慣穿古裝，總覺得裙擺會踩到，但好歹有件像樣的衣服穿了。
等她換好出來，外面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秦悠身上。
鵝黃色的窄袖襦裙襯得她氣色都亮了幾分，束腰的帶子把身上那件原本寬寬鬆鬆的短衫收出了腰線，整個人看上去乾淨利落。
沈不言繞著她轉了一圈，嘖嘖稱嘆：
「果然人靠衣裝，這麼一拾掇，總算有了幾分姑娘模樣。」
「先前那身灰撲撲的，我還當是哪座道觀里跑出來的小道姑。」
許成舟微微點頭：
「尺寸尚可，顏色也算襯你，總算能入眼了。」
阿九也跟著點頭，面無表情地跟著殿下走。
雲破看了一眼，只嗯了一聲，然後把目光移回門口的方向。
秦悠自己對著銅鏡照了照，然後又在櫃檯上挑了兩件看得上的成衣。
一件淺青色的交領襦裙和一件月白色短褙子，都是不會太華麗但日常能穿，不會太笨重方便好跑路的款式。
她剛把衣服疊好放在櫃檯上，許成舟便招手讓掌柜的過來。
掌柜的捧著一本布面書冊殷勤上前，翻開一看，裡面畫著各種衣裙圖樣，每一頁都附了面料的配色和繡花紋樣。
「姑娘隨意挑，挑好了樣式，小店按您的身量量身訂做。」
秦悠翻開那本布面書冊，裡面畫著各種衣裙圖樣，從繁複的宮裝到簡約的日常襦裙一應俱全。
她在現代看慣了某寶的商品詳情頁，現在看這手工繪製的圖樣，倒覺得別有一番風味。
每一筆線條都是畫師手繪的，旁邊還用小楷標註了面料和配色。
掌柜的殷勤地指著其中一頁，手指在圖樣上輕輕一點：
「姑娘瞧瞧這件，百鳥朝鳳的繡樣，用的是金絲銀線，全京城找不出第二件！」
秦悠看著那密密麻麻的繡線，金絲銀線在紙上都能看出晃眼的效果，果斷搖頭：
「不行不行，穿這身上街，我怕被人當成移動的金庫打劫。」
「那這件？蝶戀花的，清新雅致……」掌柜的又翻了一頁。
「這蝴蝶比我臉還大。」秦悠指著圖樣上那隻占了整片裙擺的刺繡蝴蝶。
「那這件！鴛鴦戲水，寓意好！」
「我連對象都沒有，穿什麼鴛鴦？穿出去鴛鴦戲水，回家形單影隻，這不是自取其辱嗎？」
掌柜的一時說不出話來，臉上的笑容已經開始發僵。
沈不言在旁邊快笑岔了氣，一手扶著櫃檯一手捂著肚子。
趙懷瑾無奈地搖了搖頭，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最後還是許成舟接過冊子，翻了幾頁，他指了一款月白色窄袖短褙子配青碧色褶裙，繡樣只取衣緣一圈卷草紋，簡潔利落：
「這套配色清雅，行動也方便，秦姑娘覺得如何？」
秦悠湊過去一看，果然是她的審美。
簡單、實用、不花哨，而且看著就很耐看。
她連連點頭：「就這個就這個！殿下你這審美簡直是一股清流！」
許成舟微微頷首，又翻了一頁，指著一套絳色窄袖騎裝：
「再加一套騎裝，出門方便。」
秦悠一聽騎裝，眼睛都亮了。
騎裝！聽著就帥！
雖然她根本不會騎馬，但衣服先安排上總沒錯。
想著，秦悠小心翼翼地問：
「那個……殿下，這些衣服大概多少錢？我以後有了銀子還你。」
許成舟輕輕搖頭：
「不必，秦姑娘幫大理寺破了此案，算是本王的一點心意。」
「那怎麼好意思……」秦悠嘴上推辭，手上已經把掌柜遞過來的兩套成衣疊好，放進旁邊的包裹里打結系好。
動作行雲流水，和嘴上說的完全是兩回事。
掌柜的連忙去寫單子，寫完將單子遞給許成舟。
許成舟看了一眼，讓阿九拿他的印章出來，在單子上蓋了章。
掌柜的又給秦悠量了身圍記下，量完之後掌柜的道：「姑娘給個地址，我讓人加急發最好的鏢局，大概兩天就能到。」
許成舟乾脆直接報了大理寺的地址。
掌柜的聽見「大理寺」三個字，筆尖頓了一下，抬頭看了秦悠一眼，眼神里多了幾分敬畏，然後捧著冊子，笑呵呵地去後院安排裁縫了。
許成舟駐足片刻，瞥了一眼秦悠身上那件灰短衫，眉頭微動，摺扇一合，抬腳便入。
眾人也跟著走進去。
莫聽瀾正欲跨檻，何以晴抬手攔住：
「你自去外頭多露臉，不必跟著。」
莫聽瀾團扇指了指自己那張嬌艷面龐，壓低聲音憤憤道：
「我現在這樣你讓我一個人走？萬一碰上真的登徒子怎麼辦？」
「你會武功。」何以晴不為所動。
莫聽瀾見她油鹽不進，只得一甩袖，搖著團扇逕自往街心去了。
掌柜的見許成舟進店，笑得合不攏嘴，小跑迎上：「殿下大駕，小店蓬蓽生輝！」
「殿下今兒可要訂製新衣？江南新到一批料子，還未上櫃，殿下可要先過過眼？」
許成舟微微側身，讓出身後秦悠：
「先給她尋幾身合體成衣，再量體定做幾件。」
掌柜的連忙把最新款的衣裙一股腦捧出來。
綾羅綢緞在櫃檯上鋪了一片，還貼心地附上各種裡衣、下裙、下褲、鞋子，甚至連配套的內衣都有。
秦悠看著那些綾羅綢緞，眼睛都直了，手都不敢伸，生怕摸壞了賠不起。
沈不言倒來了興致，拎起一件水紅百蝶穿花裙，往她身前一比：
「這件好啊，穿上跟個花仙子似的！你看看這蝴蝶，繡得多精緻，一隻兩隻三隻……」
秦悠看著那百蝶裙，裙擺上密密麻麻的刺繡蝴蝶，穿起來估計光系帶就要花半天，而且跑起來不摔跤才怪。
她連忙搖頭：「不行不行，這個太複雜了，萬一又遇到什麼情況，跑都跑不動。」
趙懷瑾又撈起一件蔥綠羅裙，捋著下巴端詳了半天，滿意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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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倒清爽，伶伶俐俐，像一根水靈靈的小蔥。」
秦悠嘴角抽了抽：「……趙大人，你的比喻能不能正常點！什麼叫像根蔥！」
許成舟則站在一旁，眉頭微皺，摺扇尖點了點一件裙角的繡花：
「這處針腳走了三線，配色逾矩，俗了。」
又指向另一件的腰帶，「流蘇長度參差，左比右長了約一分，不堪入目。」
再指向第三件的領口，「領緣滾邊未對齊，差了一線。」
掌柜的笑容僵在臉上，額頭已沁出細汗，忙不迭將三件挑過毛病的撤到一旁，嘴裡連聲道：「殿下好眼力，好眼力……」
何以晴被他們吵得煩，直接伸手，從一堆衣服里拎出一套鵝黃色窄袖束腰的襦裙。
料子結實，顏色清爽，樣式簡單幹練，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袖口收得利落，裙擺長度剛好過膝。
「這件。」她遞給秦悠，語氣簡短，「去試。」
秦悠如蒙大赦，掌柜的把一整套上下裝整理出來，秦悠趕緊抱著衣服鑽進裡間。
過了一會，她又從布簾後面探出頭來，表情有點尷尬，朝何以晴招了招手：
「何姐姐，你能不能進來一下？」
何以晴明白她是不會穿，起身進了裡間。
秦悠攤開那堆衣物，裡衣、上襦、下裙、腰帶，還有一條她完全不知道往哪系的長帶子，一臉茫然地看著何以晴。
何以晴也不多說，一件一件按順序遞給她。
先穿什麼後穿什麼，哪根系帶要繞到身後，哪根要從前腰交叉到後背，手上比劃了兩下，秦悠跟著照做。
動作利落，很快秦悠便換上了那一身新衣服。
雖然不太習慣穿古裝，總覺得裙擺會踩到，但好歹有件像樣的衣服穿了。
等她換好出來，外面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秦悠身上。
鵝黃色的窄袖襦裙襯得她氣色都亮了幾分，束腰的帶子把身上那件原本寬寬鬆鬆的短衫收出了腰線，整個人看上去乾淨利落。
沈不言繞著她轉了一圈，嘖嘖稱嘆：
「果然人靠衣裝，這麼一拾掇，總算有了幾分姑娘模樣。」
「先前那身灰撲撲的，我還當是哪座道觀里跑出來的小道姑。」
許成舟微微點頭：
「尺寸尚可，顏色也算襯你，總算能入眼了。」
阿九也跟著點頭，面無表情地跟著殿下走。
雲破看了一眼，只嗯了一聲，然後把目光移回門口的方向。
秦悠自己對著銅鏡照了照，然後又在櫃檯上挑了兩件看得上的成衣。
一件淺青色的交領襦裙和一件月白色短褙子，都是不會太華麗但日常能穿，不會太笨重方便好跑路的款式。
她剛把衣服疊好放在櫃檯上，許成舟便招手讓掌柜的過來。
掌柜的捧著一本布面書冊殷勤上前，翻開一看，裡面畫著各種衣裙圖樣，每一頁都附了面料的配色和繡花紋樣。
「姑娘隨意挑，挑好了樣式，小店按您的身量量身訂做。」
秦悠翻開那本布面書冊，裡面畫著各種衣裙圖樣，從繁複的宮裝到簡約的日常襦裙一應俱全。
她在現代看慣了某寶的商品詳情頁，現在看這手工繪製的圖樣，倒覺得別有一番風味。
每一筆線條都是畫師手繪的，旁邊還用小楷標註了面料和配色。
掌柜的殷勤地指著其中一頁，手指在圖樣上輕輕一點：
「姑娘瞧瞧這件，百鳥朝鳳的繡樣，用的是金絲銀線，全京城找不出第二件！」
秦悠看著那密密麻麻的繡線，金絲銀線在紙上都能看出晃眼的效果，果斷搖頭：
「不行不行，穿這身上街，我怕被人當成移動的金庫打劫。」
「那這件？蝶戀花的，清新雅致……」掌柜的又翻了一頁。
「這蝴蝶比我臉還大。」秦悠指著圖樣上那隻占了整片裙擺的刺繡蝴蝶。
「那這件！鴛鴦戲水，寓意好！」
「我連對象都沒有，穿什麼鴛鴦？穿出去鴛鴦戲水，回家形單影隻，這不是自取其辱嗎？」
掌柜的一時說不出話來，臉上的笑容已經開始發僵。
沈不言在旁邊快笑岔了氣，一手扶著櫃檯一手捂著肚子。
趙懷瑾無奈地搖了搖頭，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最後還是許成舟接過冊子，翻了幾頁，他指了一款月白色窄袖短褙子配青碧色褶裙，繡樣只取衣緣一圈卷草紋，簡潔利落：
「這套配色清雅，行動也方便，秦姑娘覺得如何？」
秦悠湊過去一看，果然是她的審美。
簡單、實用、不花哨，而且看著就很耐看。
她連連點頭：「就這個就這個！殿下你這審美簡直是一股清流！」
許成舟微微頷首，又翻了一頁，指著一套絳色窄袖騎裝：
「再加一套騎裝，出門方便。」
秦悠一聽騎裝，眼睛都亮了。
騎裝！聽著就帥！
雖然她根本不會騎馬，但衣服先安排上總沒錯。
想著，秦悠小心翼翼地問：
「那個……殿下，這些衣服大概多少錢？我以後有了銀子還你。」
許成舟輕輕搖頭：
「不必，秦姑娘幫大理寺破了此案，算是本王的一點心意。」
「那怎麼好意思……」秦悠嘴上推辭，手上已經把掌柜遞過來的兩套成衣疊好，放進旁邊的包裹里打結系好。
動作行雲流水，和嘴上說的完全是兩回事。
掌柜的連忙去寫單子，寫完將單子遞給許成舟。
許成舟看了一眼，讓阿九拿他的印章出來，在單子上蓋了章。
掌柜的又給秦悠量了身圍記下，量完之後掌柜的道：「姑娘給個地址，我讓人加急發最好的鏢局，大概兩天就能到。」
許成舟乾脆直接報了大理寺的地址。
掌柜的聽見「大理寺」三個字，筆尖頓了一下，抬頭看了秦悠一眼，眼神里多了幾分敬畏，然後捧著冊子，笑呵呵地去後院安排裁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