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
「我……」秦悠腦子轉得飛快，「我和我爹吵了一架，離家出走了！」
黑衣男子的黑紗微微晃動。
「離家出走？」
「對！」
「穿著這身衣服？」
「不行嗎？」
「在無人的深林里？」
「我、我迷路了不行嗎！」
「身上連一點錢都沒帶？」
秦悠張了張嘴，然後閉上了。
這個問題確實不太好圓。
她沉默了一秒，然後脖子一梗，音量拔高了半個調：
「我走得急不行啊！你跟你爹吵架誰還顧得上收拾行李？！」
瘦高個和胖矮子同時陷入了沉思。
胖矮子小聲說：「她說得好像有道理。」
瘦高個這次沒有反駁。
秦悠越說越順，越順越有底氣。
「你們不懂，我這身衣裳可是我在異域買來的新款式！」
「全京城獨一件，這叫時尚，你們這些江湖人士不懂很正常！」
胖矮子撓撓頭，問：「什麼叫時尚？」
秦悠想了想：「呃……大概就是……很流行的意思！」
「哦……」胖矮子恍然大悟，然後又皺眉，「但這也太醜了吧？」
「噓！！！」瘦高個一把捂住他的嘴，慌張地看了一眼秦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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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命了？那是大理寺少卿的女兒！你說她衣服丑？！」
秦悠假裝沒聽到這句話。
黑衣男子坐在樹樁上，安靜地聽完了她這一長串。
然後他開口了，語氣依舊平淡：
「所以，大理寺少卿的女兒，穿著一身異域買來的丑……」
「時尚。」秦悠糾正。
「……時尚衣裳，」黑衣男子從善如流地改了口。
「跟父親吵了一架之後，身無分文地離家出走，進了一片無人深林，然後被我的兩個手下綁了起來。」
他頓了頓。
「你覺得，我會信嗎？」
秦悠的大腦在這兩秒里飛速運轉，把各種可能的應對方案都跑了一遍。
繼續嘴硬？轉移話題？還是直接破罐子破摔？
對方顯然不好糊弄，再往下編只會越描越黑。
但直接承認也不行，那等於把自己底牌全亮出去。
她深吸一口氣，迎上黑紗後面，那道看不清的目光。
「你信與不信，很重要嗎？」
黑衣男子沉默了。
秦悠也不知道自己這句話，是嘴硬還是心虛。
反正說出來之後，她自己都覺得挺帥的。
前提是忽略她被綁著坐在地上，頭髮上還插著樹葉這個事實。
片刻後，黑衣男子站起來，對兩個手下招了招手。
三人背對著秦悠，走到樹樁另一側，腦袋湊在一起，開始了一場鬼鬼祟祟的密謀。
雖然他們刻意壓低了聲音，但林子裡實在太安靜了，秦悠豎起耳朵，一清二楚。
胖矮子率先發言，語氣篤定：「老大，我覺得她說的是真的！」
「你憑什麼覺得？」黑衣男子反問。
「因為她太窮了啊！」胖矮子振振有詞。
「你想啊，她要是什麼探子或者刺客，能窮成這樣嗎？」
瘦高個摸著下巴，也跟著點頭：
「有道理，而且她那身衣服雖然丑……」
然後他頓了一下，似乎對自己竟然被帶偏了感到很惱火。
胖矮子和瘦高個同時瞪大眼睛看著自家老大，「老大，你怎麼替她說話了？」
黑衣男子咳嗽了一聲：「……繼續說。」
「哎呀，反正她那身衣服，確實不像咱們這兒的東西。」瘦高個識趣地接回話題。
「那個料子我從來沒見過，又薄又有彈性，還不是絲綢，說不定真是異域貨。」
「對！」胖矮子更加來勁了，「而且她那個身份牌，能拿到這種東西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再說了，她說是離家出走，離家出走不帶錢多正常啊，一生氣就跑出來了嘛。」
瘦高個又補充：
「她還問我們綁她幹嘛，說綁她沒什麼賺頭，一般騙子哪會這麼說話？」
「這說明什麼？說明她腦子不太好使，但腦子不好使的人，一般不騙人。」
秦悠心想，你們說人腦子不好使的時候，能不能小點聲？
她好歹就在三步遠的地方坐著，耳朵又沒聾，這悄悄話的音量跟公開處刑有什麼區別？
「老大，你看她那個細皮嫩肉的樣子，一看就是沒幹過活的，」胖矮子繼續輸出，「肯定是哪家嬌生慣養的小姐。」
「沒錯！」瘦高個一錘定音。
「所以我們一致認為，她說的是真的！」
黑衣男子：「你們倆……」
「怎麼了老大？是不是您也這麼覺得？」
「不是，是你們蠢得讓我想把自己也砍一刀。」
胖矮子和瘦高個面面相覷。
黑衣男子壓低聲音，語速不快但句句見血：
「第一，大理寺少卿是京官，京官的女兒離家出走，身邊連個丫鬟護衛都沒有？」
「就算是吵架，她一個大小姐怎麼出的城？城門守衛是擺設嗎？」
「第二，她說那身衣裳是異域貨，但你們看她腳上那雙鞋，鞋底的紋路和鞋面的做工與咱們大不相同，便是異域貨里，也不曾見過這般樣式。」
胖矮子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秦悠的鞋。
秦悠下意識把腳往回縮了縮。
「第三，最重要的一點！」
他頓了頓。
「她說她是大理寺少卿的女兒，但她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她爹叫什麼名字。」
瘦高個和胖矮子同時愣住了。
「大理寺少卿是朝廷命官，她要真是少卿之女，直接報上名來，我未必不知道。」
「但她從頭到尾都在繞著走，只拿那塊身份牌說事。」
黑衣男子側頭，朝秦悠的方向看了一眼，「要麼，她不是什麼少卿之女，要麼就是她故意隱瞞，不管是哪一種，都不能就這麼信了。」
瘦高個咽了口唾沫：「那……那她到底是什麼人？」
「暫時不知道。」黑衣男子收回目光，「但她肯定不是普通百姓，普通人被綁了不會這麼鎮定。」
胖矮子撓了撓頭：「那她會不會是那邊派來的？」
「不像。」黑衣男子搖頭，「如果是那邊的人，不至於穿這麼顯眼的衣服來跟蹤，也不至於被蟲子嚇成那樣。」
他停了一下，聲音更低了，「也不排除是故意的，扮豬吃老虎的招數，江湖上不是沒有。」
「那怎麼辦？殺了？」瘦高個問，手已經摸上了刀柄。
「殺什麼殺，」黑衣男子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萬一真是大理寺的人呢？殺了少卿的女兒，你是嫌我們麻煩還不夠多？」
「那放了？」
「放了也不行，她看到了我們的臉。」
「老大，」胖矮子舉手，「她沒看到你的臉。」
黑衣男子沉默了一下，顯然不想接這個話茬。
秦悠在後面實在忍不住了：
「你們說什麼呢？能不能給我聽聽啊！」
三人同時回頭。
胖矮子脫口而出：「你怎麼偷聽我們說話！」
秦悠：「……我想不聽到都難吧！」
黑衣男子的黑紗微微晃動。
「離家出走？」
「對！」
「穿著這身衣服？」
「不行嗎？」
「在無人的深林里？」
「我、我迷路了不行嗎！」
「身上連一點錢都沒帶？」
秦悠張了張嘴，然後閉上了。
這個問題確實不太好圓。
她沉默了一秒，然後脖子一梗，音量拔高了半個調：
「我走得急不行啊！你跟你爹吵架誰還顧得上收拾行李？！」
瘦高個和胖矮子同時陷入了沉思。
胖矮子小聲說：「她說得好像有道理。」
瘦高個這次沒有反駁。
秦悠越說越順，越順越有底氣。
「你們不懂，我這身衣裳可是我在異域買來的新款式！」
「全京城獨一件，這叫時尚，你們這些江湖人士不懂很正常！」
胖矮子撓撓頭，問：「什麼叫時尚？」
秦悠想了想：「呃……大概就是……很流行的意思！」
「哦……」胖矮子恍然大悟，然後又皺眉，「但這也太醜了吧？」
「噓！！！」瘦高個一把捂住他的嘴，慌張地看了一眼秦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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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命了？那是大理寺少卿的女兒！你說她衣服丑？！」
秦悠假裝沒聽到這句話。
黑衣男子坐在樹樁上，安靜地聽完了她這一長串。
然後他開口了，語氣依舊平淡：
「所以，大理寺少卿的女兒，穿著一身異域買來的丑……」
「時尚。」秦悠糾正。
「……時尚衣裳，」黑衣男子從善如流地改了口。
「跟父親吵了一架之後，身無分文地離家出走，進了一片無人深林，然後被我的兩個手下綁了起來。」
他頓了頓。
「你覺得，我會信嗎？」
秦悠的大腦在這兩秒里飛速運轉，把各種可能的應對方案都跑了一遍。
繼續嘴硬？轉移話題？還是直接破罐子破摔？
對方顯然不好糊弄，再往下編只會越描越黑。
但直接承認也不行，那等於把自己底牌全亮出去。
她深吸一口氣，迎上黑紗後面，那道看不清的目光。
「你信與不信，很重要嗎？」
黑衣男子沉默了。
秦悠也不知道自己這句話，是嘴硬還是心虛。
反正說出來之後，她自己都覺得挺帥的。
前提是忽略她被綁著坐在地上，頭髮上還插著樹葉這個事實。
片刻後，黑衣男子站起來，對兩個手下招了招手。
三人背對著秦悠，走到樹樁另一側，腦袋湊在一起，開始了一場鬼鬼祟祟的密謀。
雖然他們刻意壓低了聲音，但林子裡實在太安靜了，秦悠豎起耳朵，一清二楚。
胖矮子率先發言，語氣篤定：「老大，我覺得她說的是真的！」
「你憑什麼覺得？」黑衣男子反問。
「因為她太窮了啊！」胖矮子振振有詞。
「你想啊，她要是什麼探子或者刺客，能窮成這樣嗎？」
瘦高個摸著下巴，也跟著點頭：
「有道理，而且她那身衣服雖然丑……」
然後他頓了一下，似乎對自己竟然被帶偏了感到很惱火。
胖矮子和瘦高個同時瞪大眼睛看著自家老大，「老大，你怎麼替她說話了？」
黑衣男子咳嗽了一聲：「……繼續說。」
「哎呀，反正她那身衣服，確實不像咱們這兒的東西。」瘦高個識趣地接回話題。
「那個料子我從來沒見過，又薄又有彈性，還不是絲綢，說不定真是異域貨。」
「對！」胖矮子更加來勁了，「而且她那個身份牌，能拿到這種東西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再說了，她說是離家出走，離家出走不帶錢多正常啊，一生氣就跑出來了嘛。」
瘦高個又補充：
「她還問我們綁她幹嘛，說綁她沒什麼賺頭，一般騙子哪會這麼說話？」
「這說明什麼？說明她腦子不太好使，但腦子不好使的人，一般不騙人。」
秦悠心想，你們說人腦子不好使的時候，能不能小點聲？
她好歹就在三步遠的地方坐著，耳朵又沒聾，這悄悄話的音量跟公開處刑有什麼區別？
「老大，你看她那個細皮嫩肉的樣子，一看就是沒幹過活的，」胖矮子繼續輸出，「肯定是哪家嬌生慣養的小姐。」
「沒錯！」瘦高個一錘定音。
「所以我們一致認為，她說的是真的！」
黑衣男子：「你們倆……」
「怎麼了老大？是不是您也這麼覺得？」
「不是，是你們蠢得讓我想把自己也砍一刀。」
胖矮子和瘦高個面面相覷。
黑衣男子壓低聲音，語速不快但句句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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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吵架，她一個大小姐怎麼出的城？城門守衛是擺設嗎？」
「第二，她說那身衣裳是異域貨，但你們看她腳上那雙鞋，鞋底的紋路和鞋面的做工與咱們大不相同，便是異域貨里，也不曾見過這般樣式。」
胖矮子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秦悠的鞋。
秦悠下意識把腳往回縮了縮。
「第三，最重要的一點！」
他頓了頓。
「她說她是大理寺少卿的女兒，但她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她爹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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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少卿是朝廷命官，她要真是少卿之女，直接報上名來，我未必不知道。」
「但她從頭到尾都在繞著走，只拿那塊身份牌說事。」
黑衣男子側頭，朝秦悠的方向看了一眼，「要麼，她不是什麼少卿之女，要麼就是她故意隱瞞，不管是哪一種，都不能就這麼信了。」
瘦高個咽了口唾沫：「那……那她到底是什麼人？」
「暫時不知道。」黑衣男子收回目光，「但她肯定不是普通百姓，普通人被綁了不會這麼鎮定。」
胖矮子撓了撓頭：「那她會不會是那邊派來的？」
「不像。」黑衣男子搖頭，「如果是那邊的人，不至於穿這麼顯眼的衣服來跟蹤，也不至於被蟲子嚇成那樣。」
他停了一下，聲音更低了，「也不排除是故意的，扮豬吃老虎的招數，江湖上不是沒有。」
「那怎麼辦？殺了？」瘦高個問，手已經摸上了刀柄。
「殺什麼殺，」黑衣男子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萬一真是大理寺的人呢？殺了少卿的女兒，你是嫌我們麻煩還不夠多？」
「那放了？」
「放了也不行，她看到了我們的臉。」
「老大，」胖矮子舉手，「她沒看到你的臉。」
黑衣男子沉默了一下，顯然不想接這個話茬。
秦悠在後面實在忍不住了：
「你們說什麼呢？能不能給我聽聽啊！」
三人同時回頭。
胖矮子脫口而出：「你怎麼偷聽我們說話！」
秦悠：「……我想不聽到都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