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這個舊友不太靠譜
何以晴的劍擦著他的衣角劈了個空，她幾乎是同時轉身，身體在空中旋了半圈，劍已追了過去。
秦悠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只覺得一陣風撲面而來，白衣已經近在眼前。
那張狐狸面具，在她視野里急速放大，兩隻細長的眼睛正對著她。
「小心！」雲破啞著嗓子喊了一聲，想站起來，但胸口一陣劇痛又讓他跪了回去。
秦悠甚至沒來得及尖叫，一隻手就搭上了她的肩膀。
那隻手看著修長，力道卻不輕。
五指扣住她的肩頭，把她整個人從地上拎了起來，連帶著往後一帶，把她整個人都貼到了他懷裡。
「不好意思，借你用一下咯？」
白衣人的聲音近在耳邊，帶著點不正經的笑意。
說話間，他已經把劍橫在了秦悠身前，劍刃朝外，貼著秦悠的衣服。
秦悠低頭看著那柄劍，甚至能看到劍身上映出的自己的半張臉。
表情非常難看。
何以晴看到這一幕，腳步停住了。
她的劍還指著前方，但劍尖微微往下壓了幾分。
「你再多走一步，」白衣人指了指自己劍下的秦悠，語氣輕佻，「那這位姑娘，可能就要跟你們說再見了。」
秦悠在他懷裡又氣又急，但又不敢隨便亂動，生怕哪個動作觸發了人質被撕票的劇情。
她只能眼巴巴望著何以晴，眼神里寫滿了何姐姐快救我。
何以晴看了秦悠一眼。
然後，她終於把劍放下了。
劍尖垂向地面，她的手腕鬆弛下來。
「你到底是何人？」
白衣男子空著的那隻手抬起來，拂了拂額前被風吹亂的劉海，呼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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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早這樣冷靜下來不就得了嗎？非要打一架才肯聽人說話，你這脾氣幾時能改改？」
說完，他手指扣住面具的邊緣，輕輕一揭。
面具下，是一張五官分明的臉。
眉骨高而利落，鼻樑挺拔，嘴唇薄而微翹，眼尾微微上挑，嘴角掛著一絲戲謔的弧度。
他長得不是那種端正的帥。
而是屬於那種讓人看了就想揍他，但揍完之後，又忍不住回頭看兩眼的類型。
一種很煩人的帥。
「好久不見啊，何以晴。」
他把面具翻了個面，對著何以晴晃了晃，「雖然敘舊的場合不太對，但你不覺得，方才出手未免太狠了些？」
何以晴沉吟了幾秒。
月光把她臉上的表情照得很清楚，但她的嘴唇只是微微動了一下，似乎在確認什麼。
然後，她終於開口了，聲音里難得有了一絲起伏：「玉面狐狸？你是莫聽瀾？」
見何以晴終於認出了自己，莫聽瀾這才把橫在秦悠身前的劍放了下去。
秦悠感覺肩頭一松，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半步，趕緊蹲回雲破旁邊，假裝自己剛才沒有被嚇得腿軟。
莫聽瀾拍了拍手，語氣里多了一絲滿意：
「終於認出來了，不容易啊，我還當你早把我這舊友拋到九霄雲外了呢。」
他往前湊了半步，張開雙臂，笑得人畜無害：「久別重逢，可要敘個舊禮？」
何以晴沒說話，但周圍的空氣似乎又冷了幾度。
秦悠見兩人確實認識，而且何以晴都報出了他的名號，終於從驚嚇中回過神來。
她猛地站起來，指著莫聽瀾的鼻子，怒道：
「好啊！你打不過何姐姐就想抓我當人質？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莫聽瀾歪了歪頭，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他把面具夾在腋下，騰出右手摸了摸下巴：「是不是男人嘛……我覺得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離我最近，又不會武功，還蹲在地上，可不就是最佳人選？」
秦悠氣得想把地上的泥巴抓起來扔他臉上，但她剛彎腰，手還沒碰到泥地。
何以晴的劍又到了。
這一次，她不再給他留任何閃轉騰挪的空間。
一劍快過一劍，每一劍都封住了他可能的退路。
莫聽瀾被逼得連連後退，身形也不如之前那般從容了。
他突然停下腳步，把劍往身前一橫：
「不打了不打了！何捕頭武功蓋世，在下甘拜下風，認輸，認輸！」
何以晴的劍停在他喉前三寸，沒有收回，也沒有再往前送。
莫聽瀾見她沒有繼續動手的意思，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語氣：
「哎我真是服了，我不過是路過，順便看看老朋友，至於這麼大陣仗嗎？」
「我又不是來尋仇的，就是剛好住了同一家店，緣分嘛。」
「你傷了我的人。」何以晴的聲音冷冷的。
莫聽瀾頓了一下，目光掃了一眼還跪在樹下的雲破，又看了看何以晴的臉色，終於收起了嬉皮笑臉的表情。
「成，這事是我不對，我賠。」他從袖中摸出一個小瓷瓶，朝秦悠的方向拋了過去。
秦悠手忙腳亂地接住，在手裡顛了兩下才穩住。
「凝玉散，上好的內傷藥。」
莫聽瀾用下巴朝雲破的方向點了點，「給他服一丸，餘下的外敷，不過瞧他這底子，歇兩日，怕又能追著我砍了。」
秦悠連忙把瓶塞拔開，倒過來在手心裡磕了磕。
一顆瑩白色的藥丸滾出來，圓潤光滑。
她半跪在雲破身邊，把藥丸餵到他嘴裡：
「雲破哥，你先別撐著了，把這個吃了，回屋裡坐下來歇會兒。」
雲破服下藥，喉結滾動了一下，撐著劍柄想站起來，膝蓋剛離地又往下沉。
秦悠趕緊去扶，雙手架住他一條胳膊。
結果雲破的重量壓過來，她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一個趔趄，腳在地上連踩了好幾步才穩住，差點和雲破雙雙倒地。
「雲破哥，你……你看著不胖，怎麼這麼重啊……！」
秦悠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脖子上的筋都繃出來了。
雲破沒說話，但努力把自己的重心往另一邊偏了偏，儘量少壓在她身上。
兩人就這樣一瘸一拐地往屋裡挪。
屋裡，馬扁子三人早就被外面的動靜吵醒了。
高步定趴在窗戶縫上看了半天，賈正意縮在他後面只露出一雙眼睛，馬扁子扶著受傷的肩膀靠在牆角。
見秦悠和雲破進來，高步定趕緊衝過去搭把手，從另一邊扶住雲破，嘴裡念叨著：
「大小姐，我來我來，您歇著，您這小身板哪扶得動啊？萬一閃著腰了怎麼辦？您可是千金之驅！」
賈正意也湊過來，幫著把雲破扶到通鋪最外邊的那張鋪位上，小心翼翼地讓他坐下，還從牆角多拿了一床被子墊在他背後。
雲破坐下之後，終於長出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他的臉色還是很差，嘴唇發白，但呼吸已經比剛才平穩了一些。
秦悠彎腰撐著自己的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像剛跑完八百米。
她喘了幾口之後，想起懷裡的瓷瓶，又掏出來倒出一顆藥丸，遞給雲破：「外敷的那個，你自己能敷嗎？還是我幫你？」
雲破睜開眼，接過藥丸，聲音沙啞：「自己來。」
秦悠識趣地點點頭，轉身去忙別的。
比如瞪了一眼趴窗戶縫的高步定和賈正儀，示意他們該幹嘛幹嘛別看了。
那兩人立刻縮回去。
高步定假裝去疊被子，賈正意跑去看馬扁子的傷。
但馬扁子的傷在左肩，他蹲在右邊看了半天。
馬扁子終於忍不住開口：「我傷口在左邊，你看右邊能看出什麼？」
「哦哦哦。」賈正意趕緊挪到左邊。
外面院子裡，等秦悠和雲破進了屋，何以晴才收劍入鞘。
她抬腳就打算往屋裡走，被莫聽瀾一個側步攔住了去路。
「哎哎哎！」莫聽瀾張開手臂，笑吟吟地擋在她面前，「好歹故人重逢，半點敘舊也沒有的？你這待客之禮，也忒涼薄了吧？」
何以晴停下腳步，抬眼看著他：「我沒什麼想和你說的。」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就算我問，你也未必會答。」
「那得看問的是什麼，」莫聽瀾微微一笑，雙臂交叉抱在胸前，「你問，我斟酌斟酌。」
何以晴沉默了一秒，然後開口了。
「當年，你到底去哪了？」
秦悠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只覺得一陣風撲面而來，白衣已經近在眼前。
那張狐狸面具，在她視野里急速放大，兩隻細長的眼睛正對著她。
「小心！」雲破啞著嗓子喊了一聲，想站起來，但胸口一陣劇痛又讓他跪了回去。
秦悠甚至沒來得及尖叫，一隻手就搭上了她的肩膀。
那隻手看著修長，力道卻不輕。
五指扣住她的肩頭，把她整個人從地上拎了起來，連帶著往後一帶，把她整個人都貼到了他懷裡。
「不好意思，借你用一下咯？」
白衣人的聲音近在耳邊，帶著點不正經的笑意。
說話間，他已經把劍橫在了秦悠身前，劍刃朝外，貼著秦悠的衣服。
秦悠低頭看著那柄劍，甚至能看到劍身上映出的自己的半張臉。
表情非常難看。
何以晴看到這一幕，腳步停住了。
她的劍還指著前方，但劍尖微微往下壓了幾分。
「你再多走一步，」白衣人指了指自己劍下的秦悠，語氣輕佻，「那這位姑娘，可能就要跟你們說再見了。」
秦悠在他懷裡又氣又急，但又不敢隨便亂動，生怕哪個動作觸發了人質被撕票的劇情。
她只能眼巴巴望著何以晴，眼神里寫滿了何姐姐快救我。
何以晴看了秦悠一眼。
然後，她終於把劍放下了。
劍尖垂向地面，她的手腕鬆弛下來。
「你到底是何人？」
白衣男子空著的那隻手抬起來，拂了拂額前被風吹亂的劉海，呼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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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早這樣冷靜下來不就得了嗎？非要打一架才肯聽人說話，你這脾氣幾時能改改？」
說完，他手指扣住面具的邊緣，輕輕一揭。
面具下，是一張五官分明的臉。
眉骨高而利落，鼻樑挺拔，嘴唇薄而微翹，眼尾微微上挑，嘴角掛著一絲戲謔的弧度。
他長得不是那種端正的帥。
而是屬於那種讓人看了就想揍他，但揍完之後，又忍不住回頭看兩眼的類型。
一種很煩人的帥。
「好久不見啊，何以晴。」
他把面具翻了個面，對著何以晴晃了晃，「雖然敘舊的場合不太對，但你不覺得，方才出手未免太狠了些？」
何以晴沉吟了幾秒。
月光把她臉上的表情照得很清楚，但她的嘴唇只是微微動了一下，似乎在確認什麼。
然後，她終於開口了，聲音里難得有了一絲起伏：「玉面狐狸？你是莫聽瀾？」
見何以晴終於認出了自己，莫聽瀾這才把橫在秦悠身前的劍放了下去。
秦悠感覺肩頭一松，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半步，趕緊蹲回雲破旁邊，假裝自己剛才沒有被嚇得腿軟。
莫聽瀾拍了拍手，語氣里多了一絲滿意：
「終於認出來了，不容易啊，我還當你早把我這舊友拋到九霄雲外了呢。」
他往前湊了半步，張開雙臂，笑得人畜無害：「久別重逢，可要敘個舊禮？」
何以晴沒說話，但周圍的空氣似乎又冷了幾度。
秦悠見兩人確實認識，而且何以晴都報出了他的名號，終於從驚嚇中回過神來。
她猛地站起來，指著莫聽瀾的鼻子，怒道：
「好啊！你打不過何姐姐就想抓我當人質？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莫聽瀾歪了歪頭，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他把面具夾在腋下，騰出右手摸了摸下巴：「是不是男人嘛……我覺得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離我最近，又不會武功，還蹲在地上，可不就是最佳人選？」
秦悠氣得想把地上的泥巴抓起來扔他臉上，但她剛彎腰，手還沒碰到泥地。
何以晴的劍又到了。
這一次，她不再給他留任何閃轉騰挪的空間。
一劍快過一劍，每一劍都封住了他可能的退路。
莫聽瀾被逼得連連後退，身形也不如之前那般從容了。
他突然停下腳步，把劍往身前一橫：
「不打了不打了！何捕頭武功蓋世，在下甘拜下風，認輸，認輸！」
何以晴的劍停在他喉前三寸，沒有收回，也沒有再往前送。
莫聽瀾見她沒有繼續動手的意思，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語氣：
「哎我真是服了，我不過是路過，順便看看老朋友，至於這麼大陣仗嗎？」
「我又不是來尋仇的，就是剛好住了同一家店，緣分嘛。」
「你傷了我的人。」何以晴的聲音冷冷的。
莫聽瀾頓了一下，目光掃了一眼還跪在樹下的雲破，又看了看何以晴的臉色，終於收起了嬉皮笑臉的表情。
「成，這事是我不對，我賠。」他從袖中摸出一個小瓷瓶，朝秦悠的方向拋了過去。
秦悠手忙腳亂地接住，在手裡顛了兩下才穩住。
「凝玉散，上好的內傷藥。」
莫聽瀾用下巴朝雲破的方向點了點，「給他服一丸，餘下的外敷，不過瞧他這底子，歇兩日，怕又能追著我砍了。」
秦悠連忙把瓶塞拔開，倒過來在手心裡磕了磕。
一顆瑩白色的藥丸滾出來，圓潤光滑。
她半跪在雲破身邊，把藥丸餵到他嘴裡：
「雲破哥，你先別撐著了，把這個吃了，回屋裡坐下來歇會兒。」
雲破服下藥，喉結滾動了一下，撐著劍柄想站起來，膝蓋剛離地又往下沉。
秦悠趕緊去扶，雙手架住他一條胳膊。
結果雲破的重量壓過來，她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一個趔趄，腳在地上連踩了好幾步才穩住，差點和雲破雙雙倒地。
「雲破哥，你……你看著不胖，怎麼這麼重啊……！」
秦悠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脖子上的筋都繃出來了。
雲破沒說話，但努力把自己的重心往另一邊偏了偏，儘量少壓在她身上。
兩人就這樣一瘸一拐地往屋裡挪。
屋裡，馬扁子三人早就被外面的動靜吵醒了。
高步定趴在窗戶縫上看了半天，賈正意縮在他後面只露出一雙眼睛，馬扁子扶著受傷的肩膀靠在牆角。
見秦悠和雲破進來，高步定趕緊衝過去搭把手，從另一邊扶住雲破，嘴裡念叨著：
「大小姐，我來我來，您歇著，您這小身板哪扶得動啊？萬一閃著腰了怎麼辦？您可是千金之驅！」
賈正意也湊過來，幫著把雲破扶到通鋪最外邊的那張鋪位上，小心翼翼地讓他坐下，還從牆角多拿了一床被子墊在他背後。
雲破坐下之後，終於長出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他的臉色還是很差，嘴唇發白，但呼吸已經比剛才平穩了一些。
秦悠彎腰撐著自己的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像剛跑完八百米。
她喘了幾口之後，想起懷裡的瓷瓶，又掏出來倒出一顆藥丸，遞給雲破：「外敷的那個，你自己能敷嗎？還是我幫你？」
雲破睜開眼，接過藥丸，聲音沙啞：「自己來。」
秦悠識趣地點點頭，轉身去忙別的。
比如瞪了一眼趴窗戶縫的高步定和賈正儀，示意他們該幹嘛幹嘛別看了。
那兩人立刻縮回去。
高步定假裝去疊被子，賈正意跑去看馬扁子的傷。
但馬扁子的傷在左肩，他蹲在右邊看了半天。
馬扁子終於忍不住開口：「我傷口在左邊，你看右邊能看出什麼？」
「哦哦哦。」賈正意趕緊挪到左邊。
外面院子裡，等秦悠和雲破進了屋，何以晴才收劍入鞘。
她抬腳就打算往屋裡走，被莫聽瀾一個側步攔住了去路。
「哎哎哎！」莫聽瀾張開手臂，笑吟吟地擋在她面前，「好歹故人重逢，半點敘舊也沒有的？你這待客之禮，也忒涼薄了吧？」
何以晴停下腳步，抬眼看著他：「我沒什麼想和你說的。」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就算我問，你也未必會答。」
「那得看問的是什麼，」莫聽瀾微微一笑，雙臂交叉抱在胸前，「你問，我斟酌斟酌。」
何以晴沉默了一秒，然後開口了。
「當年，你到底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