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銅鏡的秘密
秦悠把那面銅鏡放到眾人面前，把自己從聞到土腥味到發現十二個針孔的整個過程說了一遍。
「所以，」她最後指了指銅鏡，「這面鏡子不是普通的鏡子，有人在裡面封了土，又鑽了十二個針孔讓裡面的東西慢慢往外散，如果裡面封的土含有某種會揮發的毒物，那他就是在不知不覺中吸進去的。」
何以晴接過銅鏡，對著日光仔細端詳。
她轉動鏡面，讓光線沿著邊緣掃過，那十二個針孔在逆光中顯現出來。
針孔排列均勻，間距一致，十二個孔圍成一個規整的半圓扇形。
她用指腹輕輕擦過針孔周圍，指尖沾了一層極細的灰黃色粉末。
將指尖舉到眼前，又看了看死者口鼻處還在往外滲的濕泥，兩相對比之後，淡淡道：「一樣。」
「和死者嘴裡的一模一樣？」秦悠追問。
「嗯。」何以晴點了點頭，「土從銅鏡散出。」
莫聽瀾從旁邊湊過來，拍了拍秦悠的肩膀，語氣難得地帶著幾分正經的讚許：「不錯啊桂芬，我們還沒到，關鍵證物已經讓你找到了，眼睛夠尖的。」
秦悠絲毫沒謙虛：「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
「得了吧，」莫聽瀾正經不過三秒，「誇你一句尾巴就翹天上去了，你也不謙虛一點。」
秦悠笑眯眯地看著他：「行啊，那我問你，要是我誇你帥，你謙不謙虛？」
莫聽瀾那對狐耳唰地豎得筆直。
他站直了身子，理了理衣領：「那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我不需要謙虛，」莫聽瀾理直氣壯的，「我本來就帥。」
秦悠：「……」
千算萬算，沒算到這人能自戀到這種程度，連客套話的台階都不給她留一個。
沈不言在旁邊看完了全程，小聲嘀咕了一句：「我就知道。」
秦悠決定將話頭從莫聽瀾那張臉上拽回正事上來。
「先不管你帥不帥了，」她說，「鏡子現在能把它拆開嗎？裡面到底是什麼，是不是有毒，總得取出來看看才知道。」
莫聽瀾難得沒有繼續糾纏，因為他也想看那鏡子裡面到底藏著什麼。
雲破點點頭，從何以晴手裡接過銅鏡。
他先掂了掂分量，又以指節在鏡背上叩了兩下，聽了聽回音，隨即從腰間摸出一把巴掌大的小匕首來。
那匕首刃口極薄，平日是削箭杆用的，磨得鋒利。
他將銅鏡側過來，尋到鏡面與鏡背之間的接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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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接縫被外圈祥雲紋飾巧妙掩著，正面瞧全然看不出來，但從側面細看，便能在雲紋最深的那道凹槽里，見到一條極細的銅箍扣合線。
他將薄刃沿此線嵌進去，手腕一沉，輕輕一挑。
只聽咔嗒一聲輕響，鏡面與鏡背應聲分開。
眾人齊齊湊了過來。
銅鏡內層果然藏著東西，且構造精巧，是有人刻意做下的。
沈不言將油燈移近細看。
論其結構，這面銅鏡從外到內共分三層。
頭一層是鏡面，其內側面並不平整，被人刻意打磨過。
上頭有放射狀的細槽，槽深不足半毫，從鏡面正中往邊緣延伸開去，每一條槽的末端，恰恰好對著鏡面邊緣那十二個針孔的位置。
「這是導流槽。」沈不言皺起眉，伸手指了其中一條從中心延至邊緣的槽線，「我見過類似的東西，有些煉丹爐會在出氣口刻這種槽，好讓藥氣順著槽壁往外走，走得均勻，可這是鏡子，且刻得比髮絲還細，這手藝……」
「這手藝怎麼了？」秦悠問。
「非尋常匠人能為。」沈不言將油燈往旁偏了偏，「這般細槽，須用極細的鋼針一刀一刀刻出來，深一分便穿透鏡面，淺一分粉末便走不過去。」
雲破把拆開的鏡面小心地放在白布上，然後去看中間那一層。
第二層夾層本身是一個圓形空腔，直徑約七寸，深度約兩分。
空腔內壁布滿蜂蠟塗層，蠟層厚度均勻，呈半透明的淡黃色。
沈不言把油燈湊近了一照，光透過蠟層映出底下銅胎的顏色，像琥珀一樣通透。
他用銅簽的鈍頭輕輕颳了一下蠟面，蠟層在刮擦下微微發白，但不掉屑。
「是蜂蠟。」沈不言將銅簽舉到燈下，看了看簽頭沾的蠟屑，又放在鼻尖聞了聞，「且是黃蜂蠟，摻了少許松脂，這般蠟，尋常是藥行用來封藥丸的，防潮，密封，還能令藥性釋放有度。」
秦悠湊過去看。
只見那蠟層不是一體澆鑄的，而是分區域塗抹的。
藥室正中央的蜂蠟最厚，堆起來差不多一分，從圓心往外越來越薄，到了靠近針孔的位置，蠟層已經薄到幾乎透光。
而且這最薄的一圈蠟層，表面有明顯的融化和重新凝固的痕跡。
「蠟層融過。」沈不言以銅簽尖端輕輕點了點那圈變了顏色的蠟，「蠟融之後便薄了，原本被封在裡頭的東西便有了出路，從融掉的那一圈滲出來，進入鏡面導流槽，再由針孔散出去。」
「這是故意的。」莫聽瀾那副輕佻散漫的神情收了幾分，「兇手設下的，是一道延時機巧，蠟層從厚至薄，藥室里的東西不會一股腦兒全散出來，須得先等蠟融了才行。」
秦悠下意識看了一眼窗外。
如果陽光剛好從窗戶照進來，正廳的溫度會在這一段時間裡慢慢升高。
而銅鏡就掛在東牆上，陽光正好打在鏡面上……
秦悠沒有說話，皺著眉去看第三層。
第三層是鏡背，鏡背與外層的松鶴浮雕是一體鑄造的，內側面平整光潔，沒有槽，沒有痕，也沒有任何塗層的痕跡。
「三層的扣合之法。」趙懷瑾走過來，將三層拆開，從左到右排成一列，依次是鏡面、藥室、鏡背，「鏡面與鏡背在邊緣處以銅箍扣合，中間夾住藥室，自外側觀之，接縫被祥雲紋飾掩住，雲紋的凹槽恰好壓在銅箍線上，渾然一體，看不出半絲拆卸痕跡。」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此道接縫的做工精妙至極，若非方才小雲順著雲紋用力撬開，根本不會發覺這鏡子竟能打開。」
「所以，」她最後指了指銅鏡，「這面鏡子不是普通的鏡子，有人在裡面封了土，又鑽了十二個針孔讓裡面的東西慢慢往外散，如果裡面封的土含有某種會揮發的毒物，那他就是在不知不覺中吸進去的。」
何以晴接過銅鏡，對著日光仔細端詳。
她轉動鏡面，讓光線沿著邊緣掃過，那十二個針孔在逆光中顯現出來。
針孔排列均勻，間距一致，十二個孔圍成一個規整的半圓扇形。
她用指腹輕輕擦過針孔周圍，指尖沾了一層極細的灰黃色粉末。
將指尖舉到眼前，又看了看死者口鼻處還在往外滲的濕泥，兩相對比之後，淡淡道：「一樣。」
「和死者嘴裡的一模一樣？」秦悠追問。
「嗯。」何以晴點了點頭，「土從銅鏡散出。」
莫聽瀾從旁邊湊過來，拍了拍秦悠的肩膀，語氣難得地帶著幾分正經的讚許：「不錯啊桂芬，我們還沒到，關鍵證物已經讓你找到了，眼睛夠尖的。」
秦悠絲毫沒謙虛：「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
「得了吧，」莫聽瀾正經不過三秒，「誇你一句尾巴就翹天上去了，你也不謙虛一點。」
秦悠笑眯眯地看著他：「行啊，那我問你，要是我誇你帥，你謙不謙虛？」
莫聽瀾那對狐耳唰地豎得筆直。
他站直了身子，理了理衣領：「那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我不需要謙虛，」莫聽瀾理直氣壯的，「我本來就帥。」
秦悠：「……」
千算萬算，沒算到這人能自戀到這種程度，連客套話的台階都不給她留一個。
沈不言在旁邊看完了全程，小聲嘀咕了一句：「我就知道。」
秦悠決定將話頭從莫聽瀾那張臉上拽回正事上來。
「先不管你帥不帥了，」她說，「鏡子現在能把它拆開嗎？裡面到底是什麼，是不是有毒，總得取出來看看才知道。」
莫聽瀾難得沒有繼續糾纏，因為他也想看那鏡子裡面到底藏著什麼。
雲破點點頭，從何以晴手裡接過銅鏡。
他先掂了掂分量，又以指節在鏡背上叩了兩下，聽了聽回音，隨即從腰間摸出一把巴掌大的小匕首來。
那匕首刃口極薄，平日是削箭杆用的，磨得鋒利。
他將銅鏡側過來，尋到鏡面與鏡背之間的接縫。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道接縫被外圈祥雲紋飾巧妙掩著，正面瞧全然看不出來，但從側面細看，便能在雲紋最深的那道凹槽里，見到一條極細的銅箍扣合線。
他將薄刃沿此線嵌進去，手腕一沉，輕輕一挑。
只聽咔嗒一聲輕響，鏡面與鏡背應聲分開。
眾人齊齊湊了過來。
銅鏡內層果然藏著東西，且構造精巧，是有人刻意做下的。
沈不言將油燈移近細看。
論其結構，這面銅鏡從外到內共分三層。
頭一層是鏡面，其內側面並不平整，被人刻意打磨過。
上頭有放射狀的細槽，槽深不足半毫，從鏡面正中往邊緣延伸開去，每一條槽的末端，恰恰好對著鏡面邊緣那十二個針孔的位置。
「這是導流槽。」沈不言皺起眉，伸手指了其中一條從中心延至邊緣的槽線，「我見過類似的東西，有些煉丹爐會在出氣口刻這種槽，好讓藥氣順著槽壁往外走，走得均勻，可這是鏡子，且刻得比髮絲還細，這手藝……」
「這手藝怎麼了？」秦悠問。
「非尋常匠人能為。」沈不言將油燈往旁偏了偏，「這般細槽，須用極細的鋼針一刀一刀刻出來，深一分便穿透鏡面，淺一分粉末便走不過去。」
雲破把拆開的鏡面小心地放在白布上，然後去看中間那一層。
第二層夾層本身是一個圓形空腔，直徑約七寸，深度約兩分。
空腔內壁布滿蜂蠟塗層，蠟層厚度均勻，呈半透明的淡黃色。
沈不言把油燈湊近了一照，光透過蠟層映出底下銅胎的顏色，像琥珀一樣通透。
他用銅簽的鈍頭輕輕颳了一下蠟面，蠟層在刮擦下微微發白，但不掉屑。
「是蜂蠟。」沈不言將銅簽舉到燈下，看了看簽頭沾的蠟屑，又放在鼻尖聞了聞，「且是黃蜂蠟，摻了少許松脂，這般蠟，尋常是藥行用來封藥丸的，防潮，密封，還能令藥性釋放有度。」
秦悠湊過去看。
只見那蠟層不是一體澆鑄的，而是分區域塗抹的。
藥室正中央的蜂蠟最厚，堆起來差不多一分，從圓心往外越來越薄，到了靠近針孔的位置，蠟層已經薄到幾乎透光。
而且這最薄的一圈蠟層，表面有明顯的融化和重新凝固的痕跡。
「蠟層融過。」沈不言以銅簽尖端輕輕點了點那圈變了顏色的蠟，「蠟融之後便薄了，原本被封在裡頭的東西便有了出路，從融掉的那一圈滲出來，進入鏡面導流槽，再由針孔散出去。」
「這是故意的。」莫聽瀾那副輕佻散漫的神情收了幾分，「兇手設下的，是一道延時機巧，蠟層從厚至薄，藥室里的東西不會一股腦兒全散出來，須得先等蠟融了才行。」
秦悠下意識看了一眼窗外。
如果陽光剛好從窗戶照進來，正廳的溫度會在這一段時間裡慢慢升高。
而銅鏡就掛在東牆上，陽光正好打在鏡面上……
秦悠沒有說話，皺著眉去看第三層。
第三層是鏡背，鏡背與外層的松鶴浮雕是一體鑄造的，內側面平整光潔，沒有槽，沒有痕，也沒有任何塗層的痕跡。
「三層的扣合之法。」趙懷瑾走過來，將三層拆開，從左到右排成一列，依次是鏡面、藥室、鏡背，「鏡面與鏡背在邊緣處以銅箍扣合，中間夾住藥室，自外側觀之，接縫被祥雲紋飾掩住，雲紋的凹槽恰好壓在銅箍線上，渾然一體，看不出半絲拆卸痕跡。」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此道接縫的做工精妙至極，若非方才小雲順著雲紋用力撬開，根本不會發覺這鏡子竟能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