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恃強凌弱
第80章 恃強凌弱
「宮中一切生死榮辱均來自於陛下。」
陸吏曾經在自己的乾爹那裡聽過類似的這樣一句話，那時候還以為這只是一種在深宮裡做事待人的辦法。
可今天有周公公說出來，給了自己一種完全不一樣的感覺，就好像智者揭開了蒙昧之人臉上的蒙臉布。
這不是一句沖場面的大話，這是事實。
「周公公這是什麼意思？」陸吏也跟著行禮，直起身體後立刻問。
「咱家沒什麼意思。」周公公的身體隱藏在直房的黑暗之中，對他來說，今夜的這廂對話與以往其餘時候的談論其實沒什麼兩樣。
「之前還在故意暗諷寧妃娘娘，現在倒好，我來了也知道說一切源於陛下了。」陸吏似乎是抓到了把柄，桀桀怪笑道，「扯虎皮也不該是這樣扯的吧，嗯？」
周公公內心嘆了一口氣，沒想到自己這番話居然沒有唬住對方。
「那又怎樣？咱家依舊有本事在淨香司里活下來。」周公公說。
司禮監可以將自己安排到別的地界，或是去內官監停屍房，或是去尚膳監燒火，甚至是神宮監看陵。
把自己安排到直殿監，安排到了賊窩裡，本來就是某種考驗。
所以周公公確信禮提督不會直接救自己，畢竟前腳剛進淨香司，後腳就被提督大人帶了出去，這跟直接打呂公公的臉沒什麼兩樣。
萬事只能靠自己。
所幸咱家平日裡不算吝嗇，瞧著今夜這動向，願意幫咱家的人肯定不少。
哪怕僅是十一願意出頭，也算是一股不得了的力量了。
何況萬一陸公公真的要痛下殺手————桀桀桀，到時候血濺三尺的不知道會是誰呢。
周公公入宮十幾年，即便也聽過陸吏武試第一的驚人成績，但對方畢竟只是個入宮兩年的新人。
咱家修持《葵花寶典》十幾年，還看過各種功法典籍，不信內功本事不敵對方。
所以周公公好整以暇，甚至頗有一種看陸吏樂子的想法。
陸吏一挑眉：「周公公看來是篤定，咱家會痛下殺手了。」
「難道不是嗎？」周公公帶著看透一切的古怪笑意：「陸公公命帶三凶，天生面惡，在寧妃娘娘面前還能用功法偽裝，別以為能在咱家面前裝什麼英雄好漢。」
陸吏聽罷反而是搖搖頭：「周公公還真是誤會咱家了。」
周公公心中頓時生出了一絲很不妙的想法，立刻問：「你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咱家官至七品，打算以身作則，帶小太監們巡巡夜，周公公莫不是還要舉報不成？」
陸吏面色古怪。
他緩緩退步，離開了淨香司直房。
周公公有心想追，但站在門口卻遲遲不肯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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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浮宦海十幾年，對宮內規矩的了解如同觀掌上紋，心知自己一旦追了出去，對方可就抓住了自己的把柄。
他最終在門口躊躇了片刻，還是回去繼續待在黑暗之中。
他相信自己不會死，只是需要暫時蟄伏一陣。
淨香司外的步道上，陸吏臉色陰沉地走出來，幾個小太監打著的大紅燈籠立馬圍了過來。
「陸公公，今晚不動手嗎？」有小太監問。
都是身邊的體己人，都知道陸公公此番去的話大概率是要見血的，不曾想竟然什麼都未發生。
「動手，動什麼手？」陸吏呵斥道：「咱家還沒傻到那般地步。」
身在宮中，謹慎小心是刻在陸吏骨子裡的，他幾次下殺手都是趁其不備、做足準備，怎麼可能像今晚這樣空著手就去。
按陸吏想法，最好就是自己吃飯噎死，練功走火入魔，或者絕望之中飲糞自盡。
入宮之後陸吏唯謹慎，哪怕是有底牌，只要是勝算小，他也會選擇儘量避免交戰。
他喜歡掌控局面，用各種手段儘量將勝率放大到極限。他最喜歡打的，就是必勝的戰鬥。
只有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他才會冒險激戰，因此他常做的事情，就是欺凌弱小，掠奪資源，不斷強大。強大到超越對方後再回來找回場子，也就是繼續欺凌弱小。
這沒什麼可恥的，那些為了證明自己而去主動挑戰，冒著生命危險和強敵死磕的，才是真正的蠢貨。
太監愛欺負弱小，和陸吏心態幾乎一致。
欺下媚上乃宦官本能。
畢竟欺負你不需要什麼理由，你足夠弱小，合該被欺負。
「周公公也算是司設監的老人物，假如咱家真的痛下殺手，哪怕真有獲勝的機會，你們覺得會不會有人幫忙？」
「定是會的。」乾兒小喜子主動說道：「當初小羅子死前為了自保，將自身的全部身家給了趙公公，周公公能量比趙公公還大，假如真的散財，願意幫他一手的人不在少數。」
「所以，即便周公公沒有了品級，被革去了官職進淨香司，咱們還是弱勢的一方？」小池子感覺有些不可思議，但又覺得理所當然。
宦海沉浮十幾年，憑什麼被一個入宮兩年的公公給直接推翻？
何況推翻周公公的也不是陸吏，而是更加強大，把持後宮更久的司禮監，呂公公。
他們只不過是借勢而為。
「蠢貨。」陸吏熄滅了將小池子收為乾兒的想法，原先看對方還算順眼，現在回頭看，不過只是愚夫勇武。
有時候不怕強大的敵人處心積慮，就怕自家的蠢人靈機一動。
小池子聽後惶恐不安，就連手中的燈籠都拿不穩了，當即倒在地上磕頭：「小的請教陸公公指點迷津！」
其餘小太監，尤其是陸吏的幾個乾兒幸災樂禍看小池子醜態。
陸吏懶得和小池子多解釋。
周公公看似還算強勢，但這種強勢只是水上浮萍，沒有根基。
靠銀子散財保命終有一天會花完，積攢的人情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變得淡薄，周公公還能自保，但也只是假借外物。
「從今夜開始，都給咱家好好夜巡，只要有不該出現的人出沒，當場拿下！」陸吏喝聲道。
「所有人，都跟咱家來！」
陸吏維持聽瀾耳法開始夜巡。
如今陸吏在此功法上的積累已經越發深厚，功法底蘊已經推至三重，可聽周身五十丈。
監聽範圍已經暴增，那些在夜裡想要保護周公公且不屬於直殿監的太監們，一個都躲不開陸吏的耳朵。
當夜，陸吏攜眾太監夜巡，成功發現閒雜人等遊蕩宮禁，押送十餘太監往司禮監去。
沒有合法門籍、不屬於當夜值守範圍的太監夜間私自闖入遊蕩宮禁，在常規夜禁處罰的基礎上加重二等，直接處以杖一百二十，罰俸半年，連帶上級太監也要被牽連。
陸吏可惜的是搜身時沒發現毒藥暗器。
假若真有，處罰直上絞刑，以正宮規。
你周公公自恃安穩如何？
入了咱家的地盤，想整你的法子多的是！
「宮中一切生死榮辱均來自於陛下。」
陸吏曾經在自己的乾爹那裡聽過類似的這樣一句話，那時候還以為這只是一種在深宮裡做事待人的辦法。
可今天有周公公說出來，給了自己一種完全不一樣的感覺，就好像智者揭開了蒙昧之人臉上的蒙臉布。
這不是一句沖場面的大話，這是事實。
「周公公這是什麼意思？」陸吏也跟著行禮，直起身體後立刻問。
「咱家沒什麼意思。」周公公的身體隱藏在直房的黑暗之中，對他來說，今夜的這廂對話與以往其餘時候的談論其實沒什麼兩樣。
「之前還在故意暗諷寧妃娘娘，現在倒好，我來了也知道說一切源於陛下了。」陸吏似乎是抓到了把柄，桀桀怪笑道，「扯虎皮也不該是這樣扯的吧，嗯？」
周公公內心嘆了一口氣，沒想到自己這番話居然沒有唬住對方。
「那又怎樣？咱家依舊有本事在淨香司里活下來。」周公公說。
司禮監可以將自己安排到別的地界，或是去內官監停屍房，或是去尚膳監燒火，甚至是神宮監看陵。
把自己安排到直殿監，安排到了賊窩裡，本來就是某種考驗。
所以周公公確信禮提督不會直接救自己，畢竟前腳剛進淨香司，後腳就被提督大人帶了出去，這跟直接打呂公公的臉沒什麼兩樣。
萬事只能靠自己。
所幸咱家平日裡不算吝嗇，瞧著今夜這動向，願意幫咱家的人肯定不少。
哪怕僅是十一願意出頭，也算是一股不得了的力量了。
何況萬一陸公公真的要痛下殺手————桀桀桀，到時候血濺三尺的不知道會是誰呢。
周公公入宮十幾年，即便也聽過陸吏武試第一的驚人成績，但對方畢竟只是個入宮兩年的新人。
咱家修持《葵花寶典》十幾年，還看過各種功法典籍，不信內功本事不敵對方。
所以周公公好整以暇，甚至頗有一種看陸吏樂子的想法。
陸吏一挑眉：「周公公看來是篤定，咱家會痛下殺手了。」
「難道不是嗎？」周公公帶著看透一切的古怪笑意：「陸公公命帶三凶，天生面惡，在寧妃娘娘面前還能用功法偽裝，別以為能在咱家面前裝什麼英雄好漢。」
陸吏聽罷反而是搖搖頭：「周公公還真是誤會咱家了。」
周公公心中頓時生出了一絲很不妙的想法，立刻問：「你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咱家官至七品，打算以身作則，帶小太監們巡巡夜，周公公莫不是還要舉報不成？」
陸吏面色古怪。
他緩緩退步，離開了淨香司直房。
周公公有心想追，但站在門口卻遲遲不肯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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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終在門口躊躇了片刻，還是回去繼續待在黑暗之中。
他相信自己不會死，只是需要暫時蟄伏一陣。
淨香司外的步道上，陸吏臉色陰沉地走出來，幾個小太監打著的大紅燈籠立馬圍了過來。
「陸公公，今晚不動手嗎？」有小太監問。
都是身邊的體己人，都知道陸公公此番去的話大概率是要見血的，不曾想竟然什麼都未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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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宮中，謹慎小心是刻在陸吏骨子裡的，他幾次下殺手都是趁其不備、做足準備，怎麼可能像今晚這樣空著手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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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宮之後陸吏唯謹慎，哪怕是有底牌，只要是勝算小，他也會選擇儘量避免交戰。
他喜歡掌控局面，用各種手段儘量將勝率放大到極限。他最喜歡打的，就是必勝的戰鬥。
只有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他才會冒險激戰，因此他常做的事情，就是欺凌弱小，掠奪資源，不斷強大。強大到超越對方後再回來找回場子，也就是繼續欺凌弱小。
這沒什麼可恥的，那些為了證明自己而去主動挑戰，冒著生命危險和強敵死磕的，才是真正的蠢貨。
太監愛欺負弱小，和陸吏心態幾乎一致。
欺下媚上乃宦官本能。
畢竟欺負你不需要什麼理由，你足夠弱小，合該被欺負。
「周公公也算是司設監的老人物，假如咱家真的痛下殺手，哪怕真有獲勝的機會，你們覺得會不會有人幫忙？」
「定是會的。」乾兒小喜子主動說道：「當初小羅子死前為了自保，將自身的全部身家給了趙公公，周公公能量比趙公公還大，假如真的散財，願意幫他一手的人不在少數。」
「所以，即便周公公沒有了品級，被革去了官職進淨香司，咱們還是弱勢的一方？」小池子感覺有些不可思議，但又覺得理所當然。
宦海沉浮十幾年，憑什麼被一個入宮兩年的公公給直接推翻？
何況推翻周公公的也不是陸吏，而是更加強大，把持後宮更久的司禮監，呂公公。
他們只不過是借勢而為。
「蠢貨。」陸吏熄滅了將小池子收為乾兒的想法，原先看對方還算順眼，現在回頭看，不過只是愚夫勇武。
有時候不怕強大的敵人處心積慮，就怕自家的蠢人靈機一動。
小池子聽後惶恐不安，就連手中的燈籠都拿不穩了，當即倒在地上磕頭：「小的請教陸公公指點迷津！」
其餘小太監，尤其是陸吏的幾個乾兒幸災樂禍看小池子醜態。
陸吏懶得和小池子多解釋。
周公公看似還算強勢，但這種強勢只是水上浮萍，沒有根基。
靠銀子散財保命終有一天會花完，積攢的人情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變得淡薄，周公公還能自保，但也只是假借外物。
「從今夜開始，都給咱家好好夜巡，只要有不該出現的人出沒，當場拿下！」陸吏喝聲道。
「所有人，都跟咱家來！」
陸吏維持聽瀾耳法開始夜巡。
如今陸吏在此功法上的積累已經越發深厚，功法底蘊已經推至三重，可聽周身五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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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陸吏攜眾太監夜巡，成功發現閒雜人等遊蕩宮禁，押送十餘太監往司禮監去。
沒有合法門籍、不屬於當夜值守範圍的太監夜間私自闖入遊蕩宮禁，在常規夜禁處罰的基礎上加重二等，直接處以杖一百二十，罰俸半年，連帶上級太監也要被牽連。
陸吏可惜的是搜身時沒發現毒藥暗器。
假若真有，處罰直上絞刑，以正宮規。
你周公公自恃安穩如何？
入了咱家的地盤，想整你的法子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