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暗樁耳目
中秋宴後，吳妃娘娘大肆賞賜陸吏。
蓋因陸吏一言，竟然將賢妃給壓了下去，一想到賢妃那副濃妝艷抹都壓不下去的冷青表情，吳妃娘娘每每回味都別有一番滋味。
陸吏自然樂意收下賞賜，除卻金銀外，他已經在心中盤算，那些珍寶首飾折算成銀兩到底值多少錢。
太監愛財愛得光明正大又粗鄙無比，不喜古玩字畫這些虛物，只有白花花的銀子和金燦燦的金子最動人心。
多跟御用監打過交道後，陸吏已經知道這些首飾珍寶的溢價情況到底如何，能賣的那些幾乎統一隻有四個大字：物價虛高。
不管那些首飾珍寶在商人口中吹噓得如何如何，但終究只是空中樓閣，連轉幾手或許會越來越貴，但總有一天，這個泡沫台子會有倒塌的那一刻。
這樣想來，御用監的情況反而是返璞歸真，先不管這幫人在外面到底賣出了什麼樣的高價，至少在宮內，這些珍寶都回歸了原本的價格。
當然，這些都只是能以金銀出手的東西。
至於那些無法出手轉賣的......你在宮內就算將價格壓得再賤，也不會有一個太監願意接手。
賤賣貴人那些特殊的恩賞，是不是到了某一天，你也要把貴人給賤賣出去了？
這種做法就相當於是完全惹惱了某位貴人，一旦事情傳了出去，打擊報復就會接踵而至，讓你防不勝防。
徹底明白這點後，陸吏算是慶幸當初自己沒有選擇賣掉七皇子賞賜的掛飾。
或許賣出去沒問題，皇子年幼，未必會記得這件事，但萬事總是小心為上，不過現在陸吏可放心很多了，那件琉璃首飾哪天作為賞物放給名下的太監多多激勵也算不錯。
譬如吳妃娘娘，現在陸吏算是大致摸清楚了吳妃娘娘的喜好情緒，假使真的要大肆賞賜，那些吳妃娘娘隨意能說出口的，想必娘娘自己也不在乎。
那些尤為在意的東西都無需自己猜，皇子殿下身上的長命金鎖，吳妃娘娘枕邊的麒麟松子燈...乃至永熙帝的親筆。
這些東西你就算是想要，只要是開口說出一句話，當場打死不論!
吳妃娘娘只是收斂了性子，可不是真正改變了顏色。
溫調殿耳房內，陸吏一邊看書品茶，一邊聽著小言子的匯報。
小言子是他安插在眾太監之中的暗樁，為的就是掌控全局，防止有那些瞞上之事發生。
聽小言子說著小市子、小錢子之間互相爭寵，陸吏情不自禁微微一笑。
這就是權勢，如今他總算是明白過去曾在說書人口中聽到的那些才女佳人為何要設計下重重考驗為難那些正直樸實的讀書人了。
昔年覺得那些才女真的不配一個才字，正直好壞都分不清，但現如今，陸吏終於恍然，果然一切故事都是有現實文本的。
蠱惑人心，操縱人心的感覺令人痛快，按陸吏的思路，直接把好的東西給你，你是接不住的，你要先經歷磨難，背叛，欺騙，看清人情冷暖，看清眾生相，斬去純真，扼殺傲慢與偏見......
不經歷這些，你一輩子也無法發揮出自己的真正價值，更不會珍惜。
這叫什麼？木雁之間，龍蛇之變！
陸吏聽完小言子的匯報後才緩緩放下手中《周易》：「小言子，你看咱家這幾個乾兒如何如何？」
座下的小言子聽罷一喜，咱家的機會果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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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平日裡還要忍受其餘太監的威風呵斥，但自己身為陸公公的暗樁，就一定要有辦好這個差事的底氣。
你們幾個同僚平日裡各種陰陽古怪勾心鬥角，咱家只需要定時定點向陸公公匯報情況，自然就能得到足夠的器重！哪怕直到現在自己還未拜為乾爹，可如今已經可以和雪兒每夜在一起，已經心滿意足了！
陸吏自然不曉得小言子在想什麼，但瞧著小言子那微動的表情，聽著微微變化的心跳起伏，想也不用想，小言子是要玩陰的了。
「小的認為，陸公公的五位乾兒里，就屬小川子最勤快。」
陸吏麵皮微動：「最勤快，那最忠心呢？」
小言子直言：「那就是小的了！深受陸公公重任卻從不肆意妄為，暗中潛伏不貪銀子，不欺負同僚，只為完成陸公公的指示！」
「桀桀桀，你這說法倒是挺有趣。」陸吏被逗笑了，他確實沒想到小言子的麵皮竟然這樣厚，難怪和雪葵在一起時能說出那麼多的淫詞艷語，私下裡說摸完，走出來又面不改色仿佛說摸都未發生過，前後反差如此如此，當真是稱得上一句臉皮厚了。
陸吏也不白使喚下人，宮裡都曉得要給奴婢月例銀錢賞賜呢，也沒見真把人當活生生的奴隸使喚，他摸出了腰間的琉璃掛飾向前擺了擺，那掛飾上的異獸遇光而色變：「咱家賞你這東西，可敢要？」
「多謝陸公公恩賞！！」小言子當即下跪砰砰砰磕頭，行了大禮後才雙手舉過頭頂小心翼翼地接過琉璃掛飾。
陸吏嗯出了一道鼻音：「這是咱家去年陪同七皇子遊玩時皇子賞賜的物件，往後好好辦差，要是在直殿監里遭了暗害，拿出這東西能保你一命不難。」
「小的自會盡心盡力，萬死不辭！」小言子又一磕頭，聲音大得幾乎連耳房外都能聽見，待其抬起頭來，額間一片已經殷紅滲血，沒有半分作偽作假，當真是至誠至真。
「行了，滾吧滾吧。」陸吏擺手道。
陸吏在耳房內靜坐片刻，哪怕不能完全通讀《周易》，但其中的淺顯道理陸吏已經不需要他人解釋就可大致揣摩其真意了。
咱家讀了快兩年的書，還是有進步的。
他隨手將茶水潑灑在地上，用腳尖一點點擦去小言子原本磕頭位置的血紅，陸公公喜愛血腥，但有些地方還是不能留血的好。
又等了片刻，耳房外又進來一小太監，剛剛進來就跪在陸吏跟前砰砰磕頭，位置和先前小言子的分毫不差！
「陸公公，小的有事稟報。」小太監說。
暗樁嘛，當然不止一個啦！
蓋因陸吏一言，竟然將賢妃給壓了下去，一想到賢妃那副濃妝艷抹都壓不下去的冷青表情，吳妃娘娘每每回味都別有一番滋味。
陸吏自然樂意收下賞賜，除卻金銀外，他已經在心中盤算，那些珍寶首飾折算成銀兩到底值多少錢。
太監愛財愛得光明正大又粗鄙無比，不喜古玩字畫這些虛物，只有白花花的銀子和金燦燦的金子最動人心。
多跟御用監打過交道後，陸吏已經知道這些首飾珍寶的溢價情況到底如何，能賣的那些幾乎統一隻有四個大字：物價虛高。
不管那些首飾珍寶在商人口中吹噓得如何如何，但終究只是空中樓閣，連轉幾手或許會越來越貴，但總有一天，這個泡沫台子會有倒塌的那一刻。
這樣想來，御用監的情況反而是返璞歸真，先不管這幫人在外面到底賣出了什麼樣的高價，至少在宮內，這些珍寶都回歸了原本的價格。
當然，這些都只是能以金銀出手的東西。
至於那些無法出手轉賣的......你在宮內就算將價格壓得再賤，也不會有一個太監願意接手。
賤賣貴人那些特殊的恩賞，是不是到了某一天，你也要把貴人給賤賣出去了？
這種做法就相當於是完全惹惱了某位貴人，一旦事情傳了出去，打擊報復就會接踵而至，讓你防不勝防。
徹底明白這點後，陸吏算是慶幸當初自己沒有選擇賣掉七皇子賞賜的掛飾。
或許賣出去沒問題，皇子年幼，未必會記得這件事，但萬事總是小心為上，不過現在陸吏可放心很多了，那件琉璃首飾哪天作為賞物放給名下的太監多多激勵也算不錯。
譬如吳妃娘娘，現在陸吏算是大致摸清楚了吳妃娘娘的喜好情緒，假使真的要大肆賞賜，那些吳妃娘娘隨意能說出口的，想必娘娘自己也不在乎。
那些尤為在意的東西都無需自己猜，皇子殿下身上的長命金鎖，吳妃娘娘枕邊的麒麟松子燈...乃至永熙帝的親筆。
這些東西你就算是想要，只要是開口說出一句話，當場打死不論!
吳妃娘娘只是收斂了性子，可不是真正改變了顏色。
溫調殿耳房內，陸吏一邊看書品茶，一邊聽著小言子的匯報。
小言子是他安插在眾太監之中的暗樁，為的就是掌控全局，防止有那些瞞上之事發生。
聽小言子說著小市子、小錢子之間互相爭寵，陸吏情不自禁微微一笑。
這就是權勢，如今他總算是明白過去曾在說書人口中聽到的那些才女佳人為何要設計下重重考驗為難那些正直樸實的讀書人了。
昔年覺得那些才女真的不配一個才字，正直好壞都分不清，但現如今，陸吏終於恍然，果然一切故事都是有現實文本的。
蠱惑人心，操縱人心的感覺令人痛快，按陸吏的思路，直接把好的東西給你，你是接不住的，你要先經歷磨難，背叛，欺騙，看清人情冷暖，看清眾生相，斬去純真，扼殺傲慢與偏見......
不經歷這些，你一輩子也無法發揮出自己的真正價值，更不會珍惜。
這叫什麼？木雁之間，龍蛇之變！
陸吏聽完小言子的匯報後才緩緩放下手中《周易》：「小言子，你看咱家這幾個乾兒如何如何？」
座下的小言子聽罷一喜，咱家的機會果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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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平日裡還要忍受其餘太監的威風呵斥，但自己身為陸公公的暗樁，就一定要有辦好這個差事的底氣。
你們幾個同僚平日裡各種陰陽古怪勾心鬥角，咱家只需要定時定點向陸公公匯報情況，自然就能得到足夠的器重！哪怕直到現在自己還未拜為乾爹，可如今已經可以和雪兒每夜在一起，已經心滿意足了！
陸吏自然不曉得小言子在想什麼，但瞧著小言子那微動的表情，聽著微微變化的心跳起伏，想也不用想，小言子是要玩陰的了。
「小的認為，陸公公的五位乾兒里，就屬小川子最勤快。」
陸吏麵皮微動：「最勤快，那最忠心呢？」
小言子直言：「那就是小的了！深受陸公公重任卻從不肆意妄為，暗中潛伏不貪銀子，不欺負同僚，只為完成陸公公的指示！」
「桀桀桀，你這說法倒是挺有趣。」陸吏被逗笑了，他確實沒想到小言子的麵皮竟然這樣厚，難怪和雪葵在一起時能說出那麼多的淫詞艷語，私下裡說摸完，走出來又面不改色仿佛說摸都未發生過，前後反差如此如此，當真是稱得上一句臉皮厚了。
陸吏也不白使喚下人，宮裡都曉得要給奴婢月例銀錢賞賜呢，也沒見真把人當活生生的奴隸使喚，他摸出了腰間的琉璃掛飾向前擺了擺，那掛飾上的異獸遇光而色變：「咱家賞你這東西，可敢要？」
「多謝陸公公恩賞！！」小言子當即下跪砰砰砰磕頭，行了大禮後才雙手舉過頭頂小心翼翼地接過琉璃掛飾。
陸吏嗯出了一道鼻音：「這是咱家去年陪同七皇子遊玩時皇子賞賜的物件，往後好好辦差，要是在直殿監里遭了暗害，拿出這東西能保你一命不難。」
「小的自會盡心盡力，萬死不辭！」小言子又一磕頭，聲音大得幾乎連耳房外都能聽見，待其抬起頭來，額間一片已經殷紅滲血，沒有半分作偽作假，當真是至誠至真。
「行了，滾吧滾吧。」陸吏擺手道。
陸吏在耳房內靜坐片刻，哪怕不能完全通讀《周易》，但其中的淺顯道理陸吏已經不需要他人解釋就可大致揣摩其真意了。
咱家讀了快兩年的書，還是有進步的。
他隨手將茶水潑灑在地上，用腳尖一點點擦去小言子原本磕頭位置的血紅，陸公公喜愛血腥，但有些地方還是不能留血的好。
又等了片刻，耳房外又進來一小太監，剛剛進來就跪在陸吏跟前砰砰磕頭，位置和先前小言子的分毫不差！
「陸公公，小的有事稟報。」小太監說。
暗樁嘛，當然不止一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