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再訪乾爹
第57章 再訪乾爹
離開直殿監地界的陸吏低調地走在宮牆邊角步道，遠遠望見貴人車架就準備下跪，其恭敬孝順，任誰都挑不出毛病。
今天可不一般，乃是端午，距離宮女秋蓉熱灼亡身也不過是過了三天。
從初一開始，宮裡就掛了不少艾草，景陽宮當然也有，也正是如此，陸吏才有心打算驅蚊。
欽天監進獻硃砂符，貼於各殿門楣，上書「五月五日天中節，赤口白舌盡消滅」，後宮各殿也都有活動。
永熙帝率后妃至奉先殿祭祖，供角黍與時鮮。
初時陸吏還以為角黍是什麼珍品，後來仔細一問才曉得，那只是粽子的古稱。
吳嬪娘娘自然也去了，陸吏陪同車架，但也是在奉先殿外等候，太后賜吳嬪娘娘五毒荷包寓意以毒攻毒，慕容皇后賜皇子長命縷繫於腕。
待到祭祀結束，太液池有龍舟宴樂，永熙帝同文武百官飲宴，御膳房送來的艾酒、粽子宴、五毒餅均有祛邪意向。
眾妃子回宮，按國朝規矩，後宮不可涉朝堂，尚膳監另有吃食送上，吳嬪娘娘已懷孕七月，只是小飲幾口，剩下的全部賞賜給了奴婢。
申時，丹鼎司送來辟瘟丹，此丹藥並非服用，而是懸於車架，持盈保泰。
此刻的陸吏正站在景陽宮殿門前與門值說著閒話，不過試探許多，門值依舊沒有透露出更多的消息情報。
陸吏臉色微沉，拂袖入了宮殿。
「咱家好心好意來刺探你，不曾想竟然這般不留情面，真當咱家是泥捏的菩薩嗎？」陸吏心中不斷詛咒，腦海里不斷閃過名錄上門值的名字，心中殺意不斷翻湧。
咱家手中多日不見血，就拿你這個小太監開刀！
陸吏暗恨，可回到耳房獨自一人之後反而是一愣，立刻在心中默念《幽庭內景訣》心法，心中那股翻湧的殺意才逐漸緩下來了。
「難道真的和劉監丞說的一樣，咱家真是天生殺相？」陸吏不以為然，他可不覺得小太監算人，既然不算人，那殺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何況平日裡見到貴人，自己磕頭磕得也是果斷又嚴謹。
似咱家這等忠心之人，又怎會讓景陽宮再生血腥呢？
陸吏虛偽地寬慰了自己後心裡好多了，打算之後也去一去印綬監，雖然自個基本上和印綬監無任何來往，不過送送銀子打探打探消息還是做得到的。
不過在這之前，陸吏還是要穩定好自己在景陽宮的地位。
不多時，小步子進入耳房，躬身匯報導：「乾爹，有人找上咱家了。
，陸吏眸光一閃，心中閃過懷疑：「誰找你？
「是內官監的人找乾兒。」小步子一五一十地匯報了前不久的對話，這件事發生在陸吏隨吳嬪娘娘車架出宮後，內官監的小太監便找到了小步子。
小步子說著便拱手拿出了一錠金子：「這是給咱家的報酬。
陸吏的眼睛幾乎是釘在金錠上了，一兩金子十兩銀，哪怕陸吏能估摸出這錠金子的價值，但金子就是金子，黃燦燦的金子竟然比白花花的銀子還要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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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裡太監的月俸、銀例都是銀兩、銀票和銅錢，如果沒有自己的門路，那就只能去少數幾處地界承兌。
譬如御用監。
而且宮內的金銀兌換可不是市價，想換多少，全看兌錢的公公心情到底有多好。
陸吏沒去專門兌過，但入宮這麼久，多多少少還是知曉一些事情。
「小步子撿了一筆橫財，自個不好好收著？」陸吏看見金子心情大好，甚至都有心思打趣了。
「這等不明不白的金子奴婢可不能要，要了就是對乾爹不忠。」小步子清楚地知曉有些金銀是拿不得的。
他見過不少蠢笨的太監，被金銀晃了眼，被豬油蒙了心，收了不該收的好處，最後落得了身首異處的下場。
早在成為陸公公幹兒之前，小步子就在直殿監打雜的時候聽過小羅子炫耀的事，說新進來的陸吏不過爾爾，三兩下就能將其收拾得服服帖帖。
然而時移世易，小羅子早死了，陸公公距離真正的飛黃騰達恐怕已經不遠了！
咱家跟著來景陽宮，不就是拼的這份前程嗎？
要知道從龍之功，關鍵不在於功，而在於從！
「小步子果然純孝。」陸吏伸手直接將金錠拿進袖裡，小小的一塊分量竟然如此紮實：「咱家也拿去給乾爹瞧瞧。」
小步子心頭一震，催動真氣給自己逼出幾滴眼淚問道：「不曾想小的還有干爺爺，孩兒自進宮前就再也沒感受過家庭溫暖，今兒在宮裡卻是感受到了！
小步子說著又拿出了一疊銀兩：「這是孩兒平日積攢下來的紅包錢，孩兒不僅要給乾爹盡孝，也要給素未謀面的干爺爺盡孝！」
「好小子，你這張巧嘴還真是能說會道。」陸吏誇讚道。
翌日，又到了傳送邸報的時候，陸吏卯時三刻便早早地候著，即便毒辣的天光照射到自己身上，他也不躲不避，而是安安穩穩地站在一如既往的位置，一絲一毫都沒有移位。
請安等候永遠都是塌著肩，彎著腰，雙手交叉放在身前隨時準備下跪磕頭。
等到陳公公推開門，陸吏這才躬身磕響頭：「孩兒給乾爹請安了！
」
雖說請安的時序變成了每旬一次，但陸吏更加不敢有什麼錯漏，長久不見，就算是親人也會生疏，要繼續掛靠著乾爹，禮節方面就更加不能出錯。
「小陸子這準時啊。」陳公公挑眉道，心道這個乾兒收得果然不錯，咱家眼光毒辣，不可能看錯人。
「乾爹，孩兒在宮中當差，有幾事不明，想要請教乾爹。」陸吏說著便上前服侍，恭敬程度和對吳嬪娘娘沒有兩樣。
「小陸子說說看？」
陸吏便大致說明了景陽宮內的經過，過了這般時日，陸吏也學會了一些新的東西，有些事情，就比如後宮的事情是需要自己主動說出來的，這叫長者解惑，當初還在學武堂，小福子用的就是這招，主動道出功法感悟，成功讓陸吏記住了這麼個小太監。
當然，後來小福子背叛陸吏後不小心溺水而死，那些便都是後話了。
離開直殿監地界的陸吏低調地走在宮牆邊角步道，遠遠望見貴人車架就準備下跪，其恭敬孝順，任誰都挑不出毛病。
今天可不一般，乃是端午，距離宮女秋蓉熱灼亡身也不過是過了三天。
從初一開始，宮裡就掛了不少艾草，景陽宮當然也有，也正是如此，陸吏才有心打算驅蚊。
欽天監進獻硃砂符，貼於各殿門楣，上書「五月五日天中節，赤口白舌盡消滅」，後宮各殿也都有活動。
永熙帝率后妃至奉先殿祭祖，供角黍與時鮮。
初時陸吏還以為角黍是什麼珍品，後來仔細一問才曉得，那只是粽子的古稱。
吳嬪娘娘自然也去了，陸吏陪同車架，但也是在奉先殿外等候，太后賜吳嬪娘娘五毒荷包寓意以毒攻毒，慕容皇后賜皇子長命縷繫於腕。
待到祭祀結束，太液池有龍舟宴樂，永熙帝同文武百官飲宴，御膳房送來的艾酒、粽子宴、五毒餅均有祛邪意向。
眾妃子回宮，按國朝規矩，後宮不可涉朝堂，尚膳監另有吃食送上，吳嬪娘娘已懷孕七月，只是小飲幾口，剩下的全部賞賜給了奴婢。
申時，丹鼎司送來辟瘟丹，此丹藥並非服用，而是懸於車架，持盈保泰。
此刻的陸吏正站在景陽宮殿門前與門值說著閒話，不過試探許多，門值依舊沒有透露出更多的消息情報。
陸吏臉色微沉，拂袖入了宮殿。
「咱家好心好意來刺探你，不曾想竟然這般不留情面，真當咱家是泥捏的菩薩嗎？」陸吏心中不斷詛咒，腦海里不斷閃過名錄上門值的名字，心中殺意不斷翻湧。
咱家手中多日不見血，就拿你這個小太監開刀！
陸吏暗恨，可回到耳房獨自一人之後反而是一愣，立刻在心中默念《幽庭內景訣》心法，心中那股翻湧的殺意才逐漸緩下來了。
「難道真的和劉監丞說的一樣，咱家真是天生殺相？」陸吏不以為然，他可不覺得小太監算人，既然不算人，那殺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何況平日裡見到貴人，自己磕頭磕得也是果斷又嚴謹。
似咱家這等忠心之人，又怎會讓景陽宮再生血腥呢？
陸吏虛偽地寬慰了自己後心裡好多了，打算之後也去一去印綬監，雖然自個基本上和印綬監無任何來往，不過送送銀子打探打探消息還是做得到的。
不過在這之前，陸吏還是要穩定好自己在景陽宮的地位。
不多時，小步子進入耳房，躬身匯報導：「乾爹，有人找上咱家了。
，陸吏眸光一閃，心中閃過懷疑：「誰找你？
「是內官監的人找乾兒。」小步子一五一十地匯報了前不久的對話，這件事發生在陸吏隨吳嬪娘娘車架出宮後，內官監的小太監便找到了小步子。
小步子說著便拱手拿出了一錠金子：「這是給咱家的報酬。
陸吏的眼睛幾乎是釘在金錠上了，一兩金子十兩銀，哪怕陸吏能估摸出這錠金子的價值，但金子就是金子，黃燦燦的金子竟然比白花花的銀子還要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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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御用監。
而且宮內的金銀兌換可不是市價，想換多少，全看兌錢的公公心情到底有多好。
陸吏沒去專門兌過，但入宮這麼久，多多少少還是知曉一些事情。
「小步子撿了一筆橫財，自個不好好收著？」陸吏看見金子心情大好，甚至都有心思打趣了。
「這等不明不白的金子奴婢可不能要，要了就是對乾爹不忠。」小步子清楚地知曉有些金銀是拿不得的。
他見過不少蠢笨的太監，被金銀晃了眼，被豬油蒙了心，收了不該收的好處，最後落得了身首異處的下場。
早在成為陸公公幹兒之前，小步子就在直殿監打雜的時候聽過小羅子炫耀的事，說新進來的陸吏不過爾爾，三兩下就能將其收拾得服服帖帖。
然而時移世易，小羅子早死了，陸公公距離真正的飛黃騰達恐怕已經不遠了！
咱家跟著來景陽宮，不就是拼的這份前程嗎？
要知道從龍之功，關鍵不在於功，而在於從！
「小步子果然純孝。」陸吏伸手直接將金錠拿進袖裡，小小的一塊分量竟然如此紮實：「咱家也拿去給乾爹瞧瞧。」
小步子心頭一震，催動真氣給自己逼出幾滴眼淚問道：「不曾想小的還有干爺爺，孩兒自進宮前就再也沒感受過家庭溫暖，今兒在宮裡卻是感受到了！
小步子說著又拿出了一疊銀兩：「這是孩兒平日積攢下來的紅包錢，孩兒不僅要給乾爹盡孝，也要給素未謀面的干爺爺盡孝！」
「好小子，你這張巧嘴還真是能說會道。」陸吏誇讚道。
翌日，又到了傳送邸報的時候，陸吏卯時三刻便早早地候著，即便毒辣的天光照射到自己身上，他也不躲不避，而是安安穩穩地站在一如既往的位置，一絲一毫都沒有移位。
請安等候永遠都是塌著肩，彎著腰，雙手交叉放在身前隨時準備下跪磕頭。
等到陳公公推開門，陸吏這才躬身磕響頭：「孩兒給乾爹請安了！
」
雖說請安的時序變成了每旬一次，但陸吏更加不敢有什麼錯漏，長久不見，就算是親人也會生疏，要繼續掛靠著乾爹，禮節方面就更加不能出錯。
「小陸子這準時啊。」陳公公挑眉道，心道這個乾兒收得果然不錯，咱家眼光毒辣，不可能看錯人。
「乾爹，孩兒在宮中當差，有幾事不明，想要請教乾爹。」陸吏說著便上前服侍，恭敬程度和對吳嬪娘娘沒有兩樣。
「小陸子說說看？」
陸吏便大致說明了景陽宮內的經過，過了這般時日，陸吏也學會了一些新的東西，有些事情，就比如後宮的事情是需要自己主動說出來的，這叫長者解惑，當初還在學武堂，小福子用的就是這招，主動道出功法感悟，成功讓陸吏記住了這麼個小太監。
當然，後來小福子背叛陸吏後不小心溺水而死，那些便都是後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