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調查
「這是...？」
夏玄從馬背上下來，走到鎮子入口處，在一塊寬大的木板前停下腳步，上面張貼許多告示。
最明顯的是一張通緝告示，告示上畫的男子二十多歲，外貌五官方正、濃眉大眼，畫像旁是一行字。
『高晨...碎石武館弟子...年二十四...籍貫高山縣小陽村人士..犯劫殺罪...提供消息者賞銀三兩...殺死犯人賞銀十兩，知情不報，窩藏嫌犯視為同罪...』
吳柯看了一眼通緝令，沉默了片刻，開口道：
「走，去武館！」
他牽著馬走進集市，數年未曾回來，一切顯得熟悉又陌生，一行人穿過集市來到鎮東，在一座大院門口停下。
『碎石武館。』
夏玄抬頭看向門上懸掛的牌匾，青色的木板上刻著土黃色的四個大字，武館的正門打開著。
在門口的台階上，坐著兩個衙役，吃著燒餅在聊天，等到夏玄幾人站在門口才發現。
兩個衙役抬頭，上下打量一眼四人，見到玄色勁服和雁翎刀時，意識到來者是何人，還不等夏玄幾人開口，刷的一下起身，朝著武館裡跑去。
「呵，就這跑了！」
譚岩見此咧嘴一笑，吳柯看見二名衙役背影，邁步走進武館。
....
「紅~！」
「黑~！」
武館後院一間房屋內，一群衙役聚在桌前，盯著一身穿皮甲膚色蠟黃的男子手中搖動的骰盅。
「開！」
骰盅中滾出十個六面骰子，骰子三面塗黑、三面塗紅，蠟黃膚色男子看了一眼，黑面占據多數，大聲道：
「黑！」
眾衙役或喜或愛或怒，蠟黃膚色男子嘴角帶笑數著錢，突然房間的門砰的一下沖開，他抬頭一看，是看守門口的兩名衙役，二人神色慌張。
「鄧頭，玄衣衛來了！」
玄衣衛！
膚色蠟黃男子瞳孔一縮，腦海思緒翻動，很快反應過來，將錢塞入懷中，看了一眼桌面，道：
「東西收起來，衣服整理好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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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理好衣著，走出房門沒幾步，遇見進入後院的一行人，快步上前攔住，沉聲道：
「站住，此地縣衙封鎖，閒雜人免進，你們是什麼人。」
「怎麼看不出來嗎？」
譚岩上前一步，左手拍了拍腰間雁翎刀，吳柯則是看了一眼對方，拿出身份腰牌遞出去，道：
「玄衣衛校尉吳柯。」
膚色蠟黃男子翻看腰牌幾下，確認是真的，道：
「抱歉，職責所在，需要確認身份，防止有人冒充，在下高山縣捕頭鄧允。」
他將腰牌遞還給吳柯，道：
「不知玄衣衛的三位，來碎石武館有什麼事情？」
吳柯目光掃過從後院走出來的衙役，決定先發制人，道：
「查案，有人報案，衛所令我等調查碎石武館館主被殺一案，倒是你們為何會在此。」
鄧允聽到是為了調查碎石武館一案，心中頓感不妙，這件案子縣衙的指令是儘快結案，可不能讓玄衣衛插手進來，立即開口道：
「這案子是歸我們縣衙，記得沒有邀請玄衣衛參加調查，你們過來查案不合規矩吧。」
「縣衙的案子？」
吳柯面露疑惑，回頭一看，夏玄和譚岩微微側身，露出躲在三人身後的程二虎，鄧允看著隱約覺得有些眼熟。
「程二虎，怎麼回事，你當初報案時，可不曾告知衛所縣衙接了此案！」
吳柯眼睛一瞪，程二虎神色惶恐，解釋道：
「聽說玄衣衛查案如神，想著快些抓住殺害師傅師姐的兇手，報案時草民一時忘記了。」
『戲演有些太假了啊！』
夏玄心中微微搖頭，吳柯表演還可以，程二虎或許是害怕，眼神不時偷瞄吳柯，表演的痕跡太重。
不過這都無所謂，只要對方不是傻子，表演得再好都不會相信，而他們也不需要這些衙役相信，只要有一個能插手案情的理由就行。
吳柯有些無奈搖頭，從懷中拿出令書，道：
「看來是因為報案人的失誤，導致衛所接下案子，不過衛所立下案卷，想取消不可能，不如我們合作辦案。」
鄧允皺起眉，怎麼可能答應，道：
「不行，按規矩，沒有縣衙邀請，玄衣衛是不能插手地方案件，還請三位回去。」
譚岩冷哼一聲，目光冷冷地盯著鄧允，道：
「不要給臉不要臉，玄衣衛做事何曾需要你們同意，不答應我們獨自查案。」
鄧允臉龐充血，可卻沒有辦法，的確玄衣衛不得插手地方案件，可這只是隱形規矩，律法上可沒有明文規定。
「此事我做不了主，需要回去稟告上司。」
「那鄧捕頭去好了。」
吳柯越過鄧允，走到一衙役身前，冷眼看著問道：
「命案現場在哪裡。」
「主屋。」
衙役伸手指了方向，等四人背影消失，鄧允一腳踹飛這名衙役，厲聲道：
「誰叫你說的，罰半年俸銀。」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後院的方向，伸手指幾名平日裡表現機靈的心腹衙役，吩咐道：
「你們幾個人盯著他們，其餘的跟我回縣衙一趟。」
....
「那就是主屋。」
程二虎推開屋門，夏玄走進去目光一掃，略微皺眉，低語道：
「真乾淨啊！」
空蕩蕩的屋內只有四根立柱，屋內桌椅板凳都搬到不知何處。
「這案子，有點意思！」
譚岩他辦過不少案子，將案發現場處理得如此乾淨，還是頭一次見，拿起葫蘆飲一口，道：
「吳柯，我左邊，你右邊，夏玄和程二虎待在門口不要進來。」
「明白！」
夏玄點頭應下，沒有絲毫意見，雖然心中偵探之魂熊熊燃燒，可他明白二人是經驗豐富的老手
他的探案經驗，來自前世看過的偵探小說，還是不要上去添亂好，就站在門口看著。
吳柯和譚岩一左一右分開，從牆面開始檢查，偶爾停下靠近仔細看，手指在牆面或地面畫出圓圈。
「好了！我先開始講。」
譚岩走到左邊牆壁前，轉頭看了一眼門口，抬手叫夏玄走進來，伸手指向用圓圈標記出來地方，道：
「你們看，牆上有幾道不明顯的、很淺的砸痕，」
他蹲下身在牆角捻起一樣物什，夏玄湊過去一看，比米粒大一點，外形不規則，有青白二色，道：
「似乎是瓷器的碎片？」
「沒錯！」
譚岩點了點頭，繼續道：
「牆上的痕跡應該就是瓷器砸中造成，大的碎片都被衙役清理，留下一些細微的碎屑，再看這裡....。」
他走到屋子中間，蹲下指著地磚，在地磚上有一道棕色的印記，顏色很淺幾乎看不出來。
夏玄伸出手指在棕色印記上一抹，手感略顯粗糙有顆粒感，看了看指尖，沾上一簇極為細小的纖維狀的顆粒。
「木屑？」
譚岩起身指了指地面幾處圓形印記，道：
「根據現場痕跡判斷，這裡應該有個桌子，當時的情況是碎石武館館主陳興義掀翻木桌，桌上瓷器飛出去砸到牆上，木桌邊緣在地磚上留下木屑。」
「為什麼是陳興義，或許是其他人。」
夏玄疑惑道，譚岩走了一步，道：
「根據地磚殘留木屑痕跡，掀翻木桌的人應該在這個位置，而這裡是主位，能坐在這裡的，只有武館地位最高的館主陳興義。」
吳柯道：
「窗戶和門口都沒有闖入的痕跡，兇手就在屋內，他和師傅認識，當時他們正在吃飯。」
他指了指地磚的縫隙，從中捻出一粒干硬的白米，夏玄還在地縫間看到有油漬和一些烏黑略微帶些許暗紅的痕跡，疑惑道：
「這是什麼？」
譚岩看了一眼，道：
「血，幹掉的血跡。」
夏玄蹲下低頭，烏黑暗紅的痕跡表面光滑，有瓷器般光澤，輕輕一碰成粉末，用指甲刮下一點，湊到鼻尖嗅了嗅，皺著眉搖頭，道：
「不像是血。」
「怎麼說？」
吳柯和譚岩側頭，夏玄眯著眼睛，盯著指甲上一點暗紅髮黑的粉末，道：
「氣味不對。」
他前世看過一本偵探小說中有講過，血液在暴露在空氣中，乾枯後的發生變化，解釋道：
「人血乾枯後應該有輕微鐵鏽味和陳腐味，而這粉末卻沒有，反而有一種微弱的、奇怪的氣味。」
吳柯和譚岩在衛所查案的指導手冊中，見過同樣的記載，相視一眼從地上摳出粉末仔細檢驗。
「確實如此。」
吳柯點了點頭，轉頭卻見譚岩一臉猶豫的盯著指尖的粉末，隨後竟放入口中，唇齒微微蠕動，似乎在品嘗。
不是吧！？
夏玄瞳孔微縮，震驚地看向譚岩，就這麼往嘴裡送，萬一真是人血，而且你在品嘗什麼啊。
譚岩品嘗幾下，一口吐出來，神色不解似自語般說道：
「確實不是血！有點酒的味道。」
「酒，你不是喝酒喝多，舌頭出了問題吧。」
吳柯有些無語，譚岩喝下一口葫蘆中的酒，漱了漱嘴咽下去，眼睛一瞪，道：
「我說吳柯，你可以懷疑我老譚的實力，不能懷疑我喝酒的經驗，我可是從酒坊中長大，未曾習武先喝酒，在酒的問題上不可能出錯。」
他放下葫蘆，盯著地上烏黑暗紅的痕跡，道：
「確實很奇怪，可聞起來、嘗起來確實有一點微弱酒味。」
三人討論許久，根據現場勘察推斷出初步結論，案發時屋內至少有三人，兇手，武館館主陳興義，陳興義的女兒陳婉兒。
兇手和陳興義父女認識，當時幾人應當用晚膳，突然間起了衝突，兇手在極短時間將陳家父女殺死。
「二虎，師傅如今什麼實力？」
走出主屋，吳柯問道，他離開武館許多年，對於陳興義如今實力不清楚，程二虎想了想，道：
「師傅的武道境界還是老樣子，早年的傷勢壞了根基，一直卡在煉骨境界，至於武學上，碎石拳一年前大成，記得當時師傅高興極了。」
夏玄眉毛一挑，煉骨，下等拳法大成，這等實力在青蛇鎮中有幾人能殺他，何況是再極短時間內，開口問道：
「高晨是什麼境界？」
「高師兄叩開肉關有兩年，所以我不相信官府的結論，以高師兄的實力，絕不是師傅的對手，哪怕是偷襲都不行。」
程二虎憤憤不平地替高晨辯解，譚岩反駁道：
「若是下毒呢？」
他看了一眼吳柯，猶豫一下開口道：
「屋裡的線索不多，為了查清楚案發情況，我們必須要檢查死者的身體，吳柯你認為呢？。」
他和吳柯共事許多年，吳柯從不提起自身的過往，可從執意要查案來看，對於碎石武館還是有很深的感情，死者為大，吳柯不願意的話，不好勉強。
「師傅和師姐已經下葬，豈不是要重新挖出來，不行，絕對不行！」
程二虎聞言搖頭拒絕，吳柯沉默幾息，轉頭看向他，道：
「想要還高師弟清白，查出真正的兇手，必須要開棺驗屍，你難道不想找出真兇，替師傅報仇？」
程二虎臉色變化，內心掙扎無比，最後嘆息一聲，點頭道：
「明白了，我帶你們去師傅和師姐墓地。」
決定開棺驗屍，幾人離開武館，走到街道上，夏玄餘光瞥了一眼身後，鬼鬼祟祟的一人，道：
「你們先墓地驗屍，我去處理一下後面的尾巴。」
吳柯點了點頭，目光一掃，指向街邊的一家酒肆，約定在裡面匯合，夏玄看了一眼酒肆，轉身走到一處賣雜貨的攤位前。
伸手拍了拍身旁的人，這人三十歲、圓臉，夏玄在武館中見過，是諸多衙役中一人，如今換了身衣服，自以為不會被發現。
「大人..有事？」
圓臉男子轉頭，疑惑的模樣的表情中帶著一絲畏懼，很好的表現出普通百姓遇見玄衣衛模樣，只是不斷轉動的眼珠子，暴露出心中的緊張。
「演技不錯，比程二虎好。」，夏玄捏住他肩膀，語氣溫和，「敢跟蹤玄衣衛，你好大的膽子啊！」
溫和的語氣卻令圓臉男子如墜冰窟，驚慌道：
「大人在說什麼，草民怎麼可能跟蹤玄衣衛，大人莫要嚇草民。」
夏玄冷笑不語，抓著圓臉衙役的肩膀。
圓臉衙役想要開口呼叫，卻瞥見少年冰冷的眼神，頓時閉上嘴巴，老實地走進腳邊的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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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玄抬頭看向門上懸掛的牌匾，青色的木板上刻著土黃色的四個大字，武館的正門打開著。
在門口的台階上，坐著兩個衙役，吃著燒餅在聊天，等到夏玄幾人站在門口才發現。
兩個衙役抬頭，上下打量一眼四人，見到玄色勁服和雁翎刀時，意識到來者是何人，還不等夏玄幾人開口，刷的一下起身，朝著武館裡跑去。
「呵，就這跑了！」
譚岩見此咧嘴一笑，吳柯看見二名衙役背影，邁步走進武館。
....
「紅~！」
「黑~！」
武館後院一間房屋內，一群衙役聚在桌前，盯著一身穿皮甲膚色蠟黃的男子手中搖動的骰盅。
「開！」
骰盅中滾出十個六面骰子，骰子三面塗黑、三面塗紅，蠟黃膚色男子看了一眼，黑面占據多數，大聲道：
「黑！」
眾衙役或喜或愛或怒，蠟黃膚色男子嘴角帶笑數著錢，突然房間的門砰的一下沖開，他抬頭一看，是看守門口的兩名衙役，二人神色慌張。
「鄧頭，玄衣衛來了！」
玄衣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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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腰牌遞還給吳柯，道：
「不知玄衣衛的三位，來碎石武館有什麼事情？」
吳柯目光掃過從後院走出來的衙役，決定先發制人，道：
「查案，有人報案，衛所令我等調查碎石武館館主被殺一案，倒是你們為何會在此。」
鄧允聽到是為了調查碎石武館一案，心中頓感不妙，這件案子縣衙的指令是儘快結案，可不能讓玄衣衛插手進來，立即開口道：
「這案子是歸我們縣衙，記得沒有邀請玄衣衛參加調查，你們過來查案不合規矩吧。」
「縣衙的案子？」
吳柯面露疑惑，回頭一看，夏玄和譚岩微微側身，露出躲在三人身後的程二虎，鄧允看著隱約覺得有些眼熟。
「程二虎，怎麼回事，你當初報案時，可不曾告知衛所縣衙接了此案！」
吳柯眼睛一瞪，程二虎神色惶恐，解釋道：
「聽說玄衣衛查案如神，想著快些抓住殺害師傅師姐的兇手，報案時草民一時忘記了。」
『戲演有些太假了啊！』
夏玄心中微微搖頭，吳柯表演還可以，程二虎或許是害怕，眼神不時偷瞄吳柯，表演的痕跡太重。
不過這都無所謂，只要對方不是傻子，表演得再好都不會相信，而他們也不需要這些衙役相信，只要有一個能插手案情的理由就行。
吳柯有些無奈搖頭，從懷中拿出令書，道：
「看來是因為報案人的失誤，導致衛所接下案子，不過衛所立下案卷，想取消不可能，不如我們合作辦案。」
鄧允皺起眉，怎麼可能答應，道：
「不行，按規矩，沒有縣衙邀請，玄衣衛是不能插手地方案件，還請三位回去。」
譚岩冷哼一聲，目光冷冷地盯著鄧允，道：
「不要給臉不要臉，玄衣衛做事何曾需要你們同意，不答應我們獨自查案。」
鄧允臉龐充血，可卻沒有辦法，的確玄衣衛不得插手地方案件，可這只是隱形規矩，律法上可沒有明文規定。
「此事我做不了主，需要回去稟告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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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柯越過鄧允，走到一衙役身前，冷眼看著問道：
「命案現場在哪裡。」
「主屋。」
衙役伸手指了方向，等四人背影消失，鄧允一腳踹飛這名衙役，厲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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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幾個人盯著他們，其餘的跟我回縣衙一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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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二虎推開屋門，夏玄走進去目光一掃，略微皺眉，低語道：
「真乾淨啊！」
空蕩蕩的屋內只有四根立柱，屋內桌椅板凳都搬到不知何處。
「這案子，有點意思！」
譚岩他辦過不少案子，將案發現場處理得如此乾淨，還是頭一次見，拿起葫蘆飲一口，道：
「吳柯，我左邊，你右邊，夏玄和程二虎待在門口不要進來。」
「明白！」
夏玄點頭應下，沒有絲毫意見，雖然心中偵探之魂熊熊燃燒，可他明白二人是經驗豐富的老手
他的探案經驗，來自前世看過的偵探小說，還是不要上去添亂好，就站在門口看著。
吳柯和譚岩一左一右分開，從牆面開始檢查，偶爾停下靠近仔細看，手指在牆面或地面畫出圓圈。
「好了！我先開始講。」
譚岩走到左邊牆壁前，轉頭看了一眼門口，抬手叫夏玄走進來，伸手指向用圓圈標記出來地方，道：
「你們看，牆上有幾道不明顯的、很淺的砸痕，」
他蹲下身在牆角捻起一樣物什，夏玄湊過去一看，比米粒大一點，外形不規則，有青白二色，道：
「似乎是瓷器的碎片？」
「沒錯！」
譚岩點了點頭，繼續道：
「牆上的痕跡應該就是瓷器砸中造成，大的碎片都被衙役清理，留下一些細微的碎屑，再看這裡....。」
他走到屋子中間，蹲下指著地磚，在地磚上有一道棕色的印記，顏色很淺幾乎看不出來。
夏玄伸出手指在棕色印記上一抹，手感略顯粗糙有顆粒感，看了看指尖，沾上一簇極為細小的纖維狀的顆粒。
「木屑？」
譚岩起身指了指地面幾處圓形印記，道：
「根據現場痕跡判斷，這裡應該有個桌子，當時的情況是碎石武館館主陳興義掀翻木桌，桌上瓷器飛出去砸到牆上，木桌邊緣在地磚上留下木屑。」
「為什麼是陳興義，或許是其他人。」
夏玄疑惑道，譚岩走了一步，道：
「根據地磚殘留木屑痕跡，掀翻木桌的人應該在這個位置，而這裡是主位，能坐在這裡的，只有武館地位最高的館主陳興義。」
吳柯道：
「窗戶和門口都沒有闖入的痕跡，兇手就在屋內，他和師傅認識，當時他們正在吃飯。」
他指了指地磚的縫隙，從中捻出一粒干硬的白米，夏玄還在地縫間看到有油漬和一些烏黑略微帶些許暗紅的痕跡，疑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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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岩看了一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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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說？」
吳柯和譚岩側頭，夏玄眯著眼睛，盯著指甲上一點暗紅髮黑的粉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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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你不是喝酒喝多，舌頭出了問題吧。」
吳柯有些無語，譚岩喝下一口葫蘆中的酒，漱了漱嘴咽下去，眼睛一瞪，道：
「我說吳柯，你可以懷疑我老譚的實力，不能懷疑我喝酒的經驗，我可是從酒坊中長大，未曾習武先喝酒，在酒的問題上不可能出錯。」
他放下葫蘆，盯著地上烏黑暗紅的痕跡，道：
「確實很奇怪，可聞起來、嘗起來確實有一點微弱酒味。」
三人討論許久，根據現場勘察推斷出初步結論，案發時屋內至少有三人，兇手，武館館主陳興義，陳興義的女兒陳婉兒。
兇手和陳興義父女認識，當時幾人應當用晚膳，突然間起了衝突，兇手在極短時間將陳家父女殺死。
「二虎，師傅如今什麼實力？」
走出主屋，吳柯問道，他離開武館許多年，對於陳興義如今實力不清楚，程二虎想了想，道：
「師傅的武道境界還是老樣子，早年的傷勢壞了根基，一直卡在煉骨境界，至於武學上，碎石拳一年前大成，記得當時師傅高興極了。」
夏玄眉毛一挑，煉骨，下等拳法大成，這等實力在青蛇鎮中有幾人能殺他，何況是再極短時間內，開口問道：
「高晨是什麼境界？」
「高師兄叩開肉關有兩年，所以我不相信官府的結論，以高師兄的實力，絕不是師傅的對手，哪怕是偷襲都不行。」
程二虎憤憤不平地替高晨辯解，譚岩反駁道：
「若是下毒呢？」
他看了一眼吳柯，猶豫一下開口道：
「屋裡的線索不多，為了查清楚案發情況，我們必須要檢查死者的身體，吳柯你認為呢？。」
他和吳柯共事許多年，吳柯從不提起自身的過往，可從執意要查案來看，對於碎石武館還是有很深的感情，死者為大，吳柯不願意的話，不好勉強。
「師傅和師姐已經下葬，豈不是要重新挖出來，不行，絕對不行！」
程二虎聞言搖頭拒絕，吳柯沉默幾息，轉頭看向他，道：
「想要還高師弟清白，查出真正的兇手，必須要開棺驗屍，你難道不想找出真兇，替師傅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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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我帶你們去師傅和師姐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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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先墓地驗屍，我去處理一下後面的尾巴。」
吳柯點了點頭，目光一掃，指向街邊的一家酒肆，約定在裡面匯合，夏玄看了一眼酒肆，轉身走到一處賣雜貨的攤位前。
伸手拍了拍身旁的人，這人三十歲、圓臉，夏玄在武館中見過，是諸多衙役中一人，如今換了身衣服，自以為不會被發現。
「大人..有事？」
圓臉男子轉頭，疑惑的模樣的表情中帶著一絲畏懼，很好的表現出普通百姓遇見玄衣衛模樣，只是不斷轉動的眼珠子，暴露出心中的緊張。
「演技不錯，比程二虎好。」，夏玄捏住他肩膀，語氣溫和，「敢跟蹤玄衣衛，你好大的膽子啊！」
溫和的語氣卻令圓臉男子如墜冰窟，驚慌道：
「大人在說什麼，草民怎麼可能跟蹤玄衣衛，大人莫要嚇草民。」
夏玄冷笑不語，抓著圓臉衙役的肩膀。
圓臉衙役想要開口呼叫，卻瞥見少年冰冷的眼神，頓時閉上嘴巴，老實地走進腳邊的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