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老闆娘都發話了
第126章 老闆娘都發話了
柴油機被抬下來，放在一塊厚木板上。
梁師傅彎腰檢查油管和皮帶，手指在皮帶上按了按，又讓年輕工人去拿扳手緊螺絲。
「機器開起來聲音大，孩子別往跟前湊。」梁師傅抬頭看了一眼吳鋒，「鑽頭砸起來也不能靠太近，泥漿和石子會往外濺。」
吳鋒立刻回頭：「汎汎，彤彤，聽見沒？站遠點。」
彤彤抱著她那塊洗乾淨的小石頭，小聲問：「爸爸，它會不會把地下砸疼？」
吳鋒被問得一樂：「不疼，它是把水請出來。」
汎汎立刻說：「那它敲門嗎？」
梁師傅聽見這話也笑了：「差不多，就是往地下敲門。」
一切擺好後，梁師傅讓人先在井位上挖了個淺坑，倒了兩桶水進去，旁邊又挖了個小泥漿坑，方便待會兒把鑽出來的泥水引過去。
柴油機終於拉響。
「突突突」的聲音一起來，整個後院都像跟著震了一下。
卷揚機帶著鋼絲繩一收一放，沉重的衝擊鑽頭被吊起，又一下砸進淺坑裡。
「咚！」
第一下聲音沉悶。
汎汎嚇得一把抱住吳鋒的腿。
第二下，第三下，聲音漸漸連起來。
「咚！咚！咚！」
鑽頭一下下往下砸，井口周圍的泥水被震得往外翻，黃泥漿一點點泛上來。梁師傅站在旁邊，眼睛盯著孔口，手裡拿著一根鐵鉤，時不時讓人停一下，換工具把孔里的泥漿撈出來。
老孫看了一會兒，低聲說：「這機器比手挖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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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肯定，機器就是幹這個的。」吳鋒跟著說道，他想這麼粗的鑽頭，打出來的井口得有三十厘米，水肯定是夠用了。
剛開始，孔打得很順。
上頭兩三尺都是鬆土，鑽頭每落幾下，泥水就往外翻。年輕工人拿長柄鐵勺把泥漿舀到一邊，另一個工人用那根長筒似的撈砂筒往孔里一放，再提上來時，裡面就帶出一截稀
黃泥。
梁師傅看一眼泥，手指捻一捻，隨口說：「上層土，沒啥看頭，得看下面的。」
機器繼續響。
周圍全是柴油味、濕泥味，還有井架被震動後發出的輕微鐵響。
劉梅站在後廚門口看了一會兒，眉頭忍不住皺起來。
她不是嫌髒。
蓋房這幾天，黃土、石灰、水泥，她都見慣了。她皺眉，是看見每停一次機器，就有人去清泥、加水、校鋼絲繩。梁師傅和幾個工人一會兒蹲下，一會兒起身，沒人閒著。
這錢花得不輕，可這活也確實不是隨便誰都能幹。
吳鋒看她站在門口，走過去問：「咋了？」
劉梅低聲說：「我以前以為打一口井，就是找地方往下打，打出水就行。」
吳鋒笑了笑：「我之前也想簡單了。」
劉梅看了他一眼：「那你還敢答應？」
「水這事躲不開。」吳鋒說，「早點解決，省得以後天天麻煩。」
劉梅沒再說。
她知道這話對。
現在店裡那個小水池，洗菜、刷鍋、洗啥都擠一塊，一天下來腰都酸。新鋪要是還這麼湊合，那房子蓋得再大也遭罪。
機器響了小半個鐘頭，梁師傅讓人停了一次。
他把撈上來的泥漿倒在地上，蹲下來仔細看。
泥色已經從淺黃變成了更深的黃粘土，裡面夾著細小的砂粒。
「還行。」他說，「再往下看看。」
這話剛說完沒多久，鑽頭落下去的聲音就變了。
原本是悶悶的「咚」，現在多了一點脆響，像是鐵頭砸在硬東西上。卷揚機一拉，鋼絲繩也跟著輕輕晃了一下。
梁師傅立刻抬手：「停。」
柴油機聲小下去，院子裡一下清靜不少。
年輕工人湊過來：「梁哥，咋了？」
「下面有硬層。」梁師傅蹲在孔邊，拿鐵釺探了探，「可能是夾石，也可能是硬黃膠泥帶石子。」
老孫也過來看，皺眉道：「這邊挖溝的時候，靠東就有碎石。」
梁師傅點點頭：「我知道，所以剛才沒往東挪。沒想到這塊也有。」
吳鋒問：「能打嗎？」
「能打。」梁師傅說，「但不能硬砸。硬砸下去，孔容易跑偏。孔一偏，後面下管就麻煩，水層也不一定好。」
吳鋒聽明白了。
就像包包子，皮擀歪了，硬包也能包上，可蒸出來十有八九不是漏底就是變形。
打井也是一樣。
前頭糊弄，後頭全是麻煩。
梁師傅讓人換了一個頭更尖的鑽頭，又往孔里加了點水。
機器重新響起來。
這回聲音更吃力。
鑽頭一下下落下去，濺出來的不是細膩泥漿，而是帶著小石子的渾水。撈砂筒提上來兩回，裡面都有碎石子，最大的一塊有拇指蓋那麼大。
年輕工人抹了把汗：「梁哥，再砸砸？」
梁師傅沒馬上回答。
他蹲在地上，把碎石子攤在手心看了一會兒，又看了看井架。鋼絲繩落下的位置已經有點偏，雖然偏得不明顯，可他看得出來。
「不行。」梁師傅站起來，「這個孔用不了了。」
小趙臉色一變。
「咋不能要了？這不都打下去一截了嗎？」
梁師傅瞥他一眼：「打一截算啥？真要將就著打，後面下不了管，或者出水不好，到時候你負責？」
小趙被說得縮了縮脖子。
他不是心疼這點工夫，他是怕吳鋒覺得他介紹的人不靠譜。
昨天王師傅介紹的人來了，結果只能打細管井，走得挺尷尬。今天要是他大舅哥也不行，那他臉上真掛不住。
吳鋒看出小趙的心思，拍了拍他肩膀。
「別拉著臉。這才叫負責人。真要來了一拍胸脯，說哪兒都行，我反倒不敢用。」
小趙愣了一下。
吳鋒又看向梁師傅：「梁師傅，你覺得咋辦？」
梁師傅拿木棍在地上劃了劃。
「往西挪一丈左右。離房基還夠，離後廚也不算遠，管子多走一點，但比打個歪井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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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孫也蹲下來看：「西邊昨天沒挖到石子，土更勻。就是往後接水管繞一點。」
劉梅在旁邊聽得認真，問：「多繞這一點，後面會不會更費錢？」
梁師傅說：「管子肯定多用一點，但井打好了比啥都強。井不行，後面水泵水箱全白搭。」
劉梅聽見「白搭」兩個字，立刻沒話了。
她是心疼錢，但更怕花了錢還用不上。
劉梅點頭：「那就挪。」
說完突然想起來，好像沒問吳鋒的意見，又抬頭看向他開口：「你啥意思？」
吳鋒還有些好奇，不知道她今天為啥這麼果斷，以前這種情況，她肯定要先問是不是多花錢。「老闆娘都發話了，我還能不同意嗎？」
「煩人。」
柴油機被抬下來，放在一塊厚木板上。
梁師傅彎腰檢查油管和皮帶，手指在皮帶上按了按，又讓年輕工人去拿扳手緊螺絲。
「機器開起來聲音大，孩子別往跟前湊。」梁師傅抬頭看了一眼吳鋒，「鑽頭砸起來也不能靠太近，泥漿和石子會往外濺。」
吳鋒立刻回頭：「汎汎，彤彤，聽見沒？站遠點。」
彤彤抱著她那塊洗乾淨的小石頭，小聲問：「爸爸，它會不會把地下砸疼？」
吳鋒被問得一樂：「不疼，它是把水請出來。」
汎汎立刻說：「那它敲門嗎？」
梁師傅聽見這話也笑了：「差不多，就是往地下敲門。」
一切擺好後，梁師傅讓人先在井位上挖了個淺坑，倒了兩桶水進去，旁邊又挖了個小泥漿坑，方便待會兒把鑽出來的泥水引過去。
柴油機終於拉響。
「突突突」的聲音一起來，整個後院都像跟著震了一下。
卷揚機帶著鋼絲繩一收一放，沉重的衝擊鑽頭被吊起，又一下砸進淺坑裡。
「咚！」
第一下聲音沉悶。
汎汎嚇得一把抱住吳鋒的腿。
第二下，第三下，聲音漸漸連起來。
「咚！咚！咚！」
鑽頭一下下往下砸，井口周圍的泥水被震得往外翻，黃泥漿一點點泛上來。梁師傅站在旁邊，眼睛盯著孔口，手裡拿著一根鐵鉤，時不時讓人停一下，換工具把孔里的泥漿撈出來。
老孫看了一會兒，低聲說：「這機器比手挖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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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肯定，機器就是幹這個的。」吳鋒跟著說道，他想這麼粗的鑽頭，打出來的井口得有三十厘米，水肯定是夠用了。
剛開始，孔打得很順。
上頭兩三尺都是鬆土，鑽頭每落幾下，泥水就往外翻。年輕工人拿長柄鐵勺把泥漿舀到一邊，另一個工人用那根長筒似的撈砂筒往孔里一放，再提上來時，裡面就帶出一截稀
黃泥。
梁師傅看一眼泥，手指捻一捻，隨口說：「上層土，沒啥看頭，得看下面的。」
機器繼續響。
周圍全是柴油味、濕泥味，還有井架被震動後發出的輕微鐵響。
劉梅站在後廚門口看了一會兒，眉頭忍不住皺起來。
她不是嫌髒。
蓋房這幾天，黃土、石灰、水泥，她都見慣了。她皺眉，是看見每停一次機器，就有人去清泥、加水、校鋼絲繩。梁師傅和幾個工人一會兒蹲下，一會兒起身，沒人閒著。
這錢花得不輕，可這活也確實不是隨便誰都能幹。
吳鋒看她站在門口，走過去問：「咋了？」
劉梅低聲說：「我以前以為打一口井，就是找地方往下打，打出水就行。」
吳鋒笑了笑：「我之前也想簡單了。」
劉梅看了他一眼：「那你還敢答應？」
「水這事躲不開。」吳鋒說，「早點解決，省得以後天天麻煩。」
劉梅沒再說。
她知道這話對。
現在店裡那個小水池，洗菜、刷鍋、洗啥都擠一塊，一天下來腰都酸。新鋪要是還這麼湊合，那房子蓋得再大也遭罪。
機器響了小半個鐘頭，梁師傅讓人停了一次。
他把撈上來的泥漿倒在地上，蹲下來仔細看。
泥色已經從淺黃變成了更深的黃粘土，裡面夾著細小的砂粒。
「還行。」他說，「再往下看看。」
這話剛說完沒多久，鑽頭落下去的聲音就變了。
原本是悶悶的「咚」，現在多了一點脆響，像是鐵頭砸在硬東西上。卷揚機一拉，鋼絲繩也跟著輕輕晃了一下。
梁師傅立刻抬手：「停。」
柴油機聲小下去，院子裡一下清靜不少。
年輕工人湊過來：「梁哥，咋了？」
「下面有硬層。」梁師傅蹲在孔邊，拿鐵釺探了探，「可能是夾石，也可能是硬黃膠泥帶石子。」
老孫也過來看，皺眉道：「這邊挖溝的時候，靠東就有碎石。」
梁師傅點點頭：「我知道，所以剛才沒往東挪。沒想到這塊也有。」
吳鋒問：「能打嗎？」
「能打。」梁師傅說，「但不能硬砸。硬砸下去，孔容易跑偏。孔一偏，後面下管就麻煩，水層也不一定好。」
吳鋒聽明白了。
就像包包子，皮擀歪了，硬包也能包上，可蒸出來十有八九不是漏底就是變形。
打井也是一樣。
前頭糊弄，後頭全是麻煩。
梁師傅讓人換了一個頭更尖的鑽頭，又往孔里加了點水。
機器重新響起來。
這回聲音更吃力。
鑽頭一下下落下去，濺出來的不是細膩泥漿，而是帶著小石子的渾水。撈砂筒提上來兩回，裡面都有碎石子，最大的一塊有拇指蓋那麼大。
年輕工人抹了把汗：「梁哥，再砸砸？」
梁師傅沒馬上回答。
他蹲在地上，把碎石子攤在手心看了一會兒，又看了看井架。鋼絲繩落下的位置已經有點偏，雖然偏得不明顯，可他看得出來。
「不行。」梁師傅站起來，「這個孔用不了了。」
小趙臉色一變。
「咋不能要了？這不都打下去一截了嗎？」
梁師傅瞥他一眼：「打一截算啥？真要將就著打，後面下不了管，或者出水不好，到時候你負責？」
小趙被說得縮了縮脖子。
他不是心疼這點工夫，他是怕吳鋒覺得他介紹的人不靠譜。
昨天王師傅介紹的人來了，結果只能打細管井，走得挺尷尬。今天要是他大舅哥也不行，那他臉上真掛不住。
吳鋒看出小趙的心思，拍了拍他肩膀。
「別拉著臉。這才叫負責人。真要來了一拍胸脯，說哪兒都行，我反倒不敢用。」
小趙愣了一下。
吳鋒又看向梁師傅：「梁師傅，你覺得咋辦？」
梁師傅拿木棍在地上劃了劃。
「往西挪一丈左右。離房基還夠，離後廚也不算遠，管子多走一點，但比打個歪井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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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孫也蹲下來看：「西邊昨天沒挖到石子，土更勻。就是往後接水管繞一點。」
劉梅在旁邊聽得認真，問：「多繞這一點，後面會不會更費錢？」
梁師傅說：「管子肯定多用一點，但井打好了比啥都強。井不行，後面水泵水箱全白搭。」
劉梅聽見「白搭」兩個字，立刻沒話了。
她是心疼錢，但更怕花了錢還用不上。
劉梅點頭：「那就挪。」
說完突然想起來，好像沒問吳鋒的意見，又抬頭看向他開口：「你啥意思？」
吳鋒還有些好奇，不知道她今天為啥這麼果斷，以前這種情況，她肯定要先問是不是多花錢。「老闆娘都發話了，我還能不同意嗎？」
「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