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我先嘗嘗
第113章 我先嘗嘗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全亮，溫度比之前好多了，但也有些冷。吳鋒從前廳進了廚房。
灶膛里火還沒點，屋裡有點涼。他先把火點著，火苗舔著鍋底，廚房裡慢慢浮起一層暖和氣。
劉梅從前面進來，圍裙已經系好了。她今天沒先去擦櫃檯，也沒先翻帳本，徑直走到灶台邊，把裝著金鉤海米的布袋提過來。
「今天三鮮的多備點。」她解開袋口，往小盆里倒，嘩啦啦倒了小半盆才停手。
吳鋒看了她一眼。
「沒看啥。」吳鋒接過小盆，「你這是啥意思？」
「沒啥。」劉梅把布袋口紮緊，橫了他一眼，「昨兒三籠不夠賣，還不多備點？賣得出去為啥不做。」
吳鋒把海米倒進笊籬里，用水過了一遍，嘴上應著：「海米能多炒，面可是有數的。
今天全包三鮮的，牛肉和排骨的還賣不賣了？」
劉梅的手在布袋口上停了一下。
她光想著今天要多賣點，還真忘了這一茬。
「那今天比昨天能多包多少？」
「多兩籠吧。」吳鋒把淘好的海米控在笊籬里瀝水，「看看今天情況再說。
66
劉梅想了想，點頭：「那就多兩籠，你看著整吧。」
話音剛落，劉蘭拎著水桶從後門進來了。她穿著碎花布衫，袖子擼到胳膊肘，進門先吸了吸鼻子。
她走到灶台邊，看見笊籬里控著水的海米。沒下鍋的海米顏色發暗，個頭不大，癟癟的。
「這跟昨天炒出來差這麼多嗎？」
「乾貨就是這樣。」吳鋒也沒在意。
劉蘭湊近了看，伸出手指想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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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梅一巴掌拍在她手背上。不重，但很脆。
「還想偷吃。」
「我就看看！」劉蘭縮回手，「生的誰吃啊。」
「這玩意兒哪有生的。」吳鋒在旁邊接了一句，「蝦煮熟了曬乾的，你沒看這顏色都是紅的嗎？」
劉蘭將信將疑地看著那盆海米，嘴唇動了動，也沒說出什麼來。
劉梅一看她那眼神，就知道她腦子裡又在轉什麼。她也懶得戳破，把控干水的海米端起來，直接擱到吳鋒手邊。
「趕緊炒完包出來，省得有人惦記。」
「誰惦記了。」劉蘭辮子一甩，轉身去拿抹布。
話說得硬氣，人卻沒走遠。她拿著抹布在灶台邊蹭了兩下，又順手去擦案板，擦著擦著，腳尖就慢慢挪回了鍋邊。
可能她自己覺得這不叫偷看。
但她一回頭，辮子都甩到肩膀前頭了，眼睛也直往那盆海米上落。
吳鋒像是沒看見，先把鐵鍋坐到灶上，火苗壓小。鍋底熱透了，才舀了一點油進去。
油剛起熱氣，海米一下鍋，先是「刺啦」一聲，水汽猛地騰起來，帶著一點淡淡的海貨味兒。
劉蘭鼻子動了動，還沒來得及說話，那股熟悉的味道已經出現了。
吳鋒拿鏟子不緊不慢地翻，灶里火候壓得小。海米在油里慢慢變了色，從暗紅轉成金紅，蝦身微微捲起來，表面浮上一層薄薄的油光。原先那點潮味被熱油逼走，剩下的鮮香反倒一點點往外冒。
不是肉香那麼厚，也不是蔥花油那種直衝鼻子的香，是細細的一股鮮，像從熱氣里鑽出來似的，越聞越勾人。
劉蘭手裡的抹布停在案板上。
「姐。」
「嗯？」劉梅在旁邊跟王玉梅準備包包子，頭也沒抬。
「要不給我吃點，你看我這一天跑前跑後的，不說功勞也有苦勞吧。」
「前邊幹活去，我是真不明白，包子又不是不讓你吃，非得吃著沒做好的幹啥？」劉梅無奈地看著她。
「不一樣，這個比包子好吃。」
「那你幹活，幹完活給你留點。」
「好吧。」劉蘭看她姐答應了，只好先幹活。
吳鋒把炒好的海米鏟進小盆里。金紅色的，一粒一粒泛著油光。鍋底那點油還亮晶晶的。
劉蘭已經從桌子那邊走過來了，站在灶台跟前，眼睛跟著那碗海米走，但也沒什麼動作。
包子剛蒸好，工人就先來吃飯了，吳鋒招呼著吃完，客人才陸續上門。
今天早上的客人和往常差不多，趕早路的、街坊鄰居，不過還是以廠工人為主。第一個進來的人先看黑板，看見三鮮包子還在上頭寫著，嗓門都大了半號。
「三鮮包子好了沒？」
「好了。」劉梅在櫃檯後頭應了一聲，「要幾個？」
吳鋒在前面忙活，劉梅和王玉梅在裡面包著，劉蘭端著碟子來回跑。幾個人跟往常一樣忙，但劉蘭今天動作比平時利索。
忙了一陣，門口進來個人。
老李。
肉聯廠開貨車的，上回拉吳鋒去市里買海米的那個司機。穿著工作服，進門先往黑板上看。看完黑板，又往後廚方向探了探頭。
「李師傅過來了。」劉梅先看見他。「看看吃點啥？」
老李嘿嘿一笑，走到櫃檯邊上：「嗯，來買三鮮包子，還有吧？」
「那坐，剛出一籠。」
「不坐了，我帶走。」老李搓了搓手，「那個，三鮮的給我來八個。」
「好嘞，八個帶走，我讓他給你裝。」劉梅看了他一眼，朝後廚喊了一聲。八個包子不算稀奇，估計是帶回家吃。
「嗯。」老李從兜里掏出錢來，數了三塊二放櫃檯上，「八個是給人帶的。昨天在廠里聽人說你家上了新包子，就合計今天來買了嘗嘗。」
劉蘭正端著碟子出來，聽見這話，腳步慢了半拍。
「誰啊？那還傳的挺快。」
「張師傅唄，還能是誰，但是吃過的都說吳氏飯館出了個三鮮包子，裡頭放大蝦仁，讓他們說的那叫一個饞人。」
「那是海米。」吳鋒從後廚探出頭來，把油紙包遞給老李。
「對，對，海米。」老李點頭，「但他們都說是蝦仁。」
劉蘭端著包子送到另一桌上，包子上了台面，熱氣還沒散完，麵皮白白胖胖的，褶子擰得密實。
老李低頭看了看油紙包，猶豫了大概兩秒，把手伸進去，拿了一個出來。
「我先嘗嘗。給人帶的，總得知道啥味兒。」
劉蘭靠在櫃檯邊上，嘴角往上翹了一點，沒說話。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全亮，溫度比之前好多了，但也有些冷。吳鋒從前廳進了廚房。
灶膛里火還沒點，屋裡有點涼。他先把火點著，火苗舔著鍋底，廚房裡慢慢浮起一層暖和氣。
劉梅從前面進來，圍裙已經系好了。她今天沒先去擦櫃檯，也沒先翻帳本，徑直走到灶台邊，把裝著金鉤海米的布袋提過來。
「今天三鮮的多備點。」她解開袋口，往小盆里倒，嘩啦啦倒了小半盆才停手。
吳鋒看了她一眼。
「沒看啥。」吳鋒接過小盆，「你這是啥意思？」
「沒啥。」劉梅把布袋口紮緊，橫了他一眼，「昨兒三籠不夠賣，還不多備點？賣得出去為啥不做。」
吳鋒把海米倒進笊籬里，用水過了一遍，嘴上應著：「海米能多炒，面可是有數的。
今天全包三鮮的，牛肉和排骨的還賣不賣了？」
劉梅的手在布袋口上停了一下。
她光想著今天要多賣點，還真忘了這一茬。
「那今天比昨天能多包多少？」
「多兩籠吧。」吳鋒把淘好的海米控在笊籬里瀝水，「看看今天情況再說。
66
劉梅想了想，點頭：「那就多兩籠，你看著整吧。」
話音剛落，劉蘭拎著水桶從後門進來了。她穿著碎花布衫，袖子擼到胳膊肘，進門先吸了吸鼻子。
她走到灶台邊，看見笊籬里控著水的海米。沒下鍋的海米顏色發暗，個頭不大，癟癟的。
「這跟昨天炒出來差這麼多嗎？」
「乾貨就是這樣。」吳鋒也沒在意。
劉蘭湊近了看，伸出手指想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
劉梅一巴掌拍在她手背上。不重，但很脆。
「還想偷吃。」
「我就看看！」劉蘭縮回手，「生的誰吃啊。」
「這玩意兒哪有生的。」吳鋒在旁邊接了一句，「蝦煮熟了曬乾的，你沒看這顏色都是紅的嗎？」
劉蘭將信將疑地看著那盆海米，嘴唇動了動，也沒說出什麼來。
劉梅一看她那眼神，就知道她腦子裡又在轉什麼。她也懶得戳破，把控干水的海米端起來，直接擱到吳鋒手邊。
「趕緊炒完包出來，省得有人惦記。」
「誰惦記了。」劉蘭辮子一甩，轉身去拿抹布。
話說得硬氣，人卻沒走遠。她拿著抹布在灶台邊蹭了兩下，又順手去擦案板，擦著擦著，腳尖就慢慢挪回了鍋邊。
可能她自己覺得這不叫偷看。
但她一回頭，辮子都甩到肩膀前頭了，眼睛也直往那盆海米上落。
吳鋒像是沒看見，先把鐵鍋坐到灶上，火苗壓小。鍋底熱透了，才舀了一點油進去。
油剛起熱氣，海米一下鍋，先是「刺啦」一聲，水汽猛地騰起來，帶著一點淡淡的海貨味兒。
劉蘭鼻子動了動，還沒來得及說話，那股熟悉的味道已經出現了。
吳鋒拿鏟子不緊不慢地翻，灶里火候壓得小。海米在油里慢慢變了色，從暗紅轉成金紅，蝦身微微捲起來，表面浮上一層薄薄的油光。原先那點潮味被熱油逼走，剩下的鮮香反倒一點點往外冒。
不是肉香那麼厚，也不是蔥花油那種直衝鼻子的香，是細細的一股鮮，像從熱氣里鑽出來似的，越聞越勾人。
劉蘭手裡的抹布停在案板上。
「姐。」
「嗯？」劉梅在旁邊跟王玉梅準備包包子，頭也沒抬。
「要不給我吃點，你看我這一天跑前跑後的，不說功勞也有苦勞吧。」
「前邊幹活去，我是真不明白，包子又不是不讓你吃，非得吃著沒做好的幹啥？」劉梅無奈地看著她。
「不一樣，這個比包子好吃。」
「那你幹活，幹完活給你留點。」
「好吧。」劉蘭看她姐答應了，只好先幹活。
吳鋒把炒好的海米鏟進小盆里。金紅色的，一粒一粒泛著油光。鍋底那點油還亮晶晶的。
劉蘭已經從桌子那邊走過來了，站在灶台跟前，眼睛跟著那碗海米走，但也沒什麼動作。
包子剛蒸好，工人就先來吃飯了，吳鋒招呼著吃完，客人才陸續上門。
今天早上的客人和往常差不多，趕早路的、街坊鄰居，不過還是以廠工人為主。第一個進來的人先看黑板，看見三鮮包子還在上頭寫著，嗓門都大了半號。
「三鮮包子好了沒？」
「好了。」劉梅在櫃檯後頭應了一聲，「要幾個？」
吳鋒在前面忙活，劉梅和王玉梅在裡面包著，劉蘭端著碟子來回跑。幾個人跟往常一樣忙，但劉蘭今天動作比平時利索。
忙了一陣，門口進來個人。
老李。
肉聯廠開貨車的，上回拉吳鋒去市里買海米的那個司機。穿著工作服，進門先往黑板上看。看完黑板，又往後廚方向探了探頭。
「李師傅過來了。」劉梅先看見他。「看看吃點啥？」
老李嘿嘿一笑，走到櫃檯邊上：「嗯，來買三鮮包子，還有吧？」
「那坐，剛出一籠。」
「不坐了，我帶走。」老李搓了搓手，「那個，三鮮的給我來八個。」
「好嘞，八個帶走，我讓他給你裝。」劉梅看了他一眼，朝後廚喊了一聲。八個包子不算稀奇，估計是帶回家吃。
「嗯。」老李從兜里掏出錢來，數了三塊二放櫃檯上，「八個是給人帶的。昨天在廠里聽人說你家上了新包子，就合計今天來買了嘗嘗。」
劉蘭正端著碟子出來，聽見這話，腳步慢了半拍。
「誰啊？那還傳的挺快。」
「張師傅唄，還能是誰，但是吃過的都說吳氏飯館出了個三鮮包子，裡頭放大蝦仁，讓他們說的那叫一個饞人。」
「那是海米。」吳鋒從後廚探出頭來，把油紙包遞給老李。
「對，對，海米。」老李點頭，「但他們都說是蝦仁。」
劉蘭端著包子送到另一桌上，包子上了台面，熱氣還沒散完，麵皮白白胖胖的，褶子擰得密實。
老李低頭看了看油紙包，猶豫了大概兩秒，把手伸進去，拿了一個出來。
「我先嘗嘗。給人帶的，總得知道啥味兒。」
劉蘭靠在櫃檯邊上，嘴角往上翹了一點，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