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這東西真值個
第109章 這東西真值個
劉蘭照舊給他們端羊雜湯和包子。小趙接碗的時候，往後廚看了一眼，又很快把眼神收回來。
吳鋒正好端著一盆包子從後廚出來，看見了，隨口問：「你媳婦昨天嘗著咋樣？」
小趙端著碗，有點不好意思。
「」
「那你咋說的？」
「我說鎮上別家有沒有不知道，吳老闆這兒今天肯定有。」
幾個工人笑了一下。
小趙也跟著笑，笑完又低頭喝湯。他沒往下說，可那點高興藏不住。昨天帶回去的兩個包子不多，媳婦嘗完還惦記，這事本身就夠讓他心裡熱乎。
老孫喝完碗底那口湯，站起來招呼幾個人。
「走吧，趁早上涼快，把地基那邊先夯了。」
幾個工人應了一聲，把碗筷收到一邊，出門時還回頭跟吳鋒打了個招呼。
老孫臨出門又提醒一句：「吳老闆，下水管道那事別忘了。廚房那邊要留口子，晚了再改費工。」
「忘不了。」吳鋒說。
工人一走，前頭的桌子剛擦出來，第一撥客人就踩著熱氣進門了。
頭一個進門的客人劉蘭認得。昨天站在櫃前問啥時候賣的那位。他今天來得比昨天早了得有半個鐘頭，一進門先往後廚方向看了一眼。
「今天那啥新包子有了吧？」
「有。」劉蘭把他往桌邊領，「您先坐著，第一屜馬上就好。」
那人坐下，點了兩個三鮮包子，又要了碗羊雜湯。羊雜湯端上來，他先沒急著喝，眼睛一直往後廚瞟。
不一會兒，客人漸漸多了。今天來的人裡頭，有好幾個昨天都問過三鮮包子的事。有的進門先不坐，站櫃檯前頭跟劉蘭確認：「姑娘，昨天那海鮮味兒包子今天賣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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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蘭被問的多了，乾脆手一指黑板。
原來吳鋒一早已經把三鮮包子寫上去了，粉筆字比別的多寫了一行：牛肉三鮮包子四毛，內含金鉤海米。
「姑娘，這金鉤海米是啥啊？小蝦米嗎？」
「小蝦米那值得特意寫出來啊，一會兒上來你們就知道了。」
客人們也不在乎她的態度，食堂和國營飯店可比她這惡劣多了，都很好奇地等著新一屜包子出來。
後廚又冒出一股熱氣。吳鋒在後頭喊了一聲：「三鮮的好了。
17
剛才第一個進門的客人立刻坐直了。
劉蘭從後廚夾了兩個包子，用小碟托著送到他桌上。「你先來的，先給你上。」
那人接過來沒等涼，先掰開一個。
牛肉餡冒著油光，韭菜綠生生的，中間嵌著三粒紅亮亮的完整海米。他眼神一下變了。
「這包子裡放這大蝦仁啊？」
「不是蝦仁，金鉤海米。」劉蘭說，「大的那種。」
那人趁熱咬了一口。麵皮先是軟乎乎地塌下去，牛肉的肉汁跟著冒出來，韭菜的香氣還沒散開，舌尖就碰到一粒帶彈性的大海米。那股蝦鮮一下子頂上來，嘴裡立刻不一樣了。
他嘴裡那口還沒咽下去，筷子已經掰開剩下那半隻包子看了看。
「真是整粒的。」他說，聲音不大，隔壁桌的人卻聽見了。
隔壁桌的一個中年人也趕緊要了兩個。他先把包子掰開一半，看見了海米，眉毛往上一抬。
「哎，這海米放得不含糊。」他把包子湊近了看，「一個裡面三個，個個都這麼大。」
旁邊一桌的年輕人聽見了，也點了三鮮的。拿到手後先掰開了沒著急吃，看了下也是三個，才把半個包子送進嘴裡，含糊著點了點頭。
「是鮮靈。」他點了點頭，「跟普通三鮮的蝦皮味兒不一樣。蝦皮那就是借個味兒，這個是真能吃到肉。」
這樣的對話在幾張桌子上零零落落地響著。有人問同桌「你吃一個嘗嘗」，有人把剩下的半隻夾到媳婦碗裡讓她嘗，有人端著碗羊雜湯喝一口湯，再慢慢啃一口包子，眼睛眯縫起來。
不是那種眯著眼睛品評的表情，是舒坦得不想動。
櫃檯前頭有人站在那看黑板，看清了金鉤海米四個字，回頭問劉梅：「老闆娘，這東西鎮上能買著嗎？」
劉梅正往籠屜里碼包子，頭也沒抬。「鎮上沒有，我們專門去市里找的。」
話說出口，她自己先停了一下。昨天她還嫌這東西貴，今天說「專門去市里找的」，竟然帶了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得意。
那人「嘖」了一聲，雖然覺得這老闆能折騰，但這東西還真值個。
張師傅進門的時候，飯館裡正熱鬧。
他好幾天沒來了，進門先往黑板上看了一眼，又往幾張桌上的小碟子上掃了掃。店裡坐得滿滿當當，好幾張桌子都在吃三鮮包子，蒸汽混著羊雜湯的白氣往門口撲。
「張師傅。」劉蘭先看見他，打了個招呼，「好幾天不見了。」
張師傅應了一聲，找了邊上一張空桌子坐下，先把帽子摘了擱在桌角。
「聽說你們又折騰新玩意兒了。」他往後廚方向看了一眼，「三鮮包子，昨天就聽人說了。」
吳鋒從後廚出來，看見張師傅，先朝灶邊招呼了一聲，讓劉蘭留兩個剛出鍋的。
「張師傅過來了。」
「來嘗你說的那個包子。」張師傅說，「我聽人說裡頭放大蝦仁？」
「金鉤海米。」吳鋒說，「也算不上大蝦仁吧，比海米肯定大的多。」
張師傅聽見「蝦仁」兩個字，視線就落到旁邊桌那隻掰開的包子上。
「先嘗嘗再說。」他說，「整粒蝦米做包子餡，我還真沒吃過。」
吳鋒笑了笑，回頭讓劉蘭端過來。
張師傅面前擱上一碟三鮮包子，熱氣直往上冒。他沒急著吃，先看了看包子皮。包子皮薄，透出裡頭的餡色。
牛肉的深醬色、韭菜的翠綠、海米的鮮紅，隱約可見。
他拿起來先嘗了一口。第一口不深，沒碰著海米，只是麵皮和牛肉韭菜。牛肉餡潤，不是乾巴巴的那種，韭菜還嫩著，沒被熱氣蒸蔫。
第二口下去，那粒海米正好露了出來。
張師傅的動作停了半拍。
他沒說話，把那隻包子咬開來的截面看了看。牛肉餡里嵌著紅亮亮的海米，側面能看見完整的海米邊緣，不是剁碎的碎末。
他把嘴裡那口咽下去，又順著海米露出來的地方補了一口。金鉤海米一破開，煸過後的焦香和蝦肉的鮮甜一起在嘴裡散開。
「這金鉤。」張師傅點了下頭，「炒過的。」
吳鋒說：「小火煸了一下。不炒的話蝦味出不來。」
「對。」張師傅說，「牛肉沒發柴，韭菜也沒搶味兒，海米在裡頭一咬開，那一下才鮮。」他又吃了一口，沒急著說話，像是把那點蝦鮮慢慢嚼進肉餡里一起品嘗。
「三鮮包子我也吃過幾家。」張師傅拿筷子點了一下包子，「市里也有，鎮上也有一家。都是蝦皮提味兒，餡里擱點碎蝦皮，只能吃個味兒。你這不一樣，真能吃著蝦肉。」
他端起旁邊的羊雜湯喝了一口，又拿起包子繼續吃。
「多少錢一個？」
「四毛」劉蘭在旁邊報了價。
張師傅看了看手裡的包子。「有牛肉，有這麼大的海米。」他說，「想吃個鮮亮，偶爾來兩個，不虧。」
旁邊桌有人小聲說了一句：「是比別的包子貴點。」
劉蘭照舊給他們端羊雜湯和包子。小趙接碗的時候，往後廚看了一眼，又很快把眼神收回來。
吳鋒正好端著一盆包子從後廚出來，看見了，隨口問：「你媳婦昨天嘗著咋樣？」
小趙端著碗，有點不好意思。
「」
「那你咋說的？」
「我說鎮上別家有沒有不知道，吳老闆這兒今天肯定有。」
幾個工人笑了一下。
小趙也跟著笑，笑完又低頭喝湯。他沒往下說，可那點高興藏不住。昨天帶回去的兩個包子不多，媳婦嘗完還惦記，這事本身就夠讓他心裡熱乎。
老孫喝完碗底那口湯，站起來招呼幾個人。
「走吧，趁早上涼快，把地基那邊先夯了。」
幾個工人應了一聲，把碗筷收到一邊，出門時還回頭跟吳鋒打了個招呼。
老孫臨出門又提醒一句：「吳老闆，下水管道那事別忘了。廚房那邊要留口子，晚了再改費工。」
「忘不了。」吳鋒說。
工人一走，前頭的桌子剛擦出來，第一撥客人就踩著熱氣進門了。
頭一個進門的客人劉蘭認得。昨天站在櫃前問啥時候賣的那位。他今天來得比昨天早了得有半個鐘頭，一進門先往後廚方向看了一眼。
「今天那啥新包子有了吧？」
「有。」劉蘭把他往桌邊領，「您先坐著，第一屜馬上就好。」
那人坐下，點了兩個三鮮包子，又要了碗羊雜湯。羊雜湯端上來，他先沒急著喝，眼睛一直往後廚瞟。
不一會兒，客人漸漸多了。今天來的人裡頭，有好幾個昨天都問過三鮮包子的事。有的進門先不坐，站櫃檯前頭跟劉蘭確認：「姑娘，昨天那海鮮味兒包子今天賣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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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蘭被問的多了，乾脆手一指黑板。
原來吳鋒一早已經把三鮮包子寫上去了，粉筆字比別的多寫了一行：牛肉三鮮包子四毛，內含金鉤海米。
「姑娘，這金鉤海米是啥啊？小蝦米嗎？」
「小蝦米那值得特意寫出來啊，一會兒上來你們就知道了。」
客人們也不在乎她的態度，食堂和國營飯店可比她這惡劣多了，都很好奇地等著新一屜包子出來。
後廚又冒出一股熱氣。吳鋒在後頭喊了一聲：「三鮮的好了。
17
剛才第一個進門的客人立刻坐直了。
劉蘭從後廚夾了兩個包子，用小碟托著送到他桌上。「你先來的，先給你上。」
那人接過來沒等涼，先掰開一個。
牛肉餡冒著油光，韭菜綠生生的，中間嵌著三粒紅亮亮的完整海米。他眼神一下變了。
「這包子裡放這大蝦仁啊？」
「不是蝦仁，金鉤海米。」劉蘭說，「大的那種。」
那人趁熱咬了一口。麵皮先是軟乎乎地塌下去，牛肉的肉汁跟著冒出來，韭菜的香氣還沒散開，舌尖就碰到一粒帶彈性的大海米。那股蝦鮮一下子頂上來，嘴裡立刻不一樣了。
他嘴裡那口還沒咽下去，筷子已經掰開剩下那半隻包子看了看。
「真是整粒的。」他說，聲音不大，隔壁桌的人卻聽見了。
隔壁桌的一個中年人也趕緊要了兩個。他先把包子掰開一半，看見了海米，眉毛往上一抬。
「哎，這海米放得不含糊。」他把包子湊近了看，「一個裡面三個，個個都這麼大。」
旁邊一桌的年輕人聽見了，也點了三鮮的。拿到手後先掰開了沒著急吃，看了下也是三個，才把半個包子送進嘴裡，含糊著點了點頭。
「是鮮靈。」他點了點頭，「跟普通三鮮的蝦皮味兒不一樣。蝦皮那就是借個味兒，這個是真能吃到肉。」
這樣的對話在幾張桌子上零零落落地響著。有人問同桌「你吃一個嘗嘗」，有人把剩下的半隻夾到媳婦碗裡讓她嘗，有人端著碗羊雜湯喝一口湯，再慢慢啃一口包子，眼睛眯縫起來。
不是那種眯著眼睛品評的表情，是舒坦得不想動。
櫃檯前頭有人站在那看黑板，看清了金鉤海米四個字，回頭問劉梅：「老闆娘，這東西鎮上能買著嗎？」
劉梅正往籠屜里碼包子，頭也沒抬。「鎮上沒有，我們專門去市里找的。」
話說出口，她自己先停了一下。昨天她還嫌這東西貴，今天說「專門去市里找的」，竟然帶了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得意。
那人「嘖」了一聲，雖然覺得這老闆能折騰，但這東西還真值個。
張師傅進門的時候，飯館裡正熱鬧。
他好幾天沒來了，進門先往黑板上看了一眼，又往幾張桌上的小碟子上掃了掃。店裡坐得滿滿當當，好幾張桌子都在吃三鮮包子，蒸汽混著羊雜湯的白氣往門口撲。
「張師傅。」劉蘭先看見他，打了個招呼，「好幾天不見了。」
張師傅應了一聲，找了邊上一張空桌子坐下，先把帽子摘了擱在桌角。
「聽說你們又折騰新玩意兒了。」他往後廚方向看了一眼，「三鮮包子，昨天就聽人說了。」
吳鋒從後廚出來，看見張師傅，先朝灶邊招呼了一聲，讓劉蘭留兩個剛出鍋的。
「張師傅過來了。」
「來嘗你說的那個包子。」張師傅說，「我聽人說裡頭放大蝦仁？」
「金鉤海米。」吳鋒說，「也算不上大蝦仁吧，比海米肯定大的多。」
張師傅聽見「蝦仁」兩個字，視線就落到旁邊桌那隻掰開的包子上。
「先嘗嘗再說。」他說，「整粒蝦米做包子餡，我還真沒吃過。」
吳鋒笑了笑，回頭讓劉蘭端過來。
張師傅面前擱上一碟三鮮包子，熱氣直往上冒。他沒急著吃，先看了看包子皮。包子皮薄，透出裡頭的餡色。
牛肉的深醬色、韭菜的翠綠、海米的鮮紅，隱約可見。
他拿起來先嘗了一口。第一口不深，沒碰著海米，只是麵皮和牛肉韭菜。牛肉餡潤，不是乾巴巴的那種，韭菜還嫩著，沒被熱氣蒸蔫。
第二口下去，那粒海米正好露了出來。
張師傅的動作停了半拍。
他沒說話，把那隻包子咬開來的截面看了看。牛肉餡里嵌著紅亮亮的海米，側面能看見完整的海米邊緣，不是剁碎的碎末。
他把嘴裡那口咽下去，又順著海米露出來的地方補了一口。金鉤海米一破開，煸過後的焦香和蝦肉的鮮甜一起在嘴裡散開。
「這金鉤。」張師傅點了下頭，「炒過的。」
吳鋒說：「小火煸了一下。不炒的話蝦味出不來。」
「對。」張師傅說，「牛肉沒發柴，韭菜也沒搶味兒，海米在裡頭一咬開，那一下才鮮。」他又吃了一口，沒急著說話，像是把那點蝦鮮慢慢嚼進肉餡里一起品嘗。
「三鮮包子我也吃過幾家。」張師傅拿筷子點了一下包子，「市里也有，鎮上也有一家。都是蝦皮提味兒，餡里擱點碎蝦皮，只能吃個味兒。你這不一樣，真能吃著蝦肉。」
他端起旁邊的羊雜湯喝了一口，又拿起包子繼續吃。
「多少錢一個？」
「四毛」劉蘭在旁邊報了價。
張師傅看了看手裡的包子。「有牛肉，有這麼大的海米。」他說，「想吃個鮮亮，偶爾來兩個，不虧。」
旁邊桌有人小聲說了一句：「是比別的包子貴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