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殺意感知
方琛看著林瑜，坦然道：「是，昨天剛去戶籍司辦的手續。」
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忍不住肉疼了一下。
剩下那二十兩去哪了，不言自明。
這戶籍司的差事才是真肥差，什麼也不用干，坐在那兒蓋個章、過一遍手，二十兩銀子就落袋了。
怪不得贖身的銀子要全部交到戶籍司那邊，不能私下跟東家交割。
不過這也沒法子，規矩就是規矩，從古到今，衙門抽水向來是這個世上最天經地義的買賣。
他正想著，林瑜的聲音卻冷了下來。
「方琛，你知不知道規矩？」
她把手裡那捲文書往桌上重重一拍。
「誰讓你去消籍了？」
方琛愣了愣。
我自己贖我自己的身，還需要別人同意？
但這話他壓住了沒說出口，只是安靜地等著林瑜繼續往下說。
林瑜見他不吭聲，冷笑了一聲：「哦，我知道了，你是用前天我給你的那筆銀子，對吧？」
她把手往桌上一攤，語調利落：「那些錢，都是因為你是我林家的人，我才會給你的，現在，我要你全部還給林家。」
方琛聽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站起來，看著林瑜，語氣不卑不亢：
「二小姐，我的錢都是自己掙來的，無論是剿妖獸，還是當護衛。
而且當時您也說了，那筆銀子不涉及預支工錢，是額外賞的。
既然不是預支，那便是我自己的錢，怎麼支配是我的事。」
「你可以拿去買功法，買兵器，隨你。」
林瑜的聲音抬高了幾分：「但唯獨不能拿去消籍。
哼！
之前聽說你是個刺頭，我還以為是底下人嚼舌根，後來看你在碧波谷立了功，以為你已經改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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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還是這副德行，淨幹些沒規矩的事。」
方琛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二小姐，我是真的不知道林家有這麼一條規矩。
從來沒有人跟我講過，賣身契上也沒寫。」
「行了行了。」
林瑜打斷他，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現在知道也不晚，你趕緊去戶籍司把申請撤了，趁鎮守府的遞送文書還沒發出去。
至於錢。」
她指了指桌上那六錠銀子：「還是你的，人也照樣可以在武備堂當族衛，一個月三兩，什麼都不耽誤。」
方琛低頭看了看那六十兩銀子。
六十兩。
自己被戶籍司截走的那二十兩呢？
如果現在去撤銷申請，戶籍司肯不肯把截走的二十兩吐回來？
憑什麼。
他抬起頭，語氣平靜：
「二小姐，恕難從命。
而且我想不通，我消不消奴籍，跟我在武備堂的差事有什麼影響？
該做的事我一分不會少做，林家該給的工錢按月結給我，跟以前不是一樣？」
「一樣？」
林瑜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轉頭掃了一圈屋裡幾個低頭裝死的族衛。
「還想繼續當族衛？你問問他們，哪個是自己去消了奴籍的？
就你沒規矩。
既然你這麼有主意，這樣的貴公子，我們林家也用不起。」
她頓了頓，似乎還想提那筆賞銀的事，手指在桌上的銀錠上敲了兩下，最終只是把手一甩：
「算了，滾吧。」
說完，她轉身推開門，頭也不回地扎進了雨里。
門在方琛面前砰地關上，灌進來一陣夾著雨絲的冷風，吹得火盆里的炭火明滅了兩下。
方琛站在原地，一時有點摸不著頭腦。
這有關係嗎？
消個奴籍，怎麼就跟犯了天條似的。
旁邊幾個族衛的反應倒是比他先一步到位。
有人從鼻子裡嗤了一聲，有人搖了搖頭，跟旁邊的人交頭接耳說了幾句什麼，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內容，但表情里寫著「活該」兩個字。
方琛能怎麼辦？
人家都讓他滾了。
走唄。
他又不是圖林家什麼。
反正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在林家長待，身份銘牌下來之後也是要走的，早一個月晚一個月差別不大。
武備堂那個族衛的身份固然安逸，但說到底也就是打手，他一個玄階武者，放在整個青石鎮都是能橫著走的存在，到哪兒不能弄口飯吃。
只是……
他一邊彎腰撿起靠在牆角的油紙傘，一邊在心裡嘆了口氣。
怎麼沒有離職補償呢？
好歹也給結個6+1什麼的。
他推開門撐開傘，剛走到武備堂外面的廊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瘦高個從後面追了上來。
「這位兄弟。」
瘦高個湊上來，和他並排走在廊下，壓低聲音：「你呀，怎麼就把自己的奴籍給註銷了呢？」
方琛偏頭看了他一眼。
這人面相就是那種肚子裡存不住事的人，嘴皮子薄，眼睛滴溜溜轉，說話的時候眉毛一挑一挑。
方琛估計就算自己不接話，他也會一個勁地往下說。
「敢問這位兄台，此事有何不妥？」
瘦高個顯然對他的配合非常滿意，拍了拍自己胸脯：「呵呵，我叫常汀，你叫我一聲常哥就行。」
……
方琛沒叫。
常汀也不在意，自顧自地接了下去：「這林家用人啊，就愛用奴籍的，你知道為啥不？」
方琛想了想：「月錢便宜？」
「這只是其中一方面。」
常汀壓低了聲音：「關鍵是你死了，沒人找麻煩，你懂不懂？」
方琛腳步頓了一下。
他腦子裡迅速閃過幾個名字。
趙旺，蔣山。
這兩個人失蹤之後林家從頭到尾沒有報過官，甚至連像樣的搜尋都沒組織過，直接按逃寇處理了事。
然後是碧波谷那五個人。
五條人命，范爺聽完了連眼皮都沒怎麼眨。
從頭到尾沒有任何鎮守府的官員來調查死因，沒有任何人追問為什麼出來六個人只回去一個。
常汀見他若有所思的樣子，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說道：
「你要是普通人籍，那就不一樣嘍。
打不得，更殺不得。
萬一出了什麼意外，鎮守那邊要派人下來調查死因，問這個問那個，還要牽扯一大堆賠償的事。
總之就是麻煩。」
方琛這下徹底明白了。
說白了就是奴籍的生死大權在林家手裡握著，所以林家把你當自己人用。
一旦你不再是奴籍，有了自由身份，隨時可以走，遇到危險也能選擇不往上頂，那對林家來說你的用處就大打折扣了。
人家當然不用你了。
「原來如此。」
方琛朝常汀拱了拱手：「多謝指教。」
話雖這麼說，他心裡卻一點動搖都沒有。
比起一個月三兩銀子的族衛差事，他還是選自由身。
那點月錢還不夠林家從妖獸身上貪掉的那部分呢。
回到那間十來平米的小屋，方琛收拾了一下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
幾件換洗衣裳，幾塊碎銀子，一本《融妖訣》。
林家的族衛衣裳他疊好放在桌上，又去武備堂把腰牌交還給了當值的管事。
前後不過一刻鐘，他在林府的所有痕跡就清理乾淨了。
走到大門口時，雨已經停了。
方琛站在林府大門外的石板路上，深深吸了一口雨後清冽的空氣。
沒有奴籍，沒有東家，沒有差事。
一身乾淨。
那麼問題來了。
今天去哪兒歇腳？
他站在街邊想了片刻，忽然想起外婆。
上次送外婆回鄉下的時候，看見她那間老屋的屋頂瓦片有好幾處破了，院牆也塌了一截，門板也破損了。
當時走得匆忙來不及弄，現在正好。
既沒差事又沒別的事，過去給老人家干幾天農活，把屋子能修繕的地方都修一修。
打定主意，他往鎮門口走。
現在沒了林家開具的路引，但戶籍司給他的那份更籍憑據就頂用，出入鎮門不再需要別人點頭。
衛兵驗過文書上的官印，什麼也沒說就放行了。
出了青石鎮，踏上通往外婆家的那條土路。
方琛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方琛忽然放慢了步子。
他有一種感應。
一種他突破玄階之後才有的直覺。
像有什麼東西正從暗處注視著他。
惡意感知。
或者說，殺氣的捕捉。
這不是什麼玄乎的讀心術，而是修為提升之後五感被整體拔高了一個層次。
就像野獸能聞到遠處獵物的恐懼，他也能察覺到那些指向自己的、不加掩飾的敵意。
方琛沒有停步，也沒有猛地轉頭，只是不動聲色地環顧了一圈。
左邊是一片半人高的野草叢，右邊是幾棵歪脖子槐樹和一片低矮的灌木叢。
然後他看見了一處動靜。
二十步開外的草叢輕輕晃了一下。
他沒有喝問，沒有靠近，直接彎腰從路邊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運轉真氣灌入右臂，手腕一抖。
石頭帶著低沉的呼嘯聲砸進草叢裡，像一發實心炮彈，把半人高的野草砸得往兩邊炸開。
草叢裡猛地跳出兩個人影。
一高一矮，都穿著粗布短褐，手裡握著刀。
方琛定睛一看，不由得愣了一下。
居然是他們倆。
那天在玲瓏閣門口當街殺了王嵐、又策馬衝過來想連林瑜一起砍了的那兩個殺手。
刀疤臉和阿松。
自己當時還跟那個叫阿松的年輕人過了幾招，最後用鬼步晃了他一下把他一掌打退了回去。
這兩人後來跑了，王家滿鎮子搜了這麼多天都沒找到人，沒想到藏在這種地方。
方琛納悶。
是來尋仇的？
那你去找林瑜啊。
那天下令射馬的是她，放箭逼退你們的是她的護衛，自己不過是擋了一刀劈了一掌，而且那一掌他特意散了真氣，根本沒下死手，只是把人推開了事。
林瑜那個正主在林府里錦衣玉食活得好好的，倒是我這個做做樣子的武仆被惦記上了？
再說我現在又不是林家的人了，林瑜剛才還指著門讓我滾來著，我犯得著替她再挨一頓刀？
麻蛋，這都什麼事。
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忍不住肉疼了一下。
剩下那二十兩去哪了，不言自明。
這戶籍司的差事才是真肥差，什麼也不用干，坐在那兒蓋個章、過一遍手，二十兩銀子就落袋了。
怪不得贖身的銀子要全部交到戶籍司那邊，不能私下跟東家交割。
不過這也沒法子，規矩就是規矩，從古到今，衙門抽水向來是這個世上最天經地義的買賣。
他正想著，林瑜的聲音卻冷了下來。
「方琛，你知不知道規矩？」
她把手裡那捲文書往桌上重重一拍。
「誰讓你去消籍了？」
方琛愣了愣。
我自己贖我自己的身，還需要別人同意？
但這話他壓住了沒說出口，只是安靜地等著林瑜繼續往下說。
林瑜見他不吭聲，冷笑了一聲：「哦，我知道了，你是用前天我給你的那筆銀子，對吧？」
她把手往桌上一攤，語調利落：「那些錢，都是因為你是我林家的人，我才會給你的，現在，我要你全部還給林家。」
方琛聽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站起來，看著林瑜，語氣不卑不亢：
「二小姐，我的錢都是自己掙來的，無論是剿妖獸，還是當護衛。
而且當時您也說了，那筆銀子不涉及預支工錢，是額外賞的。
既然不是預支，那便是我自己的錢，怎麼支配是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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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瑜的聲音抬高了幾分：「但唯獨不能拿去消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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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語氣平靜：
「二小姐，恕難從命。
而且我想不通，我消不消奴籍，跟我在武備堂的差事有什麼影響？
該做的事我一分不會少做，林家該給的工錢按月結給我，跟以前不是一樣？」
「一樣？」
林瑜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轉頭掃了一圈屋裡幾個低頭裝死的族衛。
「還想繼續當族衛？你問問他們，哪個是自己去消了奴籍的？
就你沒規矩。
既然你這麼有主意，這樣的貴公子，我們林家也用不起。」
她頓了頓，似乎還想提那筆賞銀的事，手指在桌上的銀錠上敲了兩下，最終只是把手一甩：
「算了，滾吧。」
說完，她轉身推開門，頭也不回地扎進了雨里。
門在方琛面前砰地關上，灌進來一陣夾著雨絲的冷風，吹得火盆里的炭火明滅了兩下。
方琛站在原地，一時有點摸不著頭腦。
這有關係嗎？
消個奴籍，怎麼就跟犯了天條似的。
旁邊幾個族衛的反應倒是比他先一步到位。
有人從鼻子裡嗤了一聲，有人搖了搖頭，跟旁邊的人交頭接耳說了幾句什麼，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內容，但表情里寫著「活該」兩個字。
方琛能怎麼辦？
人家都讓他滾了。
走唄。
他又不是圖林家什麼。
反正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在林家長待，身份銘牌下來之後也是要走的，早一個月晚一個月差別不大。
武備堂那個族衛的身份固然安逸，但說到底也就是打手，他一個玄階武者，放在整個青石鎮都是能橫著走的存在，到哪兒不能弄口飯吃。
只是……
他一邊彎腰撿起靠在牆角的油紙傘，一邊在心裡嘆了口氣。
怎麼沒有離職補償呢？
好歹也給結個6+1什麼的。
他推開門撐開傘，剛走到武備堂外面的廊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瘦高個從後面追了上來。
「這位兄弟。」
瘦高個湊上來，和他並排走在廊下，壓低聲音：「你呀，怎麼就把自己的奴籍給註銷了呢？」
方琛偏頭看了他一眼。
這人面相就是那種肚子裡存不住事的人，嘴皮子薄，眼睛滴溜溜轉，說話的時候眉毛一挑一挑。
方琛估計就算自己不接話，他也會一個勁地往下說。
「敢問這位兄台，此事有何不妥？」
瘦高個顯然對他的配合非常滿意，拍了拍自己胸脯：「呵呵，我叫常汀，你叫我一聲常哥就行。」
……
方琛沒叫。
常汀也不在意，自顧自地接了下去：「這林家用人啊，就愛用奴籍的，你知道為啥不？」
方琛想了想：「月錢便宜？」
「這只是其中一方面。」
常汀壓低了聲音：「關鍵是你死了，沒人找麻煩，你懂不懂？」
方琛腳步頓了一下。
他腦子裡迅速閃過幾個名字。
趙旺，蔣山。
這兩個人失蹤之後林家從頭到尾沒有報過官，甚至連像樣的搜尋都沒組織過，直接按逃寇處理了事。
然後是碧波谷那五個人。
五條人命，范爺聽完了連眼皮都沒怎麼眨。
從頭到尾沒有任何鎮守府的官員來調查死因，沒有任何人追問為什麼出來六個人只回去一個。
常汀見他若有所思的樣子，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說道：
「你要是普通人籍，那就不一樣嘍。
打不得，更殺不得。
萬一出了什麼意外，鎮守那邊要派人下來調查死因，問這個問那個，還要牽扯一大堆賠償的事。
總之就是麻煩。」
方琛這下徹底明白了。
說白了就是奴籍的生死大權在林家手裡握著，所以林家把你當自己人用。
一旦你不再是奴籍，有了自由身份，隨時可以走，遇到危險也能選擇不往上頂，那對林家來說你的用處就大打折扣了。
人家當然不用你了。
「原來如此。」
方琛朝常汀拱了拱手：「多謝指教。」
話雖這麼說，他心裡卻一點動搖都沒有。
比起一個月三兩銀子的族衛差事，他還是選自由身。
那點月錢還不夠林家從妖獸身上貪掉的那部分呢。
回到那間十來平米的小屋，方琛收拾了一下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
幾件換洗衣裳，幾塊碎銀子，一本《融妖訣》。
林家的族衛衣裳他疊好放在桌上，又去武備堂把腰牌交還給了當值的管事。
前後不過一刻鐘，他在林府的所有痕跡就清理乾淨了。
走到大門口時，雨已經停了。
方琛站在林府大門外的石板路上，深深吸了一口雨後清冽的空氣。
沒有奴籍，沒有東家，沒有差事。
一身乾淨。
那麼問題來了。
今天去哪兒歇腳？
他站在街邊想了片刻，忽然想起外婆。
上次送外婆回鄉下的時候，看見她那間老屋的屋頂瓦片有好幾處破了，院牆也塌了一截，門板也破損了。
當時走得匆忙來不及弄，現在正好。
既沒差事又沒別的事，過去給老人家干幾天農活，把屋子能修繕的地方都修一修。
打定主意，他往鎮門口走。
現在沒了林家開具的路引，但戶籍司給他的那份更籍憑據就頂用，出入鎮門不再需要別人點頭。
衛兵驗過文書上的官印，什麼也沒說就放行了。
出了青石鎮，踏上通往外婆家的那條土路。
方琛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方琛忽然放慢了步子。
他有一種感應。
一種他突破玄階之後才有的直覺。
像有什麼東西正從暗處注視著他。
惡意感知。
或者說，殺氣的捕捉。
這不是什麼玄乎的讀心術，而是修為提升之後五感被整體拔高了一個層次。
就像野獸能聞到遠處獵物的恐懼，他也能察覺到那些指向自己的、不加掩飾的敵意。
方琛沒有停步，也沒有猛地轉頭，只是不動聲色地環顧了一圈。
左邊是一片半人高的野草叢，右邊是幾棵歪脖子槐樹和一片低矮的灌木叢。
然後他看見了一處動靜。
二十步開外的草叢輕輕晃了一下。
他沒有喝問，沒有靠近，直接彎腰從路邊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運轉真氣灌入右臂，手腕一抖。
石頭帶著低沉的呼嘯聲砸進草叢裡，像一發實心炮彈，把半人高的野草砸得往兩邊炸開。
草叢裡猛地跳出兩個人影。
一高一矮，都穿著粗布短褐，手裡握著刀。
方琛定睛一看，不由得愣了一下。
居然是他們倆。
那天在玲瓏閣門口當街殺了王嵐、又策馬衝過來想連林瑜一起砍了的那兩個殺手。
刀疤臉和阿松。
自己當時還跟那個叫阿松的年輕人過了幾招，最後用鬼步晃了他一下把他一掌打退了回去。
這兩人後來跑了，王家滿鎮子搜了這麼多天都沒找到人，沒想到藏在這種地方。
方琛納悶。
是來尋仇的？
那你去找林瑜啊。
那天下令射馬的是她，放箭逼退你們的是她的護衛，自己不過是擋了一刀劈了一掌，而且那一掌他特意散了真氣，根本沒下死手，只是把人推開了事。
林瑜那個正主在林府里錦衣玉食活得好好的，倒是我這個做做樣子的武仆被惦記上了？
再說我現在又不是林家的人了，林瑜剛才還指著門讓我滾來著，我犯得著替她再挨一頓刀？
麻蛋，這都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