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沈家現狀
翌日，沈家議事廳。
這座廳堂在青雲城中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豪奢之所。八根合抱粗的紅木立柱撐起雕樑畫棟的穹頂，四壁懸掛著名家手筆的山水大軸，獸爐中焚著上好的龍涎香，裊裊青煙從鏤空的爐蓋中升騰而起，在晨光中氤氳出一層薄薄的煙幕。
然而此刻，這間議事廳中的氣氛卻壓抑得令人窒息。
沈傅端坐在主位之上，面前的紫檀几案上攤著一份連夜送來的情報。
信箋上的字跡工整而簡潔，寥寥數行，卻如同一柄重錘砸過來。
沈崇明被活捉，六十餘名精銳死士全軍覆沒，北風武館館主董玄同重傷被擒。
沈傅只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耳中嗡嗡作響。他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几案的邊緣，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沈崇明是他手中最重要的一把刀。
沈家這些年暗中豢養的死士和暗樁，全部由沈崇明一手統轄。
沈傅之所以敢設下這個陷阱，正是因為手裡有沈崇明這把刀，他本以為這把刀足夠鋒利，足夠將陸家的精銳一網打盡。
然而現實卻給了他狠狠一記耳光。
沈崇明被俘，等於斷了他一條臂膀。若是陸家從沈崇明口中撬出沈家暗樁的分布和機密情報，後果不堪設想。
然而真正讓沈傅心頭一沉的，還不是沈崇明的失手，而是昨天夜裡從「上面」送來的密令。
密令的內容不長，沈傅早已逐字逐句地反覆看了不下十遍，但每看一遍，他心中的寒意就深一分。
密令大意是，統一青雲城內勢力的事，到此為止，後續事務，沈家自行處理。
換句話說，之前許下的那些承諾，提供的那些資源，答應的那些支持，從今往後統統不作數了。
可他媽的怎麼處理？！
沈傅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他想罵人，想掀桌子，但他終究什麼都沒做，只是將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將胸腔中翻湧的那股無名火壓下去。
事情都做到這個份上了，陸家會甘心？
沈傅睜開眼，眼中已經恢復了冷厲。
暴怒過後，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一條一條地梳理整件事的脈絡。
究竟是為什麼造成了這種局面？
他可是十分清楚，他沈家依靠的那顆大樹可是真正的世家，傳承了近千年，怎麼突然就收手。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傳承近千年的世家，行事從來不會無緣無故。他們既然之前主動授意自己在青雲城擴大勢力、打壓異己，必然是有著自己的利益考量。而讓他們突然收回成命的，只可能是遇到了某種讓他們也不得不忌憚的壓力。
思來想去，最終沈傅將目光投到了陸家最有可能搭上線的滄瀾山，難不成是陸家的那個女娃子在滄瀾山得到某個前輩的重視？這才不得不讓自己背後的那個世家放棄？
可當初不是說陸靈只是一個滄瀾山的普通弟子，讓他放心去做嗎？
如今算什麼事？！
沈傅心底早就罵了一個遍。
但罵歸罵，現實不會因此改變，所以今日一大早，他就將沈家所有核心召集在一起，商議對策。
大廳兩側的交椅上，坐著七八位鬚髮斑白的族老，個個面色凝重。他們是沈家的根基，掌管著沈家各房的產業和人手，平日裡各忙各的，只有在家族遭遇重大變故時才會被召集到一起。
此時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接到家主急召的消息，便匆匆趕來。
有人面色不豫，有人低聲交談，還有人端著茶盞不緊不慢地抿著茶水，尚未來得及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家主，這麼早召集我等，可是出了什麼事？」鬚髮皆白的族老沈鶴年率先開口，他的目光在沈傅臉上掃過，敏銳地察覺到了家主神色中的異樣。
其餘人也紛紛將目光投向主位上的沈傅，議事廳中的交談聲漸漸安靜下來。
沈傅沒有立刻開口，他先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已經涼透的殘茶，用這個動作拖延了幾個呼吸的時間，讓自己最後整理了一遍思緒。
然後沈傅放下茶盞，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艱澀。
將昨日山谷一戰的過程簡單陳述了一遍。
「豈有此理！」一個面容粗獷的中年漢子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來，怒髮衝冠：「陸家欺人太甚！家主，讓我帶人前去給崇明報仇！」
「說得對！」
「家主，咱們不能吃這個啞巴虧！上面之前不是說了嗎，讓咱們放開手腳干，統一青雲城所有勢力只是時間問題。如今陸家主動挑釁，正是咱們反擊的好時機！」
「北風武館那邊怎麼說？董館主折在陸家手裡，他們能忍？」
一時間，議事廳中群情激憤。
有人拍案而起，有人咬牙切齒，有人已經開始謀劃下一次反攻的具體部署。
沈家在青雲城稱雄多年，從未吃過這麼大的虧。
而且在這些沈家核心人物的認知中，他們背後站著的是一個龐然大物般的千年世家，陸家再怎麼蹦躂，也不可能翻出天去。
沈傅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地看著眾人。
等到聲音漸漸平息下來，所有人都將目光重新聚焦到他身上，沈傅才緩緩抬起雙手，掌心朝下壓了壓。
沈傅揉了揉眉心，這個動作他今早已經重複了不下數十次。
「上面……讓我們自行處理這件事，他們不再出手了。」
此言一出，議事廳內驟然寂靜。
那是一種從極鬧到極靜的斷崖式轉變。
方才還在慷慨陳詞的眾人嘴巴還微微張著，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在同一時刻凝固了，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激昂變為茫然，從茫然變為難以置信。
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獸爐中的龍涎香仍在裊裊升騰，晨光從雕花窗欞中傾灑進來，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窗外隱約傳來幾聲鳥鳴，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清脆刺耳。
能夠坐在這間議事廳里的人，都是沈家的核心。
他們中的老一輩在沈家效命數十年，參與過無數次家族決策，自然是知曉沈家背後那棵大樹存在的。
那是一個真正傳承了近千年的世家，底蘊之深厚，能量之龐大，遠非青雲城任何一個家族所能想像。
沈家能在最近數十年快速崛起、從一個二流家族躋身三大家族之列，靠的就是那個世家在暗中扶持。
當上面授意他們準備統一青雲城所有勢力的時候，這些沈家核心人物個個興奮不已，摩拳擦掌。因為這意味著他們將超越歷代先祖，將家族帶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因此，當沈崇明失手的消息傳來時，他們雖然憤怒，但心中並不慌張。
只要上面還站在沈家背後，陸家一時的反撲不過是螳臂當車。
但現在，沈傅卻告訴他們，上面放手了。
「家主……可是真的？」沈鶴年顫巍巍地開口，臉上的皺紋似乎在這一瞬間又深了幾分。
沈傅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濁氣從胸腔深處一路湧上來，當他重新睜開眼時，眼中布滿了血絲。
「是的。」
頓時，議事廳內直接炸開了鍋，眾人紛紛議論起來。
「這……這這這……」
「怎麼會這樣？上面之前不是答應得好好的嗎？怎麼說撤就撤？」
「那我們沈家豈不是……豈不是要獨自面對陸家？」
「不只是陸家！這些年咱們在青雲城得罪了多少人？上面一撤，那些人還不落井下石？」
「家主，陸家不可能不計較，若是沒有上面的支持，我們拿什麼跟陸家打？」
各色各樣的聲音此起彼伏。
有人面色煞白，有人手足無措，有人仍在強撐著叫囂「跟陸家拼了」，也有人已經開始盤算著能不能通過談判挽回一些損失。
爭吵聲愈演愈烈，幾個年長的族老和幾個年輕氣盛的掌舵人針鋒相對，互不相讓。
議事廳中的氣氛從方才的死寂轉為了一片混亂的喧鬧。
沈傅坐在主位上，閉著眼睛。
耳邊是族人們的爭吵聲，腦子裡卻是一團亂麻。他當了這麼多年沈家家主，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但像今天這樣，被逼到進退維谷、左右為難的境地，還是頭一遭。
他在心中反覆權衡著利弊。
議和，意味著沈家要主動低頭，要向陸家賠禮道歉，要吐出一部分已經吃到嘴裡的利益，甚至可能要將某些族人推出去承擔罪責。
這些對沈傅來說雖然屈辱，但並非不能接受，真正的隱患在於，一旦沈家主動示弱，這些年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威信就會土崩瓦解。
在青雲城這種弱肉強食的地方，示弱就等於告訴所有人，沈家不行了，可以來分一杯羹了。
沈傅從來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能在沈家家主這個位置上穩坐多年，他靠的就是在關鍵時刻敢於拍板的決斷力。
但今天，他第一次覺得面前的棋局已經走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最終，沈傅還是緩緩睜開了眼睛，目光掃過議事廳中爭吵不休的眾人。
「都別吵了。」
議事廳安靜了下來。
「傳令下去，收束各方力量，隨時準備應對陸家的反攻。」
「同時，也派人去陸家......議和吧...」
這座廳堂在青雲城中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豪奢之所。八根合抱粗的紅木立柱撐起雕樑畫棟的穹頂，四壁懸掛著名家手筆的山水大軸，獸爐中焚著上好的龍涎香，裊裊青煙從鏤空的爐蓋中升騰而起，在晨光中氤氳出一層薄薄的煙幕。
然而此刻，這間議事廳中的氣氛卻壓抑得令人窒息。
沈傅端坐在主位之上，面前的紫檀几案上攤著一份連夜送來的情報。
信箋上的字跡工整而簡潔，寥寥數行，卻如同一柄重錘砸過來。
沈崇明被活捉，六十餘名精銳死士全軍覆沒，北風武館館主董玄同重傷被擒。
沈傅只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耳中嗡嗡作響。他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几案的邊緣，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沈崇明是他手中最重要的一把刀。
沈家這些年暗中豢養的死士和暗樁，全部由沈崇明一手統轄。
沈傅之所以敢設下這個陷阱，正是因為手裡有沈崇明這把刀，他本以為這把刀足夠鋒利，足夠將陸家的精銳一網打盡。
然而現實卻給了他狠狠一記耳光。
沈崇明被俘，等於斷了他一條臂膀。若是陸家從沈崇明口中撬出沈家暗樁的分布和機密情報，後果不堪設想。
然而真正讓沈傅心頭一沉的，還不是沈崇明的失手，而是昨天夜裡從「上面」送來的密令。
密令的內容不長，沈傅早已逐字逐句地反覆看了不下十遍，但每看一遍，他心中的寒意就深一分。
密令大意是，統一青雲城內勢力的事，到此為止，後續事務，沈家自行處理。
換句話說，之前許下的那些承諾，提供的那些資源，答應的那些支持，從今往後統統不作數了。
可他媽的怎麼處理？！
沈傅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他想罵人，想掀桌子，但他終究什麼都沒做，只是將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將胸腔中翻湧的那股無名火壓下去。
事情都做到這個份上了，陸家會甘心？
沈傅睜開眼，眼中已經恢復了冷厲。
暴怒過後，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一條一條地梳理整件事的脈絡。
究竟是為什麼造成了這種局面？
他可是十分清楚，他沈家依靠的那顆大樹可是真正的世家，傳承了近千年，怎麼突然就收手。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傳承近千年的世家，行事從來不會無緣無故。他們既然之前主動授意自己在青雲城擴大勢力、打壓異己，必然是有著自己的利益考量。而讓他們突然收回成命的，只可能是遇到了某種讓他們也不得不忌憚的壓力。
思來想去，最終沈傅將目光投到了陸家最有可能搭上線的滄瀾山，難不成是陸家的那個女娃子在滄瀾山得到某個前輩的重視？這才不得不讓自己背後的那個世家放棄？
可當初不是說陸靈只是一個滄瀾山的普通弟子，讓他放心去做嗎？
如今算什麼事？！
沈傅心底早就罵了一個遍。
但罵歸罵，現實不會因此改變，所以今日一大早，他就將沈家所有核心召集在一起，商議對策。
大廳兩側的交椅上，坐著七八位鬚髮斑白的族老，個個面色凝重。他們是沈家的根基，掌管著沈家各房的產業和人手，平日裡各忙各的，只有在家族遭遇重大變故時才會被召集到一起。
此時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接到家主急召的消息，便匆匆趕來。
有人面色不豫，有人低聲交談，還有人端著茶盞不緊不慢地抿著茶水，尚未來得及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家主，這麼早召集我等，可是出了什麼事？」鬚髮皆白的族老沈鶴年率先開口，他的目光在沈傅臉上掃過，敏銳地察覺到了家主神色中的異樣。
其餘人也紛紛將目光投向主位上的沈傅，議事廳中的交談聲漸漸安靜下來。
沈傅沒有立刻開口，他先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已經涼透的殘茶，用這個動作拖延了幾個呼吸的時間，讓自己最後整理了一遍思緒。
然後沈傅放下茶盞，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艱澀。
將昨日山谷一戰的過程簡單陳述了一遍。
「豈有此理！」一個面容粗獷的中年漢子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來，怒髮衝冠：「陸家欺人太甚！家主，讓我帶人前去給崇明報仇！」
「說得對！」
「家主，咱們不能吃這個啞巴虧！上面之前不是說了嗎，讓咱們放開手腳干，統一青雲城所有勢力只是時間問題。如今陸家主動挑釁，正是咱們反擊的好時機！」
「北風武館那邊怎麼說？董館主折在陸家手裡，他們能忍？」
一時間，議事廳中群情激憤。
有人拍案而起，有人咬牙切齒，有人已經開始謀劃下一次反攻的具體部署。
沈家在青雲城稱雄多年，從未吃過這麼大的虧。
而且在這些沈家核心人物的認知中，他們背後站著的是一個龐然大物般的千年世家，陸家再怎麼蹦躂，也不可能翻出天去。
沈傅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地看著眾人。
等到聲音漸漸平息下來，所有人都將目光重新聚焦到他身上，沈傅才緩緩抬起雙手，掌心朝下壓了壓。
沈傅揉了揉眉心，這個動作他今早已經重複了不下數十次。
「上面……讓我們自行處理這件事，他們不再出手了。」
此言一出，議事廳內驟然寂靜。
那是一種從極鬧到極靜的斷崖式轉變。
方才還在慷慨陳詞的眾人嘴巴還微微張著，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在同一時刻凝固了，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激昂變為茫然，從茫然變為難以置信。
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獸爐中的龍涎香仍在裊裊升騰，晨光從雕花窗欞中傾灑進來，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窗外隱約傳來幾聲鳥鳴，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清脆刺耳。
能夠坐在這間議事廳里的人，都是沈家的核心。
他們中的老一輩在沈家效命數十年，參與過無數次家族決策，自然是知曉沈家背後那棵大樹存在的。
那是一個真正傳承了近千年的世家，底蘊之深厚，能量之龐大，遠非青雲城任何一個家族所能想像。
沈家能在最近數十年快速崛起、從一個二流家族躋身三大家族之列，靠的就是那個世家在暗中扶持。
當上面授意他們準備統一青雲城所有勢力的時候，這些沈家核心人物個個興奮不已，摩拳擦掌。因為這意味著他們將超越歷代先祖，將家族帶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因此，當沈崇明失手的消息傳來時，他們雖然憤怒，但心中並不慌張。
只要上面還站在沈家背後，陸家一時的反撲不過是螳臂當車。
但現在，沈傅卻告訴他們，上面放手了。
「家主……可是真的？」沈鶴年顫巍巍地開口，臉上的皺紋似乎在這一瞬間又深了幾分。
沈傅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濁氣從胸腔深處一路湧上來，當他重新睜開眼時，眼中布滿了血絲。
「是的。」
頓時，議事廳內直接炸開了鍋，眾人紛紛議論起來。
「這……這這這……」
「怎麼會這樣？上面之前不是答應得好好的嗎？怎麼說撤就撤？」
「那我們沈家豈不是……豈不是要獨自面對陸家？」
「不只是陸家！這些年咱們在青雲城得罪了多少人？上面一撤，那些人還不落井下石？」
「家主，陸家不可能不計較，若是沒有上面的支持，我們拿什麼跟陸家打？」
各色各樣的聲音此起彼伏。
有人面色煞白，有人手足無措，有人仍在強撐著叫囂「跟陸家拼了」，也有人已經開始盤算著能不能通過談判挽回一些損失。
爭吵聲愈演愈烈，幾個年長的族老和幾個年輕氣盛的掌舵人針鋒相對，互不相讓。
議事廳中的氣氛從方才的死寂轉為了一片混亂的喧鬧。
沈傅坐在主位上，閉著眼睛。
耳邊是族人們的爭吵聲，腦子裡卻是一團亂麻。他當了這麼多年沈家家主，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但像今天這樣，被逼到進退維谷、左右為難的境地，還是頭一遭。
他在心中反覆權衡著利弊。
議和，意味著沈家要主動低頭，要向陸家賠禮道歉，要吐出一部分已經吃到嘴裡的利益，甚至可能要將某些族人推出去承擔罪責。
這些對沈傅來說雖然屈辱，但並非不能接受，真正的隱患在於，一旦沈家主動示弱，這些年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威信就會土崩瓦解。
在青雲城這種弱肉強食的地方，示弱就等於告訴所有人，沈家不行了，可以來分一杯羹了。
沈傅從來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能在沈家家主這個位置上穩坐多年，他靠的就是在關鍵時刻敢於拍板的決斷力。
但今天，他第一次覺得面前的棋局已經走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最終，沈傅還是緩緩睜開了眼睛，目光掃過議事廳中爭吵不休的眾人。
「都別吵了。」
議事廳安靜了下來。
「傳令下去，收束各方力量，隨時準備應對陸家的反攻。」
「同時，也派人去陸家......議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