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青雲城格局
陸家，
消息傳回來的時候，陸大海正在書房中處理事務。這些日子沈家的事情如同一塊巨石壓在心頭，他面上不顯，但眉宇間始終縈繞著一股鬱氣。當親信將山谷一戰的結果稟報上來時，陸大海放下了事務，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靠在了椅背上。
「好。」陸大海喜上眉梢，連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這些日子盤踞在他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整個人都顯得紅光滿面，精神煥發。
喜悅只在陸大海臉上停留了片刻，便被他收了回去。
他沒有大張旗鼓地張羅慶功宴，也沒有派人四處宣揚戰果，一切都是以低調為主。
倒不是怕了沈家，雙方既然已經撕破了臉，便不存在什麼怕不怕的問題。只是這個時候越是張揚，越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慶祝只是在小範圍展開。
一座僻靜的小院中，擺開了幾桌精緻席面，以及參與了這次行動的陸家精銳護衛。
這些護衛平日裡話不多，此刻卸下了甲冑兵刃，幾碗酒下肚，話匣子也漸漸打開了。
眾人推杯換盞，但更多的目光還是不自覺地落向了主桌。
主桌上坐著的人不多。
陸大海居中而坐，紅光滿面，笑聲比平日裡洪亮了不知多少倍。他左手邊坐著陸靈，右手邊坐著魏書硯，陸長生則坐在陸靈身旁，阿福則是坐在對面。
這也是護衛們頻頻望向主桌的原因，這一次大勝，主要的功勞歸於主桌上那幾個人。
同時眾人也沒有想到自家大少爺竟然沒有死，還和他們斬殺了不少敵手。
陸長生坐在主桌上，面前擺著一碗酒和一碟切好的異獸肉，此刻他以真容示人。
既然陸靈已經歸來，自己也就沒有必要繼續隱藏了。之前藏著掖著，是因為雙方力量僵持，他這枚暗棋也許能在關鍵時刻出其不意。
如今實力夠了，直接正面碾過去就好，何必再費那個心思。
不過陸長生沒有多喝，只是淺嘗輒止，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身旁的魏書硯。
陸大海似乎是鐵了心要跟這位魏公子好好「親近親近」，從魏書硯落座開始，他的酒碗就沒空過。
陸大海端著酒罈親自給他倒酒，一邊倒一邊說著「魏公子年少有為」「今日多虧了魏公子大展神威」之類的客氣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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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書硯一開始還端著幾分世家子弟的矜持，客客氣氣地回了幾句「陸伯父謬讚」「晚輩分內之事」。
但架不住陸大海勸酒的手段實在是太過老練，三言兩語之間，一碗酒就見了底，還沒等他放下碗，第二碗又滿上了。
魏書硯畢竟年輕，大部分時間都在苦修，偶爾與同門小聚也不過是淺酌幾杯。他哪裡比得上陸大海這種在商場沉浮數十年練出來的勸酒手段？
幾番勸說之下便是一壇酒下肚，速度之快連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陸大海拿出來的都是用寶藥煉製的年份藥酒，價值不菲，藥力霸道。哪怕魏書硯是蛻凡境的武者，十幾碗藥酒灌下去也架不住酒勁上涌。他的面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紅暈，眼神開始有些渙散，說話的聲音也漸漸大了起來，舌頭開始打結。
陸靈坐在一旁，小口地吃著碟中的異獸肉，對魏書硯那副已經喝得暈乎乎的模樣視若無睹。
她夾了一塊烤得滋滋冒油的異獸肋排放到陸長生碗裡，語氣隨意卻帶著關切：「多吃點，你身子骨底子弱，這異獸肉對打熬筋骨有好處。」
陸長生看著碗裡那塊比自己巴掌還大的肋排，嘴角微動，還是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你最近修行上有沒有遇到什麼瓶頸？」陸靈又夾了一塊肉放進他碗裡。
陸長生咽下口中的肉，擦了擦嘴角的油脂，將自己在修行中遇到的幾個困惑一一說了出來。
陸靈聽著，不時點頭，用簡潔明了的幾句話點出問題的關鍵所在。她的講解深入淺出，每每三言兩語便能切中要害，顯然是有著極為紮實的修行功底。
陸長生聽得頻頻點頭，將這些指點牢牢記在心中。
小院內的氣氛熱烈。
護衛們划拳喝酒的吆喝聲、魏書硯醉酒後含糊不清的豪言壯語、陸大海爽朗的笑聲交織在一起，將這個小院的夜晚渲染得格外熱鬧。
院牆上的燈籠被山風吹得微微晃動，昏黃的光影在眾人的臉上搖曳不定。
而在青雲城的另一頭，城主府中的氣氛卻與陸家小院截然不同。
城主府深處，一間陳設古樸的靜室之中，燭火微搖，香菸裊裊。
室中只有兩人，隔著一張紫檀小几對坐飲茶。
其中一人是個精神矍鑠的老者，鬚髮皆白卻面色紅潤，一雙眼睛清澈如水，看不出半點老態。
老者穿著一身素灰的長袍，袍角隨意地垂在蒲團邊緣，整個人坐在那裡，氣息沉靜如山嶽，仿佛與這間靜室融為了一體。
坐在他對面的則是一位錦衣中年，約莫四十餘歲，面容端正，蓄著短須。他身上的錦衣料子極好，袖口繡著雲紋暗花，腰間懸著一枚古樸的玉佩。
若是有青雲城各大勢力的掌門人在此，必然能夠認出此人，因為這個中年男子不是別人，正是青雲城的城主，李行雲。
然而此刻，這位在青雲城說一不二的城主大人，卻像個晚輩似的恭恭敬敬地跪坐在蒲團上，親自為老者斟茶，一舉一動都透著發自內心的敬畏，不敢有絲毫怠慢。
「師叔，這茶可還順口？」李行雲將茶盞斟至七分滿，放下茶壺，低聲詢問道。
老者放下茶盞，微微點了點頭：「還行。」
李行雲暗自鬆了口氣，這位師叔的嘴有多刁他是知道的，能從他口中得到「還行」二字，已經是極高的評價了。
老者頓了一下，重新端起茶盞，卻沒有再喝，語氣平淡開口道：「行雲，你可知道陸家？」
聞言，李行雲不由得苦笑了一聲，他放下手中的茶盞，像是在斟酌措辭：「自然是知曉的。」
「按照輩分來說，陸靈還是我的小師妹。」
老者抬眸望向李行云：「那你知不知道，陸靈現在已經是親傳了？」
聽到「親傳」二字，李行雲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他曾是滄瀾山的弟子，雖然因為天資所限，始終未能躋身核心，但在宗門中修行的那些年，他太清楚「親傳」二字的含金量了。滄瀾山弟子數以千計，有資格被收為入門弟子的已是百里挑一，而親傳弟子更是萬中無一。
每一位親傳弟子，都意味著有宗門長老級別的強者親自收徒、傾囊相授，意味著門內海量的資源傾斜、頂級的功法傳承，意味著只要不中途隕落，將來必定是宗門的中流砥柱。
而陸靈，入門不過數年，便已經走到了這一步。
李行雲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化作了苦笑：「師叔，不是弟子不幫襯。」
「陸靈既然已經是親傳，那便是我滄瀾山未來的核心弟子，我這個做師兄的自然該照應陸家幾分。」
他抬起頭，目光坦誠地望向老者：「只是青雲城背後，並非只有我李家一家掌控。大家互相制衡多年，我這個城主看上去風光，實際上手伸不了太長。況且在前段時間，我已經向族內申請了調令，不再擔任城主一職。」
「我已經準備回家族閉關潛修，這些年俗務纏身，修為停滯太久，再這樣下去，壽元無多。我想趁著還有些餘力，回去拼一把，爭取能夠再做突破，延續壽元。」
李行雲苦笑了一下，補充道：「所以最近這段時間，對於城內的一些事情，只要不是捅破天的大事，我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城內實力之間的明爭暗鬥也好，陸家和沈家的衝突也罷，只要不波及平民，不動搖青雲城的根基，我都是放任不管。」
老者聽完點了點頭，因為李行雲說得不假。
這片地界不存在所謂的皇朝，青雲城並不隸屬於任何一家勢力，算是一片共治區域。在其背後有大世家、宗門，不過由於地理位置有些偏僻，相對那些大城來說並沒有那麼重要，所以對於此地勢力的影響相對較小，也只要城內一小撮人才知曉這些信息。
兩人又閒談了幾句，老者便放下了茶盞，起身告辭。
「行，那你好生突破。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既然下定決心了，就莫要再被俗務分心。」老者站起身。
「恭送師叔。」李行雲起身，深深一揖。
老者擺了擺手，腳步輕抬，身形在跨出靜室門檻的那一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
只有那盞還冒著餘溫的茶盞，證明方才這裡確實坐著一個人。
李行雲獨自站在靜室中，望著門檻外漆黑的夜色，許久沒有動彈。
「想不到陸靈竟然成了親傳……」他喃喃自語，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幾分遺憾，「若是我要繼續擔任這青雲城城主，倒是可以借著師兄的身份和她打好關係。一個親傳弟子在宗門中的分量，足夠改變很多東西了。」
李行雲搖了搖頭，收回目光，轉身望向牆上懸掛著的一幅山水畫卷。畫卷上群山疊嶂，雲霧繚繞，在山巔處有一個極小的人影，負手而立，衣袂飄飄。
「可惜，我已經準備離去了。」
消息傳回來的時候，陸大海正在書房中處理事務。這些日子沈家的事情如同一塊巨石壓在心頭，他面上不顯，但眉宇間始終縈繞著一股鬱氣。當親信將山谷一戰的結果稟報上來時，陸大海放下了事務，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靠在了椅背上。
「好。」陸大海喜上眉梢，連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這些日子盤踞在他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整個人都顯得紅光滿面，精神煥發。
喜悅只在陸大海臉上停留了片刻，便被他收了回去。
他沒有大張旗鼓地張羅慶功宴，也沒有派人四處宣揚戰果，一切都是以低調為主。
倒不是怕了沈家，雙方既然已經撕破了臉，便不存在什麼怕不怕的問題。只是這個時候越是張揚，越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慶祝只是在小範圍展開。
一座僻靜的小院中，擺開了幾桌精緻席面，以及參與了這次行動的陸家精銳護衛。
這些護衛平日裡話不多，此刻卸下了甲冑兵刃，幾碗酒下肚，話匣子也漸漸打開了。
眾人推杯換盞，但更多的目光還是不自覺地落向了主桌。
主桌上坐著的人不多。
陸大海居中而坐，紅光滿面，笑聲比平日裡洪亮了不知多少倍。他左手邊坐著陸靈，右手邊坐著魏書硯，陸長生則坐在陸靈身旁，阿福則是坐在對面。
這也是護衛們頻頻望向主桌的原因，這一次大勝，主要的功勞歸於主桌上那幾個人。
同時眾人也沒有想到自家大少爺竟然沒有死，還和他們斬殺了不少敵手。
陸長生坐在主桌上，面前擺著一碗酒和一碟切好的異獸肉，此刻他以真容示人。
既然陸靈已經歸來，自己也就沒有必要繼續隱藏了。之前藏著掖著，是因為雙方力量僵持，他這枚暗棋也許能在關鍵時刻出其不意。
如今實力夠了，直接正面碾過去就好，何必再費那個心思。
不過陸長生沒有多喝，只是淺嘗輒止，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身旁的魏書硯。
陸大海似乎是鐵了心要跟這位魏公子好好「親近親近」，從魏書硯落座開始，他的酒碗就沒空過。
陸大海端著酒罈親自給他倒酒，一邊倒一邊說著「魏公子年少有為」「今日多虧了魏公子大展神威」之類的客氣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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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書硯一開始還端著幾分世家子弟的矜持，客客氣氣地回了幾句「陸伯父謬讚」「晚輩分內之事」。
但架不住陸大海勸酒的手段實在是太過老練，三言兩語之間，一碗酒就見了底，還沒等他放下碗，第二碗又滿上了。
魏書硯畢竟年輕，大部分時間都在苦修，偶爾與同門小聚也不過是淺酌幾杯。他哪裡比得上陸大海這種在商場沉浮數十年練出來的勸酒手段？
幾番勸說之下便是一壇酒下肚，速度之快連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陸大海拿出來的都是用寶藥煉製的年份藥酒，價值不菲，藥力霸道。哪怕魏書硯是蛻凡境的武者，十幾碗藥酒灌下去也架不住酒勁上涌。他的面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紅暈，眼神開始有些渙散，說話的聲音也漸漸大了起來，舌頭開始打結。
陸靈坐在一旁，小口地吃著碟中的異獸肉，對魏書硯那副已經喝得暈乎乎的模樣視若無睹。
她夾了一塊烤得滋滋冒油的異獸肋排放到陸長生碗裡，語氣隨意卻帶著關切：「多吃點，你身子骨底子弱，這異獸肉對打熬筋骨有好處。」
陸長生看著碗裡那塊比自己巴掌還大的肋排，嘴角微動，還是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你最近修行上有沒有遇到什麼瓶頸？」陸靈又夾了一塊肉放進他碗裡。
陸長生咽下口中的肉，擦了擦嘴角的油脂，將自己在修行中遇到的幾個困惑一一說了出來。
陸靈聽著，不時點頭，用簡潔明了的幾句話點出問題的關鍵所在。她的講解深入淺出，每每三言兩語便能切中要害，顯然是有著極為紮實的修行功底。
陸長生聽得頻頻點頭，將這些指點牢牢記在心中。
小院內的氣氛熱烈。
護衛們划拳喝酒的吆喝聲、魏書硯醉酒後含糊不清的豪言壯語、陸大海爽朗的笑聲交織在一起，將這個小院的夜晚渲染得格外熱鬧。
院牆上的燈籠被山風吹得微微晃動，昏黃的光影在眾人的臉上搖曳不定。
而在青雲城的另一頭，城主府中的氣氛卻與陸家小院截然不同。
城主府深處，一間陳設古樸的靜室之中，燭火微搖，香菸裊裊。
室中只有兩人，隔著一張紫檀小几對坐飲茶。
其中一人是個精神矍鑠的老者，鬚髮皆白卻面色紅潤，一雙眼睛清澈如水，看不出半點老態。
老者穿著一身素灰的長袍，袍角隨意地垂在蒲團邊緣，整個人坐在那裡，氣息沉靜如山嶽，仿佛與這間靜室融為了一體。
坐在他對面的則是一位錦衣中年，約莫四十餘歲，面容端正，蓄著短須。他身上的錦衣料子極好，袖口繡著雲紋暗花，腰間懸著一枚古樸的玉佩。
若是有青雲城各大勢力的掌門人在此，必然能夠認出此人，因為這個中年男子不是別人，正是青雲城的城主，李行雲。
然而此刻，這位在青雲城說一不二的城主大人，卻像個晚輩似的恭恭敬敬地跪坐在蒲團上，親自為老者斟茶，一舉一動都透著發自內心的敬畏，不敢有絲毫怠慢。
「師叔，這茶可還順口？」李行雲將茶盞斟至七分滿，放下茶壺，低聲詢問道。
老者放下茶盞，微微點了點頭：「還行。」
李行雲暗自鬆了口氣，這位師叔的嘴有多刁他是知道的，能從他口中得到「還行」二字，已經是極高的評價了。
老者頓了一下，重新端起茶盞，卻沒有再喝，語氣平淡開口道：「行雲，你可知道陸家？」
聞言，李行雲不由得苦笑了一聲，他放下手中的茶盞，像是在斟酌措辭：「自然是知曉的。」
「按照輩分來說，陸靈還是我的小師妹。」
老者抬眸望向李行云：「那你知不知道，陸靈現在已經是親傳了？」
聽到「親傳」二字，李行雲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他曾是滄瀾山的弟子，雖然因為天資所限，始終未能躋身核心，但在宗門中修行的那些年，他太清楚「親傳」二字的含金量了。滄瀾山弟子數以千計，有資格被收為入門弟子的已是百里挑一，而親傳弟子更是萬中無一。
每一位親傳弟子，都意味著有宗門長老級別的強者親自收徒、傾囊相授，意味著門內海量的資源傾斜、頂級的功法傳承，意味著只要不中途隕落，將來必定是宗門的中流砥柱。
而陸靈，入門不過數年，便已經走到了這一步。
李行雲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化作了苦笑：「師叔，不是弟子不幫襯。」
「陸靈既然已經是親傳，那便是我滄瀾山未來的核心弟子，我這個做師兄的自然該照應陸家幾分。」
他抬起頭，目光坦誠地望向老者：「只是青雲城背後，並非只有我李家一家掌控。大家互相制衡多年，我這個城主看上去風光，實際上手伸不了太長。況且在前段時間，我已經向族內申請了調令，不再擔任城主一職。」
「我已經準備回家族閉關潛修，這些年俗務纏身，修為停滯太久，再這樣下去，壽元無多。我想趁著還有些餘力，回去拼一把，爭取能夠再做突破，延續壽元。」
李行雲苦笑了一下，補充道：「所以最近這段時間，對於城內的一些事情，只要不是捅破天的大事，我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城內實力之間的明爭暗鬥也好，陸家和沈家的衝突也罷，只要不波及平民，不動搖青雲城的根基，我都是放任不管。」
老者聽完點了點頭，因為李行雲說得不假。
這片地界不存在所謂的皇朝，青雲城並不隸屬於任何一家勢力，算是一片共治區域。在其背後有大世家、宗門，不過由於地理位置有些偏僻，相對那些大城來說並沒有那麼重要，所以對於此地勢力的影響相對較小，也只要城內一小撮人才知曉這些信息。
兩人又閒談了幾句，老者便放下了茶盞，起身告辭。
「行，那你好生突破。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既然下定決心了，就莫要再被俗務分心。」老者站起身。
「恭送師叔。」李行雲起身，深深一揖。
老者擺了擺手，腳步輕抬，身形在跨出靜室門檻的那一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
只有那盞還冒著餘溫的茶盞，證明方才這裡確實坐著一個人。
李行雲獨自站在靜室中，望著門檻外漆黑的夜色，許久沒有動彈。
「想不到陸靈竟然成了親傳……」他喃喃自語，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幾分遺憾，「若是我要繼續擔任這青雲城城主，倒是可以借著師兄的身份和她打好關係。一個親傳弟子在宗門中的分量，足夠改變很多東西了。」
李行雲搖了搖頭，收回目光，轉身望向牆上懸掛著的一幅山水畫卷。畫卷上群山疊嶂，雲霧繚繞，在山巔處有一個極小的人影，負手而立，衣袂飄飄。
「可惜，我已經準備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