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突破
窗外的月色透過窗紙，在青磚地面上鋪開一層冷清的銀灰。
陸長生起身走到客房中央，盤膝坐下。
陸長生沒有立刻開始突破，而是先閉上眼睛，讓體內仍在涌動的那股溫熱藥力緩緩沉澱下來。
突破鐵骨境不是小事，骨骼是支撐全身的框架，皮膜可以反覆打磨，錯了也不過留幾道疤，骨骼一旦淬鍊出錯，輕則骨裂，重則畸形，由不得他不謹慎。
待到心緒徹底平靜，陸長生才真正開始。
天圖呼吸法被催動到極致，氣血在經脈中奔涌如江河，胸腔中的風雷聲越來越響，到後來連成一片低沉的轟鳴。
陸長生口鼻之間呼出的白氣凝而不散，在昏暗的房間裡化作一團翻湧的霧繭，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體表浮現出暗金色光澤，在月色的映照下顯得十分厚重，宛若是一身金甲。
淬鍊鐵骨的過程遠比淬鍊銅皮要艱難。
骨骼是造血之所，是氣血的根源所在，直接關係到氣血的旺盛程度，是整個武道根基中最重要的一環。
正因如此，淬鍊鐵骨所需要消耗的時間和精力遠比銅皮要多得多。
這個過程中，疼痛無處不在。
汗水不斷從陸長生額頭上不斷滲出，順著臉頰滑落，後背早已被汗水浸透，但始終沒有停下呼吸法的運轉。
陸長生讓氣血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湧入骨骼深處。
每一次氣血沖刷都伴隨著一陣沉悶的嗡嗡聲，那是雷音在骨骼內部震盪，將骨質中那些微小的雜質一點一點地震出來。
夜色在窗外緩緩流淌，月上中天，又緩緩西斜。
陸長生始終盤膝坐在房間中央，一動未動。
周身的暗金色光澤已經濃郁到了近乎實質的地步，將他整個人都裹在一層流動的金光之中。
當最後一節骨骼初步淬鍊完畢的那一刻，陸長生感覺到自己體內有什麼東西被衝破了。
那是一道無形的屏障，橫亘在銅皮與鐵骨之間。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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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生在意識深處聽到了一聲沉悶的轟鳴。
緊接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從骨骼深處噴涌而出，沿著經脈湧向四肢百骸。
全身的骨骼在這一刻同時發出一陣極細微極密集的錚錚鳴響，宛若利刃齊齊出鞘。
鐵骨，成！
陸長生緩緩睜開眼，窗外的天色已經蒙蒙亮了。
淡青色的晨光透過窗紙滲進來，與室內還未散盡的金色餘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溫潤的明暗交錯。
陸長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手背上的暗金色光澤正在緩緩內斂，重新沉入皮膚深處，恢復了原本的白皙。
只有當他用力催動氣血時，那層暗金才會重新浮現。
這個過程整整持續了一夜。
陸長生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渾身上下每一塊骨頭都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一千四百斤的極限瓶頸果然被打破了，鐵骨一成，骨骼緻密如鐵，就像是一棟房屋，以前只有牆壁是鐵打的，現在連房梁和立柱都換成了精鋼，能撐起的重量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他現在的氣力，應該超越了兩千斤，而且這還只是初步淬鍊。
若是繼續下去，這個數字還會不斷上漲。
陸長生並沒有急著出門，先是將自己容貌稍微變了一下，這種偏遠鎮子還好，再往黑石鎮人會更多，以防萬一。
銅鏡中映出的是一個面色微黑、眉粗眼亮的尋常青年，與他本來那張清俊白淨的面孔判若兩人。
陸長生來到昨天談好的那支商隊。
領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商頭，姓秦，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說話時中氣十足，一看就是常年跑商路的老手。
這支商隊不算大，三輛騾車拉著布匹和藥材，加上車夫和護衛攏共不過十幾人，連帶著幾個像陸長生這樣搭夥趕路的行客，一行總計不過二十來人。
辛戎昨晚已經將費用一併繳清，老秦頭驗過憑證後便笑呵呵地給陸長生安排了位置。
商隊沿著山路前行，這一路上陸長生沒有主動與人攀談，也沒有刻意迴避別人的搭話，只是保持著一種不冷不熱的態度。
眾人只當他性格寡言，也沒在意。
中途休息的時候，商隊在一處山溪邊停下飲馬。
幾個護衛和行客聚在一起嚼著乾糧閒聊。
陸長生坐在離他們不遠的一塊石頭上，同樣吃著乾糧，耳朵卻豎了起來。
「你們聽說沒，黑石鎮那邊往青雲城去的商隊都少了好多。」一個戴著舊氈帽的護衛一邊掰著干餅一邊說道。
「這種大事自然是聽說了。」旁邊另一個絡腮鬍的中年人接話，灌了口酒，故作神秘地壓低了聲音。
「好像是因為青雲城那邊出大事了，我一個跑商的老鄉前陣子從那邊回來，說城裡的氣氛可緊張了，好多鋪子都關了門。」
「什麼出大事了，」旁邊一個憋不住話的年輕夥計搶過話頭。
「明明就是那陸家和沈家打起來了，我家有個親戚在青雲城給人做帳房，前幾天托人帶了信回來，說兩家現在水火不容，商會都攪進去了，鬧得滿城風雨。
聽到「陸家」二字，陸長生動作停頓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常態，但卻聽得更加注意。
可惜，這群人終究只是道聽途說，知道的都是些傳了不知道幾手的消息，稍微深一點就說不清楚了。
不過，陸長生倒是確定了一件事，陸沈兩家確實是開戰了。
與此同時，青雲城，陸府。
大廳內的氣氛十分壓抑。
陸大海坐在主位上，面色陰沉，神色狠厲。
在陸大海身旁，坐著一圈陸家的族老，還有一些重要人員，但此時每個人面色都十分凝重。
沉默持續了很久。
最終，最年長的族老咳嗽了一聲，打破了死寂。
「家主，長生的事，我們大家都不想發生，這孩子是我們看著長大的。」
「但事已至此，沒有必要拖著整個陸家一起。」
「沈家那邊的底蘊，家主你比我們更清楚。我聽說沈家和韓家最近在暗中和議，有意聯合八大武館之中的幾家來對我們施壓。若是讓他們聯起手來，陸家這上百年基業，可就真要斷送了。」
「閉嘴！」陸大海一掌拍在桌上，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刀，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沒有一人敢與他對視。
陸大海厲聲說道：「我是來找諸位出謀劃策的，不是來商議談和的！」
「今天他沈家敢暗殺長生，明天就敢殺我，後天就要殺你！」
大廳再度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陸大海緩緩坐回椅子上，臉色平靜了不少，只是怎麼看都是強行為之。
「罷了，吾兒已死，是非對錯我已不想再分。」
「這次必須把他們給打疼！」
陸大海頓了頓，抬起眼，滿是殺意。
「陸正言那邊我已經派人去追了，哪怕他已經逃出了青雲城，我也要將其擒殺。」
「至於沈家我自有安排。」
陸長生起身走到客房中央，盤膝坐下。
陸長生沒有立刻開始突破，而是先閉上眼睛，讓體內仍在涌動的那股溫熱藥力緩緩沉澱下來。
突破鐵骨境不是小事，骨骼是支撐全身的框架，皮膜可以反覆打磨，錯了也不過留幾道疤，骨骼一旦淬鍊出錯，輕則骨裂，重則畸形，由不得他不謹慎。
待到心緒徹底平靜，陸長生才真正開始。
天圖呼吸法被催動到極致，氣血在經脈中奔涌如江河，胸腔中的風雷聲越來越響，到後來連成一片低沉的轟鳴。
陸長生口鼻之間呼出的白氣凝而不散，在昏暗的房間裡化作一團翻湧的霧繭，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體表浮現出暗金色光澤，在月色的映照下顯得十分厚重，宛若是一身金甲。
淬鍊鐵骨的過程遠比淬鍊銅皮要艱難。
骨骼是造血之所，是氣血的根源所在，直接關係到氣血的旺盛程度，是整個武道根基中最重要的一環。
正因如此，淬鍊鐵骨所需要消耗的時間和精力遠比銅皮要多得多。
這個過程中，疼痛無處不在。
汗水不斷從陸長生額頭上不斷滲出，順著臉頰滑落，後背早已被汗水浸透，但始終沒有停下呼吸法的運轉。
陸長生讓氣血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湧入骨骼深處。
每一次氣血沖刷都伴隨著一陣沉悶的嗡嗡聲，那是雷音在骨骼內部震盪，將骨質中那些微小的雜質一點一點地震出來。
夜色在窗外緩緩流淌，月上中天，又緩緩西斜。
陸長生始終盤膝坐在房間中央，一動未動。
周身的暗金色光澤已經濃郁到了近乎實質的地步，將他整個人都裹在一層流動的金光之中。
當最後一節骨骼初步淬鍊完畢的那一刻，陸長生感覺到自己體內有什麼東西被衝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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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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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生在意識深處聽到了一聲沉悶的轟鳴。
緊接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從骨骼深處噴涌而出，沿著經脈湧向四肢百骸。
全身的骨骼在這一刻同時發出一陣極細微極密集的錚錚鳴響，宛若利刃齊齊出鞘。
鐵骨，成！
陸長生緩緩睜開眼，窗外的天色已經蒙蒙亮了。
淡青色的晨光透過窗紙滲進來，與室內還未散盡的金色餘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溫潤的明暗交錯。
陸長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手背上的暗金色光澤正在緩緩內斂，重新沉入皮膚深處，恢復了原本的白皙。
只有當他用力催動氣血時，那層暗金才會重新浮現。
這個過程整整持續了一夜。
陸長生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渾身上下每一塊骨頭都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一千四百斤的極限瓶頸果然被打破了，鐵骨一成，骨骼緻密如鐵，就像是一棟房屋，以前只有牆壁是鐵打的，現在連房梁和立柱都換成了精鋼，能撐起的重量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他現在的氣力，應該超越了兩千斤，而且這還只是初步淬鍊。
若是繼續下去，這個數字還會不斷上漲。
陸長生並沒有急著出門，先是將自己容貌稍微變了一下，這種偏遠鎮子還好，再往黑石鎮人會更多，以防萬一。
銅鏡中映出的是一個面色微黑、眉粗眼亮的尋常青年，與他本來那張清俊白淨的面孔判若兩人。
陸長生來到昨天談好的那支商隊。
領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商頭，姓秦，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說話時中氣十足，一看就是常年跑商路的老手。
這支商隊不算大，三輛騾車拉著布匹和藥材，加上車夫和護衛攏共不過十幾人，連帶著幾個像陸長生這樣搭夥趕路的行客，一行總計不過二十來人。
辛戎昨晚已經將費用一併繳清，老秦頭驗過憑證後便笑呵呵地給陸長生安排了位置。
商隊沿著山路前行，這一路上陸長生沒有主動與人攀談，也沒有刻意迴避別人的搭話，只是保持著一種不冷不熱的態度。
眾人只當他性格寡言，也沒在意。
中途休息的時候，商隊在一處山溪邊停下飲馬。
幾個護衛和行客聚在一起嚼著乾糧閒聊。
陸長生坐在離他們不遠的一塊石頭上，同樣吃著乾糧，耳朵卻豎了起來。
「你們聽說沒，黑石鎮那邊往青雲城去的商隊都少了好多。」一個戴著舊氈帽的護衛一邊掰著干餅一邊說道。
「這種大事自然是聽說了。」旁邊另一個絡腮鬍的中年人接話，灌了口酒，故作神秘地壓低了聲音。
「好像是因為青雲城那邊出大事了，我一個跑商的老鄉前陣子從那邊回來，說城裡的氣氛可緊張了，好多鋪子都關了門。」
「什麼出大事了，」旁邊一個憋不住話的年輕夥計搶過話頭。
「明明就是那陸家和沈家打起來了，我家有個親戚在青雲城給人做帳房，前幾天托人帶了信回來，說兩家現在水火不容，商會都攪進去了，鬧得滿城風雨。
聽到「陸家」二字，陸長生動作停頓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常態，但卻聽得更加注意。
可惜，這群人終究只是道聽途說，知道的都是些傳了不知道幾手的消息，稍微深一點就說不清楚了。
不過，陸長生倒是確定了一件事，陸沈兩家確實是開戰了。
與此同時，青雲城，陸府。
大廳內的氣氛十分壓抑。
陸大海坐在主位上，面色陰沉，神色狠厲。
在陸大海身旁，坐著一圈陸家的族老，還有一些重要人員，但此時每個人面色都十分凝重。
沉默持續了很久。
最終，最年長的族老咳嗽了一聲，打破了死寂。
「家主，長生的事，我們大家都不想發生，這孩子是我們看著長大的。」
「但事已至此，沒有必要拖著整個陸家一起。」
「沈家那邊的底蘊，家主你比我們更清楚。我聽說沈家和韓家最近在暗中和議，有意聯合八大武館之中的幾家來對我們施壓。若是讓他們聯起手來，陸家這上百年基業，可就真要斷送了。」
「閉嘴！」陸大海一掌拍在桌上，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刀，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沒有一人敢與他對視。
陸大海厲聲說道：「我是來找諸位出謀劃策的，不是來商議談和的！」
「今天他沈家敢暗殺長生，明天就敢殺我，後天就要殺你！」
大廳再度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陸大海緩緩坐回椅子上，臉色平靜了不少，只是怎麼看都是強行為之。
「罷了，吾兒已死，是非對錯我已不想再分。」
「這次必須把他們給打疼！」
陸大海頓了頓，抬起眼，滿是殺意。
「陸正言那邊我已經派人去追了，哪怕他已經逃出了青雲城，我也要將其擒殺。」
「至於沈家我自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