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大石寨
陸長生隨著眾人一道走在返回寨子的路上。
那頭斑斕猛虎被辛戎和另外兩人用粗木槓子綁了四蹄，倒掛在槓子上扛著走。
打到了這頭大蟲，六人心情極好，回去寨子裡又能吹上好一陣子。
通過一路上的交談，陸長生得知了為首壯漢叫做辛戎，是大石寨獵隊的頭領，其餘幾人都是大石寨的獵戶，世代居住在這老陰山中。
「戎哥，這裡距離清河城有多遠？」陸長生學著其他人的叫法問道。
辛戎摸著下巴想了想：「清河啊……好像還有點距離。」
「我要是沒有記錯的話，應該在老陰山的另一邊了。去年有游商來寨子裡收皮貨時提過一嘴，說他們是從清河那邊過來的。」
說著，辛戎轉頭看向一人：「阿木，上次那隊游商，是不是就是從清河來的？」
被叫做阿木的那人正拿著水囊喝水，聞言站起來用袖子抹了把嘴：「戎哥沒記錯，去年入秋的時候有一隊清河來的游商經過咱們寨子，帶了好多新鮮玩意兒，鹽巴、鐵器、還有那種城裡女人戴的花簪子。」
「我幫他們搬貨時閒聊了幾句，他們是清河城裡的一個小商隊，專門跑老陰山這條線的，不過一年也就來那麼一兩趟，山路太難走了。」
「另一邊？那是多遠？」陸長生繼續追問。
阿木歪著頭估算了片刻，最後不太確定地說道：「怎麼說也得有五六百里路吧。那隊游商說他們從清河出發，路上走了半個月才到咱們寨子。」
「不過他們是馱著貨的騾馬隊，走不快，要是輕裝快馬的話，應該能快不少。只是這老陰山裡面沒有官道，全是彎彎繞繞的山路，就算是快馬也快不了多少。」
陸長生聞言，心中思忖。
五六百里確實不算短，自己要是沒有遇到這群人，獨自一人估計得花上很長的時間。
其中一個有些自來熟的漢子摟住陸長生的肩膀，咧嘴笑道：「小兄弟，別愁眉苦臉的。既然到了咱們地界，那就是咱們的客人。」
「你今天先在寨子裡好好歇一晚，睡個好覺，吃頓飽飯，明天一早我們帶你去最近的鎮子。」
「從寨子到鎮上有條山路，我們獵隊常走，輕裝趕路的話半天就能到，到了鎮上你就能乘馬車去清河了。」
陸長生面上浮起感激的笑容，拱手道謝，但他心中還是有些著急的。
自己已經「失蹤」小一個月，也不知道清河那邊亂成什麼樣子了。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都已經「失蹤」這麼久了，也不差再等一兩天，總不能剛一見面就讓別人送你去鎮上。
眼下還是先把傷勢養好，然後藉助辛戎等人的力量以最快的速度趕回青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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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生壓下心頭的焦躁，隨著眾人一路前行。
山路蜿蜒曲折，辛戎走在最前面開路，手中一柄砍刀時不時劈開擋路的荊棘，動作熟練而隨意。
走了約莫半天的時間，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山勢在這裡緩緩沉降，形成一個巨大的盆地，盆地中地勢平坦，一條清澈的小河從盆地中央蜿蜒穿過，河兩岸是成片的農田，綠油油的一片。
再往前看，一個規模不小的寨子依山而建，寨中的房屋大多是木石結構，幾縷炊煙正從寨子中裊裊升起。
但陸長生仔細觀察下，發現『這個』寨子並不是一個整體。
盆地兩側的山脊上同樣坐落著成片的房屋，三片聚居區各占據著一座相連的山頭，彼此之間隔著約莫兩三百米的距離，中間有蜿蜒的小路相連。
三座山頭的地勢都很險要，背靠陡崖，面朝盆地，若非仔細看，很容易將它們當成同一個寨子。
不過陸長生也沒有多問，他只是一個借路的過客，明天一早就走，沒必要對別人的寨子刨根問底。
「喲！」
一道不太和諧的聲音從側面的山道上響起，帶著不加掩飾的調侃之意。
那是一行同樣扛著獵物回寨的獵隊，從另一條山路上轉了出來，正好與辛戎的隊伍在岔路口碰了個正著。他們扛著兩頭如同小牛犢般壯碩的灰狼，狼嘴上還滴著血，顯然是剛獵不久。
為首說話的那人身形壯碩，個頭比辛戎矮不了多少，但身形更加粗橫，他眉骨上方有一道舊疤，從眉梢斜斜劃到顴骨，讓他的笑容看起來多了幾分猙獰。
他的目光越過辛戎，落在了三人合力扛著的斑斕虎屍上，眼底是毫不掩飾的貪婪與嫉妒。
「你們大石寨子今天收穫不錯啊。」疤臉漢子砸了咂嘴：「竟然打到了大蟲，這皮子要是弄好了，拿去鎮上可以換不少好東西了。」
他的眼珠轉了轉，用下巴朝虎屍努了努：「要不要我們幫你們抬一抬？我們這邊正好空著兩個人，看你們幾個累得夠嗆。」
辛戎等人的面色在看到對方那支隊伍的瞬間就直接垮了下來。
方才路上還有說有笑，此刻全都把笑意收了回去。
「不必操心。」辛戎冷聲道。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對身後幾人一揮手：「走。」
幾人聞言，沉默地抬著虎屍邁開步子。
看著辛戎等人毫不猶豫離去的背影，疤臉漢子臉色陰沉不已。
直到走出了老遠，將疤臉漢子那群人徹底甩在身後，隊伍中的氣氛才重新活躍起來。
阿木最先憋不住，朝著旁邊啐了一口唾沫：「真是太陽了狗，又遇到了這個雜碎，最近老是遇到他們，真是陰魂不散。」
另一人也罵罵咧咧地接腔：「他那雙眼珠子都快黏在咱們的虎皮上了，回去以後指不定又要搞什麼名堂。」
「行了，別說了。」辛戎沉聲打斷了眾人的牢騷，語氣已經恢復了平穩。
「虎皮回去就弄上，明天我帶幾個人送陸小兄弟去鎮上的時候順帶就給換了。」
陸長生走在隊伍中，不動聲色地聽著這一切。
通過幾人你一言我一語，漸漸拼湊出了一些情況。
這裡確實是三個寨子，大石寨位於三座山頭正中間的那一座，也是規模最大的一個，占據著盆地中最好的位置，緊靠著那條小河，農田和菜地也最多。
兩側山頭分別是大風寨和大羊寨，剛才那伙獵隊就來自大羊寨，領頭那個疤臉漢子叫楊豹，是大羊寨獵隊的頭領。
這三個寨子雖然共用這片盆地，但彼此之間的關係並不怎麼融洽。
那頭斑斕猛虎被辛戎和另外兩人用粗木槓子綁了四蹄，倒掛在槓子上扛著走。
打到了這頭大蟲，六人心情極好，回去寨子裡又能吹上好一陣子。
通過一路上的交談，陸長生得知了為首壯漢叫做辛戎，是大石寨獵隊的頭領，其餘幾人都是大石寨的獵戶，世代居住在這老陰山中。
「戎哥，這裡距離清河城有多遠？」陸長生學著其他人的叫法問道。
辛戎摸著下巴想了想：「清河啊……好像還有點距離。」
「我要是沒有記錯的話，應該在老陰山的另一邊了。去年有游商來寨子裡收皮貨時提過一嘴，說他們是從清河那邊過來的。」
說著，辛戎轉頭看向一人：「阿木，上次那隊游商，是不是就是從清河來的？」
被叫做阿木的那人正拿著水囊喝水，聞言站起來用袖子抹了把嘴：「戎哥沒記錯，去年入秋的時候有一隊清河來的游商經過咱們寨子，帶了好多新鮮玩意兒，鹽巴、鐵器、還有那種城裡女人戴的花簪子。」
「我幫他們搬貨時閒聊了幾句，他們是清河城裡的一個小商隊，專門跑老陰山這條線的，不過一年也就來那麼一兩趟，山路太難走了。」
「另一邊？那是多遠？」陸長生繼續追問。
阿木歪著頭估算了片刻，最後不太確定地說道：「怎麼說也得有五六百里路吧。那隊游商說他們從清河出發，路上走了半個月才到咱們寨子。」
「不過他們是馱著貨的騾馬隊，走不快，要是輕裝快馬的話，應該能快不少。只是這老陰山裡面沒有官道，全是彎彎繞繞的山路，就算是快馬也快不了多少。」
陸長生聞言，心中思忖。
五六百里確實不算短，自己要是沒有遇到這群人，獨自一人估計得花上很長的時間。
其中一個有些自來熟的漢子摟住陸長生的肩膀，咧嘴笑道：「小兄弟，別愁眉苦臉的。既然到了咱們地界，那就是咱們的客人。」
「你今天先在寨子裡好好歇一晚，睡個好覺，吃頓飽飯，明天一早我們帶你去最近的鎮子。」
「從寨子到鎮上有條山路，我們獵隊常走，輕裝趕路的話半天就能到，到了鎮上你就能乘馬車去清河了。」
陸長生面上浮起感激的笑容，拱手道謝，但他心中還是有些著急的。
自己已經「失蹤」小一個月，也不知道清河那邊亂成什麼樣子了。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都已經「失蹤」這麼久了，也不差再等一兩天，總不能剛一見面就讓別人送你去鎮上。
眼下還是先把傷勢養好，然後藉助辛戎等人的力量以最快的速度趕回青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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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生壓下心頭的焦躁，隨著眾人一路前行。
山路蜿蜒曲折，辛戎走在最前面開路，手中一柄砍刀時不時劈開擋路的荊棘，動作熟練而隨意。
走了約莫半天的時間，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山勢在這裡緩緩沉降，形成一個巨大的盆地，盆地中地勢平坦，一條清澈的小河從盆地中央蜿蜒穿過，河兩岸是成片的農田，綠油油的一片。
再往前看，一個規模不小的寨子依山而建，寨中的房屋大多是木石結構，幾縷炊煙正從寨子中裊裊升起。
但陸長生仔細觀察下，發現『這個』寨子並不是一個整體。
盆地兩側的山脊上同樣坐落著成片的房屋，三片聚居區各占據著一座相連的山頭，彼此之間隔著約莫兩三百米的距離，中間有蜿蜒的小路相連。
三座山頭的地勢都很險要，背靠陡崖，面朝盆地，若非仔細看，很容易將它們當成同一個寨子。
不過陸長生也沒有多問，他只是一個借路的過客，明天一早就走，沒必要對別人的寨子刨根問底。
「喲！」
一道不太和諧的聲音從側面的山道上響起，帶著不加掩飾的調侃之意。
那是一行同樣扛著獵物回寨的獵隊，從另一條山路上轉了出來，正好與辛戎的隊伍在岔路口碰了個正著。他們扛著兩頭如同小牛犢般壯碩的灰狼，狼嘴上還滴著血，顯然是剛獵不久。
為首說話的那人身形壯碩，個頭比辛戎矮不了多少，但身形更加粗橫，他眉骨上方有一道舊疤，從眉梢斜斜劃到顴骨，讓他的笑容看起來多了幾分猙獰。
他的目光越過辛戎，落在了三人合力扛著的斑斕虎屍上，眼底是毫不掩飾的貪婪與嫉妒。
「你們大石寨子今天收穫不錯啊。」疤臉漢子砸了咂嘴：「竟然打到了大蟲，這皮子要是弄好了，拿去鎮上可以換不少好東西了。」
他的眼珠轉了轉，用下巴朝虎屍努了努：「要不要我們幫你們抬一抬？我們這邊正好空著兩個人，看你們幾個累得夠嗆。」
辛戎等人的面色在看到對方那支隊伍的瞬間就直接垮了下來。
方才路上還有說有笑，此刻全都把笑意收了回去。
「不必操心。」辛戎冷聲道。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對身後幾人一揮手：「走。」
幾人聞言，沉默地抬著虎屍邁開步子。
看著辛戎等人毫不猶豫離去的背影，疤臉漢子臉色陰沉不已。
直到走出了老遠，將疤臉漢子那群人徹底甩在身後，隊伍中的氣氛才重新活躍起來。
阿木最先憋不住，朝著旁邊啐了一口唾沫：「真是太陽了狗，又遇到了這個雜碎，最近老是遇到他們，真是陰魂不散。」
另一人也罵罵咧咧地接腔：「他那雙眼珠子都快黏在咱們的虎皮上了，回去以後指不定又要搞什麼名堂。」
「行了，別說了。」辛戎沉聲打斷了眾人的牢騷，語氣已經恢復了平穩。
「虎皮回去就弄上，明天我帶幾個人送陸小兄弟去鎮上的時候順帶就給換了。」
陸長生走在隊伍中，不動聲色地聽著這一切。
通過幾人你一言我一語，漸漸拼湊出了一些情況。
這裡確實是三個寨子，大石寨位於三座山頭正中間的那一座，也是規模最大的一個，占據著盆地中最好的位置，緊靠著那條小河，農田和菜地也最多。
兩側山頭分別是大風寨和大羊寨，剛才那伙獵隊就來自大羊寨，領頭那個疤臉漢子叫楊豹，是大羊寨獵隊的頭領。
這三個寨子雖然共用這片盆地，但彼此之間的關係並不怎麼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