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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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晨光熹微,薄霧尚未散盡,青帷馬車已停在了奔雷武館門前。

  陸長生邁過門檻時,前院正在晨練的弟子們安靜了一瞬。

  曹川的死訊已經在武館裡發酵了不少時間,加上昨日陸長生不在武館,各種猜測和流言在私下裡傳得沸沸揚揚,但沒有人敢當著他的面說什麼。

  陸長生對此視若無睹,徑直穿過月亮門,走進了別院。

  雷懷山已經到了,面上看不出什麼明顯的情緒波動。

  自從陸長生昨晚從書房出來後,陳忠便已得知陸大海將全權接手沈家和陸正言的事,然後便將所有精力重新放在守護陸長生的安全上。

  陸長生沒有過多的客套,走到雷懷山面前,拱手見禮後直入主題:「雷館主,可否進屋內一敘?」

  雷懷山微微一怔。

  這一個多月來,他和陸長生的交流幾乎都在別院,對方從沒有主動提出過要進屋說話。

  雷懷山看了一眼陸長生身後,綠蘿手中捧著一隻雕工精美的木匣,約莫一尺見方,用紅綢襯底,顯然不是尋常物件。

  雷懷山點了點頭:「好,賢侄隨我進屋。」

  幾人穿過別院,進了堂廳。

  兩側的梨木椅擦得一塵不染,茶几上的銅爐中燃著一縷清苦的檀香。

  雷懷山讓陸長生入座,自己也在主位上坐了下來。

  一名侍女端著茶盤進來,為幾人斟上熱茶,茶香與檀香交織在一起,在安靜的堂廳中緩緩瀰漫。

  陸長生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潤了潤喉,然後偏頭對身側的綠蘿說道:「綠蘿,將東西給雷館主。」

  綠蘿應聲上前,將懷中的木匣雙手捧著,輕輕放在雷懷山面前的桌面上,然後退回陸長生身後。

  木匣是上好的紫檀木,邊角包著暗金色的銅片,鎖扣處沒有上鎖,只用一個精巧的銅搭扣虛虛扣著。

  雷懷山看了看木匣,又看了看陸長生,以為陸長生又要送什麼禮。

  然而打開之後,雷懷山卻愣住了。

  雷懷山伸手掀開銅搭扣,將木匣的蓋子緩緩打開。

  只見,匣中鋪著一層暗紅色的絨布,絨布之上,靜靜地躺著一塊古樸的令牌。令牌約莫巴掌大小,在從窗欞透進來的晨光中泛著幽幽的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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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懷山的瞳孔在看清那個「雷」字的一瞬間猛然放大。

  他握著木匣的手指微微發緊,指節泛白,手背上青筋隱約浮現。

  雷懷山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那塊令牌看了很久,然後他才將木匣的蓋子重新合上,動作極輕極緩,像是怕碰碎了什麼。

  雷懷山抬起頭,目光落在陸長生臉上,眼神複雜,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將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賢侄,」雷懷山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許多,帶著一種難得的鄭重。

  「你既然能夠把這個東西拿來給我,想來也是知道它是什麼。」

  「略知一二。」陸長生將茶盞輕輕放在茶几上,坐直了身體:「家父早年偶然所得,一直妥善保管至今,閒聊時偶然提起,家父說此物與館主淵源頗深,留在陸家不過是件尋常擺件,不如物歸原主。」

  雷懷山沒有多問是如何得到的,其中可能涉及到了隱私。

  他雷懷山能夠走到如今這個地步,靠的便是奔雷呼吸法,而奔雷呼吸法的源頭,便是他的師父雷鎮岳。

  雷鎮岳在他還是個流浪孤兒時就將他撿了回去,手把手教他站樁,傳他呼吸法,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

  雷鎮岳出事去世後,雷懷山曾花了大力氣去尋找自己師父的遺物,遺物大多都找到了,唯獨缺了這塊令牌,其中關係到他師門的一些隱秘。

  這件事也成了壓在雷懷山心頭多年的一塊石頭,也是他無法釋懷的最大遺憾。雷懷山曾經無數次地設想過這塊令牌會流落何方,卻怎麼也沒想到,它竟然一直就在青雲城。

  而如今,它被一個少年輕描淡寫地推到了面前。

  雷懷山靠在椅背上,將木匣小心地放在膝蓋上,一隻手輕輕按在盒蓋上,像是按著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再開口時,聲音里多了一抹坦誠。

  「賢侄既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我也不拐彎抹角了。此物對我意義重大,遠非金銀所能衡量。」

  頓了頓,雷懷山目光直視陸長生的眼睛:「不知賢侄需要我用什麼作為報答?只要我拿得出來,絕不還價。」

  陸長生微微一笑,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沒有繞彎子,語氣平淡而認真:「館主客氣了,晚輩想交換的,是館主的完整奔雷呼吸法。」

  雷懷山陷入了沉思。

  完整奔雷呼吸法是奔雷武館的立館之本,整個青雲城能拿得出玄階上品呼吸法的勢力屈指可數。

  這門呼吸法是他師父傳給他的,也是他打算傳給親傳弟子的,不是什麼人都能學。

  入門篇可以教,但完整版不同,這算是真正的傳承了,其中有奔雷呼吸法最核心的「雷音淬體」之法,這是他壓箱底的東西。

  如果換一個人來,拿著再多銀子,雷懷山也未必會答應。但眼前這塊令牌,是他師父的遺物,是師門傳承中最重要的一環。

  拿傳承換傳承,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對師父在天之靈的一種告慰。

  沉默持續了約莫小半盞茶的功夫。

  檀香在爐中無聲地燃燒,茶盞中的熱氣早已散盡。

  最終,雷懷山長嘆一聲,開口道:「好,我會教授賢侄完整的奔雷呼吸法。」

  「但有一個條件,你必須發誓,不會將奔雷呼吸法傳給第二人。這門呼吸法是我師父所傳,也是奔雷武館的根基,我不想讓它流到外面去。」

  「這是自然。」陸長生端起茶盞,將殘茶飲盡:「晚輩在此立誓,從館主處所學之完整奔雷呼吸法,絕不外傳第二人,若有違背,天人共戮。」

  雷懷山點了點頭,面上的神色鬆了下來。

  他將木匣小心地捧在手中,站起身來,對陸長生說道:「我要去準備一下,明日再教你。」

  說完,便轉身進了內堂。

  雷懷山直接消失了一天,不知道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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