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秦家危機
秦府管事愣了愣，掃了眼不遠處掛著平安鏢局的馬車，又湊近婦人仔細端詳。
「您是……小姐！」
秦府管事從門後衝出來，顧不上秦靜怡身上的塵土，整個人半跪著抬手攙扶秦靜怡。
「小姐，您怎麼成這樣了？」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仿佛落了難的不是秦靜怡母子，反而是他自己。
秦靜怡見到相識之人，心裡緊繃的弦也鬆了松，可隨即想到依舊處於危險中的張青山，心裡又再度緊張起來。
「老馬，帶著家裡的好手，跟我走！」
這話一出，秦府管事臉上泛起不自然，重重磕了幾個響頭。
「小姐，不是老奴不願意，實在是家裡抽不出人了。」
秦靜怡一怔，臉上泛起焦急之色。
「我不管發生什麼，擠也要擠出人來。」
府門的動靜很快引起了秦府下人的注意，秦家小姐歸府的消息也很快在府內傳來。
「三少爺……二小姐……二小姐平安回來了！」
下人急匆匆推開房門，臉上更是寫滿了不知所措。
屋內窗台旁，一略顯青澀的貴公子手拿枝條，輕輕逗弄著籠中黃鸝。
聞言，貴公子手上一頓，心生不耐，只覺得這黃鸝的鳴叫聲都顯得太過聒噪。
「確定是她？」
下人語氣微顫。
「老馬認出來的，應當沒有錯。」
貴公子斜視了下人一眼，聲音帶著慍怒。
「你不是說安排好了嗎？怎麼會出現差錯？」
下人跪著上前幾步，結結巴巴試圖解釋:
「老奴確信謝家已經提前知曉老胡接應的地點，只要埋伏些人，二小姐絕對有死無生。」
「況且老胡如今未歸，應當是早就被謝家解決，可小姐為何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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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下人再次磕頭。
「老奴有罪……老奴辦事不力，耽擱了少爺大計。」
貴公子眼神冷漠地看著下人，指間輕動，一道無形勁氣激射而出，直直穿過下人脖頸。
下人直到死，眼中依然透著內疚，只恨自己給少爺拖了後腿。
「周叔，事情既然敗露，知情者自然要永遠閉上嘴。」
「來人，周宇私通外人，欲暗害於我，現已畏罪自殺。」
屍體很快被清理出去，可想而知，最近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將會被周宇一人擔下。
而他秦浩，依然是那個不問世事，天真爛漫的少年郎，依舊是那個與族中兄弟親昵無比的小輩。
……
「阿姐！」
呼喊聲傳入秦靜怡耳中，令她一陣失神。
她抬頭望去，一少年眼眶發紅，小跑著向她跑來。
她眉頭一皺，閃過撲來的少年，不確定地問道:
「你是小浩？」
秦浩擦乾眼角的淚水，抽泣道:
「二姐你不認識我了？我還記得小時候你抱過我呢。」
秦靜怡嘴角一抽，總覺得自己的話被人搶了去。
不過她仔細分辨，的確從面前少年臉上看出些許熟悉感。
「家中發生何事？為何家中客卿全都不見，父親在哪？大哥又在幹什麼？」
一連串的問話打在少年身上，似乎讓秦浩有些慌亂，眼眶又紅了起來。
這可讓秦靜怡頓時急躁起來。
張公子生死未知，家中又突生變故，這讓她根本沒辦法安心。
她搖晃著秦浩的肩膀，語氣加重。
「哭什麼哭，把事情一件一件告訴我！」
秦浩仿佛被搖醒，緩緩開口，將秦靜怡心中的疑惑一一解開。
「秦家面臨外敵，大哥失蹤，父親昏迷，家中只有你一人主持？」
「糊塗！你竟敢將客卿全派出去搜尋大哥的蹤跡，萬一外敵來襲，秦家又該如何防備？」
經歷了這一路的顛沛流離，秦靜怡遠不是之前那般只知道依靠別人，她明白若想活下去，首先要自強。
只有擁有足夠的力量，才不會半夜驚醒，惶惶不可終日。
「老馬，派人傳令秦家客卿，無論在幹什麼，立刻停止，全部歸來。」
「以秦家為核心，只派出部分人搜尋大哥，其餘人先隨我走一趟城外。」
角落裡，秦浩目光打量著秦靜怡，在秦靜怡看向他時，又迅速低下腦袋，裝出一副舉足無措的模樣。
「小浩，帶我去見父親。」
管事與家奴留在原地，只有秦靜怡母子跟著秦浩，緩步朝著秦家家主的房間走去。
「噠噠噠。」
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秦靜怡快步走入內院，都不用秦浩指引，嗅著草藥味便來到一處庭院。
「爹！」
撲通一聲，秦靜怡跪坐在床邊，將懷中孩子輕輕放下。
看著床上老者昏迷不醒的狀態，她只覺得心在滴血。
「是誰下的手？」
秦浩的聲音自她身後響起。
「對方似乎是新崛起的家族，最近一段時間處處針對秦家，並且派人開出條件，要我秦家獻出通往大魏的商路。」
「痴心妄想！」
秦靜怡冷笑一聲。
這通往大魏的商路是秦家幾代人一步一步踏出來的，一路上不知死了多少人。
而秦家也通過這條路漸漸從一個小家族成為雲海縣幾大家族之一。
換句話說，這條商路就是秦家的生命命脈，沒了這條路，整個秦家所建立的關係網，便會轉瞬間崩塌。
「原本我秦家與對方家族定下半月之約，雙方各派出一名代表，在觀月樓進行比斗。」
「他們勝，則秦家交出商路，我們勝，他們則賠償大半個家族，然後滾出雲海縣。」
秦浩咬牙切齒道:
「怎奈何對方表面守約，私下卻派人半路劫殺。」
「大哥為了保護父親，不得已裝作父親引開殺手，至今生死不明。」
「如今半月之約只剩十天，對方料定我秦家無人主持大局，早已散發請帖，擺下慶功宴，就等十天後接收商路。」
秦靜怡反覆咀嚼著這些信息，她雖不清楚如今自家的實力，可通過劫殺一事，就可推測出對方家中必定有高手。
不然憑藉父親與大哥身邊帶的人手，怎可能淪落到一個昏迷，一個失蹤的地步。
更不用說，自己的大哥還是武者，一名達到氣血關的武者。
秦靜怡神色愈加陰沉，她已經感覺到這就是一個陷阱，一個專門為他秦家量身打造的陷阱。
而目的……真的是秦家背後的商路嗎？
秦靜怡不敢想，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如今首要之事，便是派人去尋找張公子的下落。
……
「阿嚏！」
張青山摸了摸鼻子，眉頭一皺，心想到底是哪個仇家在暗罵自己。
他往火堆中添了把火，將插在一旁的熊肉炙烤得滋滋作響。
至於這熊肉的來源，自然是這山洞內的主人友情提供。
熊肉入口，肉汁在唇齒間炸開，肉香味充斥整個口腔。
張青山看了眼腳下的熊皮，默默在心中感謝著它。
搖了搖頭，不再去胡思亂想，他整個人再次撲在《金剛經》上，一字一句品味著其中奧妙。
每一次翻閱《金剛經》，他心中體悟便深一分。
長時間的閱讀，令他頭腦有些發脹，經書中的文字更是像活過來一般，蹦跳著進入他的腦海中。
張青山感受著丹田處的那股氣，依照《金剛經》的行氣路線，引導著那股氣游遍全身竅穴經脈。
「自腳底湧泉雙竅，流經胸口膻中穴，最後匯聚至頭頂百會穴。」
一次循環過後，張青山只覺身體一輕，渾身勁力似乎漲了一分。
這種一分耕耘一分收穫的感覺令人上癮，他很快沉浸其中，漸漸忘了時間。
……
「滴答。」
水滴順著洞頂的岩柱落下，滴落在張青山臉頰上。
張青山緩緩睜開雙眼，剎那間，仿佛有一道金光透出。
他緊握右拳，猛地朝石壁轟出一拳。
石壁陡然生出蛛網般的裂紋，片刻後碎石滑落，留下一個水盆大的凹坑。
可隨即張青山面色一變，只覺手臂處勁力亂竄，陡然生出一股鑽心般的疼痛。
「奇怪……為何如此不順暢？明明就是照著經書行氣，關鍵時刻卻仿佛有一道無形的阻礙。」
張青山提氣再次嘗試，卻發覺那種疼痛感愈加強烈。
直到他痛得大汗淋漓，這才不得不放棄嘗試。
修煉無小事，他可不敢繼續胡亂嘗試，若是真損傷了根基，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
張青山掃過一堆塵土，將火光徹底掩埋，便準備入睡。
忽而一陣風吹進洞中，帶來了些許涼意，也帶來了斷斷續續的喊殺聲。
張青山目光一凜，隱入黑暗，他可不願惹麻煩。
可事與願違，往往你不想要的，總是一股腦找上你。
喊殺聲越來越近，伴隨著馬蹄聲，逐漸有人影出現在張青山視線中。
張青山手握長刀，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抓住秦正龍，賞金千兩！」
「他們只剩下三人，跑不掉了。」
「只要殺了他，秦家便是我們的囊中之物。」
張青山聞言眉頭一皺。
「秦家？是秦靜怡的家族？」
心中雖然隱隱有所猜測，但他依舊沒有出手的打算。
秦家又如何？與自己有關的只有秦靜怡一人，其餘人的死活管他何事？
「撲通！」
一道黑影從洞外扔進洞口，馬蹄聲也在此刻朝著遠方而去。
「他們向北了！不要讓他們跑了！」
「駕！」
良久，張青山從洞口探出，環顧四周，在確認沒有任何危險之後，當即便要離開。
洞內的東西肯定是那群人的目標，那群人一旦發覺事情不對，肯定會回來搜查。
這代表此地已經不安全，隨時有被發現的可能性。
張青山不再猶豫，收拾好東西，便走出洞口。
「救……救命，我是秦家的大少爺……秦正龍。」
張青山腳步一頓，腦中不禁開始思量。
若是一個普通秦家人也倒罷了，可這人身份若是屬實，那對於他之後聯合秦家，奪取謝家的計劃，可是大有增益。
他當即粗魯地拽起那自稱秦家大少爺的黑影，朝著那群人相反的方向奔去。
也就在兩人離開不久，一群人騎著馬，腰間別著幾顆滴血的腦袋，舉著火把進入洞內。
其中一人下馬貼近地面，用手感受了下留有餘熱的火堆。
「半炷香，剛走不久。」
「呸！竟然著了道，都怪你們非要跟我搶，否則我早就將秦正龍的腦袋弄到手了。」
「鑽地龍，你那臉皮簡直刀砍不爛，那天你死了，記得把你那臉皮留給我，我非要留做護身甲冑用。」
「別吵了，完不成任務，大人不會放過我們的。」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噤若寒蟬，像是回憶起什麼恐怖的事情，忍不住身子一哆嗦。
「分開追！附近沒有馬蹄印，對方絕不可能跑得太遠。」
人群迅速分成三波人，朝著不同的方向追去。
而其中那位鑽地龍，「幸運」地走對了方向，並迅速接近已經離遠的張青山。
「呼……你可真沉啊！」
張青山深深吐了口氣，恨不能將這拖累甩掉。
可想到自己的計劃，再加上已經帶著這人走了這麼久，他還是咬牙堅持下去。
「噠噠噠。」
張青山瞳孔一縮，臉貼著地面，仔細分辨著聲音的來源。
「麻煩了！」
他當即抽出長刀，將秦正龍甩到暗處，又熄滅了隨身帶著的火把。
「那邊那個人，給老子站住！」
張青山緩緩停下，目視著騎馬而來的糙臉大漢。
「一……二……四，四個人？」
「小子，有沒有在附近見到過路人。」
張青山沉默不語，背在身後的手悄悄放在刀柄上。
「問你話呢，不想死就老實交代。」
「若是情報屬實，說不準老子能賞給你些銀子。」
話語剛落，說話之人便瞳孔微張，喉嚨仿佛被人掐住一般。
「該死！是個硬茬子！」
「鑽地龍，快出手！」
刀劍相接，黑暗中火花迸發。
鑽地龍看著手中斷成兩截的長刀，表情呆滯，他抬手摸了摸頭皮，只覺得一陣濕潤。
「血？……前輩饒命！」
鑽地龍當即扔掉手中短刀，趴在地上，動作行雲流水，仿佛千百次演練過一般。
「鑽地龍，你在幹什麼！你難道不怕大人遷怒嗎？」
鑽地龍回頭看著自己帶來的同夥，恨不能罵得他們狗血淋頭。
遷怒那都是後話，如今連命都保不住了，大人什麼的先放到後面再說。
對方實力深不可測，明顯是留著力氣，如今不趕緊投降，難道要等到死到臨頭才後悔嗎？
張青山嘴角勾起，看著趴在地上的鑽地龍，只覺得是個人才。
「您是……小姐！」
秦府管事從門後衝出來，顧不上秦靜怡身上的塵土，整個人半跪著抬手攙扶秦靜怡。
「小姐，您怎麼成這樣了？」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仿佛落了難的不是秦靜怡母子，反而是他自己。
秦靜怡見到相識之人，心裡緊繃的弦也鬆了松，可隨即想到依舊處於危險中的張青山，心裡又再度緊張起來。
「老馬，帶著家裡的好手，跟我走！」
這話一出，秦府管事臉上泛起不自然，重重磕了幾個響頭。
「小姐，不是老奴不願意，實在是家裡抽不出人了。」
秦靜怡一怔，臉上泛起焦急之色。
「我不管發生什麼，擠也要擠出人來。」
府門的動靜很快引起了秦府下人的注意，秦家小姐歸府的消息也很快在府內傳來。
「三少爺……二小姐……二小姐平安回來了！」
下人急匆匆推開房門，臉上更是寫滿了不知所措。
屋內窗台旁，一略顯青澀的貴公子手拿枝條，輕輕逗弄著籠中黃鸝。
聞言，貴公子手上一頓，心生不耐，只覺得這黃鸝的鳴叫聲都顯得太過聒噪。
「確定是她？」
下人語氣微顫。
「老馬認出來的，應當沒有錯。」
貴公子斜視了下人一眼，聲音帶著慍怒。
「你不是說安排好了嗎？怎麼會出現差錯？」
下人跪著上前幾步，結結巴巴試圖解釋:
「老奴確信謝家已經提前知曉老胡接應的地點，只要埋伏些人，二小姐絕對有死無生。」
「況且老胡如今未歸，應當是早就被謝家解決，可小姐為何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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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下人再次磕頭。
「老奴有罪……老奴辦事不力，耽擱了少爺大計。」
貴公子眼神冷漠地看著下人，指間輕動，一道無形勁氣激射而出，直直穿過下人脖頸。
下人直到死，眼中依然透著內疚，只恨自己給少爺拖了後腿。
「周叔，事情既然敗露，知情者自然要永遠閉上嘴。」
「來人，周宇私通外人，欲暗害於我，現已畏罪自殺。」
屍體很快被清理出去，可想而知，最近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將會被周宇一人擔下。
而他秦浩，依然是那個不問世事，天真爛漫的少年郎，依舊是那個與族中兄弟親昵無比的小輩。
……
「阿姐！」
呼喊聲傳入秦靜怡耳中，令她一陣失神。
她抬頭望去，一少年眼眶發紅，小跑著向她跑來。
她眉頭一皺，閃過撲來的少年，不確定地問道:
「你是小浩？」
秦浩擦乾眼角的淚水，抽泣道:
「二姐你不認識我了？我還記得小時候你抱過我呢。」
秦靜怡嘴角一抽，總覺得自己的話被人搶了去。
不過她仔細分辨，的確從面前少年臉上看出些許熟悉感。
「家中發生何事？為何家中客卿全都不見，父親在哪？大哥又在幹什麼？」
一連串的問話打在少年身上，似乎讓秦浩有些慌亂，眼眶又紅了起來。
這可讓秦靜怡頓時急躁起來。
張公子生死未知，家中又突生變故，這讓她根本沒辦法安心。
她搖晃著秦浩的肩膀，語氣加重。
「哭什麼哭，把事情一件一件告訴我！」
秦浩仿佛被搖醒，緩緩開口，將秦靜怡心中的疑惑一一解開。
「秦家面臨外敵，大哥失蹤，父親昏迷，家中只有你一人主持？」
「糊塗！你竟敢將客卿全派出去搜尋大哥的蹤跡，萬一外敵來襲，秦家又該如何防備？」
經歷了這一路的顛沛流離，秦靜怡遠不是之前那般只知道依靠別人，她明白若想活下去，首先要自強。
只有擁有足夠的力量，才不會半夜驚醒，惶惶不可終日。
「老馬，派人傳令秦家客卿，無論在幹什麼，立刻停止，全部歸來。」
「以秦家為核心，只派出部分人搜尋大哥，其餘人先隨我走一趟城外。」
角落裡，秦浩目光打量著秦靜怡，在秦靜怡看向他時，又迅速低下腦袋，裝出一副舉足無措的模樣。
「小浩，帶我去見父親。」
管事與家奴留在原地，只有秦靜怡母子跟著秦浩，緩步朝著秦家家主的房間走去。
「噠噠噠。」
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秦靜怡快步走入內院，都不用秦浩指引，嗅著草藥味便來到一處庭院。
「爹！」
撲通一聲，秦靜怡跪坐在床邊，將懷中孩子輕輕放下。
看著床上老者昏迷不醒的狀態，她只覺得心在滴血。
「是誰下的手？」
秦浩的聲音自她身後響起。
「對方似乎是新崛起的家族，最近一段時間處處針對秦家，並且派人開出條件，要我秦家獻出通往大魏的商路。」
「痴心妄想！」
秦靜怡冷笑一聲。
這通往大魏的商路是秦家幾代人一步一步踏出來的，一路上不知死了多少人。
而秦家也通過這條路漸漸從一個小家族成為雲海縣幾大家族之一。
換句話說，這條商路就是秦家的生命命脈，沒了這條路，整個秦家所建立的關係網，便會轉瞬間崩塌。
「原本我秦家與對方家族定下半月之約，雙方各派出一名代表，在觀月樓進行比斗。」
「他們勝，則秦家交出商路，我們勝，他們則賠償大半個家族，然後滾出雲海縣。」
秦浩咬牙切齒道:
「怎奈何對方表面守約，私下卻派人半路劫殺。」
「大哥為了保護父親，不得已裝作父親引開殺手，至今生死不明。」
「如今半月之約只剩十天，對方料定我秦家無人主持大局，早已散發請帖，擺下慶功宴，就等十天後接收商路。」
秦靜怡反覆咀嚼著這些信息，她雖不清楚如今自家的實力，可通過劫殺一事，就可推測出對方家中必定有高手。
不然憑藉父親與大哥身邊帶的人手，怎可能淪落到一個昏迷，一個失蹤的地步。
更不用說，自己的大哥還是武者，一名達到氣血關的武者。
秦靜怡神色愈加陰沉，她已經感覺到這就是一個陷阱，一個專門為他秦家量身打造的陷阱。
而目的……真的是秦家背後的商路嗎？
秦靜怡不敢想，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如今首要之事，便是派人去尋找張公子的下落。
……
「阿嚏！」
張青山摸了摸鼻子，眉頭一皺，心想到底是哪個仇家在暗罵自己。
他往火堆中添了把火，將插在一旁的熊肉炙烤得滋滋作響。
至於這熊肉的來源，自然是這山洞內的主人友情提供。
熊肉入口，肉汁在唇齒間炸開，肉香味充斥整個口腔。
張青山看了眼腳下的熊皮，默默在心中感謝著它。
搖了搖頭，不再去胡思亂想，他整個人再次撲在《金剛經》上，一字一句品味著其中奧妙。
每一次翻閱《金剛經》，他心中體悟便深一分。
長時間的閱讀，令他頭腦有些發脹，經書中的文字更是像活過來一般，蹦跳著進入他的腦海中。
張青山感受著丹田處的那股氣，依照《金剛經》的行氣路線，引導著那股氣游遍全身竅穴經脈。
「自腳底湧泉雙竅，流經胸口膻中穴，最後匯聚至頭頂百會穴。」
一次循環過後，張青山只覺身體一輕，渾身勁力似乎漲了一分。
這種一分耕耘一分收穫的感覺令人上癮，他很快沉浸其中，漸漸忘了時間。
……
「滴答。」
水滴順著洞頂的岩柱落下，滴落在張青山臉頰上。
張青山緩緩睜開雙眼，剎那間，仿佛有一道金光透出。
他緊握右拳，猛地朝石壁轟出一拳。
石壁陡然生出蛛網般的裂紋，片刻後碎石滑落，留下一個水盆大的凹坑。
可隨即張青山面色一變，只覺手臂處勁力亂竄，陡然生出一股鑽心般的疼痛。
「奇怪……為何如此不順暢？明明就是照著經書行氣，關鍵時刻卻仿佛有一道無形的阻礙。」
張青山提氣再次嘗試，卻發覺那種疼痛感愈加強烈。
直到他痛得大汗淋漓，這才不得不放棄嘗試。
修煉無小事，他可不敢繼續胡亂嘗試，若是真損傷了根基，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
張青山掃過一堆塵土，將火光徹底掩埋，便準備入睡。
忽而一陣風吹進洞中，帶來了些許涼意，也帶來了斷斷續續的喊殺聲。
張青山目光一凜，隱入黑暗，他可不願惹麻煩。
可事與願違，往往你不想要的，總是一股腦找上你。
喊殺聲越來越近，伴隨著馬蹄聲，逐漸有人影出現在張青山視線中。
張青山手握長刀，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抓住秦正龍，賞金千兩！」
「他們只剩下三人，跑不掉了。」
「只要殺了他，秦家便是我們的囊中之物。」
張青山聞言眉頭一皺。
「秦家？是秦靜怡的家族？」
心中雖然隱隱有所猜測，但他依舊沒有出手的打算。
秦家又如何？與自己有關的只有秦靜怡一人，其餘人的死活管他何事？
「撲通！」
一道黑影從洞外扔進洞口，馬蹄聲也在此刻朝著遠方而去。
「他們向北了！不要讓他們跑了！」
「駕！」
良久，張青山從洞口探出，環顧四周，在確認沒有任何危險之後，當即便要離開。
洞內的東西肯定是那群人的目標，那群人一旦發覺事情不對，肯定會回來搜查。
這代表此地已經不安全，隨時有被發現的可能性。
張青山不再猶豫，收拾好東西，便走出洞口。
「救……救命，我是秦家的大少爺……秦正龍。」
張青山腳步一頓，腦中不禁開始思量。
若是一個普通秦家人也倒罷了，可這人身份若是屬實，那對於他之後聯合秦家，奪取謝家的計劃，可是大有增益。
他當即粗魯地拽起那自稱秦家大少爺的黑影，朝著那群人相反的方向奔去。
也就在兩人離開不久，一群人騎著馬，腰間別著幾顆滴血的腦袋，舉著火把進入洞內。
其中一人下馬貼近地面，用手感受了下留有餘熱的火堆。
「半炷香，剛走不久。」
「呸！竟然著了道，都怪你們非要跟我搶，否則我早就將秦正龍的腦袋弄到手了。」
「鑽地龍，你那臉皮簡直刀砍不爛，那天你死了，記得把你那臉皮留給我，我非要留做護身甲冑用。」
「別吵了，完不成任務，大人不會放過我們的。」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噤若寒蟬，像是回憶起什麼恐怖的事情，忍不住身子一哆嗦。
「分開追！附近沒有馬蹄印，對方絕不可能跑得太遠。」
人群迅速分成三波人，朝著不同的方向追去。
而其中那位鑽地龍，「幸運」地走對了方向，並迅速接近已經離遠的張青山。
「呼……你可真沉啊！」
張青山深深吐了口氣，恨不能將這拖累甩掉。
可想到自己的計劃，再加上已經帶著這人走了這麼久，他還是咬牙堅持下去。
「噠噠噠。」
張青山瞳孔一縮，臉貼著地面，仔細分辨著聲音的來源。
「麻煩了！」
他當即抽出長刀，將秦正龍甩到暗處，又熄滅了隨身帶著的火把。
「那邊那個人，給老子站住！」
張青山緩緩停下，目視著騎馬而來的糙臉大漢。
「一……二……四，四個人？」
「小子，有沒有在附近見到過路人。」
張青山沉默不語，背在身後的手悄悄放在刀柄上。
「問你話呢，不想死就老實交代。」
「若是情報屬實，說不準老子能賞給你些銀子。」
話語剛落，說話之人便瞳孔微張，喉嚨仿佛被人掐住一般。
「該死！是個硬茬子！」
「鑽地龍，快出手！」
刀劍相接，黑暗中火花迸發。
鑽地龍看著手中斷成兩截的長刀，表情呆滯，他抬手摸了摸頭皮，只覺得一陣濕潤。
「血？……前輩饒命！」
鑽地龍當即扔掉手中短刀，趴在地上，動作行雲流水，仿佛千百次演練過一般。
「鑽地龍，你在幹什麼！你難道不怕大人遷怒嗎？」
鑽地龍回頭看著自己帶來的同夥，恨不能罵得他們狗血淋頭。
遷怒那都是後話，如今連命都保不住了，大人什麼的先放到後面再說。
對方實力深不可測，明顯是留著力氣，如今不趕緊投降，難道要等到死到臨頭才後悔嗎？
張青山嘴角勾起，看著趴在地上的鑽地龍，只覺得是個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