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江渡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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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千下意識搖頭。

  「孔前輩說笑了,您從哪裡知曉謝家有寶庫一說,想必那人定然與我家有仇,故意陷害我家。」

  話剛說完,謝千的笑容便僵在臉上,他只覺自己被什麼東西盯上,額頭止不住冒出冷汗。

  他抬頭望去,孔源那如同野獸般的雙眼死死盯著他,周身的殺意仿佛凝成實質。

  「我不會給別人第二次機會,要麼死,要麼帶我去寶庫。」

  謝千腦海中思緒紛飛,他不清楚孔源從何知曉,又不知他知道多少。

  他目光掃過客廳中其他人,凡是與他視線接觸的人,都立刻低下腦袋,裝作不知。

  謝千心中暗罵一群廢物,可面上依舊維持著笑臉。

  他只能將之前那些話重複一遍,將寶庫鑰匙如今在秦靜怡手中之事告知孔源。

  謝千小心翼翼看著孔源的臉色,試探性說道:

  「我那嫂嫂逃亡的大致方向已經告訴前輩了,若孔前輩能幫我謝家取回寶庫鑰匙,寶庫中的財寶,任您挑選。」

  「我謝家還會備下黃金兩千兩來酬謝您。」

  謝千轉頭對下人吩咐道:

  「取那女人畫像來!再拿一個謝家客卿的令牌。」

  下人哆哆嗦嗦遞上畫像,一旁還帶著一枚刻著「謝」字的令牌。

  「孔前輩,此女便是我謝家大少奶奶秦靜怡,您要的寶庫鑰匙便在她手裡。」

  「這枚令牌還望您也收著,只要是在這濟州府,我謝家還是有幾分薄面的?」

  不見孔源有什麼動作,畫像跟令牌便出現在他手中。

  孔源冷冷掃過畫像,又反覆打量著謝千的臉色。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說出你的要求」

  謝千眯著眼,壓低聲音。

  「那母子二人,還請前輩幫忙除去。」

  孔源冷笑一聲,看向謝千的目光帶著鄙夷,不過卻沒有拒絕。

  「此事簡單,只不過你最好沒有欺瞞我!否則……」

  孔源抓起一旁不知是誰的佩刀,手指發力,刀身便被他捲成一團,徹底報廢。

  「猶如此刀!」

  言罷,孔源起身離去,眾人也久久維持著沉默。

  所有人此刻都沒了去截殺秦靜怡的想法,畢竟若是碰上孔源,說不準會被他順手打殺。

  唯有謝千面色平靜,甚至眼底隱隱有些興奮。

  金剛孔源一出手,他那侄子與嫂嫂插翅難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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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自己,則能名正言順繼承謝家,那群族老也再無任何反對的理由。

  ……

  另一邊,張青山架著馬車來到了江渡縣。

  江渡縣位置偏僻,因此人口稀少,縣城大小都不如清平縣二分之一。

  張青山本不想沿途多加停留,可不知是否是天氣轉涼的原因,秦靜怡懷中嬰兒竟突發高燒。

  這可讓秦靜怡頓時慌了神,連忙哀求著張青山尋一家藥鋪。

  所幸張青山仍然記得些前世的知識,勉強維持住嬰兒的情況不惡化。

  可要徹底根除,必須要去專門的藥鋪買幾份退燒的藥。

  說來也巧,聽秦靜怡說,這江渡縣中有個劉家與秦家相交。

  這次進縣城,剛好可以試著通過劉家聯繫一下秦家,也能更好保證他們的安全。

  馬蹄噠噠,才到江渡縣城門外,張青山便察覺出一絲不對勁。

  城門口人頭攢動,一群人圍坐在一起,眼中滿是焦急。

  人群中百姓多有病色,時不時乾咳幾聲,吐出幾口血痰。

  而像是張青山這種毫無病色的,如今卻像是鶴立雞群。

  隨著馬車漸漸靠近城門,城門守衛手持長矛橫在馬車前,厲聲道:

  「城門戒嚴,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張青山下馬抱拳,不經意間露出一袋銀子,又不小心掉到地上。

  「這位差爺,您的錢掉了。」

  守衛面色一喜,蹲下身撿起那袋銀子,又掂了掂分量,這才說道:

  「兄弟們,平安鏢局的,放行!」

  城門口緩緩開啟,吱呀聲引得周圍等待的人群一陣騷亂。

  「差爺,我的孩子快病死了,求求你讓我進去吧!」

  「阿娘,我好難受……」

  「嗚嗚嗚……」

  「退後!」守衛長矛直刺沖關的百姓。

  守衛絲毫不顧及會不會誤傷人,將跑得最快的兩人捅了個對穿。

  見了血,百姓們的理智又重新回來,他們再次圍坐在城門口,眼巴巴透過門縫看向城中。

  守衛們閃出一條道路,讓張青山的馬車得以通行。

  馬車走在路上,時不時有婦人將自己病重的孩子偷藏進馬車裡。

  張青山看在眼中,並未制止。反而揮舞起長鞭,令馬兒的速度加快。

  馬車後,那些將孩子送進車中的婦人深深鬆了口氣,她們跪在地上,不停對著馬車方向磕頭。

  「等等!」

  正當張青山即將進城時,城中守衛伸直長槍,攔在馬車前。

  張青山皺眉,再次拋出一袋銀子。

  只是出乎他的意料,守衛並未看向那袋銀子,反而徑直走到馬車旁,將上面掛著的孩子全都扔到城外。

  城外婦人們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聲,急匆匆跑到自己孩子身旁,抱著孩子痛哭起來。

  「張公子,能不能救救他們?」

  馬車中秦靜怡忍不住出聲,同為人母,她能體會到那些婦人內心的痛苦。

  「我還有一些錢,都交給公子。」

  馬車帘子後伸出一條蔥白手臂,捏著一個繡著鴛鴦的荷包。

  張青山坐在馬車上,並未接過荷包。

  對方這架勢明顯不是錢的事。

  他目光與那位扔孩子的守衛對視,期待對方給他個解釋。

  可守衛只默默走過馬車,一言不發。

  身後傳來其他守衛的催促聲,張青山只能驅趕馬車,緩緩進入城中。

  才入城,張青山便愣在原地。

  城中不是想像中的繁榮,沒有小販的叫賣聲,夥計的攬客聲,反而一副衰敗景色。

  店鋪上都掛著休業的牌子,來往行人捂著口鼻,神色匆匆,生怕多停留一息。

  眼前的一切讓張青山有一種不真實感。

  還未等他消化完畢,耳旁便傳來一陣呼喚。

  「客官是不是來買藥的?」

  張青山循聲望去,一尖嘴猴腮,身材矮小的男人突然蹦出來,努力墊高自己的腳跟,試圖讓張青山能平視他。

  「你……如何知曉?」張青山下意識警惕起來,手也悄悄摸向長刀。

  矮小男子笑了笑,指著門外那群百姓道:

  「你若不是來買藥的,見到城外這場景,還敢進來?」

  「放心吧,我不是要暗害你,我只是一個掮客。」

  「掮客?什麼方面的?」張青山上下打量著矮小男子。

  矮小男子面帶傲氣,拍了拍胸脯。

  「藥!救命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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