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鬼尼姑
這團黑氣鬼影進門，在林道生的腦子裡說話的同時，那雙白生生的長腿便朝著房間陰影里的偕鸞緩步而去。
那雙玉足飄忽，步子緩慢，無聲無息，生怕驚擾了呆立不動的偕鸞。
長腿陡然停住，那聲音在林道生腦子裡忽遠忽近。
「珍大爺，您把偕鸞藏在了哪裡？讓她出來好不…」
她的「好」字還沒出口，突然察覺到異常，飛身急退。
可是已經遲了，女鬼在林道生腦子裡說話的時候，他心裡就已經悄悄念起拘鬼咒。
這時候他一步跨出，猛地推倒雕花隔扇，落腳之處正是陣眼。
他雙手掐起陣訣，八卦隱縛陰羅陣被瞬間啟動。
「八卦列位，隱羅鋪陳，鬼煞入域，陰祟莫藏！」
隨著他的默念，八方符文牽引，地面微微泛起一層冷光。
臥房裡仿佛有暗流轉動，八方陣力瞬息之間織成一張無形羅網，陣氣重重疊疊交織成籠，向內形成威壓。
那雙長腿帶著黑氣急退，織絨地衣下的困魂符力驟然收緊，一聲尖叫在林道生腦子裡響起。
那團黑氣瞬間淡去，露出一個身材修長窈窕，腰肢纖細的女子。
她的上身並不赤裸，穿著月白色抹胸，胸脯鼓鼓囊囊，露出膩白的邊緣。
只是這名女鬼卻沒有頭髮，是個光頭。
而讓林道生驚詫的是，那張臉面色慘白沒有一點血色，眉眼精緻，瓊鼻之下，皮肉渾然一片，平整得詭異驚心。
她的下頜震動，卻沒有可以開合的嘴唇，只是瞪起雙眼，表達心中的憤懣。
這竟然是一隻無口鬼！可她卻能把聲音傳到人腦里說話。
陣陣陰寒在臥房裡盤旋，竹簫的嗚咽聲越來越大。
林道生心裡驚疑，這個鬼樣，應該不是師父說的艷鬼。
不過這種鬼必然是有冤屈無處訴，怨氣極大，是個凶煞。
林道生擺設的陣法是有破綻的，為了不波動引起鬼煞的注意，沒有他的精血加持，對兇悍的厲鬼約束力是相對較弱的。
必須要儘快抓住這隻鬼，若是給了她喘息之機，她很可能會破陣而出。
林道生朝著這隻無口鬼衝去，只要被他抱住咬上一口，不論是實體還是氣體，都可以收入馭靈圖鑑之中。
簫聲的嗚咽陡然變成長音，林道生的腦子裡響起之前尖銳的鬼嘯聲。
可是在陣法的壓制之下，這鬼嘯之聲飄渺遙遠，再不能形成傷人的效果。
就在這時候，突然一聲嬌呼傳來，佩鳳從床上竄了起來，直直地撲到了林道生的身上，雙腿攀到他的腰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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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雙眼迷離，應該是受了無口鬼的蠱惑，「老爺，您要我，我就盡心服侍。」
佩鳳的雙手探向林道生的腰下，那個無口鬼卻趁機竄向了炕桌的紫竹簫。
林道生不管不顧，帶著糾纏在身上的佩鳳，一起朝著無口鬼撲去。
就在這時候，那紫竹簫猛地發出尖銳的厲嘯，仿佛穿雲裂石。
陣法陡然一盪，東北艮位那一處，陣網虛虛凹下去一小塊，露出一道細微的缺口。
「砰」的一聲紫竹簫炸裂開來！
竹簫碎屑仿佛飛刀，帶著勁風疾射而來，林道生趕緊改變方向，朝著一旁躲去。
佩鳳還纏在他身上，兩個人翻滾在一起。
林道生終於推開佩鳳，站起身的時候，無口鬼已經從那道陣法缺口沖了出去。
他飛身猛追了出去，那無口鬼已經再次幻化成一團黑氣逃向院外。
又一次讓這隻鬼逃了，林道生非常氣惱，他這一次鐵了心要窮追不捨。
他顧不得被人看見，把殭屍偕鸞也喚了出來，讓它一起追趕無口鬼。
殭屍的眼力比人是強的，林道生幾次追丟，都是偕鸞引著繼續追趕。
轉過一道月亮角門，已經到了寧國府儀門之外。這裡周遭冷寂，廊邊的宮燈隔數步才點一盞，昏黃燈光投下長短交錯的樹影。
偕鸞停了下來，腦袋機械的左右轉動，神色變得茫然，無口鬼終於還是追丟了。
林道生很是無奈，他把偕鸞收回了圖鑑之中。
這時候天色已經漸亮，他坐在了一方石墩上歇息。
一夜沒睡，放了那麼多血，剛才是因為心情急迫才跑出了這麼遠，如今停下休息，一陣陣的眩暈襲來。
也不知道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相差多少，他還能不能回得去。
林道生的目光望向遠處，發現樹木掩映之中有一座院落，矮牆灰瓦，和府里雕樑畫棟的居所截然不同。
這時候一名婢女沿著儀門邊的甬道經過，林道生朝她招了招手。
那名婢女見賈珍沒穿外袍，只是穿著臥房才穿的月白中衣，心中不禁驚疑，可也不敢細看。
見賈珍招手，慌忙垂手立住，「大爺，您有何吩咐？」
林道生抬手指向跨院，「那是何人居住的院落？」
婢女抬眼望了望，心裡更是詫異，老爺連這裡都不記得了？
她恭謹回答：「回老爺，此處乃是外客下房，又叫僧道堂。府里逢喪事、祈福，請來的尼姑道士便安置在這院裡歇宿。」
林道生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如今這裡居住何人？」
婢女躬身，「是水月庵來的兩位尼姑師父。偕鸞姑娘身故，她們是來給念經超度，做法事的，還是奴婢伺候的。」
林道生眼眸陡然一亮，水月庵！尼姑！
他想到了那隻無口鬼的光頭，又想起鬼說的話，「這紫竹簫我吹的可是甚好的，您在庵里是聽過的」。
他突然想明白了，紫竹簫是賈珍從水月庵拿回來的，那個無口鬼生前一定是水月庵的尼姑。
林道生揮手讓婢女去忙，他起身來到了僧道堂外，伸手推開虛掩的院門，走進門中。
院內有七八間平房排列，窗欞樸素，天雖然亮了，檐下的燈籠還點著。
一名看守院落的粗使婆子聽見腳步聲，從廊下迎出來。
見是賈珍，趕緊躬身行禮。「大爺，您怎麼來這邊，可有何吩咐？」
林道生打量四周，「從水月庵請來做法事的幾位師傅呢？」
婆子輕聲回稟：「請來做法事的水月庵三位師父，大概兩柱香前已經收拾衣缽，離開府中回庵去了，如今這裡是空的。」
尼姑已經離開了！林道生皺眉，他慢了一步。
突然他意識到一個問題，「三位做法事的師父嗎？」
婆子點頭，「是啊，三位師父！」
可林道生明明記得…剛才那名婢女說的是兩位做法事的師父！
那雙玉足飄忽，步子緩慢，無聲無息，生怕驚擾了呆立不動的偕鸞。
長腿陡然停住，那聲音在林道生腦子裡忽遠忽近。
「珍大爺，您把偕鸞藏在了哪裡？讓她出來好不…」
她的「好」字還沒出口，突然察覺到異常，飛身急退。
可是已經遲了，女鬼在林道生腦子裡說話的時候，他心裡就已經悄悄念起拘鬼咒。
這時候他一步跨出，猛地推倒雕花隔扇，落腳之處正是陣眼。
他雙手掐起陣訣，八卦隱縛陰羅陣被瞬間啟動。
「八卦列位，隱羅鋪陳，鬼煞入域，陰祟莫藏！」
隨著他的默念，八方符文牽引，地面微微泛起一層冷光。
臥房裡仿佛有暗流轉動，八方陣力瞬息之間織成一張無形羅網，陣氣重重疊疊交織成籠，向內形成威壓。
那雙長腿帶著黑氣急退，織絨地衣下的困魂符力驟然收緊，一聲尖叫在林道生腦子裡響起。
那團黑氣瞬間淡去，露出一個身材修長窈窕，腰肢纖細的女子。
她的上身並不赤裸，穿著月白色抹胸，胸脯鼓鼓囊囊，露出膩白的邊緣。
只是這名女鬼卻沒有頭髮，是個光頭。
而讓林道生驚詫的是，那張臉面色慘白沒有一點血色，眉眼精緻，瓊鼻之下，皮肉渾然一片，平整得詭異驚心。
她的下頜震動，卻沒有可以開合的嘴唇，只是瞪起雙眼，表達心中的憤懣。
這竟然是一隻無口鬼！可她卻能把聲音傳到人腦里說話。
陣陣陰寒在臥房裡盤旋，竹簫的嗚咽聲越來越大。
林道生心裡驚疑，這個鬼樣，應該不是師父說的艷鬼。
不過這種鬼必然是有冤屈無處訴，怨氣極大，是個凶煞。
林道生擺設的陣法是有破綻的，為了不波動引起鬼煞的注意，沒有他的精血加持，對兇悍的厲鬼約束力是相對較弱的。
必須要儘快抓住這隻鬼，若是給了她喘息之機，她很可能會破陣而出。
林道生朝著這隻無口鬼衝去，只要被他抱住咬上一口，不論是實體還是氣體，都可以收入馭靈圖鑑之中。
簫聲的嗚咽陡然變成長音，林道生的腦子裡響起之前尖銳的鬼嘯聲。
可是在陣法的壓制之下，這鬼嘯之聲飄渺遙遠，再不能形成傷人的效果。
就在這時候，突然一聲嬌呼傳來，佩鳳從床上竄了起來，直直地撲到了林道生的身上，雙腿攀到他的腰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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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雙眼迷離，應該是受了無口鬼的蠱惑，「老爺，您要我，我就盡心服侍。」
佩鳳的雙手探向林道生的腰下，那個無口鬼卻趁機竄向了炕桌的紫竹簫。
林道生不管不顧，帶著糾纏在身上的佩鳳，一起朝著無口鬼撲去。
就在這時候，那紫竹簫猛地發出尖銳的厲嘯，仿佛穿雲裂石。
陣法陡然一盪，東北艮位那一處，陣網虛虛凹下去一小塊，露出一道細微的缺口。
「砰」的一聲紫竹簫炸裂開來！
竹簫碎屑仿佛飛刀，帶著勁風疾射而來，林道生趕緊改變方向，朝著一旁躲去。
佩鳳還纏在他身上，兩個人翻滾在一起。
林道生終於推開佩鳳，站起身的時候，無口鬼已經從那道陣法缺口沖了出去。
他飛身猛追了出去，那無口鬼已經再次幻化成一團黑氣逃向院外。
又一次讓這隻鬼逃了，林道生非常氣惱，他這一次鐵了心要窮追不捨。
他顧不得被人看見，把殭屍偕鸞也喚了出來，讓它一起追趕無口鬼。
殭屍的眼力比人是強的，林道生幾次追丟，都是偕鸞引著繼續追趕。
轉過一道月亮角門，已經到了寧國府儀門之外。這裡周遭冷寂，廊邊的宮燈隔數步才點一盞，昏黃燈光投下長短交錯的樹影。
偕鸞停了下來，腦袋機械的左右轉動，神色變得茫然，無口鬼終於還是追丟了。
林道生很是無奈，他把偕鸞收回了圖鑑之中。
這時候天色已經漸亮，他坐在了一方石墩上歇息。
一夜沒睡，放了那麼多血，剛才是因為心情急迫才跑出了這麼遠，如今停下休息，一陣陣的眩暈襲來。
也不知道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相差多少，他還能不能回得去。
林道生的目光望向遠處，發現樹木掩映之中有一座院落，矮牆灰瓦，和府里雕樑畫棟的居所截然不同。
這時候一名婢女沿著儀門邊的甬道經過，林道生朝她招了招手。
那名婢女見賈珍沒穿外袍，只是穿著臥房才穿的月白中衣，心中不禁驚疑，可也不敢細看。
見賈珍招手，慌忙垂手立住，「大爺，您有何吩咐？」
林道生抬手指向跨院，「那是何人居住的院落？」
婢女抬眼望了望，心裡更是詫異，老爺連這裡都不記得了？
她恭謹回答：「回老爺，此處乃是外客下房，又叫僧道堂。府里逢喪事、祈福，請來的尼姑道士便安置在這院裡歇宿。」
林道生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如今這裡居住何人？」
婢女躬身，「是水月庵來的兩位尼姑師父。偕鸞姑娘身故，她們是來給念經超度，做法事的，還是奴婢伺候的。」
林道生眼眸陡然一亮，水月庵！尼姑！
他想到了那隻無口鬼的光頭，又想起鬼說的話，「這紫竹簫我吹的可是甚好的，您在庵里是聽過的」。
他突然想明白了，紫竹簫是賈珍從水月庵拿回來的，那個無口鬼生前一定是水月庵的尼姑。
林道生揮手讓婢女去忙，他起身來到了僧道堂外，伸手推開虛掩的院門，走進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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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看守院落的粗使婆子聽見腳步聲，從廊下迎出來。
見是賈珍，趕緊躬身行禮。「大爺，您怎麼來這邊，可有何吩咐？」
林道生打量四周，「從水月庵請來做法事的幾位師傅呢？」
婆子輕聲回稟：「請來做法事的水月庵三位師父，大概兩柱香前已經收拾衣缽，離開府中回庵去了，如今這裡是空的。」
尼姑已經離開了！林道生皺眉，他慢了一步。
突然他意識到一個問題，「三位做法事的師父嗎？」
婆子點頭，「是啊，三位師父！」
可林道生明明記得…剛才那名婢女說的是兩位做法事的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