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兩個世界的人
趙小曼蜷縮在治安局臨時安置點的單人床上，身上蓋著一條略顯陳舊的毛毯。
房間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巡邏車鳴笛聲。
她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角落那片因潮濕而泛黃的污漬，瞳孔里沒有焦距。
距離被解救已經過去三個小時。
從那個昏暗的廢棄倉庫，到治安局溫暖明亮的詢問室，再到這個暫時棲身的房間。
一切都像一場不真實的夢。
只有手腕上被粗糙麻繩磨出的紅痕，還有那些人可怕的眼神，提醒著她那五個小時的真實。
「小曼。」
門口傳來哥哥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趙小曼轉過頭。
趙明鏡扶著門框站在那裡，臉色比醫院時還要蒼白。胸口的繃帶換過了，但滲出的血跡依舊刺目。他的眼神很複雜，有慶幸，有後怕，有某種趙小曼讀不懂的沉重。
「哥。」趙小曼坐起身，聲音有些啞。
趙明鏡走進房間，動作緩慢。他拖過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沉默了很久。
「還疼嗎？」他終於問。
趙小曼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只是抿緊了嘴唇。
兄妹二人之間，空氣凝滯得令人窒息。
太多話堵在喉嚨里，太多情緒翻滾在胸腔，反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問「害怕嗎」？廢話。
問「怎麼被綁架的」？治安局的同事已經問過三遍。
問「他們有沒有對你.....」？趙明鏡不敢問，甚至不敢想。
最終，還是趙小曼先開了口，聲音很輕，像羽毛落地:
「陳大哥.....他來了嗎？」
趙明鏡身體微微一僵。
來了嗎？
何止是來了。
陳陽不僅來了，還一頭撞進了張金龍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在老街那棟樓房裡，血戰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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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張金龍、黑冰台三方混戰，整條街幾乎被打成廢墟。
而這一切的導火索，就是自己那通電話。
趙明鏡喉嚨發乾，他張了張嘴，想說「他沒事」，想說「他逃走了」，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一句乾澀的:
「黑冰台在找他。」
趙小曼的睫毛顫了顫。
「他受傷了？」她問。
「.....嗯。」趙明鏡閉上眼睛，腦海里閃過當時畫面，「但.....傷得應該不重。」
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趙小曼低下頭，看著自己交握在毛毯上的雙手。
「哥。」她忽然說，「陳大哥他.....為什麼要來？」
趙明鏡猛地睜開眼。
「他是為了救我，對嗎？」趙小曼抬起頭，眼睛很亮，亮得讓趙明鏡心頭髮慌，「他們抓我，是為了逼他出來。他知道是陷阱，可他還是來了。」
「小曼.....」
「第一次也是。」趙小曼打斷他，聲音很平靜，「在那晚，那些人想要欺負我時，他出現了。那時候他和我根本不熟，甚至不認識。」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
「這次也是。他和我們....也算不上多熟吧？可他來了，明知道會死，還是來了。」
趙明鏡感覺胸口那處斷骨疼得厲害，比剛受傷時還要疼。
他想起病床上那通電話，陳陽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聲音:
「張家嗎？我知道了，你在家等我。」
沒有質問，沒有猶豫，甚至沒有多問一句細節。
就像只是接到一個普通的邀約，而不是赴一場必死的殺局。
「他是個很危險的人。」趙明鏡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很啞，「小曼，你.....你不該.....」
「不該什麼？」趙小曼問，眼神清澈得讓趙明鏡不敢直視，「不該記得他的救命之恩？不該擔心他的安危？還是不該.....把他當成一個好人？」
趙明鏡啞口無言。
好人？
陳陽是好人嗎？
血洗張家滿門，一夜之間屠戮數十口，婦孺未留。
這是惡魔行徑。
可在化工廠，他救了自己和趙建國。今夜，他明知是陷阱，依舊單刀赴會，為解救小曼爭取了最關鍵的時間，這又是什麼？
趙明鏡腦子裡一片混亂。
身為治安官，他二十年來構建的非黑即白的世界觀，在陳陽這個人身上被徹底擊碎。
「他不是好人。」趙明鏡最終說，像是在說服自己，「他殺人，很多。黑冰台在通緝他，他是逃犯。」
「可他救了我。」趙小曼輕聲說，「兩次。」
她頓了頓，低下頭:
「哥，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想告訴我，陳大哥和我們不是一路人，他很危險，我該離他遠點，最好忘了他。」
趙明鏡喉結滾動。
「可是哥。」趙小曼抬起頭，眼眶紅了，但沒有淚，「當你在化工廠的時候，當你以為死定了的時候.....有一個人突然出現，把那些要殺你的人全部打倒，把你從地獄裡拉回來.....那個人，你這輩子忘得掉嗎？」
趙明鏡感覺呼吸有些困難。
忘得掉嗎？
他忘不掉。
那個夜晚，陳陽破窗而入的畫面，早已刻進他的骨髓里。
「這次也是。」趙小曼的聲音開始發抖，「我在那個倉庫里，什麼都看不見，嘴巴被堵著，手被捆著.....我聽見外面有人說話，說陳陽一定會來，說等他來了就把他剁成肉醬.....我怕死了，我怕他真的來，我怕他因為我死......」
她終於哭了出來，沒有聲音，只有大顆大顆的眼淚往下砸，在毛毯上暈開深色的圓點。
「可他來了.....他明明可以不管我的.....他憑什麼要管我啊.....」
趙明鏡伸出手，想要摸妹妹的頭，手懸在半空，卻顫抖著落不下來。
他想說「對不起」，想說「是哥哥沒用」，想說「我保護不了你」。
可這些話太蒼白了。
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在生死關頭救了他妹妹兩次。
而他這個當哥哥的，身為治安官，卻連妹妹放學回家的路都護不住。
何其諷刺。
何其可笑。
「小曼。」趙明鏡終於開口，聲音沙啞無比，「陳陽他.....他沒事。黑冰台沒有抓到他，張金龍也沒有。他很厲害，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厲害。」
他頓了頓，看著妹妹淚眼模糊的臉:
「但你不能去找他，也不能再和他有任何聯繫。這不是因為他危險，而是.....而是我們不能害他。」
趙小曼怔住。
「今晚的事，張家失敗了，但張金龍還活著。」趙明鏡一字一句，說得很慢，很艱難，「黑冰台死了人，趙指揮使震怒，全城封鎖。現在臨川就是個火藥桶，所有人......都在找陳陽。」
他深吸一口氣，胸口的劇痛讓他額角滲出冷汗:
「我們幫不了他。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離他遠點，不成為他的拖累，不讓他再因為我們......陷入險境。」
趙小曼呆呆地看著哥哥，許久，輕輕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她說，抹了把眼淚，可新的眼淚又湧出來，「可是哥.....如果他需要幫助呢？如果他受傷了，沒地方去呢？我們.....我們就這樣不管他嗎？」
趙明鏡沉默。
他想起那棟被打成廢墟的老樓。
想起夜色中那道浴血離去的背影。
「他會活下去的。」趙明鏡說，不知是在安慰妹妹，還是在說服自己，「他那種人.....天生就該活在腥風血雨里。我們的世界，太乾淨，容不下他。」
房間重歸寂靜。
窗外的天色，漸漸透出黎明前最暗的靛青。
趙小曼躺回床上，背對著哥哥，蜷縮成很小的一團。
趙明鏡坐在椅子裡，看著妹妹顫抖的肩膀，感覺胸口那處傷，疼得鑽心。
他想，或許這就是代價。
他們這些活在秩序里的人，永遠無法理解那些行走在陰影中的存在。
可那些存在，卻總在某個猝不及防的瞬間，以最殘酷也最溫柔的方式，闖入他們的生命，留下無法磨滅的印記。
然後轉身離去，消失在血與火的盡頭。
再也尋不見。
………………
………
郊區，地下防空洞。
燭火重新亮起。
陳陽靠著潮濕的牆壁坐下，肩頭扛著的屍體被輕輕放在地上。
周正。
黑冰台行動隊副隊長，血骨澆築圓滿，距離血藏蘊煞只差半步。
此刻他雙目圓睜，臉上凝固著驚愕與不甘，咽喉處一個清晰的五指凹陷，眉心一點極細的紅痕。
陳陽低頭看著這具屍體，眼神平靜無波。
殺了周正，不是臨時起意。
從林薇和周正出現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這個機會。
黑冰台的人，終究是敵人。
王海、夜梟、楊百川、張金龍都要殺他，黑冰台要抓他。既然如此，那就讓他們先鬥起來。
周正一死，趙天臨必然震怒，張金龍也脫不了干係，黑冰台的注意力會被極大牽制。
至於林薇.....
陳陽想起那雙含煞的眼睛。
「這女人什麼來歷......」他低聲自語，「果然天下之大，我這點實力並不算什麼。」
若不是小金剛體魄足夠強悍，火神勁恰好克制她的陰寒煞氣，今夜勝負還真難說。
他搖搖頭，不再多想，目光重新落在周正的屍體上。
血骨澆築圓滿，一身氣血雄渾如鉛汞，骨骼歷經煞氣千錘百鍊，早已化作精鋼。
更重要的是，黑冰台精銳，修煉和所學的必然是最正統、最紮實的帝國密武和知識。
陳陽伸出手，按在周正冰冷的額頭上。
閉上眼睛。
腦海中，面板悄然浮現。
【檢測到可吸收目標:「周正」(血骨澆築圓滿)】
【是否吸收？】
陳陽沒有猶豫。
「吸收。」
房間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巡邏車鳴笛聲。
她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角落那片因潮濕而泛黃的污漬，瞳孔里沒有焦距。
距離被解救已經過去三個小時。
從那個昏暗的廢棄倉庫，到治安局溫暖明亮的詢問室，再到這個暫時棲身的房間。
一切都像一場不真實的夢。
只有手腕上被粗糙麻繩磨出的紅痕，還有那些人可怕的眼神，提醒著她那五個小時的真實。
「小曼。」
門口傳來哥哥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趙小曼轉過頭。
趙明鏡扶著門框站在那裡，臉色比醫院時還要蒼白。胸口的繃帶換過了，但滲出的血跡依舊刺目。他的眼神很複雜，有慶幸，有後怕，有某種趙小曼讀不懂的沉重。
「哥。」趙小曼坐起身，聲音有些啞。
趙明鏡走進房間，動作緩慢。他拖過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沉默了很久。
「還疼嗎？」他終於問。
趙小曼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只是抿緊了嘴唇。
兄妹二人之間，空氣凝滯得令人窒息。
太多話堵在喉嚨里，太多情緒翻滾在胸腔，反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問「害怕嗎」？廢話。
問「怎麼被綁架的」？治安局的同事已經問過三遍。
問「他們有沒有對你.....」？趙明鏡不敢問，甚至不敢想。
最終，還是趙小曼先開了口，聲音很輕，像羽毛落地:
「陳大哥.....他來了嗎？」
趙明鏡身體微微一僵。
來了嗎？
何止是來了。
陳陽不僅來了，還一頭撞進了張金龍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在老街那棟樓房裡，血戰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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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張金龍、黑冰台三方混戰，整條街幾乎被打成廢墟。
而這一切的導火索，就是自己那通電話。
趙明鏡喉嚨發乾，他張了張嘴，想說「他沒事」，想說「他逃走了」，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一句乾澀的:
「黑冰台在找他。」
趙小曼的睫毛顫了顫。
「他受傷了？」她問。
「.....嗯。」趙明鏡閉上眼睛，腦海里閃過當時畫面，「但.....傷得應該不重。」
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趙小曼低下頭，看著自己交握在毛毯上的雙手。
「哥。」她忽然說，「陳大哥他.....為什麼要來？」
趙明鏡猛地睜開眼。
「他是為了救我，對嗎？」趙小曼抬起頭，眼睛很亮，亮得讓趙明鏡心頭髮慌，「他們抓我，是為了逼他出來。他知道是陷阱，可他還是來了。」
「小曼.....」
「第一次也是。」趙小曼打斷他，聲音很平靜，「在那晚，那些人想要欺負我時，他出現了。那時候他和我根本不熟，甚至不認識。」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
「這次也是。他和我們....也算不上多熟吧？可他來了，明知道會死，還是來了。」
趙明鏡感覺胸口那處斷骨疼得厲害，比剛受傷時還要疼。
他想起病床上那通電話，陳陽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聲音:
「張家嗎？我知道了，你在家等我。」
沒有質問，沒有猶豫，甚至沒有多問一句細節。
就像只是接到一個普通的邀約，而不是赴一場必死的殺局。
「他是個很危險的人。」趙明鏡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很啞，「小曼，你.....你不該.....」
「不該什麼？」趙小曼問，眼神清澈得讓趙明鏡不敢直視，「不該記得他的救命之恩？不該擔心他的安危？還是不該.....把他當成一個好人？」
趙明鏡啞口無言。
好人？
陳陽是好人嗎？
血洗張家滿門，一夜之間屠戮數十口，婦孺未留。
這是惡魔行徑。
可在化工廠，他救了自己和趙建國。今夜，他明知是陷阱，依舊單刀赴會，為解救小曼爭取了最關鍵的時間，這又是什麼？
趙明鏡腦子裡一片混亂。
身為治安官，他二十年來構建的非黑即白的世界觀，在陳陽這個人身上被徹底擊碎。
「他不是好人。」趙明鏡最終說，像是在說服自己，「他殺人，很多。黑冰台在通緝他，他是逃犯。」
「可他救了我。」趙小曼輕聲說，「兩次。」
她頓了頓，低下頭:
「哥，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想告訴我，陳大哥和我們不是一路人，他很危險，我該離他遠點，最好忘了他。」
趙明鏡喉結滾動。
「可是哥。」趙小曼抬起頭，眼眶紅了，但沒有淚，「當你在化工廠的時候，當你以為死定了的時候.....有一個人突然出現，把那些要殺你的人全部打倒，把你從地獄裡拉回來.....那個人，你這輩子忘得掉嗎？」
趙明鏡感覺呼吸有些困難。
忘得掉嗎？
他忘不掉。
那個夜晚，陳陽破窗而入的畫面，早已刻進他的骨髓里。
「這次也是。」趙小曼的聲音開始發抖，「我在那個倉庫里，什麼都看不見，嘴巴被堵著，手被捆著.....我聽見外面有人說話，說陳陽一定會來，說等他來了就把他剁成肉醬.....我怕死了，我怕他真的來，我怕他因為我死......」
她終於哭了出來，沒有聲音，只有大顆大顆的眼淚往下砸，在毛毯上暈開深色的圓點。
「可他來了.....他明明可以不管我的.....他憑什麼要管我啊.....」
趙明鏡伸出手，想要摸妹妹的頭，手懸在半空，卻顫抖著落不下來。
他想說「對不起」，想說「是哥哥沒用」，想說「我保護不了你」。
可這些話太蒼白了。
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在生死關頭救了他妹妹兩次。
而他這個當哥哥的，身為治安官，卻連妹妹放學回家的路都護不住。
何其諷刺。
何其可笑。
「小曼。」趙明鏡終於開口，聲音沙啞無比，「陳陽他.....他沒事。黑冰台沒有抓到他，張金龍也沒有。他很厲害，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厲害。」
他頓了頓，看著妹妹淚眼模糊的臉:
「但你不能去找他，也不能再和他有任何聯繫。這不是因為他危險，而是.....而是我們不能害他。」
趙小曼怔住。
「今晚的事，張家失敗了，但張金龍還活著。」趙明鏡一字一句，說得很慢，很艱難，「黑冰台死了人，趙指揮使震怒，全城封鎖。現在臨川就是個火藥桶，所有人......都在找陳陽。」
他深吸一口氣，胸口的劇痛讓他額角滲出冷汗:
「我們幫不了他。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離他遠點，不成為他的拖累，不讓他再因為我們......陷入險境。」
趙小曼呆呆地看著哥哥，許久，輕輕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她說，抹了把眼淚，可新的眼淚又湧出來，「可是哥.....如果他需要幫助呢？如果他受傷了，沒地方去呢？我們.....我們就這樣不管他嗎？」
趙明鏡沉默。
他想起那棟被打成廢墟的老樓。
想起夜色中那道浴血離去的背影。
「他會活下去的。」趙明鏡說，不知是在安慰妹妹，還是在說服自己，「他那種人.....天生就該活在腥風血雨里。我們的世界，太乾淨，容不下他。」
房間重歸寂靜。
窗外的天色，漸漸透出黎明前最暗的靛青。
趙小曼躺回床上，背對著哥哥，蜷縮成很小的一團。
趙明鏡坐在椅子裡，看著妹妹顫抖的肩膀，感覺胸口那處傷，疼得鑽心。
他想，或許這就是代價。
他們這些活在秩序里的人，永遠無法理解那些行走在陰影中的存在。
可那些存在，卻總在某個猝不及防的瞬間，以最殘酷也最溫柔的方式，闖入他們的生命，留下無法磨滅的印記。
然後轉身離去，消失在血與火的盡頭。
再也尋不見。
………………
………
郊區，地下防空洞。
燭火重新亮起。
陳陽靠著潮濕的牆壁坐下，肩頭扛著的屍體被輕輕放在地上。
周正。
黑冰台行動隊副隊長，血骨澆築圓滿，距離血藏蘊煞只差半步。
此刻他雙目圓睜，臉上凝固著驚愕與不甘，咽喉處一個清晰的五指凹陷，眉心一點極細的紅痕。
陳陽低頭看著這具屍體，眼神平靜無波。
殺了周正，不是臨時起意。
從林薇和周正出現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這個機會。
黑冰台的人，終究是敵人。
王海、夜梟、楊百川、張金龍都要殺他，黑冰台要抓他。既然如此，那就讓他們先鬥起來。
周正一死，趙天臨必然震怒，張金龍也脫不了干係，黑冰台的注意力會被極大牽制。
至於林薇.....
陳陽想起那雙含煞的眼睛。
「這女人什麼來歷......」他低聲自語，「果然天下之大，我這點實力並不算什麼。」
若不是小金剛體魄足夠強悍，火神勁恰好克制她的陰寒煞氣，今夜勝負還真難說。
他搖搖頭，不再多想，目光重新落在周正的屍體上。
血骨澆築圓滿，一身氣血雄渾如鉛汞，骨骼歷經煞氣千錘百鍊，早已化作精鋼。
更重要的是，黑冰台精銳，修煉和所學的必然是最正統、最紮實的帝國密武和知識。
陳陽伸出手，按在周正冰冷的額頭上。
閉上眼睛。
腦海中，面板悄然浮現。
【檢測到可吸收目標:「周正」(血骨澆築圓滿)】
【是否吸收？】
陳陽沒有猶豫。
「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