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生路
張金龍眼中殺機暴漲，卻強行壓下立刻出手的衝動。
獵物已入網，但......太順利了。
陳陽如此謹慎之人，重傷之下，怎會如此輕易暴露行跡？
他微微抬手，向暗處做了個「待命」的手勢。
他要等，等陳陽徹底進入房間，等他開始療傷，心神鬆懈的剎那，再行雷霆一擊！
三樓窗口，那道黑影停頓了片刻，似乎確認樓下無人，這才緩緩向內退去，消失在黑暗中。
片刻後，房間裡傳來極其輕微的窸窣聲，像是翻動物品，又像是.....撕開紗布包裝的細響。
張金龍足尖在牆沿一點，身形如一片落葉，從房頂上向據點方向飄去。
他動作輕盈迅捷，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對血筋貫通境界的掌控力展現得淋漓盡致。
下方，所有槍手的準星，已齊齊指向三樓窗口。
只等一聲令下，彈雨便將籠罩整個房間！
臨近據點，張金龍眼中血光一閃，左手五指成爪！
「轟！」
本就破損的窗戶連框帶玻璃被整個撕開，木屑與碎片迸濺！
他身形如電，撞入室內，右拳攜著崩山裂石般的恐怖勁力，轟向記憶中聲音傳來的方位！
拳風壓爆空氣，捲起滿地塵埃！
然而！
拳落處，空空如也！
只有一件掛在鏽鐵棍上的破爛外套，在拳風中猛烈晃動。
中計了！
張金龍臉色驟變，身形暴退！
「砰！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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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發大口徑狙擊彈，撕裂夜色，連續射穿數道牆壁，以驚人的精準度射向張金龍！
不是埋伏陳陽的槍手開的槍。
是另有其人，早就算準了他會親自出手，算準了他會闖入那個房間！
狙擊彈瞬息即至，封鎖了所有閃避角度！
「黑極纏龍手！！！」
張金龍厲吼一聲，周身氣血轟然爆發，皮膚瞬間泛起暗銅與血色交織的詭異光澤，雙臂交叉護住頭胸，肌肉賁張如鐵！
「鐺！鐺！鐺！嗤！」
三發子彈狠狠砸在他交叉的手臂上，竟發出金鐵交擊般的爆鳴，彈頭變形彈飛，在他手臂上留下深陷的凹痕和灼痕，皮開肉綻，卻未能真正穿透！
但第四發子彈，卻以一個刁鑽的角度，擦過手臂，帶出一道血口，直奔胸膛！
張金龍神色一變，身形晃動，在這瞬息之間極為艱難地挪移少許，避開了要害。
子彈呼嘯而過，瞬間擊穿血筋貫通境界的體魄，雖未傷及內臟，卻硬生生撕裂了肌肉，鮮血瞬間湧出！
「特殊子彈！埋伏.....是針對我的？！」張金龍又驚又怒，心頭寒意驟升。
對方的目的根本不是陳陽，而是他張金龍！
是誰？王海背後的公司？黑冰台的人？還是.....其他勢力？
念頭電轉間，他身形已如炮彈般向後撞破另一側牆壁，落入隔壁房間，毫不停留地連續撞穿數道隔斷，向著樓外飛墜！
不能留在室內，那會成為狙擊手的活靶子！
「動手！」
直到此時，下方巷道中，老管家嘶啞的吼聲響起。
原本埋伏陳陽的槍手們齊齊調轉槍口，朝著子彈射來的方向傾瀉出狂暴的火力！
自動步槍的槍口焰連成一片，彈道如同火鞭，抽打著黑暗中的樓宇。
磚石迸濺，灰塵瀰漫。
然而，那幾處狙擊點卻再無動靜，仿佛開槍者早已撤離。
張金龍自三樓一躍而下，落地時一個踉蹌，鮮血染紅衣襟。
他臉色鐵青，眼神陰沉得可怕。
是誰在暗中算計他？又是在何時，洞悉了他在此設伏？
「大少爺！」老管家帶人急衝過來，看到張金龍胸口傷口，面色大變。
「無礙。」張金龍咬牙撕下一截衣襟，草草捆住傷口，目光掃過混亂的埋伏圈，「我們的人，有傷亡嗎？」
「暫無，但對方似乎無意死戰，開槍後即刻撤離了。」老管家快速匯報，隨即壓低聲音，「大少爺，此地不宜久留！槍聲一響，黑冰台的人恐怕很快會到！」
張金龍何嘗不知。
他盯著那棟漆黑的三樓窗口，又望向狙擊子彈射來的方向，胸中殺意與疑惑翻騰。
陳陽.....究竟死沒死？
若未死，此刻又在何處？
而方才那針對他的致命狙擊.....背後之人，究竟想做什麼？
遠處，夜空中已傳來直升機旋翼快速逼近的沉悶轟鳴，紅藍警燈的光芒在馬路上連成一片，正在向這片區域趕來。
「撤。」張金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不再猶豫，轉身沒入巷道更深的陰影中。
……………
…………
趙明鏡擰動鑰匙，推開老舊防盜門時，屋裡的景象讓他整個人僵在了玄關。
客廳慘白的節能燈光下，地磚上蜿蜒著一道觸目驚心的暗紅拖痕，從門口一直延伸到狹小客廳中央那片褪色的廉價地毯上。
拖痕盡頭，一個渾身浴血的男人仰面躺著，雙目緊閉，胸膛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他的妹妹趙小曼跪坐在旁邊，雙手沾滿黏膩的血污，正用發抖的手拿著濕毛巾，徒勞地擦拭男人臉上乾涸的血跡和污漬。
她身上那件校服外套浸透了暗紅色，頭髮凌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邊。
聽到開門聲，趙小曼猛地抬頭，眼睛紅腫，淚水還在不住地往下滾，眼神里混雜著巨大的恐懼、慌亂，以及一絲見到兄長後本能尋求依靠的脆弱。
「哥.....」她嘴唇哆嗦著，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哭腔。
趙明鏡腦子裡「嗡」的一聲，仿佛有根弦猛地繃斷。
他反手關上門。
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混雜著汗水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殘留氣息，刺激著他的鼻腔。
身為臨川市治安系統的一名基層治安官，趙明鏡太熟悉這種味道了。
這不是普通的鬥毆傷，更不是車禍意外。
他目光迅速掃過地上的男人。
男人很年輕，看起來比自己差不多年紀，但面部輪廓線條冷硬，即便昏迷中也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銳氣。
他身上那件破爛的灰色連帽衫幾乎被血浸透，左肩背部的位置有一個明顯的撕裂傷口，像是被什麼利器貫穿後又粗暴拔出。
裸露出的皮膚呈現一種異於常人的古銅色澤。手臂、脖頸等可見處，還有多處深淺不一的擦傷、淤痕，以及幾個微微凹陷，仿佛被巨力撞擊留下的印子。
這種傷勢.....
趙明鏡的心臟沉沉下墜。
今天下午市中心步行街那場驚天動地的非人戰鬥，他們治安所所有人都被調動。
雖然具體細節被嚴密封鎖，但內部緊急通報和網絡上那些無法徹底刪除的片段，早已在系統內部傳得沸沸揚揚。
徒手拆樓、拳風斷鋼、車輛如玩具般被拋擲.....那根本不是常人能造成的破壞。
而眼前這個男人，身上這恐怖的傷勢.....
趙明鏡緩緩走近，蹲下身，手指在離男人鼻尖一寸處停頓了一下，確認那微弱卻頑強的呼吸。
他的目光落在男人緊握的右拳上，指節粗大，布滿老繭，皮膚尤其厚重，顏色更深，仿佛長期以特殊方式錘鍊。
「小曼，」趙明鏡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怎麼回事？這人是誰？你在哪裡遇到他的？」
趙小曼的眼淚涌了出來，她抽噎著，「哥，今天放學巷子裡有人想欺負我，他突然出現殺了他們，然後.....然後就吐血倒下去了.....」
巷子？殺人？
趙明鏡的眼神驟然銳利。
他妹妹放學常走的那幾條老巷，治安確實不太好，混混滋事時有發生，他還處理過幾次。
但這人.....
他輕輕掀開男人身上的衣服。
後背一片詭異的漆黑殘留，仿佛墨汁浸入皮膚紋理，僅僅是觸碰的余感，就讓趙明鏡指尖微微發麻。
這是怎麼回事？！
趙明鏡瞳孔驟縮，猛地收回手，背脊瞬間竄起一股寒意。
他雖然只是基層治安官，接觸不到什麼重要的東西，但在這個位置上，難免會聽到一些常人聽不到的信息。
那些檔案中描述的特徵，與眼前所見何其相似！
再加上這身恐怖的傷勢，和今天下午那場涉及某些神秘勢力的非人大混戰.....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趙明鏡腦中迅速成型。
難道.....眼前這個昏迷不醒，被妹妹拖回家的男人，就是今天下午在市中心被諸多可怕勢力追殺的核心人物之一？！
「哥....他.....他會不會死？」趙小曼看著兄長陡然變得極其難看的臉色，帶著哭音問道。
趙明鏡沒有立刻回答。
他快速起身，走到窗邊，將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留一條極細的縫隙。
透過縫隙，他警惕地掃過樓下昏暗的街道和對面樓房的窗戶。
夜色已深，這片老舊的居民區大多窗戶已經熄燈，只有零星幾盞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遠處隱約還能聽到警笛聲和直升機的動靜。
黑冰台已經介入，全城搜捕......
他回頭，看向地上氣息奄奄的男人，又看向滿臉淚痕、眼中充滿哀求的妹妹。
救，還是不救？
救了，可能意味著將自己和妹妹捲入一場無法想像的風暴，面對追殺這人的神秘勢力，甚至會引來黑冰台的追查。
他一個小小的治安官，在這些勢力面前，螻蟻不如。
不救.....且不說妹妹的意願和這人的救命之恩，單單是知情不報、藏匿要犯這一條，一旦被發現，就足以讓他萬劫不復。
更重要的是，趙明鏡看著妹妹那雙清澈卻此刻盛滿恐懼與祈求的眼睛。
她把人帶回來了，在她單純的世界裡，這個人從混混手裡救了她，她不能見死不救。
趙明鏡深吸一口氣，冰涼的空氣帶著血腥味灌入肺葉，讓他混亂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他走到男人身邊，再次蹲下，這次動作謹慎了許多。
他避開那些嚴重的傷口，檢查男人的頸動脈和瞳孔反應。
生命力.....頑強得驚人。
這樣的傷勢，換做普通人早就死透了，可這人的心臟跳動雖然緩慢，卻異常有力。
「去打盆溫水，拿乾淨的毛巾，還有.....把我醫藥箱最底層那個鐵盒子拿來。」趙明鏡沉聲對妹妹說道。
趙小曼愣了一下，隨即眼中迸發出希望的光芒，用力點頭，慌忙起身跑去準備。
趙明鏡盯著男人灰敗卻依舊稜角分明的臉，低聲自語：
「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卷進了什麼事.....但既然小曼選擇把你帶回來，而我......恰好是個還不算太混蛋的治安官。」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眼神變得專注。
「我只能做最簡單的處理，能不能熬過去，看你自己。另外，救你只是因為你救了我妹妹。」
趙明鏡早年父母雙亡，兄妹二人相依為命，靠著自家叔叔的幫助，才有了今天。
妹妹就是他的一切。
所以，趙小曼的選擇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拒絕。
獵物已入網，但......太順利了。
陳陽如此謹慎之人，重傷之下，怎會如此輕易暴露行跡？
他微微抬手，向暗處做了個「待命」的手勢。
他要等，等陳陽徹底進入房間，等他開始療傷，心神鬆懈的剎那，再行雷霆一擊！
三樓窗口，那道黑影停頓了片刻，似乎確認樓下無人，這才緩緩向內退去，消失在黑暗中。
片刻後，房間裡傳來極其輕微的窸窣聲，像是翻動物品，又像是.....撕開紗布包裝的細響。
張金龍足尖在牆沿一點，身形如一片落葉，從房頂上向據點方向飄去。
他動作輕盈迅捷，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對血筋貫通境界的掌控力展現得淋漓盡致。
下方，所有槍手的準星，已齊齊指向三樓窗口。
只等一聲令下，彈雨便將籠罩整個房間！
臨近據點，張金龍眼中血光一閃，左手五指成爪！
「轟！」
本就破損的窗戶連框帶玻璃被整個撕開，木屑與碎片迸濺！
他身形如電，撞入室內，右拳攜著崩山裂石般的恐怖勁力，轟向記憶中聲音傳來的方位！
拳風壓爆空氣，捲起滿地塵埃！
然而！
拳落處，空空如也！
只有一件掛在鏽鐵棍上的破爛外套，在拳風中猛烈晃動。
中計了！
張金龍臉色驟變，身形暴退！
「砰！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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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發大口徑狙擊彈，撕裂夜色，連續射穿數道牆壁，以驚人的精準度射向張金龍！
不是埋伏陳陽的槍手開的槍。
是另有其人，早就算準了他會親自出手，算準了他會闖入那個房間！
狙擊彈瞬息即至，封鎖了所有閃避角度！
「黑極纏龍手！！！」
張金龍厲吼一聲，周身氣血轟然爆發，皮膚瞬間泛起暗銅與血色交織的詭異光澤，雙臂交叉護住頭胸，肌肉賁張如鐵！
「鐺！鐺！鐺！嗤！」
三發子彈狠狠砸在他交叉的手臂上，竟發出金鐵交擊般的爆鳴，彈頭變形彈飛，在他手臂上留下深陷的凹痕和灼痕，皮開肉綻，卻未能真正穿透！
但第四發子彈，卻以一個刁鑽的角度，擦過手臂，帶出一道血口，直奔胸膛！
張金龍神色一變，身形晃動，在這瞬息之間極為艱難地挪移少許，避開了要害。
子彈呼嘯而過，瞬間擊穿血筋貫通境界的體魄，雖未傷及內臟，卻硬生生撕裂了肌肉，鮮血瞬間湧出！
「特殊子彈！埋伏.....是針對我的？！」張金龍又驚又怒，心頭寒意驟升。
對方的目的根本不是陳陽，而是他張金龍！
是誰？王海背後的公司？黑冰台的人？還是.....其他勢力？
念頭電轉間，他身形已如炮彈般向後撞破另一側牆壁，落入隔壁房間，毫不停留地連續撞穿數道隔斷，向著樓外飛墜！
不能留在室內，那會成為狙擊手的活靶子！
「動手！」
直到此時，下方巷道中，老管家嘶啞的吼聲響起。
原本埋伏陳陽的槍手們齊齊調轉槍口，朝著子彈射來的方向傾瀉出狂暴的火力！
自動步槍的槍口焰連成一片，彈道如同火鞭，抽打著黑暗中的樓宇。
磚石迸濺，灰塵瀰漫。
然而，那幾處狙擊點卻再無動靜，仿佛開槍者早已撤離。
張金龍自三樓一躍而下，落地時一個踉蹌，鮮血染紅衣襟。
他臉色鐵青，眼神陰沉得可怕。
是誰在暗中算計他？又是在何時，洞悉了他在此設伏？
「大少爺！」老管家帶人急衝過來，看到張金龍胸口傷口，面色大變。
「無礙。」張金龍咬牙撕下一截衣襟，草草捆住傷口，目光掃過混亂的埋伏圈，「我們的人，有傷亡嗎？」
「暫無，但對方似乎無意死戰，開槍後即刻撤離了。」老管家快速匯報，隨即壓低聲音，「大少爺，此地不宜久留！槍聲一響，黑冰台的人恐怕很快會到！」
張金龍何嘗不知。
他盯著那棟漆黑的三樓窗口，又望向狙擊子彈射來的方向，胸中殺意與疑惑翻騰。
陳陽.....究竟死沒死？
若未死，此刻又在何處？
而方才那針對他的致命狙擊.....背後之人，究竟想做什麼？
遠處，夜空中已傳來直升機旋翼快速逼近的沉悶轟鳴，紅藍警燈的光芒在馬路上連成一片，正在向這片區域趕來。
「撤。」張金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不再猶豫，轉身沒入巷道更深的陰影中。
……………
…………
趙明鏡擰動鑰匙，推開老舊防盜門時，屋裡的景象讓他整個人僵在了玄關。
客廳慘白的節能燈光下，地磚上蜿蜒著一道觸目驚心的暗紅拖痕，從門口一直延伸到狹小客廳中央那片褪色的廉價地毯上。
拖痕盡頭，一個渾身浴血的男人仰面躺著，雙目緊閉，胸膛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他的妹妹趙小曼跪坐在旁邊，雙手沾滿黏膩的血污，正用發抖的手拿著濕毛巾，徒勞地擦拭男人臉上乾涸的血跡和污漬。
她身上那件校服外套浸透了暗紅色，頭髮凌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邊。
聽到開門聲，趙小曼猛地抬頭，眼睛紅腫，淚水還在不住地往下滾，眼神里混雜著巨大的恐懼、慌亂，以及一絲見到兄長後本能尋求依靠的脆弱。
「哥.....」她嘴唇哆嗦著，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哭腔。
趙明鏡腦子裡「嗡」的一聲，仿佛有根弦猛地繃斷。
他反手關上門。
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混雜著汗水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殘留氣息，刺激著他的鼻腔。
身為臨川市治安系統的一名基層治安官，趙明鏡太熟悉這種味道了。
這不是普通的鬥毆傷，更不是車禍意外。
他目光迅速掃過地上的男人。
男人很年輕，看起來比自己差不多年紀，但面部輪廓線條冷硬，即便昏迷中也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銳氣。
他身上那件破爛的灰色連帽衫幾乎被血浸透，左肩背部的位置有一個明顯的撕裂傷口，像是被什麼利器貫穿後又粗暴拔出。
裸露出的皮膚呈現一種異於常人的古銅色澤。手臂、脖頸等可見處，還有多處深淺不一的擦傷、淤痕，以及幾個微微凹陷，仿佛被巨力撞擊留下的印子。
這種傷勢.....
趙明鏡的心臟沉沉下墜。
今天下午市中心步行街那場驚天動地的非人戰鬥，他們治安所所有人都被調動。
雖然具體細節被嚴密封鎖，但內部緊急通報和網絡上那些無法徹底刪除的片段，早已在系統內部傳得沸沸揚揚。
徒手拆樓、拳風斷鋼、車輛如玩具般被拋擲.....那根本不是常人能造成的破壞。
而眼前這個男人，身上這恐怖的傷勢.....
趙明鏡緩緩走近，蹲下身，手指在離男人鼻尖一寸處停頓了一下，確認那微弱卻頑強的呼吸。
他的目光落在男人緊握的右拳上，指節粗大，布滿老繭，皮膚尤其厚重，顏色更深，仿佛長期以特殊方式錘鍊。
「小曼，」趙明鏡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怎麼回事？這人是誰？你在哪裡遇到他的？」
趙小曼的眼淚涌了出來，她抽噎著，「哥，今天放學巷子裡有人想欺負我，他突然出現殺了他們，然後.....然後就吐血倒下去了.....」
巷子？殺人？
趙明鏡的眼神驟然銳利。
他妹妹放學常走的那幾條老巷，治安確實不太好，混混滋事時有發生，他還處理過幾次。
但這人.....
他輕輕掀開男人身上的衣服。
後背一片詭異的漆黑殘留，仿佛墨汁浸入皮膚紋理，僅僅是觸碰的余感，就讓趙明鏡指尖微微發麻。
這是怎麼回事？！
趙明鏡瞳孔驟縮，猛地收回手，背脊瞬間竄起一股寒意。
他雖然只是基層治安官，接觸不到什麼重要的東西，但在這個位置上，難免會聽到一些常人聽不到的信息。
那些檔案中描述的特徵，與眼前所見何其相似！
再加上這身恐怖的傷勢，和今天下午那場涉及某些神秘勢力的非人大混戰.....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趙明鏡腦中迅速成型。
難道.....眼前這個昏迷不醒，被妹妹拖回家的男人，就是今天下午在市中心被諸多可怕勢力追殺的核心人物之一？！
「哥....他.....他會不會死？」趙小曼看著兄長陡然變得極其難看的臉色，帶著哭音問道。
趙明鏡沒有立刻回答。
他快速起身，走到窗邊，將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留一條極細的縫隙。
透過縫隙，他警惕地掃過樓下昏暗的街道和對面樓房的窗戶。
夜色已深，這片老舊的居民區大多窗戶已經熄燈，只有零星幾盞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遠處隱約還能聽到警笛聲和直升機的動靜。
黑冰台已經介入，全城搜捕......
他回頭，看向地上氣息奄奄的男人，又看向滿臉淚痕、眼中充滿哀求的妹妹。
救，還是不救？
救了，可能意味著將自己和妹妹捲入一場無法想像的風暴，面對追殺這人的神秘勢力，甚至會引來黑冰台的追查。
他一個小小的治安官，在這些勢力面前，螻蟻不如。
不救.....且不說妹妹的意願和這人的救命之恩，單單是知情不報、藏匿要犯這一條，一旦被發現，就足以讓他萬劫不復。
更重要的是，趙明鏡看著妹妹那雙清澈卻此刻盛滿恐懼與祈求的眼睛。
她把人帶回來了，在她單純的世界裡，這個人從混混手裡救了她，她不能見死不救。
趙明鏡深吸一口氣，冰涼的空氣帶著血腥味灌入肺葉，讓他混亂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他走到男人身邊，再次蹲下，這次動作謹慎了許多。
他避開那些嚴重的傷口，檢查男人的頸動脈和瞳孔反應。
生命力.....頑強得驚人。
這樣的傷勢，換做普通人早就死透了，可這人的心臟跳動雖然緩慢，卻異常有力。
「去打盆溫水，拿乾淨的毛巾，還有.....把我醫藥箱最底層那個鐵盒子拿來。」趙明鏡沉聲對妹妹說道。
趙小曼愣了一下，隨即眼中迸發出希望的光芒，用力點頭，慌忙起身跑去準備。
趙明鏡盯著男人灰敗卻依舊稜角分明的臉，低聲自語：
「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卷進了什麼事.....但既然小曼選擇把你帶回來，而我......恰好是個還不算太混蛋的治安官。」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眼神變得專注。
「我只能做最簡單的處理，能不能熬過去，看你自己。另外，救你只是因為你救了我妹妹。」
趙明鏡早年父母雙亡，兄妹二人相依為命，靠著自家叔叔的幫助，才有了今天。
妹妹就是他的一切。
所以，趙小曼的選擇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