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火中取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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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狂嘴角溢血,勉強站定,楊景天雖沒事,但握刀的手微微發緊,金絲眼鏡後的眼神陰沉無比。

  「王海.....你果然來了。」楊景天聲音乾澀,手中藍刃橫在身前,氣機死死鎖住巷口的凶人。

  王海咧嘴一笑,白牙森然,「熱鬧看夠了,該收場了。這小子,還有他身上的東西,歸我。」

  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張狂怒極,咳著血沫低吼:「王海!這是我天星會的事,你.....」

  「雜兵也敢狂吠!」

  話音未落,王海動了。

  沒有預兆,甚至看不清他如何發力,整個人已如血色狂風,瞬間掠過數丈距離,直撲楊景天與張狂!

  速度快得只在視網膜留下殘影,帶起的勁風颳得地面雜物翻滾。

  「小心!」楊景天厲喝,藍刃疾刺,刃尖震顫,幻出三點寒星,分取王海咽喉、心口、小腹,正是其成名絕技「三星逐月」。

  張狂亦怒吼一聲,不顧傷勢,雙掌泛起鐵灰色,筋肉賁張如鐵,一記「推山掌」轟然拍出,掌風渾厚,欲阻其沖勢。

  王海眼中血色一閃,不閃不避,右拳簡簡單單直搗而出,毫無花巧,唯有純粹到極致的暴力與速度!

  拳出,空氣炸裂!

  「鐺!嘭!」

  先是金鐵交擊的爆鳴,楊景天手中那以現代工藝打造的藍刃,竟被一拳砸得彎曲變形,脫手飛出,深深嵌入側牆!

  楊景天虎口崩裂,整條右臂粉碎性骨折,駭然暴退。

  緊接著是悶雷般的撞擊聲。

  張狂那足以開碑裂石的「推山掌」與王海拳頭對撞,卻如朽木撞上鐵錘,一身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整個人炮彈般倒飛出去,砸進牆壁里,塵土飛揚,沒了聲息,不知死活。

  一拳,一掌。

  張狂生死不知,楊景天重傷!

  血羅剎圓滿,銅皮鐵骨之威,恐怖如斯!

  王海甩了甩手腕,仿佛只是隨手拍飛了兩隻蒼蠅,目光轉向倚牆而立的陳陽,猩紅的舌頭舔過嘴唇:「該你了。是自己跟我走,還是我打斷你全身骨頭,拖著你走?」

  陳陽背靠冷硬的磚牆,左背傷口血流如注,浸透衣衫,滴落在地面,積成一小灘暗紅。

  劇痛與失血帶來陣陣虛弱,但他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王海。

  逃不掉。

  面對王海這尊凶神,哪怕他全盛時期也絕無活路。

  絕境,真正的絕境。

  他緩緩吸了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右手五指微微屈伸,皮膚下暗銅光澤與黑煞氣流交織流轉。

  口牙!今天即便必死,也要崩掉對方幾顆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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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王海邁步逼近,陳陽肌肉繃緊,準備殊死一搏的剎那。

  「王海,你的手,未免伸得太長了。」

  一道陰冷嘶啞的聲音,自巷子另一端幽幽傳來。

  王海腳步一頓,緩緩轉身。

  巷子另一頭,不知何時多了兩人。

  當先一人,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身形瘦削,臉色蒼白,一雙眼睛狹長陰鷙,正是夜梟。

  他站在那裡,周身並無多麼磅礴的氣勢,卻給人一種毒蛇盤踞般的陰冷危險感,尤其眉心一道淺疤,在昏暗光線下隱隱泛紅。

  落後他半步的,則是一個穿著深灰色中山裝、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眼神平靜如古井,正是天星會臨川分部的會長,楊百川。

  他氣息沉凝厚重,雖不如王海那般凶焰滔天,卻也如山嶽峙淵,深不可測。

  夜梟緩步上前,皮鞋踩在碎石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他目光掃過生死不知的張狂、臉色蒼白的楊景天,最後落在倚牆而立的陳陽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海,臨川還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夜梟語氣中殺意涌動,「上次我敗於你手,今天,陳陽和密藏,還有你,都留下吧。」

  王海盯著夜梟,又瞥了一眼他身後的楊百川,忽然哈哈大笑,笑聲震得巷壁簌簌落灰:「夜梟,你這半死不活的喪家犬,也敢在我面前吠?還有楊百川,你這老烏龜終於捨得從殼裡爬出來了?怎麼,想二打一?」

  楊百川神色不變,淡淡道:「王海,你越界了。陳陽是我天星會必得之人,密藏更是總會所命。此刻退去,我可當今日之事未曾發生。」

  「退?」王海笑容一收,周身血色煞氣轟然升騰,如同燃燒的火焰,凶戾之氣瀰漫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一個要殺我,一個要我退,真難辦啊!不過....就憑你們兩個?一個重傷未愈的廢物,一個躲在後面耍心眼的老陰貨,也配跟我王海說這種話?」

  他扭了扭脖子,骨骼爆響如炒豆,眼中血光大盛:「也好,早就想掂量掂量你們這兩塊料了。一起上吧,省得麻煩!」

  話音落,煞氣沖霄!

  夜梟眼神陡然銳利如刀,眉心淺疤紅光一閃,周身氣息驟然暴漲,與王海的凶煞之氣悍然對撞!

  楊百川亦上前一步,中山裝無風自動,一股沉渾厚重的氣勢瀰漫開來,雖不張揚,卻如大地般凝實,與夜梟的陰煞氣息隱隱呼應,共同抗衡王海的凶威。

  三股強大的氣機在狹窄的巷弄中交鋒、碰撞,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嗚咽,地面碎石微微震顫。

  陳陽被這三股氣息壓迫得呼吸一窒,傷口劇痛,但他死死咬著牙,背靠牆壁,目光急速掃視。

  楊景天同樣不好受,整個人被壓制在地上,目光死死盯著場中對峙的三人。

  而被王海一拳轟飛的張狂,躺在磚石堆中一動不動。

  機會!

  三大強者對峙,注意力暫時從他身上移開!

  而楊景天和張狂二人,一人生死不知,另一人注意力全在那三大強者身上。

  不等陳陽多觀察,巷弄之內,空氣驟然凝滯,三股兇悍氣機如怒濤般轟然對撞!

  王海率先發難,他獰笑一聲,足下青磚炸裂,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狂風,直撲夜梟!

  沒有試探,沒有花巧,一拳轟出,純粹的力量碾爆空氣,發出沉悶的爆鳴,拳頭未至,恐怖的拳壓已將夜梟額前碎發激得向後倒飛!

  夜梟瞳孔驟縮,重傷未愈的他不敢硬接,身形如鬼魅般向後滑退,同時雙手成爪,指尖泛起幽暗光澤,帶起悽厲破空聲,疾抓王海手腕關節,招式陰毒狠辣,專攻要害。

  楊百川幾乎同時出手,他步伐沉穩如山,一步踏出切入戰團,一記樸實無華的直拳搗向王海腰肋,拳勢沉渾厚重,隱有風雷之聲,正是其成名絕技「鎮岳拳」!

  王海狂態畢露,竟不閃不避,擰腰轉胯,左臂肌肉賁起如鐵疙瘩,泛著駭人血光,硬生生格向楊百川的「鎮岳拳」,右拳去勢不減,依舊轟向夜梟面門!

  「嘭!砰!」

  兩聲幾乎不分先後的悶響炸開,如同兩頭巨獸撞擊!

  王海左臂與楊百川拳頭對撼,氣浪炸開,兩人腳下地面同時龜裂下陷!

  楊百川只覺一股蠻橫無匹的巨力湧來,拳鋒發麻,腳下退出五六步,眼中閃過一絲驚色。

  這王海的體魄與力量,竟比傳聞更甚!

  五年前,王海參加武道大會,斬獲血羅剎層次第一,當時未能有一戰機會。

  沒想到此人已經練就銅皮鐵骨,根基如此強大,如今快要突破秘金身層次。

  楊百川被轟退,而夜梟在王海右拳臨身前最後一刻,險之又險地偏頭躲過,拳風擦過臉頰,火辣辣生疼。

  他借勢旋身,一記凌厲的鞭腿橫掃王海脖頸,腿風如刀!

  王海狂笑,脖頸肌肉瞬間繃緊如鐵,竟以頸側硬接夜梟鞭腿!

  「鐺!」金鐵交擊之聲響起!夜梟只覺小腿如同踢中千年鐵木,反震之力讓他氣血翻騰,舊傷處傳來撕裂般疼痛。

  王海卻只是腦袋微微一偏,順勢屈肘,一記兇悍無匹的肘擊砸向夜梟胸口!

  夜梟駭然,雙掌疊加倉促封擋。

  「轟!」

  夜梟如遭重錘,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塌身後一堵磚牆,煙塵瀰漫,口中溢出鮮血。

  楊百川壓下心中駭然,趁勢搶攻而上,拳掌指爪變幻莫測,攻勢如長江大河,連綿不絕,每一擊都勢大力沉,專攻王海周身關節、竅穴。

  王海以一敵二,卻越戰越狂,拳腳大開大合,每一擊都帶著摧山斷岳般的恐怖力量,硬撼楊百川精妙招式,逼得楊百川連連後退,氣血翻騰。

  三人戰作一團,拳腳碰撞聲如悶雷滾滾,氣勁四溢!

  王海拳重如山,每一拳轟出都帶起悽厲音浪,砸在牆上便是磚石崩裂、牆體塌陷,踢在街旁車輛上,碗口粗的車架鋼樑應聲扭曲斷裂!

  夜梟身法詭譎,如影隨形,爪風凌厲,每每從不可思議角度襲向王海要害,抓在車輛上便是五道深痕,碎鐵飛濺。

  楊百川招式老辣,勁力凝練,拳掌過處,地面留下一個個清晰腳印,掌風掃過,避之不及的路人如同紙糊般四分五裂。

  狹窄的巷弄早已淪為廢墟!

  磚牆倒塌,地面開裂,雜物漫天飛舞,煙塵沖天而起。

  戰鬥餘波將街道兩側的建築外牆震出蛛網般的裂紋,玻璃窗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轟鳴巨響傳遍四周,遠處傳來人群驚恐的尖叫和汽車警報聲。

  這已非尋常武道家搏殺,簡直是三頭人形凶獸在肆意破壞,所過之處,牆倒屋塌,一片狼藉!

  就在三大強者激戰正酣,將街道拆得面目全非之時,倚在巷子牆角的陳陽,眼中厲芒一閃!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不遠處癱在磚石堆里、氣息奄奄的張狂,以及正全神貫注盯著戰局、右臂軟垂的楊景天。

  就是現在!

  陳陽強忍左背劇痛,體內氣血轟然奔涌,銅皮鐵骨與黑煞之力催發到極致,腳下發力,身形如同離弦之箭,不是逃向巷外,而是直撲重傷昏迷的張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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