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天羅地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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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兵器架前,取下一對黑沉沉的金屬拳套,緩緩戴在手上。拳套不知是何材質打造,非金非鐵,泛著幽冷的光澤,指關節處有猙獰的尖刺。

  「通知下去,所有眼線,給我死死盯住他。但不要驚動,更不要擅自行動。」張金龍一邊調整著拳套的貼合度,一邊下令,語氣不容置疑,「告訴夜梟那邊的人,人,我們張家自己找。仇,我們張家自己報。他想要活的?可以,等我把那條野狗的腦袋擰下來,踩碎了,再帶著屍體去跟他談。」

  「是。」老管家應道,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大少爺,夜梟大人那邊.....似乎對此人也很重視,我們是否.....」

  「夜梟?」張金龍冷笑一聲,「他若真有本事,就不會躲起來不出去,密藏也不會丟!他想拿我張家當槍使,也得看看我張金龍答不答應。玉虎的仇,必須由我親手來報。至於密藏.....殺了人,東西自然歸我們張家。他夜梟想要,就讓他自己來拿!」

  老管家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張金龍獨自站在練武場中央,緩緩握緊雙拳。金屬拳套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陳陽!」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刻骨的殺意,「如今我突破在即,就讓你這條野狗多蹦躂幾天,等突破血骨澆築,我將以最強姿態出手,到時候我會親手一寸寸捏斷你全身筋骨。」

  他望向老城區的方向,眼中血色隱現,周身氣息陡然變得暴戾兇悍,仿佛一頭即將撲殺獵物的洪荒凶獸。

  「來人!告訴張天放,讓他帶人去稱量一下,試試這個陳陽的成色和底牌。」

  「是!」

  張金龍竟然突破在即,馬上破境血骨澆築!

  而張家除了張金龍,竟然還有一尊血羅剎層次的高手。

  陳陽,危矣!

  晨風吹過練武場,捲起幾片落葉,卻吹不散那瀰漫的冰冷殺機。

  ……

  老城區,錯綜複雜的巷弄深處。

  陳陽在一家賣早點的攤子前停下,要了一碗豆漿兩根油條,坐在角落的小凳上慢慢吃著。

  帽檐下的眼睛,卻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周圍。

  賣豆漿的老頭手腳麻利,擦桌子的婦人絮絮叨叨說著家長里短,幾個早起趕工的食客埋頭吃喝,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陳陽的直覺,卻隱隱感到一絲異樣。

  太「正常」了。

  這種市井早點攤,本該是信息流通最快的地方。

  金輝煌事件過去五天,就算治安處壓下了消息,這種地方也該有些風聲、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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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些人,包括攤主,對「金輝煌」、「八爺」、「死人」這些字眼毫無反應,甚至連竊竊私語都沒有。

  要麼是消息被徹底封鎖,要麼.....就是有人特意「清理」過這片區域的輿論。

  而且,自從進入市區開始,他就感覺到若有若無的視線。

  不是明目張胆的盯梢,而是那種混雜在人群中、不經意的一瞥,或是路過時的短暫停留……很隱蔽,若非這次突破血羅剎境界,他不一定能察覺到這些異常。

  「被盯上了.....」陳陽心中瞭然,卻並不慌張。

  他本就有意將水攪渾,暴露行蹤某種程度上也在計劃之內。只是沒想到,對方的反應如此之快,網撒得如此之密。

  他慢條斯理地吃完早餐,付了錢,起身離開。

  等穿過兩條巷子,經過一處岔路口時,他故意放慢腳步,側耳傾聽。

  身後約三十米外,那個小賣鋪的老闆,正低聲對著袖口說著什麼,雖然聽不清內容,但那種匯報式的語氣和警惕的姿態,絕非普通攤販。

  「呵......」陳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自己一進城,就被盯死了。

  而且看這架勢,盯梢的還不止一撥人,彼此之間似乎還有某種默契,形成了交叉監視的網絡。

  「張家?還是天星會分支?或者......都有?」陳陽腳步不停,心中飛速盤算。

  他原本打算在老城區找個更隱蔽的地方落腳,順便觀察「墨齋」和韓墨的情況。

  現在看來,這個計劃需要調整了。

  繼續留在老城區,等於在對方眼皮底下活動,遲早會被徹底鎖定。

  必須動起來,而且要動得讓對方摸不清意圖。

  陳陽目光掃過街邊一家五金店,心中有了計較。他腳步一轉,走了進去。

  幾分鐘後,他提著一個不起眼的黑色塑膠袋走了出來,裡面裝著幾樣小工具。

  隨後,他不再刻意隱藏行跡,反而加快腳步,朝著與「墨齋」相反的方向,即臨川市相對繁華、監控更密集的商業區走去。

  這一舉動,顯然讓身後的「尾巴」們有些措手不及。

  商業區人流如織,監控眾多,跟蹤難度大增,而且目標的行為模式突然改變,讓他們無法判斷意圖。

  陳陽利用複雜的人流和建築結構,幾次看似隨意地轉彎、進出店鋪,巧妙地變換節奏和方向。

  血皮初成帶來的敏銳五感和對身體精妙控制,讓他總能卡在對方視野的盲區,或是利用人群的短暫遮擋,拉開距離。

  半小時後,當他從一家大型商場的側門閃出,拐進一條背街小巷時,身後那種被緊密盯梢的感覺,終於暫時消失了。

  但他知道,這不過是暫時的。

  對方既然已經鎖定了這片區域,布下了天羅地網,找到他只是時間問題。

  陳陽靠在巷子冰冷的牆壁上,摘下帽子,長長吐出一口氣,白霧在清晨的空氣中散開。

  「看來,火候還不夠旺....」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那就再添一把柴。張金龍.....你想給你弟弟報仇?我等著你。」

  他從帆布包里拿出那部新手機,開機,快速編輯了一條信息,發送到一個從未聯繫過的號碼。內容只有簡短的一句話:

  「貨已進城,老地方,速來。」

  隨後,他再次關機,取出電池和卡,將手機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轉身沒入小巷更深的陰影中。

  這條信息,自然不是發給韓墨的。

  那是一個他之前故意留下,看似隱秘實則很可能被監控的聯絡渠道。

  對方也不是什麼重要人物,只是個古玩商販。

  他要的,就是讓這條信息被截獲,讓那些盯著他的人,以為他即將進行「交易」或「接頭」。

  而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面。

  ………………

  張天放接到手下眼線急報時,正在城南一家茶館二樓臨窗的位置,慢悠悠地品著今年的新茶。

  他是張金龍的堂弟,年近四十,身材敦實,麵皮微黑,一雙眼睛總是半眯著,看似和氣,實則精光內斂。

  實力雖不及張金龍那般已至血筋貫通,但也穩紮穩打踏入了血皮初成之境,在張家算是排得上號的高手,專司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棘手事。

  「放哥,老鼠傳信,目標在南城老紡織廠廢料倉庫附近出現,行跡鬼祟,似乎在等人。」手下壓低聲音匯報,將一張潦草畫著位置的地圖推到他面前。

  張天放放下茶盞,半眯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冷意。「等人?找到那通電話的主人了嗎?」

  「找到了,是一個二手販子,人我們已經控制起來了。只是他不認識那人,你看.....」

  「二手販子?」張天放嗤笑一聲,「這小子故意放消息,那就是在等我們了?這小子,膽子不小,殺了玉虎,還敢大搖大擺露頭,真當我張家無人?」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咔吧輕響。「金龍哥說了,要稱量他的成色,探探底牌。正好,老子去會會這條過江龍,看看他到底有幾斤幾兩,敢在臨川地界上撒野。」

  「放哥,要不要多帶點人?或者.....通知一下那邊?」手下有些遲疑。

  金輝煌的事他們內部也知曉一二,張玉虎死狀之慘,足以說明對方絕非善茬。

  「通知夜梟?」張天放瞥了他一眼,語氣不屑,「張家的事,什麼時候輪到外人插手?玉虎的仇,我們張家自己報。帶多少人?對付一個受了傷的外地佬,我張天放還要傾巢而出,傳出去豈不讓人笑掉大牙?」

  他頓了頓,眼中凶光一閃:「挑十個好手,要見過血、手底下硬實的。帶上傢伙,但沒我命令,不准動響器。老子要親手捏碎他全身骨頭,給玉虎祭旗!」

  「是!」

  手下領命而去。不多時,十名精悍的漢子聚集在茶館後院,個個眼神銳利,氣息沉穩,顯然都是練家子,其中甚至有兩人氣血旺盛,隱隱觸及了血羅剎門檻,只是未成體系。

  張天放掃了一眼,還算滿意。這些人都是他親手帶出來的,配合默契,對付一個受傷落單的陳陽,在他看來已是綽綽有餘。

  「走。」他一揮手,當先走出茶館後門。

  三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早已等候在巷口,眾人魚貫上車,引擎低吼,朝著南城老紡織廠方向疾馳而去。

  車上,張天放閉目養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

  他並非表面看起來那般莽撞。

  張玉虎的死,他詳細看過報告,深知對方實力不容小覷,至少是血皮層次的好手,而且打法兇悍,悍不畏死。

  但他也有自己的底氣。

  血皮初成,浸淫張家家傳的《黑煞》多年,雖未練出蝕骨勁那等殺人秘技,但一手黑煞掌力剛猛霸道,等閒血皮境難以硬接。

  更何況,他這次是設伏,以有心算無心,占盡地利人和。

  「陳陽.....」張天放心中默念這個名字,殺意漸濃。「不管你是真等人還是設陷阱,今天這廢料倉庫,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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