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意外
裴雲空帶著趙桓進入主帳，帳簾落下，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幾名親衛按刀立於帳門兩側，目光銳利，面無表情，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態。
其他人等，無論是趙家的隨從還是其他勢力的頭目，一律被攔在帳外，不得靠近半步。
帳外眾人神色各異，心思浮動。
雲山縣四家，李、葉、趙、劉，向來步履統一，即使並非完全利益一致，但在面對外來勢力時，向來是同進共退的。
當年將實力強勁的張家聯合趕出雲山縣城是如此，前些日子對官府與淨業教的衝突作壁上觀亦是如此。
諸家之間雖然暗地裡各有算計，但明面上至少是通了氣的。
可如今，趙桓不聲不響地找到了這位新任縣尉，還是在如此公開的場合，當著其他三家的面。
這般異常的舉動，自然讓其餘幾家心中警鈴大作。
李伏言站在不遠處，面色平靜，目光卻一直停留在那頂落下的帳簾上。
他心中飛速盤算著。
趙桓此舉，究竟是趙家自己的意思，還是與其他幾家暗中通過氣？
若是前者，那便意味著四家同盟出現了裂縫。
若是後者……
那問題就很複雜了。
他作為李家的核心人物之一，居然對此完全不知情。
李伏言不動聲色地朝身後的一名心腹使了個眼色。
那人會意，悄無聲息地退入人群之中，很快消失不見。
無論如何，這個消息必須儘快送回內城本家。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忽然在李伏言身旁響起。
「葉掌柜，請吧。」
李伏言轉頭看去，只見一名身著鐵甲、腰懸長刀的三淬境都頭，正面無表情地站在葉家產業負責人，葉掌柜的面前。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意味。
葉掌柜面露疑惑，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不知縣尉大人有何事相邀？」
那都頭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抹算不上笑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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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葉掌柜說笑了。縣尉大人有令，葉家對於此次剿滅淨業教叛軍，出力甚微，誠意不足。」
「所以，我是來請你離開的。」
這話一出，周圍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葉掌柜神色一變，臉上的從容瞬間僵住。
他方才還在慶幸趙桓的到來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以為自己可以暫時躲過這一劫，或許說拖延過去。
沒想到那位縣尉大人壓根就沒忘記這回事，只是暫時擱置，騰出手來便要清算。
可主家那邊給他的交代，只是「全力配合縣尉行動，但切勿過度折損人手」。
他能夠動用的，只有自己手底下這批人馬，再多就需要向本家請示了。
很顯然，這點誠意在裴雲空眼裡，遠遠不夠。
「這……」
葉掌柜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幾句。
那都頭卻不給他開口的機會，一連串話語如同連珠炮般堵死了他所有的話頭：
「葉掌柜不必著急。」
「都尉大人說了，是請你回去，讓你好好地跟你們葉家本家的人商量商量，考慮清楚該如何支持朝廷剿滅淨業教叛軍。」
「當然，你帶來的人，我們照樣會收下，只需你一人回去即可。」
葉掌柜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對方這是根本不給他留任何情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接將他掃地出門。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
隨後冷哼一聲，拂袖而去，連一句場面話都沒有留下。
那都頭看著他遠去的背影，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
營帳內，裴雲空在主位坐下，也不寒暄，直入正題：
「如今這帳中只有你我二人，趙家主有什麼事，盡可以詳細說明。」
趙桓聞言，沉默了片刻，隨即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若非事情到了這般地步，他也不願意找上這位新來的縣尉。
他在心中斟酌了一番措辭，緩緩開口。
「我趙家掌控著雲山縣的運輸產業。」
「鏢局、碼頭、陸路車馬行，凡是雲山縣地面上需要運送的貨物，十有八九都要經過趙家的手。」
「這是趙家立足雲山縣的根本，也是我等能夠躋身內城四家的底氣所在。」
「前些日子淨業教占據外城，趙家的產業大面積停擺，損失慘重。」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另一件事。」
「淨業教進攻雲山縣外城之前，趙家接了一筆大單子。」
「這單鏢來自郡城，目的地也是郡城，按理說只是走個來回的尋常生意。但因為貨物貴重，我決定由本家親自出人押運。」
「負責押鏢的，是本人的親弟弟，趙家近年來唯一新晉的四淬境武者，也是我趙家的第二根頂樑柱。」
「為了保證萬無一失，我還從本家抽調了十餘名好手隨行。可以說，這已經是我趙家能夠拿出的最有誠意的押運陣容了。」
趙桓長嘆一口氣，接著說道：
「可萬萬沒想到，這趟鏢剛走沒幾天，淨業教就攻占了雲山縣外城，內外交通斷絕。」
「等到朝廷援軍抵達、外城光復，趙家派人去打探消息時，才發現押鏢的隊伍全部消失了。連同那十餘名好手和押運的東西，全部杳無音信。」
「只有一個倖存者跑了回來，回來第二天就瘋了，嘴裡顛三倒四地說著胡話。」
「再也問不出有用的信息。」
裴雲空聽完，眉頭微微一挑：
「趙家主，你說的這些，與本尉有何干係？與本尉剿滅淨業教叛軍又有何干係？」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你趙家丟了鏢死了人，那是你趙家自己的事。
你帶幾個人來支援剿匪，就想讓本尉幫你擦屁股？
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他甚至一度以為這趙桓是個蠢貨。
怎麼當上的趙家家主？
趙桓自然明白對方的意思。他也不急，只是緩緩補了一句：
「那趟鏢，是郡城黃家的。」
裴雲空神色微動，端茶的手頓了一下：
「哪個黃家？」
幾名親衛按刀立於帳門兩側，目光銳利，面無表情，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態。
其他人等，無論是趙家的隨從還是其他勢力的頭目，一律被攔在帳外，不得靠近半步。
帳外眾人神色各異，心思浮動。
雲山縣四家，李、葉、趙、劉，向來步履統一，即使並非完全利益一致，但在面對外來勢力時，向來是同進共退的。
當年將實力強勁的張家聯合趕出雲山縣城是如此，前些日子對官府與淨業教的衝突作壁上觀亦是如此。
諸家之間雖然暗地裡各有算計，但明面上至少是通了氣的。
可如今，趙桓不聲不響地找到了這位新任縣尉，還是在如此公開的場合，當著其他三家的面。
這般異常的舉動，自然讓其餘幾家心中警鈴大作。
李伏言站在不遠處，面色平靜，目光卻一直停留在那頂落下的帳簾上。
他心中飛速盤算著。
趙桓此舉，究竟是趙家自己的意思，還是與其他幾家暗中通過氣？
若是前者，那便意味著四家同盟出現了裂縫。
若是後者……
那問題就很複雜了。
他作為李家的核心人物之一，居然對此完全不知情。
李伏言不動聲色地朝身後的一名心腹使了個眼色。
那人會意，悄無聲息地退入人群之中，很快消失不見。
無論如何，這個消息必須儘快送回內城本家。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忽然在李伏言身旁響起。
「葉掌柜，請吧。」
李伏言轉頭看去，只見一名身著鐵甲、腰懸長刀的三淬境都頭，正面無表情地站在葉家產業負責人，葉掌柜的面前。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意味。
葉掌柜面露疑惑，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不知縣尉大人有何事相邀？」
那都頭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抹算不上笑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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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葉掌柜說笑了。縣尉大人有令，葉家對於此次剿滅淨業教叛軍，出力甚微，誠意不足。」
「所以，我是來請你離開的。」
這話一出，周圍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葉掌柜神色一變，臉上的從容瞬間僵住。
他方才還在慶幸趙桓的到來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以為自己可以暫時躲過這一劫，或許說拖延過去。
沒想到那位縣尉大人壓根就沒忘記這回事，只是暫時擱置，騰出手來便要清算。
可主家那邊給他的交代，只是「全力配合縣尉行動，但切勿過度折損人手」。
他能夠動用的，只有自己手底下這批人馬，再多就需要向本家請示了。
很顯然，這點誠意在裴雲空眼裡，遠遠不夠。
「這……」
葉掌柜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幾句。
那都頭卻不給他開口的機會，一連串話語如同連珠炮般堵死了他所有的話頭：
「葉掌柜不必著急。」
「都尉大人說了，是請你回去，讓你好好地跟你們葉家本家的人商量商量，考慮清楚該如何支持朝廷剿滅淨業教叛軍。」
「當然，你帶來的人，我們照樣會收下，只需你一人回去即可。」
葉掌柜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對方這是根本不給他留任何情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接將他掃地出門。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
隨後冷哼一聲，拂袖而去，連一句場面話都沒有留下。
那都頭看著他遠去的背影，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
營帳內，裴雲空在主位坐下，也不寒暄，直入正題：
「如今這帳中只有你我二人，趙家主有什麼事，盡可以詳細說明。」
趙桓聞言，沉默了片刻，隨即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若非事情到了這般地步，他也不願意找上這位新來的縣尉。
他在心中斟酌了一番措辭，緩緩開口。
「我趙家掌控著雲山縣的運輸產業。」
「鏢局、碼頭、陸路車馬行，凡是雲山縣地面上需要運送的貨物，十有八九都要經過趙家的手。」
「這是趙家立足雲山縣的根本，也是我等能夠躋身內城四家的底氣所在。」
「前些日子淨業教占據外城，趙家的產業大面積停擺，損失慘重。」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另一件事。」
「淨業教進攻雲山縣外城之前，趙家接了一筆大單子。」
「這單鏢來自郡城，目的地也是郡城，按理說只是走個來回的尋常生意。但因為貨物貴重，我決定由本家親自出人押運。」
「負責押鏢的，是本人的親弟弟，趙家近年來唯一新晉的四淬境武者，也是我趙家的第二根頂樑柱。」
「為了保證萬無一失，我還從本家抽調了十餘名好手隨行。可以說，這已經是我趙家能夠拿出的最有誠意的押運陣容了。」
趙桓長嘆一口氣，接著說道：
「可萬萬沒想到，這趟鏢剛走沒幾天，淨業教就攻占了雲山縣外城，內外交通斷絕。」
「等到朝廷援軍抵達、外城光復，趙家派人去打探消息時，才發現押鏢的隊伍全部消失了。連同那十餘名好手和押運的東西，全部杳無音信。」
「只有一個倖存者跑了回來，回來第二天就瘋了，嘴裡顛三倒四地說著胡話。」
「再也問不出有用的信息。」
裴雲空聽完，眉頭微微一挑：
「趙家主，你說的這些，與本尉有何干係？與本尉剿滅淨業教叛軍又有何干係？」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你趙家丟了鏢死了人，那是你趙家自己的事。
你帶幾個人來支援剿匪，就想讓本尉幫你擦屁股？
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他甚至一度以為這趙桓是個蠢貨。
怎麼當上的趙家家主？
趙桓自然明白對方的意思。他也不急，只是緩緩補了一句：
「那趟鏢，是郡城黃家的。」
裴雲空神色微動，端茶的手頓了一下：
「哪個黃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