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季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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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 季懷生

  「兩體雙魂?」

  姜行川抱著陳小雁,仍有些回不過神來。

  他低頭看著陳小雁頸側那幾道青紫指痕,心裡又急又亂,聽見晏照魄在靈台里大笑,忍不住皺眉道:「老鬼,你怕不是在說廢話。我與小雁本就是兩個人,哪裡還用你說兩體雙魂。」

  晏照魄笑聲未止,語氣里卻帶著少有的振奮:「小子你懂什麼。」

  尋常修【儀對影】之人,雖可從自身道行中分化出一道影身,可那終究是己身之影,不是另一位修士,有許多關礙避不過去。」

  「你二人不同,你們原本便是兩個活生生的人,卻又以【儀對影】互相照見。」

  「我先前只當你們二人合在一處,才成這一門儀對影之象,如今看來倒是錯了。」

  「你們彼此之間確有同心合念之便,可你們各自身中,也各自藏著一口完整的【儀對影】氣機。」

  姜行川被他說得更迷糊了,臉色難看道:「老頭,你能不能說得明白些?表述得這般繞,我哪裡聽得懂。」

  陳小雁靠在他臂彎里,呼吸尚未完全平穩,聞言卻輕輕扯了扯唇角。

  她說話聲音有些啞,帶著幾分嫌棄道:「晏前輩的意思是,原先只以為我們合起來才有一口【儀對影】,如今才發現是各自都有一口。」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我們二人之間的同心合念,只是這兩口氣彼此牽連後多出來的便宜。」

  姜行川怔了怔。

  陳小雁緩了口氣,繼續道:「所以我們各自都能憑藉【儀對影】塑出一道類似身外化身的影身。」

  「那道影身,恐怕承的便是我們原來的路。」

  「若我的儀對影有朝一日塑成,影身多半走雨水:你的儀對影若塑成,影身便是驚蟄。」

  「冬至氣與驚蟄、雨水之氣本該不能並行,可那兩口舊氣並未真正散盡,只是借儀對影之象藏在經脈深處,等著日後分到影身上去。」

  晏照魄聽得更是滿意,笑道:「還是這女娃子聰明。正是這個道理。你們有完整的【儀對影】之能,彼此之間的同心合念反倒像是白撿的。」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嘿嘿笑道:「方才這女娃子生死懸在你掌前,你昔日驚蟄氣被逼出來,雷芽隨之重現,便是明證。」

  「若非如此,一個已經改修冬至的小子,憑什麼還能在這一刻打出驚蟄伴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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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行川疑惑道:「老頭你怎麼知道我這門術叫雷芽的?」

  晏照魄不屑的笑了笑:「一個三品功法的伴身術,爛大街的貨色我又怎會不知?」

  姜行川啞然,隨後低頭看向自己掌心,雷光已經漸漸散了,只留下一點酥麻感,順著經脈往回縮去。

  他方才根本沒有想過驚蟄,也沒有想過雷芽,只想著不能讓陳小雁死。

  可那一瞬間,體內那股破土而出的雷意,確實不是冬至。

  他沉默片刻,道:「那這影身,要如何塑造?」

  晏照魄道:「尋常儀對影修士,影身與本身修同一道行,塑身所耗多是冬至與太陰一類靈資。」

  「可你二人情形異於尋常。」

  「你本體修冬至,影身卻要承驚蟄:這女娃本體隨你走冬至之象,影身又要承雨水。」

  「如此一來,冬至、太陰靈資少不了,驚蟄靈資也少不了,雨水靈資同樣少不了。」

  「若靈資品階不夠,塑出的影身根基便淺,將來修行、鬥法、破境都會受限。」

  「若能以高品靈資塑成,影身與本體相互扶持,日後衝擊練氣關隘乃至築基,勝算都會高出許多。」

  姜行川聽得一陣頭疼。

  他如今是周家寒戶,連一瓶像樣丹藥都要靠戰功換,更別說冬至、太陰、驚蟄、雨水幾類靈資。

  眼下他們還困在滄浦外陣,宋氏修士隨時會再殺過來,談什麼影身,簡直像在破草棚里謀劃金玉樓台。

  晏照魄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嘿嘿笑道:「別惦記了,老夫那點家底,早就用來替你二人開靈竅、定儀對影了。」

  「你若想塑影身,便自己想法子。」

  「此事急不得,靈資貴賤關乎影身根骨,寧可晚些,也莫隨便拿幾件低劣貨色糊弄。」

  陳小雁慢慢坐直了些,揉了揉自己被捏得發疼的脖頸,淡淡道:「那便先別想了。」

  「真有那等靈資,也輪不到兩個周家寒戶伸手,與其在這裡想身外化身,不如做些實在的。」

  「行川,把那宋家修士的儲物袋撿了。」

  姜行川這才反應過來。

  那練氣四層的宋氏修士倒在碎石邊,胸口被雷芽炸開大片血肉,身上赤袍焦黑,腰間儲物袋卻還在。

  他扶著陳小雁靠到殘破陣石後,小心確認她氣息暫時平穩,才起身走過去,將那儲物袋扯下收入懷中。

  就在他轉身之時,天空中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姜行川抬頭望去,只見火霧上方紫霞崩散,宋景昭身外那層宮闕般的紫璧虛影竟被人一拳打穿。

  紫璧靈胚發出一聲低沉哀鳴,光色驟然黯下,宋景昭整個人從半空墜落,口中鮮血灑成一線,赤燈靈胚也隨之晃了幾晃,火光被壓得不復先前熾盛。

  而那破開紫璧的人,正立在半空金光之中。

  他衣著素淨,只一雙拳頭垂在袖下。

  火霧與赤霞從他身側翻卷而過,卻始終不能近身。

  拳鋒上殘餘的金芒一點點散去,像將天地間紛亂火焰都裁斷了。

  遠處周攸寧正與一名宋氏修士交戰,見宋景昭墜落,一刀逼退對手,驚喜之色幾乎壓不住,朗聲道:「世子威武!」

  宋氏修士陣中頓時一陣騷動。

  誰也沒料到,身懷赤燈與紫璧兩枚靈胚的宋景昭,竟會被一個青梧台周氏世子以雙拳擊落。

  幾名宋氏練氣後期臉色大變,立刻向宋景昭墜落處靠攏。

  宋氏畢竟是王府嫡軍,雖一時士氣受挫,卻沒有立刻潰散,反而迅速收攏陣型,一邊護住宋景昭,一邊緩緩往外灣火陣退去。

  許氏這邊有人歡呼,有人追殺,也有人望著半空那道素衣身影,久久說不出話來。

  姜行川卻僵在了原地。

  他看見了那張臉。

  火霧被風吹開,金光散去幾分,那人側首望向宋景昭墜落之處,眉眼終於清清楚楚映入姜行川眼中。

  一瞬間回憶全都從心底翻了上來。

  那張臉,他曾在記憶里反覆想起過無數次。

  季家、那位曾經被他以為隨著何七的趕盡殺絕,而消失在那場殺戮之中的少年。

  季懷生。

  姜行川喉嚨發緊,幾乎忘了身旁還在廝殺。

  周家世子。

  竟是季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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