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游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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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游郭

  數日後。

  一輛漆黑的汽車,平穩地行駛在通往吉原游郭的路上。

  車體嶄新,線條流暢,在尚以馬車和人力車為主的大正時代,顯得格外醒目扎眼。

  產屋敷家族財力雄厚,與新興工業亦有聯繫,購置這些「時髦玩意兒」並不稀奇。

  此刻,這輛汽車正載著方緣一行人,快速靠近隱藏著上弦之鬼的吉原游郭。

  車內,氣氛與車外的顛簸截然不同,有些沉靜壓抑。

  蝴蝶忍換下了常穿的鬼殺隊制服與蝶翅羽織,身著一套淺紫色和服,長發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頸。

  她眼眸低垂,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

  甘露寺蜜璃坐在她旁邊,她穿著一身水綠色的和服,襯得她櫻粉色的長髮更加鮮艷。

  她時不時偷偷瞥一眼身旁的蝴蝶忍和前排的方緣,又看看自己因為緊張而微微出汗的手心,小聲地深呼吸。

  神崎葵坐在副駕駛位置,她的臉色比平時更白一些,手心都緊張的滲出汗珠。

  方緣坐在駕駛位置,他神色平靜,目光透過前窗,落在燈火璀璨如不夜城的吉原游郭。

  「時任屋、荻本屋、京極屋————」他低聲重複著三個名字,「按照計劃,先到時任屋。那裡是宇髓遭遇襲擊、救出須磨的地方,上弦之鬼可能還潛藏在那裡。」

  三人點點頭。

  汽車在吉原游郭外圍一處僻靜的巷口停下。

  再往裡,便是車馬喧器、人流如織的花街主道,過於招搖的汽車反而引人注目。

  四人下車,迅速融入傍晚時分逐漸增多的人流。

  吉原游郭,即使是在黃昏,也已亮起了無數燈籠與電燈,將亭台樓閣映照得如夢似幻。

  脂粉香氣、絲竹樂聲、男女調笑——各種聲音與氣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紙醉金迷的氛圍。

  道路兩旁,各家店鋪門口都有盛裝打扮的女子在招攬客人,「時任屋」的招牌很快出現在視線中。

  按照預先的計劃,甘露寺蜜璃被分配潛入這裡。

  甘露寺蜜璃的實力是三位少女之中最強的,所以,她被分配到了最容易遇到上弦之鬼的「時任屋」。

  「時任屋」茶室。

  一位妝容精緻、眼神精明的中年婦人,搖曳著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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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目光先是被方緣俊美的面容吸引,隨即迅速掃過垂首而立的三女,尤其在看到甘露寺蜜璃時,眼睛明顯亮了起來。

  「這位老爺,不知有何貴幹?」老鴇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

  方緣開門見山,指了指甘露寺蜜璃:「這丫頭,你看看,能值多少。」

  老鴇立刻湊近幾步,仔細打量著蜜璃。

  櫻粉色的長髮雖然有些蓬亂,但難掩其姿色。

  肌膚白皙細膩,身段————老鴇的目光在蜜璃豐滿的胸脯和纖細的腰肢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驚艷。

  「哎呀呀,這可真是————難得的美人胚子!」老鴇嘖嘖稱讚,忍不住伸手想去捏蜜璃的下巴。

  「瞧瞧這臉蛋,這身段————老爺,您真要賣?這可是能當花魁培養的好苗子啊!」

  蜜璃身體微微一僵,強忍著躲開的衝動,露出幾分怯懦與哀傷。

  「嗯。」方緣只應了一個字,顯得更加冷酷無情。

  「好好好!」老鴇喜上眉梢,「價錢好說!絕對讓老爺您滿意!這姑娘交給我們時任屋,我保證,不出半年,定讓她成為吉原最耀眼的新花魁!」

  交易迅速達成。

  方緣拿了錢袋,看也未看蜜璃一眼,便帶著蝴蝶忍和神崎葵轉身離開,留下蜜璃被老鴇熱情地拉著手,不知所措。

  「啊,古月先生.......我,我真的能做好嗎?」

  甘露寺蜜璃內心苦惱道。

  第二站,荻本屋。

  荻本屋的老鴇是位氣質更沉穩些的婦人,目光在蝴蝶忍和神崎葵身上來回打量,最後更多停留在蝴蝶忍身上。

  蝴蝶忍的容貌本就清麗秀雅,雖然身材比不上甘露寺了,但也是極好。

  方緣正要按照預先設定的說辭開口。

  然而,蝴蝶忍卻忽然上前半步,微微抬起眼帘,看向方緣。

  那雙紫色的眼眸瞬間盈滿了水光。

  她輕輕拉住神崎葵的手,聲音又輕又顫:「老————老爺————求求您————不要賣掉我和妹妹————父親欠您的債,我們姐妹做牛做馬也會還的————求您別送我們來這種地方————」

  神崎葵完全懵了,劇本不是這樣的啊?!

  但她反應極快,立刻低下頭,肩膀開始微微發抖,配合著做出恐懼哭泣的模樣。

  方緣:「————」

  他感覺自己的眼皮跳了一下。

  小忍這傢伙,怎麼還給自己加戲呢?

  嫌自己現在的形象不夠黑嗎?

  荻本屋老鴇愣住了,看看我見猶憐的蝴蝶忍,又看看臉色有些僵硬的方緣,眼中立刻充滿了同情與一絲鄙夷。

  蝴蝶忍的表演還在繼續,她甚至輕輕拽了拽方緣的袖子,動作小心翼翼:「老爺————您說過————只要我們聽話————就————」

  「要不您再考慮考慮?」老鴇小心翼翼的問。

  方緣臉色甩開蝴蝶忍的手。「少廢話。人我給你帶來了,模樣身段你也看見了。錢呢?抓緊拿錢,老子沒空跟你這囉嗦老太婆耗著。」

  老太婆?!

  老鴇臉上的笑容僵了僵,眼角抽動,心裡暗暗腹誹:長得一副好皮囊,沒想到這般沒有人性,只想著錢!」

  但她畢竟見多識廣,很快調整好表情:「爺您放心,這姑娘一看就是好苗子,價錢肯定讓您滿意。您裡邊請,咱們細談————」

  方緣被蝴蝶忍這一手坑得有點無奈,但戲已開場,只能硬著頭皮演下去。

  他跟著老鴇往裡面走,還不忘回頭惡聲惡氣地對蝴蝶忍說:「老實待著!再哭哭啼啼的,老子打死你!」

  蝴蝶忍配合地縮了縮脖子,心裡卻差點笑出聲。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方緣黑著臉地走出了荻本屋,仿佛真的只是個沒有人性的賣家。

  最後,是京極屋。

  前往京極屋的路上,一直很沉默的神崎葵,腳步越來越慢。

  方緣注意到她的異樣,放緩了腳步,與她並肩而行。

  「小葵。」他低聲喚道。

  「古、古月先生————」神崎葵抬起頭,眼神有些慌亂。

  「記住,你的任務和蜜璃一樣,只是調查和傳遞信息。觀察屋內的異常,留意是否有新來的、舉止奇怪的女子,或者任何可能與鬼、與於小姐有關的痕跡。」

  「你不需要去戰鬥,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一旦發現任何不對,立刻用我們約定的方式傳遞信號,我會第一時間趕到。」

  神崎葵咬了咬嘴唇,手指絞著衣角:「我————我知道。可是古月先生,我是不是————太沒用了?明明是鬼殺隊的隊員,通過了試煉,卻————卻連直面鬼的勇氣都沒有,只能做躲在後方的任務————」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方緣停下腳步,轉身認真地看著她。

  「小葵,恐懼並不是懦弱。我第一次握刀面對鬼的時候,也很害怕。」

  神崎葵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方緣。

  眼前這位可是獨自斬殺多名下弦、重創上弦之叄、被尊為「月柱」、實力公認鬼殺隊第一的強者啊!他也會害怕?

  方緣看著她的眼睛,緩緩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回憶的慨嘆。

  「真的。那時候我也在想,我真的能戰勝這些怪物嗎?

  被它們抓住的話,會不會很痛?會不會死?」

  「但是,勇氣是人類的讚歌。」他話鋒一轉,「害怕,並不意味著退縮。正因為害怕失去,害怕所珍視的人受到傷害,我們才更要握緊手中的刀,去面對,去戰鬥。

  你在蝶屋救治傷員,給予他們活下去的希望和勇氣,這本身就是在戰鬥,而且是非常重要、不可或缺的戰鬥。」

  神崎葵怔怔地聽著,眼眶微微發熱。

  她用力吸了鼻子,重重地點了下頭。

  「我明白了,古月先生!我會努力做好的!」

  方緣同樣以償還欠債為由,將神崎葵,交給了京極屋的老鴇。

  老鴇打量著小葵清秀乾淨的臉蛋,雖然不像對蜜璃和蝴蝶忍那樣驚艷,但也滿意地點了頭。

  她認為稍加培養,小葵也是有成為花魁的潛力。

  看著神崎葵的身影消失在荻本屋的門內,方緣獨自站在逐漸被夜色和燈火籠罩的游郭街道上。

  「三個柱,打墮姬和妓夫太郎,綽綽有餘了。」

  方緣甚至覺得有些大材小用。

  墮姬的實力不強,屬於下弦到上弦之間。

  她的哥哥妓夫太郎,是真正的上弦之陸,戰鬥力比音柱還要強,手上的血鐮還有毒。

  在動漫的戰鬥之中,游郭一戰若不是音柱是忍者,有強大的抗毒性,換成除了岩柱和風柱任何一人,被妓夫太郎偷襲毒到,都很難全身而退。

  但這是在沒有開斑紋的情況。

  現在自己開了斑紋,杏壽郎開了斑紋,只要發生戰鬥,方緣相信甘露寺蜜璃和蝴蝶忍也能夠開啟斑紋的。

  有了斑紋,戰鬥力就能發生質變,對付上弦之陸綽綽有餘。

  再不濟,還有自己在旁邊策應,對付妓夫太郎和墮姬,也就是兩刀的事情。

  但也不排除,游郭之中還存在著其他鬼,就像是在無限列車之中出現的半天狗。

  方緣覺得,可能是因為自己這個變數,導致半關狗出現在了無限列車。

  而現在,原本按照既定時間線,該出現在花街的炭治郎三小隻,被蝴蝶忍,甘露寺蜜璃以及神崎葵代替。

  那麼,可能花街之中,出現的就不只是墮姬兄妹了。

  方緣在花街外繞行半圈,確認了外圍幾個適合觀察和接應的點位後,才悄然返回停車的僻靜巷口。

  他拉開車門,正要坐進駕駛座,動作卻微微一頓。

  副駕駛的位置上,不知何時已坐著一道身影。

  伊黑小芭內環抱雙臂,纏滿繃帶的下頜微抬,異色雙眸盯著方緣。

  他肩頭的白蛇鏑丸也昂起頭,鮮紅的信子在空氣中微微顫動。

  「你把甘露寺————派去了時任屋?」

  「嗯。」方緣應了一聲,語氣平靜,「按照情報,宇髓是在時任屋遭遇襲擊並救出須磨的,那裡是上弦之鬼最可能的藏身地。」

  「你知道危險,還讓她去?!」伊黑的音量陡然拔高,「音柱在那裡丟了一隻眼睛,差點連命都沒了!甘露寺她————就算她是柱,對上可能需要同時斬首的上弦,你怎麼能保證她的安全?!

  為什麼不換別人?蝴蝶忍呢?或者————或者讓其他更擅長正面戰鬥的人去!

  」

  「換誰?」方緣反問,「讓小忍去時任屋?」

  「小忍的劍技以速度和刺擊見長,她的日輪刀是專為注入紫藤花毒而設計。

  你我都清楚,她的力量不足以斬斷鬼的脖頸,尤其是上弦之鬼的脖頸。

  若那姿上弦之陸真如推測,需要同時斬首,讓小忍去直面他們,是送死。」

  伊黑小芭內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立刻反駁。

  他知道方緣說的是事實,蝴蝶忍的作戰方式,確實不適合斬首強敵。

  「那————神崎葵呢?」伊黑試圖尋找其他可能,儘管他自己也知道這不現實,「或者從其他柱里調人————」

  「小葵毅柱」都不是。」方緣打斷他,「她通過了最終選拔,是合格的隊員,勇氣可嘉。但直面並應姿上弦之鬼?若她在時任屋遭遇襲擊,生奧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等於直接宣判她的死刑往。」

  他的目光直視伊黑那雙焦躁的異色瞳:「至於調其他柱————不死川、亨鳴嶼、富岡,時透,他們能演好一個被賣入游郭的女子嗎?」

  車廂內陷入短暫的沉寂,只有遠處傳來的隱隱樂聲。

  伊黑小芭內沉默了很久。車窗外的喧鬧仿佛隔著厚重的玻璃,變得遙遠而不真實。

  他能看到時任屋最高處那間格外華麗的房間,窗口垂著厚厚的綢簾,不知蜜璃此刻是否已被帶入其中。

  最終,伊黑小芭內只能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壓抑的冷哼,猛地推開車門。

  夜晚微涼的空氣湧進車廂。

  「我去高處盯著。」

  他丟下這句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一旁屋宇的陰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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