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進度
數日後的一個傍晚，方緣執行完一次短暫的任務，再度造訪蝶屋。
事實上，對於方緣來說，普通的鬼已經完全沒有難度了。
無非就是到場，拔刀......甚至不用拔刀，就能夠解決那些鬼。
夕陽將庭院的檐廊染成暖金色，空氣中浮動著藥草與晚風的氣息。他在偏室找到了蝴蝶忍。
方緣在調藥室找到了蝴蝶忍。
她背對著門，站在一排高大的木架前，架子上擺滿了形制各異的試管、陶罐與玻璃器皿。
她正專注地將一種暗紫色的粘稠液體，小心注入一支細長的玻璃管中。
動作穩定，指尖沒有絲毫顫抖。
方緣站在門邊，沒有立刻出聲。
他看著她將玻璃管用軟木塞封好，貼上編號與日期的紙簽，放入一個鋪著絨布的木盒。
盒子裡，已經整齊排列了七八支類似的管子。
然後，她才緩緩轉過身。
燈火的光暈映亮她的側臉。
依舊是那副溫柔似水的眉眼，只是眼下的淡青色陰影，比上次見面時更深了些。
「啊啦，古月先生，歡迎回來。」蝴蝶忍微笑道，聲音里聽不出疲憊，「任務還順利嗎？」
「嗯，一隻潛藏在村莊的鬼，已經處理了。」
方緣走進室內，目光掃過她手邊的木盒，「你這邊呢？研究有進展嗎？」
蝴蝶忍的笑意淡了些，紫色眼眸在昏黃光線下，顯得格外幽深。
「托您的福，初步驗證有效。」
她打開木盒，取出一支較早製作的管子，裡面的液體呈現紫紅色。
「將您的血液以特定方式處理後，與高濃度紫藤花萃取液、以及幾種能加速神經毒素生效的輔料混合，確實產生了強烈的協同效果。」
她將管子輕輕晃動：「我用您在抓回來的那隻『鬼』身上做了測試。雖然距離『瞬間生效』還有差距，但比起我以往使用的常規毒素，生效時間縮短了近四成。」
她的語氣平穩專業，像在陳述實驗報告。
「不過，」蝴蝶忍放下管子，抬眼看向方緣，笑容里第一次透出些許近乎鋒利的東西，「問題也在這裡。」
「問題？」方緣挑眉。
「配比，古月先生。」蝴蝶忍向前走了半步，燈光的光將她的影子投在方緣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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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您留下的血液，只夠完成三次基礎配比測試和一次活體驗證。
要找到最穩定的配方，需要反覆調整血液與各種毒素成分的比例，而每調整一次，就意味著需要新的血液樣本。」
她的目光落在方緣的手腕上，上面有著一道早已痊癒的疤痕。
「換言之，」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我需要更多的血。比上次更多的量。」
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方緣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著蝴蝶忍的眼睛，在那片溫柔的紫色深處，捕捉到了歉疚與迫切。
蝴蝶忍不喜歡這樣。
不喜歡不得不依賴他人的血液，不喜歡一遍遍提出索取的要求。
這讓她覺得自己像個貪婪的索取者，違背了她一貫的驕傲。
但她更無法忍受，自己所引以為傲的紫藤花毒素，沒有更進一步的可能。
殺死自己姐姐的鬼，可是有輕而易舉能夠殺死「柱」的實力......而自己還是太弱了。
這些時日的實驗，則是代表著自己實力更進一步的可能。
這種矛盾，讓她此刻的笑容顯得有些僵硬。
「可以。」方緣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他露出手腕內側淡青色的血管，又將左手羽織的袖子向上捋了捋，露出小臂，「這次需要多少？從哪裡取？」
蝴蝶忍似乎沒料到他答應得如此乾脆，怔了一瞬。
沒有人會莫名其妙對別人很好，這讓蝴蝶忍有些不安和內疚。
自己為了殺死那個殺害姐姐的鬼，已經有了必死的覺悟，自己究竟怎樣才能償還起這份恩情？
這份猶豫只持續了片刻。
隨即，她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笑容徹底斂去，換上了一種近乎嚴厲的專注神情。
她一定要為姐姐報仇，就算代價是死亡，也在所不惜！
「請坐在這裡。」蝴蝶忍指向旁邊一張鋪著潔淨白布的木凳。
她一邊問，一邊熟練地拿起一旁早已準備好的消毒棉和取血工具，示意方緣坐下。
方緣挽起袖子，將手臂放在鋪著乾淨棉布的小几上，蝴蝶忍拉過另一張凳子，坐在他對面，距離很近。
他甚至能聞到蝴蝶忍身上淡淡的紫藤花香。
蝴蝶忍先是用酒精棉仔細擦拭他的左手小臂內側，冰涼濕潤的觸感。
「這次從小臂取，對您日常握刀的影響也相對較小。」她解釋著，「我會儘量快。但過程還是會有些不適，如果感到頭暈或疼痛加劇，請立刻告訴我。」
蝴蝶忍拿起取血針，針尖貼近皮膚時，她停頓了一下，抬眼看向方緣。
「真的可以嗎，古月先生？這並非一次性的事情。根據實驗進度，後續可能還需要數次。」
「我說了可以。」方緣迎上她的目光，「你的研究有價值，這就夠了。」
蝴蝶忍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她沒有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回他的手臂。
針尖刺入。
細微的刺痛傳來，隨即，溫熱的液體順著軟管流淌而下。
蝴蝶忍迅速將軟管通入血袋。
鮮紅的血液汩汩流入血袋，在昏黃光線下呈現出近乎黑色的濃稠。
她的動作極其精準穩定，一手穩穩托著方緣的手臂，眼神緊盯著血流的速度和顏色，偶爾會極快地瞥一眼方緣的臉色，判斷他的狀態。
房間裡只剩下血液滴入血袋底的、規律輕微的聲音。
氣氛有些微妙。
過於親近的距離，肌膚相觸的溫熱，配合實驗產生的羈絆......都讓兩人的距離拉近了。
方緣能清晰地看到蝴蝶忍低垂的睫毛，挺直的鼻樑，還有那因為最近勞心血色不足的唇。
當血液樣本足夠後，蝴蝶忍迅速用準備好的止血棉球用力按壓住傷口，方緣的體質恢復很快，所以不需要纏繞繃帶。
甚至，方緣可以直接動用鬼化詞條，將傷口瞬間癒合。
但蝴蝶忍對於鬼太敏感了，就算是與珠世合力研究把鬼變成人的藥劑，愈史郎也能感受到她對兩人強大的殺意。
「這些暫時應該夠了。」她低聲道，聲音比剛才更啞了一些，「我會儘快推進實驗，減少不必要的消耗。」
她包紮的動作熟練而輕柔，指尖不可避免地擦過他的皮膚，帶著微涼的觸感。
「不必趕工。」方緣忽然開口，「你的黑眼圈比上次更重了。研究固然重要，但你是蝶屋的主事者，可不要連這點自覺都沒有。」
蝴蝶忍的手指幾不可察地一頓。
她抬起眼，紫色的眸子直直看向方緣，裡面沒了慣常的笑意，只剩下一絲被點破的細微惱火。
「古月先生，您有時候關心人的方式，真是直白得讓人頭痛。」她語氣硬邦邦的，手下卻依舊仔細地為繃帶打上一個平整的結。
「我自有分寸。倒是您，每次任務都沖在最前面，身上的傷疤恐怕不比我少吧？身為『月柱』，也請多少有些自覺。」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甚至帶著點訓誡的味道。
完全不符合她平日裡溫柔婉轉的形象。
方緣卻微微勾了下嘴角。
這才是以前的蝴蝶忍。
嚴肅、好勝、易怒，關心人也要用這種帶刺的方式。
「彼此彼此。」他收回手臂，活動了一下手腕，傷口已經癒合了。
「新毒素如果有需要實戰測試的意向，隨時告訴我。我會留意合適的『目標』。」
蝴蝶忍已經整理好托盤裡的血樣，將它們放入保溫箱之中。
聞言，她背對著方緣，沉默了幾秒。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你現在的樣子，比平時那種溫柔的笑容，更讓人放心一些。」
蝴蝶忍的動作倏然停住。
她抬起臉，定定地看著方緣。
隨即，一絲淡淡的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她耳根蔓延開來。
但她沒有立刻反駁，只是眼神略微游移了一瞬，便又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
「……古月先生是在批評我平時的態度不夠真誠嗎？」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點細微的鋒芒。
「不。」方緣搖頭，「是覺得你或許不必時刻都那麼『溫柔』。至少在能理解你的人面前。」
房間內忽然安靜下來。
只有窗外風吹過紫藤花架的沙沙聲，以及兩人近在咫尺的呼吸。
蝴蝶忍率先移開了視線。
「血樣我會立刻開始處理。」她背對著方緣走向一旁的實驗台，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柔和，只是比往常略快了一點點。
「補血的藥湯和食物，稍後我會讓人送到您房間。今天……非常感謝。」
方緣也站起身，看著她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卻筆直的背影。
「你也注意休息，蝴蝶。」他留下這句話，便轉身離開了房間。
紙門輕輕合上。
實驗台前，蝴蝶忍握著瓷皿的手指微微用力。
她盯著試管中那抹屬於方緣的紅色，半晌，輕輕吐出一口氣，低聲自語，語氣複雜：
「……真是的。這種話，也太狡猾了。」
她搖了搖頭，仿佛要將那擾人的情緒甩開，隨即眼神一凜，徹底投入到眼前的研究之中。
只是那微微發燙的耳根，許久未能褪去。
事實上，對於方緣來說，普通的鬼已經完全沒有難度了。
無非就是到場，拔刀......甚至不用拔刀，就能夠解決那些鬼。
夕陽將庭院的檐廊染成暖金色，空氣中浮動著藥草與晚風的氣息。他在偏室找到了蝴蝶忍。
方緣在調藥室找到了蝴蝶忍。
她背對著門，站在一排高大的木架前，架子上擺滿了形制各異的試管、陶罐與玻璃器皿。
她正專注地將一種暗紫色的粘稠液體，小心注入一支細長的玻璃管中。
動作穩定，指尖沒有絲毫顫抖。
方緣站在門邊，沒有立刻出聲。
他看著她將玻璃管用軟木塞封好，貼上編號與日期的紙簽，放入一個鋪著絨布的木盒。
盒子裡，已經整齊排列了七八支類似的管子。
然後，她才緩緩轉過身。
燈火的光暈映亮她的側臉。
依舊是那副溫柔似水的眉眼，只是眼下的淡青色陰影，比上次見面時更深了些。
「啊啦，古月先生，歡迎回來。」蝴蝶忍微笑道，聲音里聽不出疲憊，「任務還順利嗎？」
「嗯，一隻潛藏在村莊的鬼，已經處理了。」
方緣走進室內，目光掃過她手邊的木盒，「你這邊呢？研究有進展嗎？」
蝴蝶忍的笑意淡了些，紫色眼眸在昏黃光線下，顯得格外幽深。
「托您的福，初步驗證有效。」
她打開木盒，取出一支較早製作的管子，裡面的液體呈現紫紅色。
「將您的血液以特定方式處理後，與高濃度紫藤花萃取液、以及幾種能加速神經毒素生效的輔料混合，確實產生了強烈的協同效果。」
她將管子輕輕晃動：「我用您在抓回來的那隻『鬼』身上做了測試。雖然距離『瞬間生效』還有差距，但比起我以往使用的常規毒素，生效時間縮短了近四成。」
她的語氣平穩專業，像在陳述實驗報告。
「不過，」蝴蝶忍放下管子，抬眼看向方緣，笑容里第一次透出些許近乎鋒利的東西，「問題也在這裡。」
「問題？」方緣挑眉。
「配比，古月先生。」蝴蝶忍向前走了半步，燈光的光將她的影子投在方緣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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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您留下的血液，只夠完成三次基礎配比測試和一次活體驗證。
要找到最穩定的配方，需要反覆調整血液與各種毒素成分的比例，而每調整一次，就意味著需要新的血液樣本。」
她的目光落在方緣的手腕上，上面有著一道早已痊癒的疤痕。
「換言之，」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我需要更多的血。比上次更多的量。」
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方緣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著蝴蝶忍的眼睛，在那片溫柔的紫色深處，捕捉到了歉疚與迫切。
蝴蝶忍不喜歡這樣。
不喜歡不得不依賴他人的血液，不喜歡一遍遍提出索取的要求。
這讓她覺得自己像個貪婪的索取者，違背了她一貫的驕傲。
但她更無法忍受，自己所引以為傲的紫藤花毒素，沒有更進一步的可能。
殺死自己姐姐的鬼，可是有輕而易舉能夠殺死「柱」的實力......而自己還是太弱了。
這些時日的實驗，則是代表著自己實力更進一步的可能。
這種矛盾，讓她此刻的笑容顯得有些僵硬。
「可以。」方緣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他露出手腕內側淡青色的血管，又將左手羽織的袖子向上捋了捋，露出小臂，「這次需要多少？從哪裡取？」
蝴蝶忍似乎沒料到他答應得如此乾脆，怔了一瞬。
沒有人會莫名其妙對別人很好，這讓蝴蝶忍有些不安和內疚。
自己為了殺死那個殺害姐姐的鬼，已經有了必死的覺悟，自己究竟怎樣才能償還起這份恩情？
這份猶豫只持續了片刻。
隨即，她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笑容徹底斂去，換上了一種近乎嚴厲的專注神情。
她一定要為姐姐報仇，就算代價是死亡，也在所不惜！
「請坐在這裡。」蝴蝶忍指向旁邊一張鋪著潔淨白布的木凳。
她一邊問，一邊熟練地拿起一旁早已準備好的消毒棉和取血工具，示意方緣坐下。
方緣挽起袖子，將手臂放在鋪著乾淨棉布的小几上，蝴蝶忍拉過另一張凳子，坐在他對面，距離很近。
他甚至能聞到蝴蝶忍身上淡淡的紫藤花香。
蝴蝶忍先是用酒精棉仔細擦拭他的左手小臂內側，冰涼濕潤的觸感。
「這次從小臂取，對您日常握刀的影響也相對較小。」她解釋著，「我會儘量快。但過程還是會有些不適，如果感到頭暈或疼痛加劇，請立刻告訴我。」
蝴蝶忍拿起取血針，針尖貼近皮膚時，她停頓了一下，抬眼看向方緣。
「真的可以嗎，古月先生？這並非一次性的事情。根據實驗進度，後續可能還需要數次。」
「我說了可以。」方緣迎上她的目光，「你的研究有價值，這就夠了。」
蝴蝶忍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她沒有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回他的手臂。
針尖刺入。
細微的刺痛傳來，隨即，溫熱的液體順著軟管流淌而下。
蝴蝶忍迅速將軟管通入血袋。
鮮紅的血液汩汩流入血袋，在昏黃光線下呈現出近乎黑色的濃稠。
她的動作極其精準穩定，一手穩穩托著方緣的手臂，眼神緊盯著血流的速度和顏色，偶爾會極快地瞥一眼方緣的臉色，判斷他的狀態。
房間裡只剩下血液滴入血袋底的、規律輕微的聲音。
氣氛有些微妙。
過於親近的距離，肌膚相觸的溫熱，配合實驗產生的羈絆......都讓兩人的距離拉近了。
方緣能清晰地看到蝴蝶忍低垂的睫毛，挺直的鼻樑，還有那因為最近勞心血色不足的唇。
當血液樣本足夠後，蝴蝶忍迅速用準備好的止血棉球用力按壓住傷口，方緣的體質恢復很快，所以不需要纏繞繃帶。
甚至，方緣可以直接動用鬼化詞條，將傷口瞬間癒合。
但蝴蝶忍對於鬼太敏感了，就算是與珠世合力研究把鬼變成人的藥劑，愈史郎也能感受到她對兩人強大的殺意。
「這些暫時應該夠了。」她低聲道，聲音比剛才更啞了一些，「我會儘快推進實驗，減少不必要的消耗。」
她包紮的動作熟練而輕柔，指尖不可避免地擦過他的皮膚，帶著微涼的觸感。
「不必趕工。」方緣忽然開口，「你的黑眼圈比上次更重了。研究固然重要，但你是蝶屋的主事者，可不要連這點自覺都沒有。」
蝴蝶忍的手指幾不可察地一頓。
她抬起眼，紫色的眸子直直看向方緣，裡面沒了慣常的笑意，只剩下一絲被點破的細微惱火。
「古月先生，您有時候關心人的方式，真是直白得讓人頭痛。」她語氣硬邦邦的，手下卻依舊仔細地為繃帶打上一個平整的結。
「我自有分寸。倒是您，每次任務都沖在最前面，身上的傷疤恐怕不比我少吧？身為『月柱』，也請多少有些自覺。」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甚至帶著點訓誡的味道。
完全不符合她平日裡溫柔婉轉的形象。
方緣卻微微勾了下嘴角。
這才是以前的蝴蝶忍。
嚴肅、好勝、易怒，關心人也要用這種帶刺的方式。
「彼此彼此。」他收回手臂，活動了一下手腕，傷口已經癒合了。
「新毒素如果有需要實戰測試的意向，隨時告訴我。我會留意合適的『目標』。」
蝴蝶忍已經整理好托盤裡的血樣，將它們放入保溫箱之中。
聞言，她背對著方緣，沉默了幾秒。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你現在的樣子，比平時那種溫柔的笑容，更讓人放心一些。」
蝴蝶忍的動作倏然停住。
她抬起臉，定定地看著方緣。
隨即，一絲淡淡的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她耳根蔓延開來。
但她沒有立刻反駁，只是眼神略微游移了一瞬，便又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
「……古月先生是在批評我平時的態度不夠真誠嗎？」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點細微的鋒芒。
「不。」方緣搖頭，「是覺得你或許不必時刻都那麼『溫柔』。至少在能理解你的人面前。」
房間內忽然安靜下來。
只有窗外風吹過紫藤花架的沙沙聲，以及兩人近在咫尺的呼吸。
蝴蝶忍率先移開了視線。
「血樣我會立刻開始處理。」她背對著方緣走向一旁的實驗台，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柔和，只是比往常略快了一點點。
「補血的藥湯和食物，稍後我會讓人送到您房間。今天……非常感謝。」
方緣也站起身，看著她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卻筆直的背影。
「你也注意休息，蝴蝶。」他留下這句話，便轉身離開了房間。
紙門輕輕合上。
實驗台前，蝴蝶忍握著瓷皿的手指微微用力。
她盯著試管中那抹屬於方緣的紅色，半晌，輕輕吐出一口氣，低聲自語，語氣複雜：
「……真是的。這種話，也太狡猾了。」
她搖了搖頭，仿佛要將那擾人的情緒甩開，隨即眼神一凜，徹底投入到眼前的研究之中。
只是那微微發燙的耳根，許久未能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