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轆轤
方緣點頭，毫不猶豫地再次抽出日輪刀，刀鋒對準自己另一隻手的手腕內側，輕輕一划。
暗紅色的血液瞬間湧出，顏色要比尋常人更深一些，同時有種異樣的香氣。
他沒有浪費任何一滴，迅速將流血的手腕懸於甘露寺蜜璃身體上方，讓血液滴落在她胸前那幾道泛著青灰色的傷口上。
「血鬼術·爆血。」
方緣集中精神，催動起血鬼術。
嗡！
紫紅色的火焰，從蜜璃的傷口處驟然騰起！
那火焰顏色妖異，卻並沒有引燃床單或衣物，而是如同一層流動的光膜，緊緊包裹住蜜璃的全身。
「呀——！！！」
一直緊張盯著的神崎葵看到這一幕，嚇得失聲尖叫起來，臉色慘白地就想往前沖。
「火！著火了啊！甘露寺小姐還有救的！不要把她火化了啊！！」
「小葵！冷靜！」蝴蝶忍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衝動的小葵，「那不是普通的火焰！仔細看！」
煉獄杏壽郎也屏住了呼吸，雙手緊握成拳，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紫紅色的火焰在蜜璃體表靜靜燃燒、流淌。
絲絲縷縷灰黑色霧氣，從蜜璃的毛孔中被逼出、蒸發，發出輕微的「嗤嗤」聲。
那是轆轤血鬼術殘留。
蜜璃的身體在火焰中微微顫抖起來，她那緊皺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一些，喉嚨里發出一聲細微的呼氣聲。
「有效！」蝴蝶忍眼睛一亮，作為醫生，她敏銳察覺到水分的流逝正在減緩。
方緣全神貫注，額頭也滲出了汗水。
操控「爆血」的力量在人體內精細作業，遠比直接用來戰鬥要困難得多。
他必須精準地控制火焰的強度與範圍，這需要集中力和對力量的掌控。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紫紅色火焰的顏色逐漸變淡，從妖異的紫紅轉為更溫和的暗紅，最後化作一層淡淡的、溫暖的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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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不斷沁出的汗水終於止住了。
蜜璃灰白的膚色恢復了一絲微弱的紅潤，雖然依舊蒼白憔悴，但枯槁的氣息已經散去。
最明顯的是她皮膚的質感，不再像緊繃的干橘皮，稍微恢復了一點柔軟的彈性。
「呼……」
方緣長長吐出一口氣，收回手，手腕上的傷口已經在他強大的恢復力下癒合。
他臉色有些發白，顯然這番精細操作也是有大量消耗的。
火焰完全熄滅了。
甘露寺蜜璃靜靜躺在病床上，胸口隨著平穩的呼吸微微起伏。
雖然依舊消瘦虛弱，昏迷不醒，但任誰都能看出，最危險的關頭已經過去。
「成、成功了？」神崎葵捂著嘴，難以置信。
「水分流失停止了！」蝴蝶忍立刻上前，再次檢查蜜璃的脈搏和瞳孔，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
「血鬼術的殘留被徹底清除了！太好了……真是不可思議的手段，古月先生。」
煉獄杏壽郎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太好了！方緣少年！你救了甘露寺！」
「舉手之勞，不必多言。」方緣搖搖頭，看向依舊昏迷的蜜璃，「不過，血鬼術雖然清除了，但她身體透支太嚴重，脫水現象依然存在，需要儘快補充水分和營養，好好休養。」
「這是自然。」蝴蝶忍已經恢復了幹練，轉身對香奈乎和小葵吩咐道，「香奈乎，準備溫鹽水和營養液。小葵，去取乾淨的棉紗和溫水，幫她擦拭身體，更換床單。」
「是！忍大人！」兩個女孩立刻行動起來。
煉獄杏壽郎看著忙碌起來的蝶屋眾人，又看看臉色蒼白的方緣，拍了拍他的肩膀：「方緣少年，你也消耗很大，先去休息吧！這裡有忍在，沒問題！」
蝴蝶忍也點頭：「古月先生，請先去休息室。蜜璃的情況穩定了，後續交給我們就好。這次……真的非常感謝。」
她的感謝真誠而鄭重。
若非方緣這特殊而冒險的方法，蜜璃恐怕凶多吉少。
方緣沒有推辭，他的確感到一陣疲憊襲來，不僅是體力，還有精神方面。
「那就拜託了。」他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病房。
........
夜色悄然降臨，蝶屋病房內只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蟲鳴，襯得室內格外寧靜。
甘露寺蜜璃是在一陣輕微的麻癢感中恢復意識的。
她先是感到喉嚨火燒般的乾渴，然後才察覺到身體各處傳來的虛弱，比起夢裡那種要被抽乾的痛苦，現在已經好太多了。
「唔……」
她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模糊的視野逐漸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之後守在床邊的人影。
「甘露寺！你醒了！」煉獄杏壽郎洪亮的聲音立刻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欣喜。
他幾乎是彈起來的，湊到床邊，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在燈光下閃閃發亮。「感覺怎麼樣？還難受嗎？」
另一側，方緣也放下了手中正在擦拭日輪刀的布，起身走了過來。
蝴蝶忍正坐在稍遠一點的桌邊調配藥劑，聽到動靜也立刻回頭：「醒了就好。甘露寺，先別急著動，你還需要靜養。」
「煉獄先生……方緣先生……忍小姐……」蜜璃的聲音沙啞乾澀，每說一個字都像砂紙摩擦喉嚨。
她想撐起身子，卻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和無力，手臂軟得幾乎抬不起來。
「別亂動。」蝴蝶忍快步走近，輕輕按住她的肩膀，遞過一杯溫水，小心地餵她喝了幾口。
「你失水太嚴重了，雖然古月先生清除了血鬼術的殘留，但身體的虧空需要時間恢復。」
溫水滋潤了乾涸的喉嚨，蜜璃稍微緩過來一些。
她看著圍在床邊的三人，心裡一暖。
但隨即，之前的遭遇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讓她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我……任務失敗了……」她垂下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陰影，聲音帶著自責和懊惱，「那個鬼……很強……非常狡猾……」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煉獄杏壽郎打斷她，神情嚴肅，「任務可以再執行，人沒事最重要！甘露寺，你活著回來，就是最大的成功！」
方緣也點頭：「煉獄先生說得對。雖然我們現在需要知道那個鬼的情報，但是現在，甘露寺，你的身體更重要。」
水喝完之後，蝴蝶忍放下托著甘露寺蜜璃的手，將水杯放了回去。
「先緩緩吧，甘露寺小姐，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強撐。」
「我沒事，我得告訴你們鬼的情報，不然會有更多人遭遇不測。」，甘露寺蜜璃強撐著坐了起來，「我遭遇的鬼，是十二鬼月，是十二鬼月之一的下弦。」
他的眼睛裡……有『下弐』的字樣。」她回憶著，身體不自覺地微微顫抖，那場戰鬥的恐怖記憶依然鮮明。「他自稱……『轆轤』，應該是接替了佩狼的新鬼。」
煉獄杏壽郎眉頭微皺。
佩狼是之前煉獄杏壽郎斬殺的下弦之貳，沒想到鬼舞辻無慘這麼快就製造出了全新的鬼，接替了佩狼空缺的位置。
「甘露寺，你是怎麼遇到他的？戰鬥過程如何？」煉獄杏壽郎連忙追問道。
甘露寺蜜璃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述：
「我接到隱的情報……說淺草附近有幾個村莊接連發生奇怪的『乾旱』事件，不僅是田地，連居民也莫名嚴重脫水，甚至死亡……懷疑是鬼所為。我趕到最後一個出事的村子調查……就在村外的樹林裡，遇到了他。」
她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後怕。
「他看起來……像個落魄的中年武士，頭髮很長，臉上有黑色的紋路。一開始，他甚至沒有主動攻擊，只是站在那裡，問我是不是鬼殺隊隊員……」
「我承認了，然後立刻發動了攻擊。戀之呼吸·貳之型·懊惱逡巡之戀！」蜜璃的手無意識地握緊了被單，「他沒有反抗，我的刀斬向他的脖子，但他……他的脖子居然化成了水，讓我斬空了。」
「變成了水？」方緣眼神一凝。
眾所周知，鬼的弱點就是脖子，除了無慘以外，目前沒有任何鬼克服被砍頭的弱點。
「他的血鬼術……也非常詭異，和『水』有關，但又不是直接操控水流。」蜜璃努力組織著語言，「他的攻擊，伴隨著一層霧氣，只要靠近就會感覺身體裡的水分……在躁動，在流失。皮膚會變得異常乾燥，喉嚨像火燒，動作也會因為肌肉失水而變慢、僵硬。」
「我的戀之呼吸原本以柔韌和持續的連擊見長，但面對他，每一次交鋒都像是在加速消耗自己的體力。」蜜璃握緊了拳頭，「他就像一塊會移動的、活著的『乾燥劑』。」
「我試圖用『戀之呼吸·貳之型·懊惱逡巡之戀』進行高速突刺，避開直接接觸，但他移動的速度也很快，總是能逼迫我近身。」
「最危險的一次，他用血鬼術製造了一片霧氣領域，霧氣本身沒有殺傷力，但身處其中，水分流失的速度加快了數倍！我的皮膚甚至開始出現龜裂的跡象。」
蜜璃的聲音有些顫抖：「我意識到不能久戰，必須速決。於是拼著硬抗了他一記爪擊，抓住了他瞬間的破綻，使出了『戀之呼吸·陸之型·貓足戀風』。」
煉獄杏壽郎點點頭，他知道這招，是以自身為中心進行大範圍迴旋斬擊的招式，攻勢連綿如風。
「我砍中了他，很多刀。他身體都變成了水，一點傷口都沒有，但他變得很憤怒，似乎是有損傷，血鬼術的強度再次提升。
「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和水分都要被抽乾了，視線模糊，耳朵轟鳴……」
蜜璃深吸一口氣：「我不知道最後是怎麼揮出那一刀的……在失去意識前，我被及時趕來的隊員救走……再然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方緣倒吸一口涼氣。
轆轤的血鬼術，聽起來更接近於「滲透壓」的操控，而不僅僅是控制水流。
他能讓目標體內的水分被迫向外轉移，也能主動抽取製造水霧，還能將自身「元素化」？
也對，能夠被無慘變成鬼之後，沒過多久就成為了下弦之貳，肯定是個機制怪。
是個不錯的「美食」。
「滲透壓……這是他的血鬼術之一。」方緣忽然低聲說道。
「什麼？」煉獄杏壽郎和蝴蝶忍看向他。
「轆轤的血鬼術，原理可能是操縱生物體內的滲透壓。」方緣分析道，「不是簡單的蒸發，而是更本質地破壞細胞內的水分平衡。
所以蝴蝶小姐的解毒劑效果有限，因為它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毒』。
而甘露寺小姐異於常人的肌肉組織，儲存了更多的水分和能量，相當於一個更大的『水庫』，在『漏水』速度相同的情況下，能支撐更久。」
滲透壓？
那是什麼？
煉獄杏壽郎與蝴蝶忍瞬間豆豆眼，兩人對視一眼，一臉茫然。
方緣這才意識到，蝴蝶忍和煉獄杏壽郎對於「滲透壓」這個詞，沒有概念。
「就相當於鹽，你們應該見過鹽醃製的食物吧，會有水滲出。這個鬼的血鬼術能力，就和鹽一樣，能夠讓人體內滲出水。」
蝴蝶忍恍然：「原來如此……所以你的『爆血』火焰，，焚毀了讓甘露寺持續滲透水的血鬼術殘留？」
「可以這麼理解。」方緣點頭。
煉獄杏壽郎臉色沉肅：「下弦之貳……果然每一個都不能小覷。蜜璃，你能夠成功活下來，就已經很棒了。」
蜜璃卻搖了搖頭，有些低落：「不……我還是太冒進了，對他的血鬼術判斷不足。如果一開始就更謹慎，或許不會傷得這麼重，給大家添這麼多麻煩……」
「等我好了……我一定……」
「好了再說！」煉獄杏壽郎再次打斷她，，「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快點把身體養好！剩下的，交給我們！」
方緣也微微頷首：「好好休息。情報很有價值。」
「好了，蜜璃，你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蝴蝶忍輕輕按住甘露寺蜜璃的肩膀，將她重新按回柔軟的枕頭上，「別想太多，先把身體養好。」
她轉頭看向一直守在門邊的神崎葵：「小葵，接下來就麻煩你照顧甘露寺了。每隔半小時餵一次溫水，量要少，但要保持嘴唇濕潤。營養液按我之前調配的比例，每小時餵一次。
如果她出現任何異常，比如體溫突然升高、呼吸急促、或者再次出現脫水跡象，立刻來叫我。」
「是！忍大人！」小葵立刻挺直腰板。
她快步走到床邊，仔細檢查了甘露寺蜜璃的狀態，又掖了掖被角。
蝴蝶忍對蜜璃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隨即示意煉獄杏壽郎和方緣：「兩位，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吧。蜜璃需要安靜。」
三人輕手輕腳地退出病房，沿著燈光昏暗的走廊，來到蝶屋一間用作臨時會議的小和室。
紙門拉上，隔絕了外界的聲響。
煉獄杏壽郎率先在矮几旁盤腿坐下，雙手按在膝蓋上：「忍，方緣少年，你們怎麼看？這個『轆轤』。」
蝴蝶忍跪坐在對面，纖細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甘露寺的描述很詳細。這個鬼的血鬼術，極其麻煩。不是直接的破壞力，而是持續性的。而且……」
她看向方緣：「古月先生提到的『滲透壓』，雖然具體原理我不完全明白，但結合蜜璃的症狀，細胞水分被強行抽取，肌肉因失水而僵硬，甚至皮膚龜裂。
這確實解釋了為什麼常規的止血和補液效果甚微。他的血鬼術作用在更基礎的生理層面。」
方緣坐在兩人中間，點了點頭：「不僅如此。他能將身體部位暫時『水化』，規避斬首的弱點，這更加棘手。
這意味著尋常的致命攻擊對他效果會打折扣，甚至無效。必須找到他血鬼術，或者用更強力的斬首手段。」
「克制『水』……」煉獄杏壽郎沉吟道，「我的炎之呼吸或許可以！但前提是能擊中他。」
「理論上是這樣。」蝴蝶忍接過話頭，眉頭微蹙，「但煉獄先生，根據蜜璃的描述，轆轤非常狡猾，移動速度不慢，而且會製造那種加速水分流失的霧氣領域。
一旦被他拖入持久戰，即使是柱級隊員，體力消耗也會異常巨大，最終可能像蜜璃一樣，因失水而虛弱敗北。」
她頓了頓，繼續分析：「甘露寺的體質特殊，肌肉密度遠超常人，儲存了更多的水分和能量，這才支撐了更久。
如果是其他呼吸法更偏向速度或爆發、而非持久力的隊員……結果可能更糟。」
房間內的氣氛有些凝重。一個不依賴正面硬拼，而是通過環境削弱、持續消耗對手的鬼，無疑是最令人頭疼的類型之一。
「他的活動區域在淺草附近。」方緣在地圖上點了點，「連續幾個村莊出現『乾旱』，說明他並非漫無目的遊蕩，很可能在主動狩獵。也許，我們可以從這一點入手。」
暗紅色的血液瞬間湧出，顏色要比尋常人更深一些，同時有種異樣的香氣。
他沒有浪費任何一滴，迅速將流血的手腕懸於甘露寺蜜璃身體上方，讓血液滴落在她胸前那幾道泛著青灰色的傷口上。
「血鬼術·爆血。」
方緣集中精神，催動起血鬼術。
嗡！
紫紅色的火焰，從蜜璃的傷口處驟然騰起！
那火焰顏色妖異，卻並沒有引燃床單或衣物，而是如同一層流動的光膜，緊緊包裹住蜜璃的全身。
「呀——！！！」
一直緊張盯著的神崎葵看到這一幕，嚇得失聲尖叫起來，臉色慘白地就想往前沖。
「火！著火了啊！甘露寺小姐還有救的！不要把她火化了啊！！」
「小葵！冷靜！」蝴蝶忍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衝動的小葵，「那不是普通的火焰！仔細看！」
煉獄杏壽郎也屏住了呼吸，雙手緊握成拳，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紫紅色的火焰在蜜璃體表靜靜燃燒、流淌。
絲絲縷縷灰黑色霧氣，從蜜璃的毛孔中被逼出、蒸發，發出輕微的「嗤嗤」聲。
那是轆轤血鬼術殘留。
蜜璃的身體在火焰中微微顫抖起來，她那緊皺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一些，喉嚨里發出一聲細微的呼氣聲。
「有效！」蝴蝶忍眼睛一亮，作為醫生，她敏銳察覺到水分的流逝正在減緩。
方緣全神貫注，額頭也滲出了汗水。
操控「爆血」的力量在人體內精細作業，遠比直接用來戰鬥要困難得多。
他必須精準地控制火焰的強度與範圍，這需要集中力和對力量的掌控。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紫紅色火焰的顏色逐漸變淡，從妖異的紫紅轉為更溫和的暗紅，最後化作一層淡淡的、溫暖的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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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不斷沁出的汗水終於止住了。
蜜璃灰白的膚色恢復了一絲微弱的紅潤，雖然依舊蒼白憔悴，但枯槁的氣息已經散去。
最明顯的是她皮膚的質感，不再像緊繃的干橘皮，稍微恢復了一點柔軟的彈性。
「呼……」
方緣長長吐出一口氣，收回手，手腕上的傷口已經在他強大的恢復力下癒合。
他臉色有些發白，顯然這番精細操作也是有大量消耗的。
火焰完全熄滅了。
甘露寺蜜璃靜靜躺在病床上，胸口隨著平穩的呼吸微微起伏。
雖然依舊消瘦虛弱，昏迷不醒，但任誰都能看出，最危險的關頭已經過去。
「成、成功了？」神崎葵捂著嘴，難以置信。
「水分流失停止了！」蝴蝶忍立刻上前，再次檢查蜜璃的脈搏和瞳孔，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
「血鬼術的殘留被徹底清除了！太好了……真是不可思議的手段，古月先生。」
煉獄杏壽郎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太好了！方緣少年！你救了甘露寺！」
「舉手之勞，不必多言。」方緣搖搖頭，看向依舊昏迷的蜜璃，「不過，血鬼術雖然清除了，但她身體透支太嚴重，脫水現象依然存在，需要儘快補充水分和營養，好好休養。」
「這是自然。」蝴蝶忍已經恢復了幹練，轉身對香奈乎和小葵吩咐道，「香奈乎，準備溫鹽水和營養液。小葵，去取乾淨的棉紗和溫水，幫她擦拭身體，更換床單。」
「是！忍大人！」兩個女孩立刻行動起來。
煉獄杏壽郎看著忙碌起來的蝶屋眾人，又看看臉色蒼白的方緣，拍了拍他的肩膀：「方緣少年，你也消耗很大，先去休息吧！這裡有忍在，沒問題！」
蝴蝶忍也點頭：「古月先生，請先去休息室。蜜璃的情況穩定了，後續交給我們就好。這次……真的非常感謝。」
她的感謝真誠而鄭重。
若非方緣這特殊而冒險的方法，蜜璃恐怕凶多吉少。
方緣沒有推辭，他的確感到一陣疲憊襲來，不僅是體力，還有精神方面。
「那就拜託了。」他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病房。
........
夜色悄然降臨，蝶屋病房內只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蟲鳴，襯得室內格外寧靜。
甘露寺蜜璃是在一陣輕微的麻癢感中恢復意識的。
她先是感到喉嚨火燒般的乾渴，然後才察覺到身體各處傳來的虛弱，比起夢裡那種要被抽乾的痛苦，現在已經好太多了。
「唔……」
她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模糊的視野逐漸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之後守在床邊的人影。
「甘露寺！你醒了！」煉獄杏壽郎洪亮的聲音立刻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欣喜。
他幾乎是彈起來的，湊到床邊，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在燈光下閃閃發亮。「感覺怎麼樣？還難受嗎？」
另一側，方緣也放下了手中正在擦拭日輪刀的布，起身走了過來。
蝴蝶忍正坐在稍遠一點的桌邊調配藥劑，聽到動靜也立刻回頭：「醒了就好。甘露寺，先別急著動，你還需要靜養。」
「煉獄先生……方緣先生……忍小姐……」蜜璃的聲音沙啞乾澀，每說一個字都像砂紙摩擦喉嚨。
她想撐起身子，卻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和無力，手臂軟得幾乎抬不起來。
「別亂動。」蝴蝶忍快步走近，輕輕按住她的肩膀，遞過一杯溫水，小心地餵她喝了幾口。
「你失水太嚴重了，雖然古月先生清除了血鬼術的殘留，但身體的虧空需要時間恢復。」
溫水滋潤了乾涸的喉嚨，蜜璃稍微緩過來一些。
她看著圍在床邊的三人，心裡一暖。
但隨即，之前的遭遇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讓她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我……任務失敗了……」她垂下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陰影，聲音帶著自責和懊惱，「那個鬼……很強……非常狡猾……」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煉獄杏壽郎打斷她，神情嚴肅，「任務可以再執行，人沒事最重要！甘露寺，你活著回來，就是最大的成功！」
方緣也點頭：「煉獄先生說得對。雖然我們現在需要知道那個鬼的情報，但是現在，甘露寺，你的身體更重要。」
水喝完之後，蝴蝶忍放下托著甘露寺蜜璃的手，將水杯放了回去。
「先緩緩吧，甘露寺小姐，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強撐。」
「我沒事，我得告訴你們鬼的情報，不然會有更多人遭遇不測。」，甘露寺蜜璃強撐著坐了起來，「我遭遇的鬼，是十二鬼月，是十二鬼月之一的下弦。」
他的眼睛裡……有『下弐』的字樣。」她回憶著，身體不自覺地微微顫抖，那場戰鬥的恐怖記憶依然鮮明。「他自稱……『轆轤』，應該是接替了佩狼的新鬼。」
煉獄杏壽郎眉頭微皺。
佩狼是之前煉獄杏壽郎斬殺的下弦之貳，沒想到鬼舞辻無慘這麼快就製造出了全新的鬼，接替了佩狼空缺的位置。
「甘露寺，你是怎麼遇到他的？戰鬥過程如何？」煉獄杏壽郎連忙追問道。
甘露寺蜜璃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述：
「我接到隱的情報……說淺草附近有幾個村莊接連發生奇怪的『乾旱』事件，不僅是田地，連居民也莫名嚴重脫水，甚至死亡……懷疑是鬼所為。我趕到最後一個出事的村子調查……就在村外的樹林裡，遇到了他。」
她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後怕。
「他看起來……像個落魄的中年武士，頭髮很長，臉上有黑色的紋路。一開始，他甚至沒有主動攻擊，只是站在那裡，問我是不是鬼殺隊隊員……」
「我承認了，然後立刻發動了攻擊。戀之呼吸·貳之型·懊惱逡巡之戀！」蜜璃的手無意識地握緊了被單，「他沒有反抗，我的刀斬向他的脖子，但他……他的脖子居然化成了水，讓我斬空了。」
「變成了水？」方緣眼神一凝。
眾所周知，鬼的弱點就是脖子，除了無慘以外，目前沒有任何鬼克服被砍頭的弱點。
「他的血鬼術……也非常詭異，和『水』有關，但又不是直接操控水流。」蜜璃努力組織著語言，「他的攻擊，伴隨著一層霧氣，只要靠近就會感覺身體裡的水分……在躁動，在流失。皮膚會變得異常乾燥，喉嚨像火燒，動作也會因為肌肉失水而變慢、僵硬。」
「我的戀之呼吸原本以柔韌和持續的連擊見長，但面對他，每一次交鋒都像是在加速消耗自己的體力。」蜜璃握緊了拳頭，「他就像一塊會移動的、活著的『乾燥劑』。」
「我試圖用『戀之呼吸·貳之型·懊惱逡巡之戀』進行高速突刺，避開直接接觸，但他移動的速度也很快，總是能逼迫我近身。」
「最危險的一次，他用血鬼術製造了一片霧氣領域，霧氣本身沒有殺傷力，但身處其中，水分流失的速度加快了數倍！我的皮膚甚至開始出現龜裂的跡象。」
蜜璃的聲音有些顫抖：「我意識到不能久戰，必須速決。於是拼著硬抗了他一記爪擊，抓住了他瞬間的破綻，使出了『戀之呼吸·陸之型·貓足戀風』。」
煉獄杏壽郎點點頭，他知道這招，是以自身為中心進行大範圍迴旋斬擊的招式，攻勢連綿如風。
「我砍中了他，很多刀。他身體都變成了水，一點傷口都沒有，但他變得很憤怒，似乎是有損傷，血鬼術的強度再次提升。
「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和水分都要被抽乾了，視線模糊，耳朵轟鳴……」
蜜璃深吸一口氣：「我不知道最後是怎麼揮出那一刀的……在失去意識前，我被及時趕來的隊員救走……再然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方緣倒吸一口涼氣。
轆轤的血鬼術，聽起來更接近於「滲透壓」的操控，而不僅僅是控制水流。
他能讓目標體內的水分被迫向外轉移，也能主動抽取製造水霧，還能將自身「元素化」？
也對，能夠被無慘變成鬼之後，沒過多久就成為了下弦之貳，肯定是個機制怪。
是個不錯的「美食」。
「滲透壓……這是他的血鬼術之一。」方緣忽然低聲說道。
「什麼？」煉獄杏壽郎和蝴蝶忍看向他。
「轆轤的血鬼術，原理可能是操縱生物體內的滲透壓。」方緣分析道，「不是簡單的蒸發，而是更本質地破壞細胞內的水分平衡。
所以蝴蝶小姐的解毒劑效果有限，因為它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毒』。
而甘露寺小姐異於常人的肌肉組織，儲存了更多的水分和能量，相當於一個更大的『水庫』，在『漏水』速度相同的情況下，能支撐更久。」
滲透壓？
那是什麼？
煉獄杏壽郎與蝴蝶忍瞬間豆豆眼，兩人對視一眼，一臉茫然。
方緣這才意識到，蝴蝶忍和煉獄杏壽郎對於「滲透壓」這個詞，沒有概念。
「就相當於鹽，你們應該見過鹽醃製的食物吧，會有水滲出。這個鬼的血鬼術能力，就和鹽一樣，能夠讓人體內滲出水。」
蝴蝶忍恍然：「原來如此……所以你的『爆血』火焰，，焚毀了讓甘露寺持續滲透水的血鬼術殘留？」
「可以這麼理解。」方緣點頭。
煉獄杏壽郎臉色沉肅：「下弦之貳……果然每一個都不能小覷。蜜璃，你能夠成功活下來，就已經很棒了。」
蜜璃卻搖了搖頭，有些低落：「不……我還是太冒進了，對他的血鬼術判斷不足。如果一開始就更謹慎，或許不會傷得這麼重，給大家添這麼多麻煩……」
「等我好了……我一定……」
「好了再說！」煉獄杏壽郎再次打斷她，，「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快點把身體養好！剩下的，交給我們！」
方緣也微微頷首：「好好休息。情報很有價值。」
「好了，蜜璃，你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蝴蝶忍輕輕按住甘露寺蜜璃的肩膀，將她重新按回柔軟的枕頭上，「別想太多，先把身體養好。」
她轉頭看向一直守在門邊的神崎葵：「小葵，接下來就麻煩你照顧甘露寺了。每隔半小時餵一次溫水，量要少，但要保持嘴唇濕潤。營養液按我之前調配的比例，每小時餵一次。
如果她出現任何異常，比如體溫突然升高、呼吸急促、或者再次出現脫水跡象，立刻來叫我。」
「是！忍大人！」小葵立刻挺直腰板。
她快步走到床邊，仔細檢查了甘露寺蜜璃的狀態，又掖了掖被角。
蝴蝶忍對蜜璃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隨即示意煉獄杏壽郎和方緣：「兩位，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吧。蜜璃需要安靜。」
三人輕手輕腳地退出病房，沿著燈光昏暗的走廊，來到蝶屋一間用作臨時會議的小和室。
紙門拉上，隔絕了外界的聲響。
煉獄杏壽郎率先在矮几旁盤腿坐下，雙手按在膝蓋上：「忍，方緣少年，你們怎麼看？這個『轆轤』。」
蝴蝶忍跪坐在對面，纖細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甘露寺的描述很詳細。這個鬼的血鬼術，極其麻煩。不是直接的破壞力，而是持續性的。而且……」
她看向方緣：「古月先生提到的『滲透壓』，雖然具體原理我不完全明白，但結合蜜璃的症狀，細胞水分被強行抽取，肌肉因失水而僵硬，甚至皮膚龜裂。
這確實解釋了為什麼常規的止血和補液效果甚微。他的血鬼術作用在更基礎的生理層面。」
方緣坐在兩人中間，點了點頭：「不僅如此。他能將身體部位暫時『水化』，規避斬首的弱點，這更加棘手。
這意味著尋常的致命攻擊對他效果會打折扣，甚至無效。必須找到他血鬼術，或者用更強力的斬首手段。」
「克制『水』……」煉獄杏壽郎沉吟道，「我的炎之呼吸或許可以！但前提是能擊中他。」
「理論上是這樣。」蝴蝶忍接過話頭，眉頭微蹙，「但煉獄先生，根據蜜璃的描述，轆轤非常狡猾，移動速度不慢，而且會製造那種加速水分流失的霧氣領域。
一旦被他拖入持久戰，即使是柱級隊員，體力消耗也會異常巨大，最終可能像蜜璃一樣，因失水而虛弱敗北。」
她頓了頓，繼續分析：「甘露寺的體質特殊，肌肉密度遠超常人，儲存了更多的水分和能量，這才支撐了更久。
如果是其他呼吸法更偏向速度或爆發、而非持久力的隊員……結果可能更糟。」
房間內的氣氛有些凝重。一個不依賴正面硬拼，而是通過環境削弱、持續消耗對手的鬼，無疑是最令人頭疼的類型之一。
「他的活動區域在淺草附近。」方緣在地圖上點了點，「連續幾個村莊出現『乾旱』，說明他並非漫無目的遊蕩，很可能在主動狩獵。也許，我們可以從這一點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