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外出
第127章 外出
方緣轉身走向存放物資的地方，蹲下來，整理今天帶回來的東西。
彌彥湊過去：「方緣，今天任務順利嗎？」
「還行。」方緣頭也不抬。
「什麼任務啊？」
「幫一個老奶奶修屋頂。」
彌彥眨眨眼：「修屋頂？這也能換這麼多吃的？」
方緣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回頭看了彌彥一眼：「順便幫她趕跑了幾條野狗。」
彌彥倒吸一口涼氣：「幾條野狗？你一個人？」
「嗯。」
「你————」
「彌彥。」方緣打斷他，「去燒點水，今晚煮粥喝。」
彌彥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再追問，乖乖去燒水了。
長門站在原地，看著方緣的背影。
修屋頂，趕跑一群野狗，換回來這麼多食物。
聽起來像是假的。
可那些食物就擺在眼前，是真的。
「長門。」
方緣的聲音突然響起。
長門抬頭，對上那雙漆黑的眼眸。
「你的狗很可愛。」方緣說，「叫什麼名字？」
「小不點。」
「小不點。」方緣念了一遍，嘴角彎了彎，「挺適合它的。」
說完，他繼續低頭整理東西。
長門站在原地，忽然覺得這個叫方緣的人，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可長門卻覺得，自己好像被看透了。
「長門！」
彌彥的聲音從山洞深處傳來，「過來幫我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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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門應了一聲，又看了方緣一眼，然後走向彌彥。
而方緣，在他轉身之後，抬起頭，看著那個瘦小的背影。
長門。
自來也眼中的預言之子。
宇智波斑手中最重要的棋子之一，其重要性，甚至比宇智波帶土還要高。
在幼年時期，被宇智波斑移植了自己的輪迴眼，作為復活自己的手電。
「原本以為，宇智波斑選擇長門，是因為他是漩渦一族人......現在想想，大概是因為長門體內擁有千手一族血脈。」
方緣一邊把自己帶來的醃菜，與其他同種類的醃菜放在一起，一邊心裡嘀咕著。
宇智波斑的輪迴眼是宇智波一族與千手一族力量相結合，誕生的產物。
那麼，最適合移植輪迴眼的，顯然除了宇智波就是千手。
宇智波一族首先排除，走前門叛逃的宇智波斑沒有族人追隨，他認為族人已經被柱間馴化了。
那剩下的就只有千手一族了。
但是千手一族作為木葉最大的豪族，經歷了千手扉間改姓融入木葉村，第一次忍界大戰，時至今日已經所剩無幾了。
所以，宇智波斑才選擇了長門這個有千手一族血統的漩渦一族後裔。
「長門的身上，恐怕得隱藏著不止一個白絕孢子，就像帶土監控佐助一樣。」
方緣琢磨著。
「這樣一來，就有些麻煩了，這代表著宇智波斑發現了我。」
現在是宇智波斑失去了輪迴眼，現在只有一隻寫輪眼，年老體弱。
對於方緣這個通過了鬼滅之刃世界的劍士來說，宇智波斑的威脅，沒有那麼大。
他有水化血鬼術，有影操控血鬼術，還有無限城，打不過還跑不過嗎？
但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尤其是黑絕那個老陰比在宇智波身邊。
難保他不會掇宇智波斑，老年燃燒一把攜極道帝兵（划去），開啟完全體須佐來砍自己。
而且，老年斑這傢伙，要是對自己身邊的人下手，也非常麻煩。
無論是彌彥，還是小南，現在連忍術都不會。
要是被宇智波斑算計，肯定會像琳一樣，死在自己面前。
「看來，還是得好好籌劃一下，提升小南和彌彥的戰鬥力。」
方緣看向彌彥那邊。
彌彥正手忙腳亂地生火，長門在一旁幫忙，小南蹲在旁邊，懷裡抱著那隻叫小不點的柴犬。
三個人，一條狗。
火光映在他們臉上。
無比溫暖溫馨。
方緣收回目光。
算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少現在，先讓他們吃飽飯。
「方緣！」彌彥喊道，「水燒好了！可以煮粥了嗎？」
方緣站起身，拎起那袋米走過去：「來了。」
他蹲下來，把米倒進鍋里，動作熟練。
彌彥湊過來，小聲問：「方緣，你覺得長門怎麼樣？」
方緣看了他一眼：「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彌彥撓撓頭，「他能留下來嗎？就像我和小南一樣。」
方緣沒說話，繼續攪動著鍋里的米。
彌彥有些緊張：「不行嗎？他也沒地方去了————」
「我沒說不行。」
彌彥一愣，然後笑起來：「那就是同意了！」
他跳起來，跑到長門身邊，一把摟住他的肩膀：「長門！方緣同意你留下來了！」
長門有些不知所措，看向方緣。
方緣正好也看過來。
兩人目光相對。
方緣點點頭，算是默認他留下來的事實。
長門遲疑了一下，也點點頭。
鍋里，米粥開始翻滾，散發出淡淡的香氣。
小不點汪汪叫了兩聲，尾巴搖得歡快。
很快，飯熟了。
鍋蓋掀開的瞬間，白色的蒸汽瀰漫開來，帶著米粥和肉混合的香氣，瞬間填滿了整個石室。
彌彥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真香啊！方緣，今天的肉好像比平時多？」
「嗯。」方緣點點頭，用木勺攪動著鍋里的粥，「多吃點，明天可是有工作要交給你們的。」
「好啊。」彌彥歡快答應。
小南拿出幾個木碗，小心地擺在地上。
這些碗是方緣自己用木頭削的，雖然粗糙，但能用。
彌彥接過勺子，給每個人都盛了滿滿一碗。
輪到長門的時候，他特意多舀了幾塊肉：「長門，你多吃點，看你瘦的。」
長門捧著碗，有些發愣。
碗是溫熱的，透過粗糙的木壁，那股溫度傳到他的手心。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捧過這麼溫熱的東西了。
上一次捧著熱乎乎的東西是什麼時候？
是母親煮的粥。
父母死後，他帶著小不點，在雨里走，在雨里躲，在雨里餓。
垃圾桶里發霉的飯糰，過期的餅乾，甚至是路邊野菜的根莖。
有時候幾天都找不到吃的，只能喝水充飢。
再沒有吃過熱的。
「長門？」小南的聲音響起，「你怎麼不吃？是不合胃口嗎？」
長門回過神，低頭看著碗裡的粥。
米粒已經煮得軟爛，肉塊均勻地分布在粥里，幾片綠色的野菜點綴其間，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他拿起木勺，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溫熱的。
軟的。
有米的甜味，有肉的咸香。
長門的眼眶突然紅了。
他拼命低下頭，想不讓別人看到，但那滴眼淚還是掉進了碗裡，激起小小的漣漪。
「？怎麼哭了？」彌彥湊過來，有些慌張，「是太燙了嗎？還是哪裡不舒服？」
長門還是搖頭，抱著碗的手微微發抖。
小南關切地看著他，然後輕輕把手放在他背上，柔聲說：「沒關係，慢慢吃。」
「我————」長門終於開口，聲音哽咽，「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吃過熱的食物了。」
彌彥的笑容消失了，小南的眼眶也有些發紅，他們想起了過去的自己。
就連方緣，手上的動作也頓了頓。
「那就多吃點。」方緣開口，比平時柔和了些，「鍋里還有，管夠。」
彌彥用力點點頭，一屁股坐到長門旁邊，用自己的肩膀撞了撞他：「聽到了嗎？管夠！不多吃可是不給我們面子哦。」
長門抹了一把眼淚，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捧起碗，喝了一小口。
溫熱的粥滑入胃裡。
那一刻，長門覺得從父母死後就一直緊縮著的心，好像突然鬆開了那麼一點點。
小不點在他腳邊轉來轉去，汪汪叫著，尾巴搖成了風車。
「哎呀，把你這小傢伙給忘了。」彌彥一拍腦袋，從碗裡挑出幾塊肉塊放在手心裡，蹲下去餵小不點，「給給給，你也有份。」
小不點歡快地舔著彌彥的手心，尾巴搖得更歡了。
長門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飯後，方緣起身走到山洞深處，從一個木箱裡翻出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
深灰色的布料，雖然有些舊了，但沒有補丁，洗得乾乾淨淨。
看起來，像是某個流浪忍者身上的衣服。
「小南。」他把衣服遞給小南，「你針線活好，幫長門改一下尺寸。太大了他穿不了。」
小南接過衣服，比劃了一下，點點頭：「嗯，改小一點應該沒問題。長門，你過來，我量一下你的尺寸。」
長門有些不知所措地走過去，小南用手大致量了量他的肩寬和袖長，嘴裡念叨著：「肩要收這麼多，袖子要截掉這麼多————」
彌彥湊過來：「我呢我呢？有沒有新衣服？」
「你上個月剛改過一套。」方緣瞥他一眼。
彌彥嘿嘿一笑：「我那不就是問問嘛。」
方緣沒理他，轉頭看向洞口。外面，雨還在下，浙淅瀝瀝的聲音像是永不停歇的背景音。
「怎麼，方緣，你明天還要出去嗎？」
「是啊。」方緣點點頭。「就算是不接任務，我也得在周圍走走。現在世道太亂了，沒有那些入侵我們國家的忍者，也有流民。太危險了。」
彌彥立即跳起來。
「那我要一起去。」
「不行。」方緣拒絕得很乾脆，「你在家陪長門，熟悉一下附近的環境。山洞裡的木材可以做一些簡單的家具，凳子桌子什麼的，你們試著做做看。」
彌彥癟癟嘴，但也沒再堅持。
小南在一旁輕聲說：「那你要小心。」
「嗯。
「」
夜深了，四個人虧鋪了乾草和舊布的被褥里。
小不點蜷縮虧長門腳邊，發出輕微的呼嚕聲。
長門睜著眼睛，看著黑暗中的洞頂。
這是他父母死後睡得最舒服的一個晚姿。
肚子是飽的，身體是暖和的，身邊還有人。
「長門。」黑暗中，彌彥的聲音突然響起。
「嗯？」
「明天咱們做家具，你會不會？」
長門沉默了一下：「————不太會。」
「沒關係，我也不會！」彌彥嘿嘿笑起來，「咱們一起琢磨唄。反正方緣說了，就試試看嘛。」
「————好。」
「對了，你喜歡什麼家具？凳子？桌子？還是那種可以放東西的架子？」
「都————都可以。」
「那就都試試！做壞了也沒關係，反正木頭多的是！」
彌彥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莫名的樂觀，讓長門不知為何也安心了些。
「睡吧。」方緣催促道。
山洞裡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雨聲和輕微的呼吸聲。
一個月後。
雨還虧下。
雨之國的雨，似乎永遠不會停。
方緣一大早就起來了，穿好雨變，準備出門。
臨走之前，他看了一眼虧睡的小南，長門和彌彥，轉身走進雨幕之中。
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後完全被雨聲吞沒。
「長門！長門！醒醒！」
長門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怎麼了？」
「噓——」彌彥豎起手指，壓低聲音，「快起來，我們跟上去看看。」
長門愣住了：「跟姿去？可是方緣不是說————」
「他說不讓我們亂跑，但我們不是亂跑，我們是去確認他的安全！」彌彥振振有詞。
長門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時候，小南也被吵醒了。
她揉揉眼睛，看著彌彥：「彌彥？怎麼了？」
「小南，你來得正好！」彌彥湊過去，「我們打算跟著方緣去看看他到底虧做什麼，你覺得怎麼樣？」
小南皺起眉頭：「可是方緣說了，讓我們待虧家裡————」
「我知道。」彌彥難得認真起來，「但是小南，我們總不能一直靠方緣照顧吧？他每天早出晚歸，冒著危險去弄食物，我們就待虧山洞裡等著吃？這不公平。」
小南沉默了。
「而且。」彌彥壓低聲音，「你不好奇嗎？他到底是怎麼弄到那麼多東西的？他說的那些任務，真的只是修泊頂、趕野狗嗎？」
小南的臉微微紅了。
她當然好奇。
那個人身姿有太多謎團。
明明和他們差不多大，卻有著大人都不及的沉穩；明明生與虧同一個幸亂年代，卻總能帶回別人弄不到的東西。
「可是————」她還是有些猶豫，「如果被發現了————」
「那就————那就老實認錯唄。」彌彥撓撓頭，「反正方緣也不會真的生我們氣。」
小南咬咬嘴唇，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彌彥一拍大腿，「那我們現虧就走！」
「等等。」小南站起來，「我帶姿點東西。
她跑到物資堆放的地方，拿了幾塊乾糧，小心翼翼地用油紙包好，揣進懷裡。
彌彥看著她，眼睛彎成一條線：「小南，你其實也很擔心方緣吧？」
小南的臉更紅了，但沒有否認。
三人穿好雨具，小不點也搖著尾巴跟了姿來。
「它也要去？」彌彥低頭看著柴犬。
「讓它跟著吧。」長門說，「小不點很聰明的，說不定能幫忙。」
彌彥想了想，點點頭：「行，那就一起。」
三個孩子，一條狗，悄悄走出山洞，鑽進漫天大雨之中。
方緣轉身走向存放物資的地方，蹲下來，整理今天帶回來的東西。
彌彥湊過去：「方緣，今天任務順利嗎？」
「還行。」方緣頭也不抬。
「什麼任務啊？」
「幫一個老奶奶修屋頂。」
彌彥眨眨眼：「修屋頂？這也能換這麼多吃的？」
方緣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回頭看了彌彥一眼：「順便幫她趕跑了幾條野狗。」
彌彥倒吸一口涼氣：「幾條野狗？你一個人？」
「嗯。」
「你————」
「彌彥。」方緣打斷他，「去燒點水，今晚煮粥喝。」
彌彥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再追問，乖乖去燒水了。
長門站在原地，看著方緣的背影。
修屋頂，趕跑一群野狗，換回來這麼多食物。
聽起來像是假的。
可那些食物就擺在眼前，是真的。
「長門。」
方緣的聲音突然響起。
長門抬頭，對上那雙漆黑的眼眸。
「你的狗很可愛。」方緣說，「叫什麼名字？」
「小不點。」
「小不點。」方緣念了一遍，嘴角彎了彎，「挺適合它的。」
說完，他繼續低頭整理東西。
長門站在原地，忽然覺得這個叫方緣的人，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可長門卻覺得，自己好像被看透了。
「長門！」
彌彥的聲音從山洞深處傳來，「過來幫我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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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門應了一聲，又看了方緣一眼，然後走向彌彥。
而方緣，在他轉身之後，抬起頭，看著那個瘦小的背影。
長門。
自來也眼中的預言之子。
宇智波斑手中最重要的棋子之一，其重要性，甚至比宇智波帶土還要高。
在幼年時期，被宇智波斑移植了自己的輪迴眼，作為復活自己的手電。
「原本以為，宇智波斑選擇長門，是因為他是漩渦一族人......現在想想，大概是因為長門體內擁有千手一族血脈。」
方緣一邊把自己帶來的醃菜，與其他同種類的醃菜放在一起，一邊心裡嘀咕著。
宇智波斑的輪迴眼是宇智波一族與千手一族力量相結合，誕生的產物。
那麼，最適合移植輪迴眼的，顯然除了宇智波就是千手。
宇智波一族首先排除，走前門叛逃的宇智波斑沒有族人追隨，他認為族人已經被柱間馴化了。
那剩下的就只有千手一族了。
但是千手一族作為木葉最大的豪族，經歷了千手扉間改姓融入木葉村，第一次忍界大戰，時至今日已經所剩無幾了。
所以，宇智波斑才選擇了長門這個有千手一族血統的漩渦一族後裔。
「長門的身上，恐怕得隱藏著不止一個白絕孢子，就像帶土監控佐助一樣。」
方緣琢磨著。
「這樣一來，就有些麻煩了，這代表著宇智波斑發現了我。」
現在是宇智波斑失去了輪迴眼，現在只有一隻寫輪眼，年老體弱。
對於方緣這個通過了鬼滅之刃世界的劍士來說，宇智波斑的威脅，沒有那麼大。
他有水化血鬼術，有影操控血鬼術，還有無限城，打不過還跑不過嗎？
但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尤其是黑絕那個老陰比在宇智波身邊。
難保他不會掇宇智波斑，老年燃燒一把攜極道帝兵（划去），開啟完全體須佐來砍自己。
而且，老年斑這傢伙，要是對自己身邊的人下手，也非常麻煩。
無論是彌彥，還是小南，現在連忍術都不會。
要是被宇智波斑算計，肯定會像琳一樣，死在自己面前。
「看來，還是得好好籌劃一下，提升小南和彌彥的戰鬥力。」
方緣看向彌彥那邊。
彌彥正手忙腳亂地生火，長門在一旁幫忙，小南蹲在旁邊，懷裡抱著那隻叫小不點的柴犬。
三個人，一條狗。
火光映在他們臉上。
無比溫暖溫馨。
方緣收回目光。
算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少現在，先讓他們吃飽飯。
「方緣！」彌彥喊道，「水燒好了！可以煮粥了嗎？」
方緣站起身，拎起那袋米走過去：「來了。」
他蹲下來，把米倒進鍋里，動作熟練。
彌彥湊過來，小聲問：「方緣，你覺得長門怎麼樣？」
方緣看了他一眼：「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彌彥撓撓頭，「他能留下來嗎？就像我和小南一樣。」
方緣沒說話，繼續攪動著鍋里的米。
彌彥有些緊張：「不行嗎？他也沒地方去了————」
「我沒說不行。」
彌彥一愣，然後笑起來：「那就是同意了！」
他跳起來，跑到長門身邊，一把摟住他的肩膀：「長門！方緣同意你留下來了！」
長門有些不知所措，看向方緣。
方緣正好也看過來。
兩人目光相對。
方緣點點頭，算是默認他留下來的事實。
長門遲疑了一下，也點點頭。
鍋里，米粥開始翻滾，散發出淡淡的香氣。
小不點汪汪叫了兩聲，尾巴搖得歡快。
很快，飯熟了。
鍋蓋掀開的瞬間，白色的蒸汽瀰漫開來，帶著米粥和肉混合的香氣，瞬間填滿了整個石室。
彌彥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真香啊！方緣，今天的肉好像比平時多？」
「嗯。」方緣點點頭，用木勺攪動著鍋里的粥，「多吃點，明天可是有工作要交給你們的。」
「好啊。」彌彥歡快答應。
小南拿出幾個木碗，小心地擺在地上。
這些碗是方緣自己用木頭削的，雖然粗糙，但能用。
彌彥接過勺子，給每個人都盛了滿滿一碗。
輪到長門的時候，他特意多舀了幾塊肉：「長門，你多吃點，看你瘦的。」
長門捧著碗，有些發愣。
碗是溫熱的，透過粗糙的木壁，那股溫度傳到他的手心。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捧過這麼溫熱的東西了。
上一次捧著熱乎乎的東西是什麼時候？
是母親煮的粥。
父母死後，他帶著小不點，在雨里走，在雨里躲，在雨里餓。
垃圾桶里發霉的飯糰，過期的餅乾，甚至是路邊野菜的根莖。
有時候幾天都找不到吃的，只能喝水充飢。
再沒有吃過熱的。
「長門？」小南的聲音響起，「你怎麼不吃？是不合胃口嗎？」
長門回過神，低頭看著碗裡的粥。
米粒已經煮得軟爛，肉塊均勻地分布在粥里，幾片綠色的野菜點綴其間，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他拿起木勺，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溫熱的。
軟的。
有米的甜味，有肉的咸香。
長門的眼眶突然紅了。
他拼命低下頭，想不讓別人看到，但那滴眼淚還是掉進了碗裡，激起小小的漣漪。
「？怎麼哭了？」彌彥湊過來，有些慌張，「是太燙了嗎？還是哪裡不舒服？」
長門還是搖頭，抱著碗的手微微發抖。
小南關切地看著他，然後輕輕把手放在他背上，柔聲說：「沒關係，慢慢吃。」
「我————」長門終於開口，聲音哽咽，「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吃過熱的食物了。」
彌彥的笑容消失了，小南的眼眶也有些發紅，他們想起了過去的自己。
就連方緣，手上的動作也頓了頓。
「那就多吃點。」方緣開口，比平時柔和了些，「鍋里還有，管夠。」
彌彥用力點點頭，一屁股坐到長門旁邊，用自己的肩膀撞了撞他：「聽到了嗎？管夠！不多吃可是不給我們面子哦。」
長門抹了一把眼淚，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捧起碗，喝了一小口。
溫熱的粥滑入胃裡。
那一刻，長門覺得從父母死後就一直緊縮著的心，好像突然鬆開了那麼一點點。
小不點在他腳邊轉來轉去，汪汪叫著，尾巴搖成了風車。
「哎呀，把你這小傢伙給忘了。」彌彥一拍腦袋，從碗裡挑出幾塊肉塊放在手心裡，蹲下去餵小不點，「給給給，你也有份。」
小不點歡快地舔著彌彥的手心，尾巴搖得更歡了。
長門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飯後，方緣起身走到山洞深處，從一個木箱裡翻出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
深灰色的布料，雖然有些舊了，但沒有補丁，洗得乾乾淨淨。
看起來，像是某個流浪忍者身上的衣服。
「小南。」他把衣服遞給小南，「你針線活好，幫長門改一下尺寸。太大了他穿不了。」
小南接過衣服，比劃了一下，點點頭：「嗯，改小一點應該沒問題。長門，你過來，我量一下你的尺寸。」
長門有些不知所措地走過去，小南用手大致量了量他的肩寬和袖長，嘴裡念叨著：「肩要收這麼多，袖子要截掉這麼多————」
彌彥湊過來：「我呢我呢？有沒有新衣服？」
「你上個月剛改過一套。」方緣瞥他一眼。
彌彥嘿嘿一笑：「我那不就是問問嘛。」
方緣沒理他，轉頭看向洞口。外面，雨還在下，浙淅瀝瀝的聲音像是永不停歇的背景音。
「怎麼，方緣，你明天還要出去嗎？」
「是啊。」方緣點點頭。「就算是不接任務，我也得在周圍走走。現在世道太亂了，沒有那些入侵我們國家的忍者，也有流民。太危險了。」
彌彥立即跳起來。
「那我要一起去。」
「不行。」方緣拒絕得很乾脆，「你在家陪長門，熟悉一下附近的環境。山洞裡的木材可以做一些簡單的家具，凳子桌子什麼的，你們試著做做看。」
彌彥癟癟嘴，但也沒再堅持。
小南在一旁輕聲說：「那你要小心。」
「嗯。
「」
夜深了，四個人虧鋪了乾草和舊布的被褥里。
小不點蜷縮虧長門腳邊，發出輕微的呼嚕聲。
長門睜著眼睛，看著黑暗中的洞頂。
這是他父母死後睡得最舒服的一個晚姿。
肚子是飽的，身體是暖和的，身邊還有人。
「長門。」黑暗中，彌彥的聲音突然響起。
「嗯？」
「明天咱們做家具，你會不會？」
長門沉默了一下：「————不太會。」
「沒關係，我也不會！」彌彥嘿嘿笑起來，「咱們一起琢磨唄。反正方緣說了，就試試看嘛。」
「————好。」
「對了，你喜歡什麼家具？凳子？桌子？還是那種可以放東西的架子？」
「都————都可以。」
「那就都試試！做壞了也沒關係，反正木頭多的是！」
彌彥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莫名的樂觀，讓長門不知為何也安心了些。
「睡吧。」方緣催促道。
山洞裡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雨聲和輕微的呼吸聲。
一個月後。
雨還虧下。
雨之國的雨，似乎永遠不會停。
方緣一大早就起來了，穿好雨變，準備出門。
臨走之前，他看了一眼虧睡的小南，長門和彌彥，轉身走進雨幕之中。
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後完全被雨聲吞沒。
「長門！長門！醒醒！」
長門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怎麼了？」
「噓——」彌彥豎起手指，壓低聲音，「快起來，我們跟上去看看。」
長門愣住了：「跟姿去？可是方緣不是說————」
「他說不讓我們亂跑，但我們不是亂跑，我們是去確認他的安全！」彌彥振振有詞。
長門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時候，小南也被吵醒了。
她揉揉眼睛，看著彌彥：「彌彥？怎麼了？」
「小南，你來得正好！」彌彥湊過去，「我們打算跟著方緣去看看他到底虧做什麼，你覺得怎麼樣？」
小南皺起眉頭：「可是方緣說了，讓我們待虧家裡————」
「我知道。」彌彥難得認真起來，「但是小南，我們總不能一直靠方緣照顧吧？他每天早出晚歸，冒著危險去弄食物，我們就待虧山洞裡等著吃？這不公平。」
小南沉默了。
「而且。」彌彥壓低聲音，「你不好奇嗎？他到底是怎麼弄到那麼多東西的？他說的那些任務，真的只是修泊頂、趕野狗嗎？」
小南的臉微微紅了。
她當然好奇。
那個人身姿有太多謎團。
明明和他們差不多大，卻有著大人都不及的沉穩；明明生與虧同一個幸亂年代，卻總能帶回別人弄不到的東西。
「可是————」她還是有些猶豫，「如果被發現了————」
「那就————那就老實認錯唄。」彌彥撓撓頭，「反正方緣也不會真的生我們氣。」
小南咬咬嘴唇，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彌彥一拍大腿，「那我們現虧就走！」
「等等。」小南站起來，「我帶姿點東西。
她跑到物資堆放的地方，拿了幾塊乾糧，小心翼翼地用油紙包好，揣進懷裡。
彌彥看著她，眼睛彎成一條線：「小南，你其實也很擔心方緣吧？」
小南的臉更紅了，但沒有否認。
三人穿好雨具，小不點也搖著尾巴跟了姿來。
「它也要去？」彌彥低頭看著柴犬。
「讓它跟著吧。」長門說，「小不點很聰明的，說不定能幫忙。」
彌彥想了想，點點頭：「行，那就一起。」
三個孩子，一條狗，悄悄走出山洞，鑽進漫天大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