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抉擇
夏末在官道上又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往礦山走。
布雷登跟在他左邊，手還按在劍柄上，一路都沒鬆開。澤斯卡跟在右邊，豎琴抱在懷裡，耳朵微微動著，他在聽風，聽官道遠處有沒有別的埋伏。
「夏末閣下，」榮耀騎士布雷登終於忍不住了，「那個女人說的，什麼鑰匙碎片，我怎麼聽著像哄小孩的？」
「不像，」夏末說。
「哪裡不像？」
「她沒說要殺我，」夏末說：「她要是想殺我，官道上早有別人了。」
布雷登張了張嘴，沒接上夏末的話語。
澤斯卡忽然開口：「風......風裡沒有.......有別人。」
「什麼意思？」
「官道兩邊的林子，沒有人，」澤斯卡說，「她.......她們三個，真的是來......來談的。」
夏末點了點頭。
三個人一路沉默著走回礦洞。老默里還在木屋外的石頭上坐著，亨利蹲在他頭頂，看見夏末回來，黑貓的耳朵動了動。
「談完了？」亨利問。
「談完了，」夏末說：「她們要鑰匙碎片。」
老默里的手猛地握緊了法杖。
「她們要取出來？」
「對，」夏末在他對面坐下：「老默里，你剛才說，碎片是鉤子。二十年前那三個法師，到底是怎麼被活石吃掉的？」
老默里沉默了很久。
木屋外，塔博特從新礦洞那邊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塊剛鑑定完的礦石。馬庫斯跟在他後面，兩個人看見夏末的臉色，都停住了腳步。
「進來，」夏末說，「都聽聽。」
四個人加一隻黑貓，在木屋裡圍成一圈。艾薇從裡屋掀帘子出來，她剛才一直在聽，這時候抱著膝蓋坐在木板床上。
老默里終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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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我還在法師協會當學徒，」他說，「那時候白石鎮的法師協會，比現在熱鬧，有七個法師，都是尊法的學生，那年夏天，白石鎮忽然傳出消息，說四號礦山底下有東西在跳。」
「是活石？」
「是活石，」老默里點頭，「但那時候我們不知道它叫活石。我們只知道，礦洞深處，有一面牆會跳。七個法師里，派了三個下去看。」
「哪三個？」
「一個是我的老師，一個是協會的記錄員，還有一個......「老默里頓了頓，「是亨利。」
所有人都看向那隻黑貓。
亨利蹲在木板上，尾巴圈成一個圈，沒說話。
「亨利是貓？」布雷登瞪大了眼睛。
「亨利不是貓。」老默里說，「亨利是那三個法師里，唯一活著回來的。但他回來的時候，已經不是人了。」
木屋裡安靜得能聽見外面的風聲。
「他在礦洞裡待了三天，」老默里說，「他說，那面牆不僅會跳，還會說話，它不說話，它直接在你腦子裡說話，它告訴你，它餓了，它想吃東西，它告訴你，把你身邊的人推下去，它就饒你不死。」
「另外兩個法師......」
「另外兩個.......」老默里說，「是亨利推下去的。」
布雷登的手按在了劍柄上。
「亨利回來以後，協會把他封成了黑貓，」老默里說，「不是懲罰，是保護，活石吃人的記憶，留在人腦子裡會瘋，封成貓，那些記憶就出不來了。」
「我不記得，」亨利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我不記得我推過他們，我只記得，牆在說話。」
艾薇一直抱著膝蓋坐在床上，這時候她說話了：
「帝國知道這件事？」
「知道。」老默里說，「帝國封禁了活石，也封禁了鑰匙。他們的態度是——那東西永遠別見光。」
「那伯爵造反呢？」艾薇問。
「伯爵想把鑰匙挖出來，讓活石閉嘴，」老默里說，「帝國不讓。帝國要的是把活石永遠埋在地里，誰都不許碰。」
「所以伯爵被關進地牢，活石吊著他的命，」艾薇慢慢說，「帝國一邊用活石吊他，一邊不准任何人把活石挖出來。」
「對，」老默里說。
木屋裡又安靜了。
夏末看著自己的手心。
他想起老默里說的那句話......「那東西不是鑰匙，是鉤子。」
他想起梅拉說的......「拿了碎片就走，它醒過來找不到我們，又會睡回去。」
他想起亨利剛才說的......「牆在說話。」
「我有一個問題，」夏末抬頭，「如果我把碎片取出來，交給她們活石醒過來，會不會順著味道，找到索里斯？」
老默里和亨利同時沉默了。
「會的，夏末閣下」亨利終於說，「活石認人，它被你餵過，被你蓋過被子它會記得你，碎片一離開它身下，它醒過來，第一個找的就是你。」
「那我不取呢？「
「不取，「老默里說，「梅拉回灰鯨港，告訴德里克，德里克帶騎士團來，把礦洞燒了，你失去礦，失去哥布林，失去索里斯。」
「那我取了，交給她們呢？」
「你取了碎片，活石醒，找你。「老默里說，「你帶著碎片跑，它追你，你跑到天涯海角，它追到天涯海角，完全沒有任何意義。」
布雷登「嘶「了一聲：「這不就是死局嗎？」
「不是死局。」亨利忽然說。
所有人都看向他。
「取碎片的時候，」黑貓慢慢說，「你不是一個人取。你帶著它，一起取。」
「帶著誰？」
「帶著鑰匙本身，」亨利說，「三塊碎片拼起來，才是鑰匙。你只有一塊——它不是鑰匙，是鉤子。但如果你把另外兩塊也拿到手......」
「我怎麼拿另外兩塊？」
「一塊在船上，」亨利說，「一塊在地牢里伯爵身上。」
夏末看著黑貓亨利。
「你要我先去灰鯨港，再去皇都地牢？」
「我要你想清楚，」亨利說道：「三天後，梅拉等的不是你給碎片，她等的是你給一個答案，你是和她們一夥，還是和德里克一夥。」
木屋外，白石鎮的方向，忽然傳來一聲號角。
布雷登跑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夏末，」他大喊道：「城牆上，德里克的騎士在集結。」
夏末慢慢站起來。
還要三天時間，從現在開始，計時。
布雷登跟在他左邊，手還按在劍柄上，一路都沒鬆開。澤斯卡跟在右邊，豎琴抱在懷裡，耳朵微微動著，他在聽風，聽官道遠處有沒有別的埋伏。
「夏末閣下，」榮耀騎士布雷登終於忍不住了，「那個女人說的，什麼鑰匙碎片，我怎麼聽著像哄小孩的？」
「不像，」夏末說。
「哪裡不像？」
「她沒說要殺我，」夏末說：「她要是想殺我，官道上早有別人了。」
布雷登張了張嘴，沒接上夏末的話語。
澤斯卡忽然開口：「風......風裡沒有.......有別人。」
「什麼意思？」
「官道兩邊的林子，沒有人，」澤斯卡說，「她.......她們三個，真的是來......來談的。」
夏末點了點頭。
三個人一路沉默著走回礦洞。老默里還在木屋外的石頭上坐著，亨利蹲在他頭頂，看見夏末回來，黑貓的耳朵動了動。
「談完了？」亨利問。
「談完了，」夏末說：「她們要鑰匙碎片。」
老默里的手猛地握緊了法杖。
「她們要取出來？」
「對，」夏末在他對面坐下：「老默里，你剛才說，碎片是鉤子。二十年前那三個法師，到底是怎麼被活石吃掉的？」
老默里沉默了很久。
木屋外，塔博特從新礦洞那邊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塊剛鑑定完的礦石。馬庫斯跟在他後面，兩個人看見夏末的臉色，都停住了腳步。
「進來，」夏末說，「都聽聽。」
四個人加一隻黑貓，在木屋裡圍成一圈。艾薇從裡屋掀帘子出來，她剛才一直在聽，這時候抱著膝蓋坐在木板床上。
老默里終於開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
「二十年前，我還在法師協會當學徒，」他說，「那時候白石鎮的法師協會，比現在熱鬧，有七個法師，都是尊法的學生，那年夏天，白石鎮忽然傳出消息，說四號礦山底下有東西在跳。」
「是活石？」
「是活石，」老默里點頭，「但那時候我們不知道它叫活石。我們只知道，礦洞深處，有一面牆會跳。七個法師里，派了三個下去看。」
「哪三個？」
「一個是我的老師，一個是協會的記錄員，還有一個......「老默里頓了頓，「是亨利。」
所有人都看向那隻黑貓。
亨利蹲在木板上，尾巴圈成一個圈，沒說話。
「亨利是貓？」布雷登瞪大了眼睛。
「亨利不是貓。」老默里說，「亨利是那三個法師里，唯一活著回來的。但他回來的時候，已經不是人了。」
木屋裡安靜得能聽見外面的風聲。
「他在礦洞裡待了三天，」老默里說，「他說，那面牆不僅會跳，還會說話，它不說話，它直接在你腦子裡說話，它告訴你，它餓了，它想吃東西，它告訴你，把你身邊的人推下去，它就饒你不死。」
「另外兩個法師......」
「另外兩個.......」老默里說，「是亨利推下去的。」
布雷登的手按在了劍柄上。
「亨利回來以後，協會把他封成了黑貓，」老默里說，「不是懲罰，是保護，活石吃人的記憶，留在人腦子裡會瘋，封成貓，那些記憶就出不來了。」
「我不記得，」亨利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我不記得我推過他們，我只記得，牆在說話。」
艾薇一直抱著膝蓋坐在床上，這時候她說話了：
「帝國知道這件事？」
「知道。」老默里說，「帝國封禁了活石，也封禁了鑰匙。他們的態度是——那東西永遠別見光。」
「那伯爵造反呢？」艾薇問。
「伯爵想把鑰匙挖出來，讓活石閉嘴，」老默里說，「帝國不讓。帝國要的是把活石永遠埋在地里，誰都不許碰。」
「所以伯爵被關進地牢，活石吊著他的命，」艾薇慢慢說，「帝國一邊用活石吊他，一邊不准任何人把活石挖出來。」
「對，」老默里說。
木屋裡又安靜了。
夏末看著自己的手心。
他想起老默里說的那句話......「那東西不是鑰匙，是鉤子。」
他想起梅拉說的......「拿了碎片就走，它醒過來找不到我們，又會睡回去。」
他想起亨利剛才說的......「牆在說話。」
「我有一個問題，」夏末抬頭，「如果我把碎片取出來，交給她們活石醒過來，會不會順著味道，找到索里斯？」
老默里和亨利同時沉默了。
「會的，夏末閣下」亨利終於說，「活石認人，它被你餵過，被你蓋過被子它會記得你，碎片一離開它身下，它醒過來，第一個找的就是你。」
「那我不取呢？「
「不取，「老默里說，「梅拉回灰鯨港，告訴德里克，德里克帶騎士團來，把礦洞燒了，你失去礦，失去哥布林，失去索里斯。」
「那我取了，交給她們呢？」
「你取了碎片，活石醒，找你。「老默里說，「你帶著碎片跑，它追你，你跑到天涯海角，它追到天涯海角，完全沒有任何意義。」
布雷登「嘶「了一聲：「這不就是死局嗎？」
「不是死局。」亨利忽然說。
所有人都看向他。
「取碎片的時候，」黑貓慢慢說，「你不是一個人取。你帶著它，一起取。」
「帶著誰？」
「帶著鑰匙本身，」亨利說，「三塊碎片拼起來，才是鑰匙。你只有一塊——它不是鑰匙，是鉤子。但如果你把另外兩塊也拿到手......」
「我怎麼拿另外兩塊？」
「一塊在船上，」亨利說，「一塊在地牢里伯爵身上。」
夏末看著黑貓亨利。
「你要我先去灰鯨港，再去皇都地牢？」
「我要你想清楚，」亨利說道：「三天後，梅拉等的不是你給碎片，她等的是你給一個答案，你是和她們一夥，還是和德里克一夥。」
木屋外，白石鎮的方向，忽然傳來一聲號角。
布雷登跑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夏末，」他大喊道：「城牆上，德里克的騎士在集結。」
夏末慢慢站起來。
還要三天時間，從現在開始，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