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高二（二合一）
第147章 高二（二合一）
九月一日，周一，高二開學。
林書白到學校的時候，校門口的人比去年多了不少，新生穿著嶄新的校服，站在公告欄前面看分班名單，他走過那塊公告欄的時候沒有停，高二分班的名單他已經知道了但他看了那些新生一眼，去年原身應該也是這樣，在同樣的位置，找自己的名字，然後走進那棟教學樓。
林書白今天背了一個比平時鼓的書包，裡面除了課本和文具，還有一個紙袋—裝著劉洋的餅乾、老陳的鋼筆、文學社的書籤。
他要先去劉洋的教室，劉洋選的理科。
時間回到高一期末前分班的時候。
老陳踏著鈴聲走進教室，「上課之前，先說一件事，學校發了通知，文理分科的事，下周五之前把志願表交上來。」
教室開始嗡嗡地議論起來。
老陳沒有等議論聲完全平息就開口了：「不用急著在課間做決定，回去跟家裡商量，想清楚再填，文科理科沒有好壞，只有適不適合，好了，把課本翻到第五十八頁。
老陳沒有在分科這件事上花太多時間，但林書白注意到他說「想清楚再填「的時候，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一下，也許是因為老陳知道林書白的情況和其他人不一樣，對大部分人來說選科是為了考大學，但對林書白來說選科可能還關係到他的寫作時間和寫作方向。
「還沒想好，應該是文科吧。」
「我肯定選理科，文科要背的東西太多，我記不住。
「你物理化學也不好吧？
「那也比背書強，物理化學不會的還能蒙，歷史政治不會的蒙都蒙不出來，而且我爸說理科好找工作。
林書白沒有接話，他前世選的是理科，大學讀的也是理工科，那時候他沒得選，或者說他沒想過要選，成績擺在那兒，理科的分數線低一些，好找工作，大家都這麼說，他就這麼選了。
但這輩子不一樣，他現在也算是知名作家了，書出了好幾本，獎也拿了，英國的出版社也簽了，選理科總感覺怪怪的。
蘇婉在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等劉洋轉回去了，她才開口：「你確定選文科？
「大概率，你呢？
「我應該也選文科，理科我真不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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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書白沒有對蘇婉的選科進行評價，雖然警校的文理科要求他不太清楚，但他知道蘇
婉做什麼決定都有自己的理由。
分科這件事在教室里不斷被提起，課間有人在走廊里討論「文科班有幾個「「理科班有幾個「「哪個老師帶哪個班「，討論裡帶著一種「馬上要分開了「的感覺。
到教室的時候，劉洋已經在了，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前攤著一本暑假作業，手裡的筆劃得飛快，嘴裡還叼著一袋牛奶。
劉洋看到林書白進來，眼睛亮了一下，放下筆喊了一聲：「書白！
林書白走過去，把書包放在座位上，他從書包里掏出一個紙袋，放在劉洋桌上：「給你帶的。」
劉洋放下筆，拿起一盒翻到背面看了一眼配料表，然後又翻回正面，「英國餅乾？
「嗯，黃油味的。」
劉洋當場撕開一盒，拿出一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好吃！」
下課的時候，林書白拿著一個長條形的紙袋去了語文組辦公室，老陳坐在桌前，手裡拿著支紅筆，正在批改教案。
林書白走進去，把紙袋放在桌上：「陳老師，在英國買的，給您帶的，不值什麼錢，就是個紀念品。」
老陳看了一眼那個紙袋，又看了林書白一眼，然後伸手拆開，他拿在手裡掂了掂，擰開筆帽看了一眼筆尖，然後旋迴去，在桌上的一張廢紙上寫了幾個字，然後把筆放在桌上，抬起頭看著林書白：「挺好用的。」
「給您批改作業用。
老陳沒有說「好「或者「謝謝「，他拿起那支筆又看了一眼，然後擰上筆帽，「行了，回去上課吧。「他擺了擺手，聲音和平時一樣，但林書白注意到他放筆的時候動作很輕，像是怕碰壞什麼。
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林書白去了活動室。
林書白從書包里掏出那個裝著書籤的紙袋，放在桌上：「給你們帶的，在英國買的。」
余杏芝放下筆，從紙袋裡拿出那張狄更斯的書籤，看了一會兒，然後合上夾進文件夾里，「謝謝。」
趙磊翻了一張莎士比亞的，「THE FOOL DOTH THINK HIMSELF WISE，BUT THE WISE
MAN KNOWS HIMSELF TO BE A FOOL。「他念了一遍，「這句話適合我。」
趙琳是最後幾個到的，林書白把伍爾夫的那張書籤從紙袋裡抽出來遞給她，上面寫著「YOU CANNOT FIND PEACE BY AVOIDING LIFE「。
周雨桐最後選了勃朗特的。
人都到齊之後，余杏芝把文件夾翻開：「這個暑假我們把上學期的發行數據整理了一下。「她翻開文件夾，從裡面抽出一張表格推過來，「希望目前總計發行四期，第四期印了三百本，發了二百八十本，剩餘二十本放在圖書館供借閱，反饋表收回來一百二十多份，整體滿意度比上一期期高了百分之十五。」
林書白接過那張表格看了一眼，數據寫得很清楚：閱讀完成率、最受歡迎的欄目、讀者建議摘要，他注意到余杏芝在「讀者建議「那一欄用紅筆標了一行字：「希望增加外校稿件占比。」
余杏芝接著說道：「上學期末有幾個外校的投稿，質量不錯，但數量不夠，如果下一期期要繼續擴大外校稿源，需要提前發徵稿通知。
「你已經有想法了？
「嗯，列了幾個渠道。「余杏芝翻開另一頁紙，上面寫著三個方向「通過各校文學社聯絡人轉發「「在幾個讀書論壇發徵稿帖「「跟隔壁學校的文學社做一次稿件交換「，她看著林書白，等他的意見。
「三個方向都可以同時做，發帖的事，你寫個徵稿啟事，我讓趙磊去論壇發，他經常逛那些地方，還有就是下一期的主題你們有想法嗎？」
「下一期《希望》的主題，我列了幾個方向，你們看一下。「余杏芝說著把一張紙推到桌子中間，上面寫著幾個關鍵詞「時間「「選擇「「生長「「邊界「。
「大家都說說看。」
趙磊第一個開口：「邊界這個方向，星野組能寫的東西很多，文明的邊界、認知的邊界、人類和人工智慧之間的邊界科幻天然就在討論邊界，我們這邊沒意見。」
「校園故事也能寫，人和人之間的邊界，比如為什麼有些人能靠近、有些人不能靠近，成長的過程就是不斷試探邊界、打破邊界、重新劃定邊界，這個角度每個人都經歷過。」
「詩歌組呢？「林書白看向周雨桐。
周雨桐想了一下：「詩歌本來就是一種打破邊界的文體，詞語的邊界、句子的邊界、
情緒的邊界，如果主題是「邊界「，詩可以寫得很鬆一邊界模糊的地方，語言最容易找到新的節奏。」
林書白把文件夾合上：「那就定「邊界，截稿日期十月底，各組長自己安排進度，外校徵稿的事，趙磊負責論壇發帖，余杏芝負責聯繫外校文學社。「他站起來把椅子推進桌下，「那就先這樣，散會。
其他人陸續站起來往外走，趙磊走到門口停了一下：「你新書出了給我留一本。
「好。」
蘇婉今天跑完步之後在校門口等他，他走出去的時候她正靠著校門旁邊的牆看手機，「劉洋那盒餅乾，吃完了吧？」
「沒有，還剩半盒，他說要留到明天當早飯。
「他吃餅乾當早飯？
「他說英國餅乾配牛奶，就是英式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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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笑了一下，沒有接話，兩個人走出校門，路上的學生已經不多，三三兩兩地散開。
「你那個胸針，明天記得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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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
蘇婉看了他一眼，然後又轉回去看前面的路，「昨天你說今天戴，結果今天還是沒戴。」
「明天肯定戴。
「你說了不算，我明天要檢查的。
「怎麼檢查？」
蘇婉沒有回答，公交站到了，她站到站台邊上，看了一眼來車的方向：「車來了。」
九月四日傍晚，《小王子》英文版即將於九月十五日在英美同步上架的消息被翻譯成
中文，開始在榕樹下論壇和豆瓣讀書小組流傳。
標題是「林書白的《小王子》英文版十五號在英美上架，有人關注嗎？」
主樓的內容寫得不算太長：「剛在Faber官網上看到的，九月十五日，英美同步上架，封面已經出來了，有沒有人知道這本書在英國的預售情況？」
二樓：「終於等到了，之前看他在巴斯獎上的新聞就覺得他會在國外出書，沒想到是《小王子》先上，不過話說回來，這本在英美能賣好嗎？」
三樓回復二樓：「我覺得懸，英文市場對翻譯作品一直不太友好，你看那些國內作家的英文版，除了少數幾個大牌，大部分都賣得一般，林書白雖然在國內有名，但在英美市場還是新人，一個新人賣英文書，首月能賣幾千冊就算不錯了。
四樓：「三樓說得有道理，但Faber不是小出版社，他們願意出說明他們做過市場評估，而且《小王子》的封面設計確實是國際水準的，至少從視覺上不輸任何一本英文原版書。」
五樓回復四樓：「封面好看不代表內容能賣，我看了他在巴斯獎上的那篇獲獎作品的報導，英倫的評論家確實給了好評，但書評人喜歡的書和普通讀者願意掏錢買的書是兩回事。」
帖子發出去大概一個小時後，一個ID叫「老派文人「的用戶出現了，這個人算是知名林黑了。
「我又來了，之前我說《命若琴弦》不像是十六歲的人能寫出來的，有人罵我，後來
我說《四世同堂》的史料積累不是一個高中生能做到的，也有人罵我，這次林書白的《小王子》英文版在英美市場會賣得很難看，他寫的根本就不是「英文讀者會買「的東西。」
「我解釋一下我的邏輯，第一，他在巴斯獎上寫的那篇《地獄是上帝不在的地方》
一設定是西方的，宗教背景也是西方的，語言是英文，那篇東西能拿獎，是因為評委看的是「文學性「，不是「可讀性「，評委喜歡不代表普通讀者喜歡。
第二，他這次出的《小王子》——我讀過中文版，寫得不差，但它的風格是極簡的、
清淡的，這種書在中文市場能賣，是因為中文讀者已經認識他了，但在英美市場，他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人，一個陌生作者寫的、沒有強情節的、風格偏哲思的童話—英美讀者憑什麼買？」
他的這條回復被很多人看到了，有人贊同，有人反對，一個ID叫「路人甲「的用戶在第十八樓回了「老派文人「一句：「你上次說的那些質疑，後來都被證偽了，這次你又說不行，能不能等書出了再評價？」
老派文人回復了這條：「我評價的不是書本身，是它的市場前景，書沒出，我不能說它寫得不好，但市場前景是可以分析的，它不會有好的表現，立帖為證。」
這個爭論一直持續到了晚上，越來越多的人加入討論，有人貼出了Faber官網上的封面圖，有人翻出了TLS那篇評論的全文。
一個ID叫「數據黨「的用戶發了一條統計帖：「我查了一下英國圖書市場的數據，翻譯作品在英國市場的平均銷量大概是三千到五千冊，除非是名著，大部分翻譯書賣得都很一般，林書白的書在沒有大量營銷投入的情況下，能賣到五千冊就算不錯的成績了。
但也有一些人不認同這種悲觀預期，「茉莉花茶「也就是周敏發了一條動態：「看到有人在討論林書白的《小王子》英文版銷量，預測只有三千五千冊，我覺得這些人在用數據分析一個不能用數據分析的東西，我當初買《夏洛的網》的時候也沒想過它會賣多少，就是覺得好看。」
九月一日，周一，高二開學。
林書白到學校的時候，校門口的人比去年多了不少，新生穿著嶄新的校服，站在公告欄前面看分班名單，他走過那塊公告欄的時候沒有停，高二分班的名單他已經知道了但他看了那些新生一眼，去年原身應該也是這樣，在同樣的位置，找自己的名字，然後走進那棟教學樓。
林書白今天背了一個比平時鼓的書包，裡面除了課本和文具，還有一個紙袋—裝著劉洋的餅乾、老陳的鋼筆、文學社的書籤。
他要先去劉洋的教室，劉洋選的理科。
時間回到高一期末前分班的時候。
老陳踏著鈴聲走進教室，「上課之前，先說一件事，學校發了通知，文理分科的事，下周五之前把志願表交上來。」
教室開始嗡嗡地議論起來。
老陳沒有等議論聲完全平息就開口了：「不用急著在課間做決定，回去跟家裡商量，想清楚再填，文科理科沒有好壞，只有適不適合，好了，把課本翻到第五十八頁。
老陳沒有在分科這件事上花太多時間，但林書白注意到他說「想清楚再填「的時候，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一下，也許是因為老陳知道林書白的情況和其他人不一樣，對大部分人來說選科是為了考大學，但對林書白來說選科可能還關係到他的寫作時間和寫作方向。
「還沒想好，應該是文科吧。」
「我肯定選理科，文科要背的東西太多，我記不住。
「你物理化學也不好吧？
「那也比背書強，物理化學不會的還能蒙，歷史政治不會的蒙都蒙不出來，而且我爸說理科好找工作。
林書白沒有接話，他前世選的是理科，大學讀的也是理工科，那時候他沒得選，或者說他沒想過要選，成績擺在那兒，理科的分數線低一些，好找工作，大家都這麼說，他就這麼選了。
但這輩子不一樣，他現在也算是知名作家了，書出了好幾本，獎也拿了，英國的出版社也簽了，選理科總感覺怪怪的。
蘇婉在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等劉洋轉回去了，她才開口：「你確定選文科？
「大概率，你呢？
「我應該也選文科，理科我真不太行。
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
林書白沒有對蘇婉的選科進行評價，雖然警校的文理科要求他不太清楚，但他知道蘇
婉做什麼決定都有自己的理由。
分科這件事在教室里不斷被提起，課間有人在走廊里討論「文科班有幾個「「理科班有幾個「「哪個老師帶哪個班「，討論裡帶著一種「馬上要分開了「的感覺。
到教室的時候，劉洋已經在了，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前攤著一本暑假作業，手裡的筆劃得飛快，嘴裡還叼著一袋牛奶。
劉洋看到林書白進來，眼睛亮了一下，放下筆喊了一聲：「書白！
林書白走過去，把書包放在座位上，他從書包里掏出一個紙袋，放在劉洋桌上：「給你帶的。」
劉洋放下筆，拿起一盒翻到背面看了一眼配料表，然後又翻回正面，「英國餅乾？
「嗯，黃油味的。」
劉洋當場撕開一盒，拿出一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好吃！」
下課的時候，林書白拿著一個長條形的紙袋去了語文組辦公室，老陳坐在桌前，手裡拿著支紅筆，正在批改教案。
林書白走進去，把紙袋放在桌上：「陳老師，在英國買的，給您帶的，不值什麼錢，就是個紀念品。」
老陳看了一眼那個紙袋，又看了林書白一眼，然後伸手拆開，他拿在手裡掂了掂，擰開筆帽看了一眼筆尖，然後旋迴去，在桌上的一張廢紙上寫了幾個字，然後把筆放在桌上，抬起頭看著林書白：「挺好用的。」
「給您批改作業用。
老陳沒有說「好「或者「謝謝「，他拿起那支筆又看了一眼，然後擰上筆帽，「行了，回去上課吧。「他擺了擺手，聲音和平時一樣，但林書白注意到他放筆的時候動作很輕，像是怕碰壞什麼。
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林書白去了活動室。
林書白從書包里掏出那個裝著書籤的紙袋，放在桌上：「給你們帶的，在英國買的。」
余杏芝放下筆，從紙袋裡拿出那張狄更斯的書籤，看了一會兒，然後合上夾進文件夾里，「謝謝。」
趙磊翻了一張莎士比亞的，「THE FOOL DOTH THINK HIMSELF WISE，BUT THE WISE
MAN KNOWS HIMSELF TO BE A FOOL。「他念了一遍，「這句話適合我。」
趙琳是最後幾個到的，林書白把伍爾夫的那張書籤從紙袋裡抽出來遞給她，上面寫著「YOU CANNOT FIND PEACE BY AVOIDING LIFE「。
周雨桐最後選了勃朗特的。
人都到齊之後，余杏芝把文件夾翻開：「這個暑假我們把上學期的發行數據整理了一下。「她翻開文件夾，從裡面抽出一張表格推過來，「希望目前總計發行四期，第四期印了三百本，發了二百八十本，剩餘二十本放在圖書館供借閱，反饋表收回來一百二十多份，整體滿意度比上一期期高了百分之十五。」
林書白接過那張表格看了一眼，數據寫得很清楚：閱讀完成率、最受歡迎的欄目、讀者建議摘要，他注意到余杏芝在「讀者建議「那一欄用紅筆標了一行字：「希望增加外校稿件占比。」
余杏芝接著說道：「上學期末有幾個外校的投稿，質量不錯，但數量不夠，如果下一期期要繼續擴大外校稿源，需要提前發徵稿通知。
「你已經有想法了？
「嗯，列了幾個渠道。「余杏芝翻開另一頁紙，上面寫著三個方向「通過各校文學社聯絡人轉發「「在幾個讀書論壇發徵稿帖「「跟隔壁學校的文學社做一次稿件交換「，她看著林書白，等他的意見。
「三個方向都可以同時做，發帖的事，你寫個徵稿啟事，我讓趙磊去論壇發，他經常逛那些地方，還有就是下一期的主題你們有想法嗎？」
「下一期《希望》的主題，我列了幾個方向，你們看一下。「余杏芝說著把一張紙推到桌子中間，上面寫著幾個關鍵詞「時間「「選擇「「生長「「邊界「。
「大家都說說看。」
趙磊第一個開口：「邊界這個方向，星野組能寫的東西很多，文明的邊界、認知的邊界、人類和人工智慧之間的邊界科幻天然就在討論邊界，我們這邊沒意見。」
「校園故事也能寫，人和人之間的邊界，比如為什麼有些人能靠近、有些人不能靠近，成長的過程就是不斷試探邊界、打破邊界、重新劃定邊界，這個角度每個人都經歷過。」
「詩歌組呢？「林書白看向周雨桐。
周雨桐想了一下：「詩歌本來就是一種打破邊界的文體，詞語的邊界、句子的邊界、
情緒的邊界，如果主題是「邊界「，詩可以寫得很鬆一邊界模糊的地方，語言最容易找到新的節奏。」
林書白把文件夾合上：「那就定「邊界，截稿日期十月底，各組長自己安排進度，外校徵稿的事，趙磊負責論壇發帖，余杏芝負責聯繫外校文學社。「他站起來把椅子推進桌下，「那就先這樣，散會。
其他人陸續站起來往外走，趙磊走到門口停了一下：「你新書出了給我留一本。
「好。」
蘇婉今天跑完步之後在校門口等他，他走出去的時候她正靠著校門旁邊的牆看手機，「劉洋那盒餅乾，吃完了吧？」
「沒有，還剩半盒，他說要留到明天當早飯。
「他吃餅乾當早飯？
「他說英國餅乾配牛奶，就是英式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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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笑了一下，沒有接話，兩個人走出校門，路上的學生已經不多，三三兩兩地散開。
「你那個胸針，明天記得戴。
66
「放心。」
蘇婉看了他一眼，然後又轉回去看前面的路，「昨天你說今天戴，結果今天還是沒戴。」
「明天肯定戴。
「你說了不算，我明天要檢查的。
「怎麼檢查？」
蘇婉沒有回答，公交站到了，她站到站台邊上，看了一眼來車的方向：「車來了。」
九月四日傍晚，《小王子》英文版即將於九月十五日在英美同步上架的消息被翻譯成
中文，開始在榕樹下論壇和豆瓣讀書小組流傳。
標題是「林書白的《小王子》英文版十五號在英美上架，有人關注嗎？」
主樓的內容寫得不算太長：「剛在Faber官網上看到的，九月十五日，英美同步上架，封面已經出來了，有沒有人知道這本書在英國的預售情況？」
二樓：「終於等到了，之前看他在巴斯獎上的新聞就覺得他會在國外出書，沒想到是《小王子》先上，不過話說回來，這本在英美能賣好嗎？」
三樓回復二樓：「我覺得懸，英文市場對翻譯作品一直不太友好，你看那些國內作家的英文版，除了少數幾個大牌，大部分都賣得一般，林書白雖然在國內有名，但在英美市場還是新人，一個新人賣英文書，首月能賣幾千冊就算不錯了。
四樓：「三樓說得有道理，但Faber不是小出版社，他們願意出說明他們做過市場評估，而且《小王子》的封面設計確實是國際水準的，至少從視覺上不輸任何一本英文原版書。」
五樓回復四樓：「封面好看不代表內容能賣，我看了他在巴斯獎上的那篇獲獎作品的報導，英倫的評論家確實給了好評，但書評人喜歡的書和普通讀者願意掏錢買的書是兩回事。」
帖子發出去大概一個小時後，一個ID叫「老派文人「的用戶出現了，這個人算是知名林黑了。
「我又來了，之前我說《命若琴弦》不像是十六歲的人能寫出來的，有人罵我，後來
我說《四世同堂》的史料積累不是一個高中生能做到的，也有人罵我，這次林書白的《小王子》英文版在英美市場會賣得很難看，他寫的根本就不是「英文讀者會買「的東西。」
「我解釋一下我的邏輯，第一，他在巴斯獎上寫的那篇《地獄是上帝不在的地方》
一設定是西方的，宗教背景也是西方的，語言是英文，那篇東西能拿獎，是因為評委看的是「文學性「，不是「可讀性「，評委喜歡不代表普通讀者喜歡。
第二，他這次出的《小王子》——我讀過中文版，寫得不差，但它的風格是極簡的、
清淡的，這種書在中文市場能賣，是因為中文讀者已經認識他了，但在英美市場，他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人，一個陌生作者寫的、沒有強情節的、風格偏哲思的童話—英美讀者憑什麼買？」
他的這條回復被很多人看到了，有人贊同，有人反對，一個ID叫「路人甲「的用戶在第十八樓回了「老派文人「一句：「你上次說的那些質疑，後來都被證偽了，這次你又說不行，能不能等書出了再評價？」
老派文人回復了這條：「我評價的不是書本身，是它的市場前景，書沒出，我不能說它寫得不好，但市場前景是可以分析的，它不會有好的表現，立帖為證。」
這個爭論一直持續到了晚上，越來越多的人加入討論，有人貼出了Faber官網上的封面圖，有人翻出了TLS那篇評論的全文。
一個ID叫「數據黨「的用戶發了一條統計帖：「我查了一下英國圖書市場的數據，翻譯作品在英國市場的平均銷量大概是三千到五千冊，除非是名著，大部分翻譯書賣得都很一般，林書白的書在沒有大量營銷投入的情況下，能賣到五千冊就算不錯的成績了。
但也有一些人不認同這種悲觀預期，「茉莉花茶「也就是周敏發了一條動態：「看到有人在討論林書白的《小王子》英文版銷量，預測只有三千五千冊，我覺得這些人在用數據分析一個不能用數據分析的東西，我當初買《夏洛的網》的時候也沒想過它會賣多少，就是覺得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