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頒獎二（二合一）
第137章 頒獎二（二合一）
「歡迎參加2011年巴斯小說獎頒獎典禮。
林書白坐在主桌3號位，艾倫坐在他旁邊。
主持人開始介紹巴斯獎的歷史和宗旨，「發掘有潛力的新興作者」「不限年齡、不限國籍、不限居住地」—這些詞林書白都聽過。
「今年，我們共收到兩千四百一十二份投稿，來自全球三十七個國家和地區。」主持人頓了頓，「經過三輪評審，最終有六篇作品進入短名單。」
大屏幕上出現了六本書的封面縮略圖，林書白的那篇《地獄是上帝不在的地方》排在最左邊。
「現在，有請巴斯小說獎創辦人—卡羅琳·奧利女士，為短名單作品宣讀評語。」
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走上台。
馬克·漢密爾頓的，「一個關於父與子的故事，安靜，克制，結尾讓人心碎。」
美國女生的，「語言鋒利，結構精巧，想像力驚人。」
愛爾蘭大叔的，「這是一部用血肉寫成的作品，每一個字都在燃燒。」
倫敦年輕人的，「大膽，瘋狂，不顧一切。」
紐西蘭女性的，「溫柔，細膩，像一條緩緩流淌的河。
，，卡羅琳·奧利拿起最後一張卡片，「第六篇，《地獄是上帝不在的地方》，作者林書白，對信仰、失去以及交易式信仰之不可能性的驚人沉思。」
台下響起了掌聲。
卡羅琳·奧利放下卡片，朝台下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走下了台。
主持人重新上台，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金色的信封，在這個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主持人舉著它，朝台下展示了一下—這是巴斯獎的傳統，宣布獲獎者之前，先讓所有人看到信封是密封的。
「女士們先生們，」主持人清了清嗓子，「2011年巴斯小說獎中篇賽道的獲獎者是一」」
這一刻，所有人都在等同一個答案，兩千四百一十二份投稿，三十七個國家，最後只剩下這六個人，這六個人的命運，將在接下來的三十秒內被決定，勝者只會有一個。
林書白想起艾倫說過的話：「入圍本身就是一次展示。」但此刻，坐在燈光下，聽著自己心跳的聲音，他發現自己並沒有那麼灑脫，他也想贏。不是為了證明什麼，是因為他已經飛了半個地球，寫了那麼久的英文稿，他不想空手回去。
主持人拆開信封，抽出那張卡片，看了一眼。
然後他笑了。
「林書白，《地獄是上帝不在的地方》。」
他走上台。
舞台不大，從主桌到台階只有十幾步，主持人把獎盃遞給他密涅瓦雕像，獎盃比他想像中重，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主持人把話筒遞過來，低聲說了一句「說兩句」。
林書白接過話筒，深吸一口氣。
「謝謝，謝謝巴斯小說獎，謝謝卡羅琳·奧利女士和所有評委，謝謝我的經紀人艾倫·卡特，沒有他，我不會站在這裡，謝謝我的父母，他們鼓勵我堅持寫作這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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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小說寫的是信仰，關於一個人為了和死去的妻子重逢，追了一輩子的聖光，最後發現信仰不是交易，但我想說的是有些東西不需要信仰，只需要相信，相信你寫下的每一個字，相信你選擇的路，相信那些在你看不見的地方支持你的人。」
他握著獎盃，看著台下，「謝謝。」
鞠躬。
掌聲又響了起來。
林書白把獎盃放在桌上，坐在椅子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接下來的環節他幾乎沒有聽進去，主持人在台上宣布其他獎項—長篇小說獎、讀者選擇獎、新人獎，一個一個的名字被念出來，一個一個的人上台領獎。
頒獎典禮結束後，大廳里的燈光亮了起來，服務員開始撤走椅子，換上更高的圓桌晚宴要開始了。
艾倫站起來，走到林書白旁邊，「走，先跟我去見一個人。」
「誰？」
「卡羅琳·奧利。」
兩個人穿過人群，走到大廳的角落，卡羅琳·奧利站在那裡，手裡端著一杯香檳，正在跟一個頭髮花白的男人說話，她看見艾倫走過來，朝那個人點了點頭，那人便離開了。
「艾倫。」她伸出手，跟艾倫握了一下，然後轉向林書白。
「林書白。」卡羅琳·奧利看著他的眼睛，「寫的真棒。」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他，「這是我的電話，如果你以後有任何需要我幫忙的——推薦信、出版建議、或者只是想知道英國出版行業的規則——隨時找我。」
林書白接過名片，上面只印著「Caroline0li」和一行電話號碼，沒有頭銜，沒有地址，「謝謝您。」
卡羅琳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艾倫站在旁邊，看著卡羅琳的背影，「你知道她剛才給你的是什麼嗎？」
「名片。」
「她很少給人名片，我認識她十幾年，她給過的人不超過二十個。」
林書白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名片，把它放進錢包里。
他知道卡羅琳給的不是名片，是通行證，在出版行業里，人脈就是一切，她願意把自己的聯繫方式給他，意味著她願意為他背書，對於一個十七歲的、剛在英國文壇露面的新人來說，這個價值遠超今晚的獎金。
晚宴開始了。
大廳里的圓桌上擺滿了食物冷盤、熱菜、甜點，自助形式，林書白端著盤子夾了一些吃的，但他沒什麼胃口。
他剛坐下，就有人走過來。
是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四十出頭，頭髮梳得很整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他走到林書白面前，伸出手，「林書白？我叫詹姆斯·懷特，PushkinPress的編輯。」
林書白站起來跟他握了一下手，PushkinPress—專門做翻譯文學的出版社，體量小但口碑好，是艾倫鎖定的三家目標出版社之一。
PushkinPress在巴斯獎之前就對《小王子》感興趣，但那時候還在猶豫，現在林書白拿了獎，Pushkin不再猶豫了，詹姆斯不是來「談談」的，他是來「搶」的。
詹姆斯笑著說，「恭喜你獲獎，你的《小王子》英文版，艾倫跟我提過，我覺得我們可以談談。」
林書白看了艾倫一眼。
「我們PushkinPress想出你的《小王子》英文版。」詹姆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條件可以談，但我們希望能儘快簽下來，你什麼時候有空？明天？後天？
我在倫敦辦公室等你。」
「明天上午。」艾倫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十點，你們辦公室。」
詹姆斯看了艾倫一眼，笑了，「艾倫，你還是這麼直接，行，明天上午十點。」他轉向林書白，「那明天見。」
詹姆斯剛走，又來了一個人。
這次是一個年輕女人，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她走過來，看了一眼林書白，又看了一眼艾倫。
「艾倫，好久不見。」她伸出手。
「艾米麗。」艾倫跟她握了一下，「這是林書白。」
艾米麗轉向林書白，「我是Bloomsbury的版權經理，你的《小王子》英文版，我們也很感興趣，詹姆斯剛才找你了吧？」
「對。」
艾米麗笑了一下，「他動作倒是快，但我們Bloomsbury給的條件不會比他差，你明天上午去Pushkin之前，能不能先來我們辦公室坐坐？九點，就在Bloomsbury廣場那邊，離Pushkin不遠。」
顯然艾米麗剛才聽到了詹姆斯和林書白的對話。
艾倫看了林書白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行。」
艾米麗把名片遞過來，「明天見。」
她走後，第三個人來了。
「艾倫，你不介紹我？」他站在旁邊，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
艾倫轉過頭，笑了，「傑弗里，你來晚了。」
「不晚，好飯不怕晚。」傑弗里伸出手，「Faber&Faber，傑弗里·史密斯，你的《小王子》英文版，我們Faber也想要，你可以先去Pushkin和Bloomsbury，看完他們的條件，再來我們這邊，最後一個說話的人，籌碼最多。」
林書白跟他握了一下手，「行。」
傑弗里的策略和前面兩家不一樣，第一家出價的人會定下基調，最後一家出價的人可以推翻基調，傑弗里不想在前面跟別人競價，他想在最後開一個別人跟不上的價，Faber
對這本書勢在必得，不是因為他們有多喜歡林書白，是因為他們看到了市場。
傑弗里點了點頭，端著威士忌走了。
艾倫站在林書白旁邊，看著傑弗里的背影，「三家都來了。」
「你舉得誰最有可能。」
艾倫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現在你拿了巴斯獎，情況不一樣了，Pushkin想搶第一，Bloomsbury想截胡，Faber想壓軸，三家都想要，那就不存在誰最有可能」了，只有誰出價最高」。
「」
「你覺得誰會出最高？」
艾倫想了想，「Faber，他們的錢最多，但他們最挑剔，如果他們想要，他們不會在乎多花一點錢。」
「所以你希望我去Faber？」
「我希望你去條件最好的那家。」艾倫看著他，「這不是選擇題，等去三家看完，我們再決定。」
林書白點了點頭。
晚宴還在繼續，大廳里的人越來越多，林書白端著盤子吃了幾口冷肉，味道不錯。
又一個走過來的人讓他放下了叉子。
是馬克·漢密爾頓。
「恭喜你。」馬克端著酒杯走過來，表情很真誠。
「你接下來有什麼計劃？」
「寫一個長篇，奇幻系列，預計有六部。」
馬克的眉毛抬了一下，「六部曲？你這野心不小。」
林書白笑著聳了聳肩。
「那你加油，等你寫完了，我第一個買。」
「謝謝。」
晚宴接近尾聲，林書白走到露台上透透氣，巴斯的夜比白天涼了很多，風從遠處的山丘吹過來。
他掏出手機，給王秀蘭打了個電話。
「媽。」
「怎麼樣？」王秀蘭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緊張。
「拿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然後林書白聽見王秀蘭喊了一聲「老林」，「你兒子拿了！英國那個獎。」
一家人又聊了幾句，然後林書白走回大廳。
大廳里的人比剛才少了一些，但依然熱鬧，艾倫正在跟一個人說話，看見林書白進來，跟那人說了句什麼，然後快步走過來。
「怎麼了？」
艾倫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拉著林書白走到大廳角落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壓低聲音說：「你出去的時候，又來了一個人。」
「誰？」
「伽利瑪出版社的人。」
林書白愣了一下，伽利瑪出版社——法國最著名的文學出版社之一，成立於1911年，幾乎貫穿了整個法國現代文學史，這不是一家普通的出版社，這是法國文學的王冠。
「他們怎麼會來？」
艾倫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伽利瑪每年都會派人來巴斯獎，他們不輕易出手，但一旦出手，說明他們看到了值得長期投資的人，來的人叫菲利普·杜邦，是伽利瑪外國文學部的資深編輯，他想把《地獄是上帝不在的地方》翻譯成法文出版，而且我跟他說了《小王子》。」
「那篇是英文稿，翻譯成法文——
「不是問題，伽利瑪有全法國最好的翻譯團隊，你的寫法在法國文學裡有天然的土壤，法國讀者不喜歡太直白的感情，他們喜歡克制，喜歡留白。」
林書白沉默了，他在消化這個消息，伽利瑪不是Pushkin，不是Bloomsbury，不是Faber，伽利瑪是另一個量級的存在，在英國，Faber可以算是頂尖；在歐洲，伽利瑪是天花板。
「《小王子》的事是什麼情況。」
「現在還不確定，他只是說會去看的，如果他們感興趣只要條件不是差特別多，伽利瑪就是我們最好的選擇。」
林書白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艾倫之前說過，他的海外推廣計劃分三階段先英語市場，再歐洲市場，法語版本來被放在第二階段，現在，頒獎典禮還沒結束，法語版已經主動找上門了，巴斯獎的含金量，比他想像的要重得多。
「艾倫。」
「嗯？
」
「你之前說三到五年。」
「什麼三到五年？」
「海外推廣計劃，現在伽利瑪在巴斯獎當晚就來了，你的時間表是不是要改了？」
艾倫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林書白會突然說這件事，「你說得對，時間表要改，伽利瑪來得太快了，快到我都沒想到。」
「歡迎參加2011年巴斯小說獎頒獎典禮。
林書白坐在主桌3號位，艾倫坐在他旁邊。
主持人開始介紹巴斯獎的歷史和宗旨，「發掘有潛力的新興作者」「不限年齡、不限國籍、不限居住地」—這些詞林書白都聽過。
「今年，我們共收到兩千四百一十二份投稿，來自全球三十七個國家和地區。」主持人頓了頓，「經過三輪評審，最終有六篇作品進入短名單。」
大屏幕上出現了六本書的封面縮略圖，林書白的那篇《地獄是上帝不在的地方》排在最左邊。
「現在，有請巴斯小說獎創辦人—卡羅琳·奧利女士，為短名單作品宣讀評語。」
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走上台。
馬克·漢密爾頓的，「一個關於父與子的故事，安靜，克制，結尾讓人心碎。」
美國女生的，「語言鋒利，結構精巧，想像力驚人。」
愛爾蘭大叔的，「這是一部用血肉寫成的作品，每一個字都在燃燒。」
倫敦年輕人的，「大膽，瘋狂，不顧一切。」
紐西蘭女性的，「溫柔，細膩，像一條緩緩流淌的河。
，，卡羅琳·奧利拿起最後一張卡片，「第六篇，《地獄是上帝不在的地方》，作者林書白，對信仰、失去以及交易式信仰之不可能性的驚人沉思。」
台下響起了掌聲。
卡羅琳·奧利放下卡片，朝台下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走下了台。
主持人重新上台，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金色的信封，在這個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主持人舉著它，朝台下展示了一下—這是巴斯獎的傳統，宣布獲獎者之前，先讓所有人看到信封是密封的。
「女士們先生們，」主持人清了清嗓子，「2011年巴斯小說獎中篇賽道的獲獎者是一」」
這一刻，所有人都在等同一個答案，兩千四百一十二份投稿，三十七個國家，最後只剩下這六個人，這六個人的命運，將在接下來的三十秒內被決定，勝者只會有一個。
林書白想起艾倫說過的話：「入圍本身就是一次展示。」但此刻，坐在燈光下，聽著自己心跳的聲音，他發現自己並沒有那麼灑脫，他也想贏。不是為了證明什麼，是因為他已經飛了半個地球，寫了那麼久的英文稿，他不想空手回去。
主持人拆開信封，抽出那張卡片，看了一眼。
然後他笑了。
「林書白，《地獄是上帝不在的地方》。」
他走上台。
舞台不大，從主桌到台階只有十幾步，主持人把獎盃遞給他密涅瓦雕像，獎盃比他想像中重，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主持人把話筒遞過來，低聲說了一句「說兩句」。
林書白接過話筒，深吸一口氣。
「謝謝，謝謝巴斯小說獎，謝謝卡羅琳·奧利女士和所有評委，謝謝我的經紀人艾倫·卡特，沒有他，我不會站在這裡，謝謝我的父母，他們鼓勵我堅持寫作這條路。」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讚 】
「這篇小說寫的是信仰，關於一個人為了和死去的妻子重逢，追了一輩子的聖光，最後發現信仰不是交易，但我想說的是有些東西不需要信仰，只需要相信，相信你寫下的每一個字，相信你選擇的路，相信那些在你看不見的地方支持你的人。」
他握著獎盃，看著台下，「謝謝。」
鞠躬。
掌聲又響了起來。
林書白把獎盃放在桌上，坐在椅子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接下來的環節他幾乎沒有聽進去，主持人在台上宣布其他獎項—長篇小說獎、讀者選擇獎、新人獎，一個一個的名字被念出來，一個一個的人上台領獎。
頒獎典禮結束後，大廳里的燈光亮了起來，服務員開始撤走椅子，換上更高的圓桌晚宴要開始了。
艾倫站起來，走到林書白旁邊，「走，先跟我去見一個人。」
「誰？」
「卡羅琳·奧利。」
兩個人穿過人群，走到大廳的角落，卡羅琳·奧利站在那裡，手裡端著一杯香檳，正在跟一個頭髮花白的男人說話，她看見艾倫走過來，朝那個人點了點頭，那人便離開了。
「艾倫。」她伸出手，跟艾倫握了一下，然後轉向林書白。
「林書白。」卡羅琳·奧利看著他的眼睛，「寫的真棒。」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他，「這是我的電話，如果你以後有任何需要我幫忙的——推薦信、出版建議、或者只是想知道英國出版行業的規則——隨時找我。」
林書白接過名片，上面只印著「Caroline0li」和一行電話號碼，沒有頭銜，沒有地址，「謝謝您。」
卡羅琳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艾倫站在旁邊，看著卡羅琳的背影，「你知道她剛才給你的是什麼嗎？」
「名片。」
「她很少給人名片，我認識她十幾年，她給過的人不超過二十個。」
林書白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名片，把它放進錢包里。
他知道卡羅琳給的不是名片，是通行證，在出版行業里，人脈就是一切，她願意把自己的聯繫方式給他，意味著她願意為他背書，對於一個十七歲的、剛在英國文壇露面的新人來說，這個價值遠超今晚的獎金。
晚宴開始了。
大廳里的圓桌上擺滿了食物冷盤、熱菜、甜點，自助形式，林書白端著盤子夾了一些吃的，但他沒什麼胃口。
他剛坐下，就有人走過來。
是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四十出頭，頭髮梳得很整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他走到林書白面前，伸出手，「林書白？我叫詹姆斯·懷特，PushkinPress的編輯。」
林書白站起來跟他握了一下手，PushkinPress—專門做翻譯文學的出版社，體量小但口碑好，是艾倫鎖定的三家目標出版社之一。
PushkinPress在巴斯獎之前就對《小王子》感興趣，但那時候還在猶豫，現在林書白拿了獎，Pushkin不再猶豫了，詹姆斯不是來「談談」的，他是來「搶」的。
詹姆斯笑著說，「恭喜你獲獎，你的《小王子》英文版，艾倫跟我提過，我覺得我們可以談談。」
林書白看了艾倫一眼。
「我們PushkinPress想出你的《小王子》英文版。」詹姆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條件可以談，但我們希望能儘快簽下來，你什麼時候有空？明天？後天？
我在倫敦辦公室等你。」
「明天上午。」艾倫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十點，你們辦公室。」
詹姆斯看了艾倫一眼，笑了，「艾倫，你還是這麼直接，行，明天上午十點。」他轉向林書白，「那明天見。」
詹姆斯剛走，又來了一個人。
這次是一個年輕女人，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她走過來，看了一眼林書白，又看了一眼艾倫。
「艾倫，好久不見。」她伸出手。
「艾米麗。」艾倫跟她握了一下，「這是林書白。」
艾米麗轉向林書白，「我是Bloomsbury的版權經理，你的《小王子》英文版，我們也很感興趣，詹姆斯剛才找你了吧？」
「對。」
艾米麗笑了一下，「他動作倒是快，但我們Bloomsbury給的條件不會比他差，你明天上午去Pushkin之前，能不能先來我們辦公室坐坐？九點，就在Bloomsbury廣場那邊，離Pushkin不遠。」
顯然艾米麗剛才聽到了詹姆斯和林書白的對話。
艾倫看了林書白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行。」
艾米麗把名片遞過來，「明天見。」
她走後，第三個人來了。
「艾倫，你不介紹我？」他站在旁邊，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
艾倫轉過頭，笑了，「傑弗里，你來晚了。」
「不晚，好飯不怕晚。」傑弗里伸出手，「Faber&Faber，傑弗里·史密斯，你的《小王子》英文版，我們Faber也想要，你可以先去Pushkin和Bloomsbury，看完他們的條件，再來我們這邊，最後一個說話的人，籌碼最多。」
林書白跟他握了一下手，「行。」
傑弗里的策略和前面兩家不一樣，第一家出價的人會定下基調，最後一家出價的人可以推翻基調，傑弗里不想在前面跟別人競價，他想在最後開一個別人跟不上的價，Faber
對這本書勢在必得，不是因為他們有多喜歡林書白，是因為他們看到了市場。
傑弗里點了點頭，端著威士忌走了。
艾倫站在林書白旁邊，看著傑弗里的背影，「三家都來了。」
「你舉得誰最有可能。」
艾倫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現在你拿了巴斯獎，情況不一樣了，Pushkin想搶第一，Bloomsbury想截胡，Faber想壓軸，三家都想要，那就不存在誰最有可能」了，只有誰出價最高」。
「」
「你覺得誰會出最高？」
艾倫想了想，「Faber，他們的錢最多，但他們最挑剔，如果他們想要，他們不會在乎多花一點錢。」
「所以你希望我去Faber？」
「我希望你去條件最好的那家。」艾倫看著他，「這不是選擇題，等去三家看完，我們再決定。」
林書白點了點頭。
晚宴還在繼續，大廳里的人越來越多，林書白端著盤子吃了幾口冷肉，味道不錯。
又一個走過來的人讓他放下了叉子。
是馬克·漢密爾頓。
「恭喜你。」馬克端著酒杯走過來，表情很真誠。
「你接下來有什麼計劃？」
「寫一個長篇，奇幻系列，預計有六部。」
馬克的眉毛抬了一下，「六部曲？你這野心不小。」
林書白笑著聳了聳肩。
「那你加油，等你寫完了，我第一個買。」
「謝謝。」
晚宴接近尾聲，林書白走到露台上透透氣，巴斯的夜比白天涼了很多，風從遠處的山丘吹過來。
他掏出手機，給王秀蘭打了個電話。
「媽。」
「怎麼樣？」王秀蘭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緊張。
「拿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然後林書白聽見王秀蘭喊了一聲「老林」，「你兒子拿了！英國那個獎。」
一家人又聊了幾句，然後林書白走回大廳。
大廳里的人比剛才少了一些，但依然熱鬧，艾倫正在跟一個人說話，看見林書白進來，跟那人說了句什麼，然後快步走過來。
「怎麼了？」
艾倫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拉著林書白走到大廳角落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壓低聲音說：「你出去的時候，又來了一個人。」
「誰？」
「伽利瑪出版社的人。」
林書白愣了一下，伽利瑪出版社——法國最著名的文學出版社之一，成立於1911年，幾乎貫穿了整個法國現代文學史，這不是一家普通的出版社，這是法國文學的王冠。
「他們怎麼會來？」
艾倫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伽利瑪每年都會派人來巴斯獎，他們不輕易出手，但一旦出手，說明他們看到了值得長期投資的人，來的人叫菲利普·杜邦，是伽利瑪外國文學部的資深編輯，他想把《地獄是上帝不在的地方》翻譯成法文出版，而且我跟他說了《小王子》。」
「那篇是英文稿，翻譯成法文——
「不是問題，伽利瑪有全法國最好的翻譯團隊，你的寫法在法國文學裡有天然的土壤，法國讀者不喜歡太直白的感情，他們喜歡克制，喜歡留白。」
林書白沉默了，他在消化這個消息，伽利瑪不是Pushkin，不是Bloomsbury，不是Faber，伽利瑪是另一個量級的存在，在英國，Faber可以算是頂尖；在歐洲，伽利瑪是天花板。
「《小王子》的事是什麼情況。」
「現在還不確定，他只是說會去看的，如果他們感興趣只要條件不是差特別多，伽利瑪就是我們最好的選擇。」
林書白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艾倫之前說過，他的海外推廣計劃分三階段先英語市場，再歐洲市場，法語版本來被放在第二階段，現在，頒獎典禮還沒結束，法語版已經主動找上門了，巴斯獎的含金量，比他想像的要重得多。
「艾倫。」
「嗯？
」
「你之前說三到五年。」
「什麼三到五年？」
「海外推廣計劃，現在伽利瑪在巴斯獎當晚就來了，你的時間表是不是要改了？」
艾倫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林書白會突然說這件事，「你說得對，時間表要改，伽利瑪來得太快了，快到我都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