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艾倫的電話
第118章 艾倫的電話
四月二十五日，周四。
林書白到活動室的時候，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五分鐘，余杏芝已經在了，她做事一貫如此，永遠比別人早到，永遠把材料準備得妥妥噹噹，林書白有時候覺得，如果哪天余杏芝遲到了，那一定是世界末日。
「來這麼早？」
「習慣了。」余杏芝頭也沒抬，翻開文件夾，「第二期出發」的稿子，終審結果我整理好了，等人齊了再說。」
人陸續到齊，趙磊進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本翻到一半的《科幻世界》，趙磊每次見面都會帶一本雜誌，有時候是《科幻世界》，有時候是別的。
林書白最初以為他是為了隨時翻看，後來發現不是一他只是在手裡拿個東西，讓自己在等別人的時候不那麼尷尬，趙磊不擅長閒聊，手裡有本書，別人就不會主動找他說話。
說來也怪，趙磊在星野組審稿的時候可以寫很長的反饋意見，分析一篇科幻小說的設定漏洞能寫滿一頁紙，但在社交場合，他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沈悅跟在趙琳後面進來，書包帶子上掛著一支炭筆，筆尖把校服蹭出了一道黑印子。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上學期她還會在意這些細節——頭髮要扎整齊、衣服要乾淨、筆不會亂塞，但自從接了《鐘樓里的雨果》的插圖，她整個人就變了，變得不那麼在意那些「女孩子該在意」的事了。
周雨桐最後到，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本子，她走路的時候幾乎不出聲，像一隻貓一樣。
「人齊了，」林書白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各組先匯報終審情況。」
余杏芝第一個發言，「校園故事組，收到二十七篇，初審通過十四篇，終審採用八篇，比創刊號多了兩篇，退稿率從百分之五十降到了百分之四十左右。」
她在表格最後附了一頁「退稿反饋匯總」，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林書白注意到，退稿反饋里有一條是寫給一個高一男生的，余杏芝寫了將近兩百字，她在這件事上花的時間，比寫自己作業還多。
余杏芝翻到表格的第二頁，「八篇終審稿，我按題材分了三類—離家」三篇，遠行」三篇，告別」兩篇，「其中告別」那類有一篇比較特殊，寫的是寵物離世，我覺得扣題有點勉強，但文章本身寫得很好，所以標了紅色，想讓大家討論一下。」
趙磊第一個開口：「寵物去世算出發」嗎？我覺得算，出發不一定非得是自己走，也可以是別人走，你站在原地目送。」
趙琳也是立刻反駁道：「那告別」和出發」的邊界在哪裡？如果寵物去世算，那親人去世算不算？如果什麼都算，「出發」這個主題就沒有邊界了。」
這個爭論的核心是一個關於「主題」的經典問題：刊物的主題應該是「過濾器」還是「催化劑」？
如果作為過濾器，不符合主題的一律不要，那刊物的方向會很清晰，但可能會錯失好文章，如果作為催化劑，用主題去激發作者寫出不一樣的東西，那「扣題」的標準就要放寬。趙磊站後者，趙琳站前者。
余杏芝看了林書白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你來定」。
林書白想了想，「這篇保留，目前稿子本來就比較少，雖然是勉強扣題，但也算給讀者一個理解的角度。」
余杏芝在表格上記了一筆，沒有追問，她信任林書白的判斷。
趙磊接著匯報，「星野組，收到十四篇，初審通過九篇，終審採用五篇，其中一篇是外校投稿，作者是陸知行，就是之前投過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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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四篇是本校本的。」趙磊翻到表格第二頁，「質量比上學期有明顯提升，尤其是在設定邏輯上，上學期很多稿子設定講不清楚，這學期大部分人學會在開頭用一兩段把世界觀交代明白了。」
趙琳和周雨桐的匯報和之前差不多，趙琳依舊簡潔，三句話說完；周雨桐依舊輕聲細語，但比上學期多了幾分篤定，林書白注意到周雨桐的目光有意無意的掃了趙磊一眼，也不知道他們兩個發生什麼了。
會議結束後，其他人陸續走了，活動室里只剩下林書白和沈悅。
沈悅沒有急著走，她把第二期的封面草稿收進畫夾里，然後從畫夾底層抽出一沓紙，放在桌上，林書白認出來了是《鐘樓里的雨果》的插圖。
「目前畫了十二幅，你看看行不行。」
林書白拿起那畫紙，一張一張地翻，第一幅是老北站的外景，蒸汽機車的白煙和鐘樓的輪廓交織在一起，畫面偏灰，但那種「三十年代」的質感很足。
第二幅是雨果躲在鐘樓牆壁夾層里的場景，暗部的處理不錯，但雨果的表情不夠他應該既警惕又孤獨，但沈悅畫出來的更像是在發呆。
「這張的表情不對。」林書白把那幅抽出來放在一邊。
他繼續翻，第四幅是老梅第一次出場，站在玩具店櫃檯後面，手裡拿著一個齒輪。
翻到第七幅的時候，他停了一下，畫的是雨果和小梅一起修復機械人偶的場景，兩個人蹲在一張舊木桌前，桌上散落著齒輪和發條，畫面的光線處理得很好一從窗戶斜照進來的光只照亮了桌面和他們倆的臉，周圍全是暗的。
第十二幅是最後一幅—一—老梅站在玩具店門口，目送雨果和小梅離開，沈悅在這幅上用了暖色調，夕陽的光從畫面左側照進來，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挺好的，就是我說的這幾幅我不是很滿一下，你改一下就好了。」
「行，《希望》第二期發行之前我應該就能全部畫完。」
又跟沈悅聊了一下剩下的插畫，林書白看了一下差不多快放學了，就先去找蘇婉了。
等到晚上，林書白吃完飯回到自己房間，剛剛再書桌前坐下就手機就響了，區號是00
44——英國。
「林書白？」艾倫·卡特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方便說話嗎？
"」
四月二十五日，周四。
林書白到活動室的時候，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五分鐘，余杏芝已經在了，她做事一貫如此，永遠比別人早到，永遠把材料準備得妥妥噹噹，林書白有時候覺得，如果哪天余杏芝遲到了，那一定是世界末日。
「來這麼早？」
「習慣了。」余杏芝頭也沒抬，翻開文件夾，「第二期出發」的稿子，終審結果我整理好了，等人齊了再說。」
人陸續到齊，趙磊進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本翻到一半的《科幻世界》，趙磊每次見面都會帶一本雜誌，有時候是《科幻世界》，有時候是別的。
林書白最初以為他是為了隨時翻看，後來發現不是一他只是在手裡拿個東西，讓自己在等別人的時候不那麼尷尬，趙磊不擅長閒聊，手裡有本書，別人就不會主動找他說話。
說來也怪，趙磊在星野組審稿的時候可以寫很長的反饋意見，分析一篇科幻小說的設定漏洞能寫滿一頁紙，但在社交場合，他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沈悅跟在趙琳後面進來，書包帶子上掛著一支炭筆，筆尖把校服蹭出了一道黑印子。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上學期她還會在意這些細節——頭髮要扎整齊、衣服要乾淨、筆不會亂塞，但自從接了《鐘樓里的雨果》的插圖，她整個人就變了，變得不那麼在意那些「女孩子該在意」的事了。
周雨桐最後到，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本子，她走路的時候幾乎不出聲，像一隻貓一樣。
「人齊了，」林書白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各組先匯報終審情況。」
余杏芝第一個發言，「校園故事組，收到二十七篇，初審通過十四篇，終審採用八篇，比創刊號多了兩篇，退稿率從百分之五十降到了百分之四十左右。」
她在表格最後附了一頁「退稿反饋匯總」，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林書白注意到，退稿反饋里有一條是寫給一個高一男生的，余杏芝寫了將近兩百字，她在這件事上花的時間，比寫自己作業還多。
余杏芝翻到表格的第二頁，「八篇終審稿，我按題材分了三類—離家」三篇，遠行」三篇，告別」兩篇，「其中告別」那類有一篇比較特殊，寫的是寵物離世，我覺得扣題有點勉強，但文章本身寫得很好，所以標了紅色，想讓大家討論一下。」
趙磊第一個開口：「寵物去世算出發」嗎？我覺得算，出發不一定非得是自己走，也可以是別人走，你站在原地目送。」
趙琳也是立刻反駁道：「那告別」和出發」的邊界在哪裡？如果寵物去世算，那親人去世算不算？如果什麼都算，「出發」這個主題就沒有邊界了。」
這個爭論的核心是一個關於「主題」的經典問題：刊物的主題應該是「過濾器」還是「催化劑」？
如果作為過濾器，不符合主題的一律不要，那刊物的方向會很清晰，但可能會錯失好文章，如果作為催化劑，用主題去激發作者寫出不一樣的東西，那「扣題」的標準就要放寬。趙磊站後者，趙琳站前者。
余杏芝看了林書白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你來定」。
林書白想了想，「這篇保留，目前稿子本來就比較少，雖然是勉強扣題，但也算給讀者一個理解的角度。」
余杏芝在表格上記了一筆，沒有追問，她信任林書白的判斷。
趙磊接著匯報，「星野組，收到十四篇，初審通過九篇，終審採用五篇，其中一篇是外校投稿，作者是陸知行，就是之前投過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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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琳和周雨桐的匯報和之前差不多，趙琳依舊簡潔，三句話說完；周雨桐依舊輕聲細語，但比上學期多了幾分篤定，林書白注意到周雨桐的目光有意無意的掃了趙磊一眼，也不知道他們兩個發生什麼了。
會議結束後，其他人陸續走了，活動室里只剩下林書白和沈悅。
沈悅沒有急著走，她把第二期的封面草稿收進畫夾里，然後從畫夾底層抽出一沓紙，放在桌上，林書白認出來了是《鐘樓里的雨果》的插圖。
「目前畫了十二幅，你看看行不行。」
林書白拿起那畫紙，一張一張地翻，第一幅是老北站的外景，蒸汽機車的白煙和鐘樓的輪廓交織在一起，畫面偏灰，但那種「三十年代」的質感很足。
第二幅是雨果躲在鐘樓牆壁夾層里的場景，暗部的處理不錯，但雨果的表情不夠他應該既警惕又孤獨，但沈悅畫出來的更像是在發呆。
「這張的表情不對。」林書白把那幅抽出來放在一邊。
他繼續翻，第四幅是老梅第一次出場，站在玩具店櫃檯後面，手裡拿著一個齒輪。
翻到第七幅的時候，他停了一下，畫的是雨果和小梅一起修復機械人偶的場景，兩個人蹲在一張舊木桌前，桌上散落著齒輪和發條，畫面的光線處理得很好一從窗戶斜照進來的光只照亮了桌面和他們倆的臉，周圍全是暗的。
第十二幅是最後一幅—一—老梅站在玩具店門口，目送雨果和小梅離開，沈悅在這幅上用了暖色調，夕陽的光從畫面左側照進來，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挺好的，就是我說的這幾幅我不是很滿一下，你改一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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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跟沈悅聊了一下剩下的插畫，林書白看了一下差不多快放學了，就先去找蘇婉了。
等到晚上，林書白吃完飯回到自己房間，剛剛再書桌前坐下就手機就響了，區號是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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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書白？」艾倫·卡特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方便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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