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是何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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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場匆匆發生的朝堂鬧劇,隨著李昂的一錘定音,終於是畫上了句號。

  回到內殿當中,李昂細細的思量著剛剛發生的一切,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有哪不太對勁兒。

  坐在榻上思索良久,李昂總算是找到了這種怪異感的來源……

  「齊抱真,你覺不覺得,今天的事態發展,過分順利了些?」

  「順?」

  齊抱真站在一旁,奉上一盞清茶,語氣中有些疑惑。

  於是,李昂繼續皺眉道。

  「早朝之前,待漏院御史阻攔劉弘逸二人進院,隨後,牛僧孺等人出面,指責劉弘逸二人無故毆打朝廷官員,並宣稱要當眾彈劾他們。」

  「隨後朝堂奏對,一幫御史跳出來替那待漏院御史張目,杜悰,牛僧孺出面替他們辯護,但沒說兩句話,就被李德裕打壓了下去。」

  「再之後,他禍水東引,就此放棄這些御史,這一切,過於水到渠成了……」

  真不是李昂的疑心重,而是事情的確太過古怪。

  從表面上看,這一切好似都符合邏輯。

  但只要仔細回想一下就會發現,其中有諸多不合理的地方。

  首當其衝的就是,直到現在,牛僧孺等人都沒有暴露出他們真實的目的。

  是單純要阻攔劉弘逸二人上朝?又或者藉機和李德裕為難?

  似乎都是,但似乎也都不是!

  目前來看,他們好像是想要達到這些目的,但是,卻又好像都並不算是為了這些目的竭盡全力。

  這件事情背後是牛僧孺等人指使,這是十有八九的。

  可問題是,他們圖什麼呢?

  從之前的記憶來看,哪怕是一貫和李德裕交好的楊欽義,此前也和牛黨沒有發生過什麼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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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策都督府的設立,和牛僧孺等人也沒有利益上的牽連。

  而且,從牛僧孺一貫的行事作風來看,他對於宦官的態度,一直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如果有可能的,甚至是能交好就交好的。

  要說他單純的就是為了和李德裕作對,那也不太合理。

  要知道,李德裕現在是宰相,而牛僧孺只是一個普通的節度使。

  若是別的時候也就罷了,但眼下中書門下尚有空缺。

  對於牛僧孺來說,哪怕他和李德裕再是政見不合,也不應該在此時發出挑釁。

  他現在的核心目的,應該是要拿回宰相之位才對,怎麼可能會在這個時候平生事端呢?

  齊抱真站在一旁,也是陷入了思索當中,片刻之後,他遲疑道。

  「或許,牛僧孺是離朝多年,想要藉此機會,在朝臣面前樹立一個不畏權宦的形象?」

  李昂皺眉,心中還是覺得有些不對。

  「若是這樣的話,那他至少應該爭取到底才是,事情鬧了起來,結果卻沒護住這些御史,豈非更讓人非議?」

  這下,齊抱真也沒話說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外間有內侍走到了外間,似是有事稟報。

  齊抱真拱了拱手,匆匆去了一趟,再回來之後,臉色卻頗為古怪。

  「稟大家,山南東道節度使……牛僧孺求見。」

  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李昂心裡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很快就站起身來,道。

  「既然正主來了,那就見見,朕也想知道,他這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於是,片刻之後,側旁的便殿當中,李昂坐在御座上,牛僧孺一身官袍,快步從殿門處走了進來。

  「山南東道節度、觀察、處置等使,兼襄州刺史臣牛僧孺,拜見陛下。」

  「平身吧。」

  李昂擺了擺手,讓人搬了個椅子過來,面容倒是和煦的很,道。

  「一別多年,牛卿家這番氣度,倒是和朕記憶當中的一樣,還是那般儒雅簡樸。」

  唐朝的選官制度,講究身言書判,排第一位的,就是體貌豐偉,端正見狀。

  所以,能夠經過吏部的考核,真正獲得官職的,基本上就沒有長得醜的。

  牛僧孺作為科考中殺出來的大臣,自然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身高八尺,樣貌端正,年輕的時候,堪稱一句倜儻風流,如今經歷了官場沉浮,又平添了幾分沉穩氣度。

  就這麼往那一坐,便讓人覺得像是古畫中的翩翩文士走出來的一樣。

  「陛下謬讚了。」

  牛僧孺本人也是十分守禮,一舉一動之間,都頗有文人氣質,只不過此時的他,眉宇間卻縈繞著一股積鬱。

  微微欠身謝過誇讚之後,牛僧孺很快就提起了自己的來意,只見他站起身來,先是一拜,隨後道。

  「臣不敢欺瞞陛下,這次臣主動求見,是來向陛下請罪的。」

  「請罪?」

  李昂眸光一閃,很快就想到了剛剛早朝上發生的事。

  不過,他卻並未表露出來,反而露出一抹驚訝之意,道。

  「牛卿家,你這話是從何說起啊?」

  於是,牛僧孺再度一拜,說出的話,卻頗有幾分石破天驚的味道。

  「陛下恕罪,其實今日待漏院外,那御史要蓄意挑釁二位都督,臣在上朝之前,就已經知道了。」

  牛僧孺用的是蓄意挑釁這四個字,讓李昂頓時眯了眯眼。

  看來,這其中還有許多,他並不知道的隱情啊……

  臉上笑容緩緩收斂,李昂的語氣變得有些冷,道。

  「仔細說來。」

  見狀,牛僧孺也明顯更添了幾分謹慎,略一沉吟之後,他開口道。

  「啟稟陛下,其實這件事情,臣也是上朝之前剛剛知道,當時,是忠武軍節度使杜悰前來尋臣一同上朝,在路上,他提及了這件事。」

  杜悰?

  李昂眉頭微皺,心中越發覺得,這件事情變得有些撲朔迷離了。

  牛僧孺繼續道:「當時,他對臣言,說朝廷不應讓內臣預外朝之事,說劉弘逸等人本掌神策之權,如今又位列朝堂之上,如此作為,必會權傾朝野。」

  「後來,他又說一介閹人,竊據百官之上,是亂了朝廷綱紀,還說御史台中已經有不少御史,打算在今日將劉弘逸等人攔在待漏院外,並在朝堂之上聯名彈劾,讓其離開外朝,回到內廷當中侍奉。」

  話音落下,便殿中頓時安靜下來。

  李昂沒有說話,只是皺眉坐在原地,上下審視著眼前的牛僧孺。

  很明顯,牛僧孺的這番話,是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杜悰的身上。

  但除了這個之外,更讓李昂感興趣的是……

  「那你現在跑來,和朕說這些,又到底是何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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