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亂成一鍋粥
眼瞧著道理辯不過，這幾個御史便開始搬出朝廷制度。
然而，劉弘逸對此卻也早有準備，立刻便道。
「如此說來，你們是覺得我應該一直待在待漏院外，然後等著來來往往的官員都瞧見，一個小小御史，就膽敢瀆職犯上，褻瀆朝廷體面，然後一直等到早朝，再在殿上大鬧一場，用此等小事，向陛下哭訴嗎？」
語氣當中帶著濃濃的嘲諷，頓時讓這幫御史想到了自己剛剛激動的神態，頓時一個個臉色越發漲紅，說不出話來。
緊接著，劉弘逸不再搭理他們，轉身朝著御前一拜，道。
「陛下明鑑，朝廷既有制度，百官自當奉行，御史言官職在糾劾，更當以身作則，此御史只因臣出身內宦，肆意欺侮朝廷大臣，一眾御史不僅不追究其瀆職之罪，反而糾結聚眾，在大殿上廝鬧。」
「如此不顧朝廷體面，折辱朝廷大臣，實非人臣當為之事，臣請陛下重責之，以儆效尤。」
這番話顯然不僅僅是說給那幾個御史聽的，更是說給在場的眾多官員聽的。
須知不管今天發生的事，背後是不是有人指使，但既然能發生這樣的事，說明朝中還是有不少官員，對於劉弘逸這等內宦轉入外朝，心中是懷有不滿的。
說到底，宦官們雖然權勢夠大，但是歷朝歷代，這樣的角色，在傳統的士大夫眼中，底子都是低賤的。
他們或許會畏懼權勢逢迎退避，但是心裡的那股瞧不起，卻是難以抹掉的。
而劉弘逸之所以從頭到尾都這麼強硬，一方面是神策都督府地位特殊，他得和朝中大臣保持界限，另一方面，也是要告訴這朝堂上的文武百官。
不管他是不是內宦出身，可既然站在了這朝堂之上，就是名正言順的朝廷重臣。
不論他們心裡是怎麼想的，但若是敢有一絲表現出來的挑釁舉動，劉弘逸都必然會讓他們知道，什麼是雷霆之怒。
李昂坐在御座上，看著底下一眾朝臣的議論。
他並沒有立刻做出決斷，而是側頭看向一旁的其他大臣，問道。
「劉卿家彈劾殿上諸御史有瀆職私結之嫌，兩省官及御史台對此有何解釋？」
這話其實已經帶有幾分偏向劉弘逸的意味了。
中書門下這邊，李德裕第一個站了出來，道。
「陛下，臣以為劉都督所言有理，那名負責核驗門籍的御史，明知劉都督乃朝廷大臣，卻蓄意阻攔，是為瀆職。」
「神策府都督位同執政，朝堂上諸御史不顧情由，隨意彈劾，對朝廷重臣群起而攻之，卻對瀆職同僚置若罔聞，已失科道公允之本。」
「臣以為，方才以此彈劾的各個御史，俱應降品一等，黜落出京，那名待漏院御史，宜當從重處置，降品三等，遠謫邊地！」
誰也沒有想到，素來對宦官專權不滿的李德裕，這次居然態度如此清晰的站在了劉弘逸這邊。
甚至於，他比這個正主還要激進，直接就提出了，要將這幫御史貶黜出京的話，著實是讓人有些意外。
當然，持這種想法的，基本都是一些普通的官員。
像是熟知這段時間內情的朝中重臣，對於李德裕的態度，基本都有所預料。
畢竟，這段時間下來，李德裕一直在積極的推進神策改制的進度。
作為改制的核心措施，神策都督府的建立，是重中之重。
真要是在這個時候，惹得了劉弘逸等人發怒，雖然不至於事情徹底推行不下去，但是後續肯定會平添許多困難。
所以這個時候，要論誰對這幫攪局的御史們最是不滿，未必是劉弘逸這兩個正主，反而可能是李德裕這個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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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之下，王涯和賈餗就平和一些。
「陛下，臣以為今日之事，本是一個誤會，今日劉都督等人第一天上朝，朝中官員不甚熟識，有所衝撞在所難免，那名待漏院的御史固然有錯，但既然劉都督已經將其責打訓斥過了，也算是小懲大誡。」
「至於方才彈劾的這些御史，他們也的確言行失當，但若風聞言事本是言官職責，若因此謫降，恐有因言罪人之事，依臣所見，不妨降旨斥責，並各罰俸一月，以示懲戒即可。」
平心而論，王涯的這個方案，已經算是十分寬厚了，只不過，他和李德裕一樣，也是持要懲戒這些御史的態度，區別只在於輕重而已。
隨後，賈餗也表達了相同的意見。
見此狀況，李昂故意沒有立刻說話，而是頗有幾分沉吟的樣子，眼角餘光，卻越發瞥向了一旁的牛僧孺等人。
從待漏院發生的情況來看，十有八九，今天的這件事情，和這幫人有關。
甚至很有可能，就是他們指使的。
雖然目的暫時不清楚，但至少不會是平白送幾個無關緊要的小人物，就單純為了給劉弘逸等人立威這麼簡單。
畢竟，此前在待漏院外，有人可是明確表態，要彈劾劉弘逸等人的。
就這麼稍待了片刻，果不其然，杜悰憋不住勁兒了，出班上前道。
「陛下，臣有話說。」
「說吧……」李昂抬了抬手，隨意道。
於是，杜悰拱手道：「陛下，言官風聞奏事本是分內之事，臣以為，不應以此怪罪殿上御史，至於待漏院那名御史，固然有錯，但是，劉都督動用私刑，當眾毆打朝廷官員，亦不可毫無處置，臣請陛下一併降罪，以彰綱紀。」
他這麼一說話，底下的那幫御史們，頓時像是找到了靠山一般，紛紛道。
「請陛下嚴懲此等擅用私刑之人，以彰朝廷綱紀。」
這麼一群人喧鬧起來，倒是頗有幾分氣勢。
見此狀況，李德裕頓時眉頭一皺，冷聲斥道。
「朝堂之上，奏對自有制度，爾等如此喧鬧，是想罪加一等嗎？」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一旁卻突然傳來一道聲音，帶一抹幾乎不加掩飾的敵意，開口道。
「李相公，你身為宰執大臣，如此回護一個內官出身的神策都督，甚至不惜為此攻訐御史，到底是秉持公心，還是有徇私之意呢？」
隨著此人出列說話，包括李昂在內，殿中所有人的目光，也都同時落在了他的身上。
牛僧孺！
這個李德裕的老對頭，終於還是按捺不住了。
然而，劉弘逸對此卻也早有準備，立刻便道。
「如此說來，你們是覺得我應該一直待在待漏院外，然後等著來來往往的官員都瞧見，一個小小御史，就膽敢瀆職犯上，褻瀆朝廷體面，然後一直等到早朝，再在殿上大鬧一場，用此等小事，向陛下哭訴嗎？」
語氣當中帶著濃濃的嘲諷，頓時讓這幫御史想到了自己剛剛激動的神態，頓時一個個臉色越發漲紅，說不出話來。
緊接著，劉弘逸不再搭理他們，轉身朝著御前一拜，道。
「陛下明鑑，朝廷既有制度，百官自當奉行，御史言官職在糾劾，更當以身作則，此御史只因臣出身內宦，肆意欺侮朝廷大臣，一眾御史不僅不追究其瀆職之罪，反而糾結聚眾，在大殿上廝鬧。」
「如此不顧朝廷體面，折辱朝廷大臣，實非人臣當為之事，臣請陛下重責之，以儆效尤。」
這番話顯然不僅僅是說給那幾個御史聽的，更是說給在場的眾多官員聽的。
須知不管今天發生的事，背後是不是有人指使，但既然能發生這樣的事，說明朝中還是有不少官員，對於劉弘逸這等內宦轉入外朝，心中是懷有不滿的。
說到底，宦官們雖然權勢夠大，但是歷朝歷代，這樣的角色，在傳統的士大夫眼中，底子都是低賤的。
他們或許會畏懼權勢逢迎退避，但是心裡的那股瞧不起，卻是難以抹掉的。
而劉弘逸之所以從頭到尾都這麼強硬，一方面是神策都督府地位特殊，他得和朝中大臣保持界限，另一方面，也是要告訴這朝堂上的文武百官。
不管他是不是內宦出身，可既然站在了這朝堂之上，就是名正言順的朝廷重臣。
不論他們心裡是怎麼想的，但若是敢有一絲表現出來的挑釁舉動，劉弘逸都必然會讓他們知道，什麼是雷霆之怒。
李昂坐在御座上，看著底下一眾朝臣的議論。
他並沒有立刻做出決斷，而是側頭看向一旁的其他大臣，問道。
「劉卿家彈劾殿上諸御史有瀆職私結之嫌，兩省官及御史台對此有何解釋？」
這話其實已經帶有幾分偏向劉弘逸的意味了。
中書門下這邊，李德裕第一個站了出來，道。
「陛下，臣以為劉都督所言有理，那名負責核驗門籍的御史，明知劉都督乃朝廷大臣，卻蓄意阻攔，是為瀆職。」
「神策府都督位同執政，朝堂上諸御史不顧情由，隨意彈劾，對朝廷重臣群起而攻之，卻對瀆職同僚置若罔聞，已失科道公允之本。」
「臣以為，方才以此彈劾的各個御史，俱應降品一等，黜落出京，那名待漏院御史，宜當從重處置，降品三等，遠謫邊地！」
誰也沒有想到，素來對宦官專權不滿的李德裕，這次居然態度如此清晰的站在了劉弘逸這邊。
甚至於，他比這個正主還要激進，直接就提出了，要將這幫御史貶黜出京的話，著實是讓人有些意外。
當然，持這種想法的，基本都是一些普通的官員。
像是熟知這段時間內情的朝中重臣，對於李德裕的態度，基本都有所預料。
畢竟，這段時間下來，李德裕一直在積極的推進神策改制的進度。
作為改制的核心措施，神策都督府的建立，是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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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以為今日之事，本是一個誤會，今日劉都督等人第一天上朝，朝中官員不甚熟識，有所衝撞在所難免，那名待漏院的御史固然有錯，但既然劉都督已經將其責打訓斥過了，也算是小懲大誡。」
「至於方才彈劾的這些御史，他們也的確言行失當，但若風聞言事本是言官職責，若因此謫降，恐有因言罪人之事，依臣所見，不妨降旨斥責，並各罰俸一月，以示懲戒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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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稍待了片刻，果不其然，杜悰憋不住勁兒了，出班上前道。
「陛下，臣有話說。」
「說吧……」李昂抬了抬手，隨意道。
於是，杜悰拱手道：「陛下，言官風聞奏事本是分內之事，臣以為，不應以此怪罪殿上御史，至於待漏院那名御史，固然有錯，但是，劉都督動用私刑，當眾毆打朝廷官員，亦不可毫無處置，臣請陛下一併降罪，以彰綱紀。」
他這麼一說話，底下的那幫御史們，頓時像是找到了靠山一般，紛紛道。
「請陛下嚴懲此等擅用私刑之人，以彰朝廷綱紀。」
這麼一群人喧鬧起來，倒是頗有幾分氣勢。
見此狀況，李德裕頓時眉頭一皺，冷聲斥道。
「朝堂之上，奏對自有制度，爾等如此喧鬧，是想罪加一等嗎？」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一旁卻突然傳來一道聲音，帶一抹幾乎不加掩飾的敵意，開口道。
「李相公，你身為宰執大臣，如此回護一個內官出身的神策都督，甚至不惜為此攻訐御史，到底是秉持公心，還是有徇私之意呢？」
隨著此人出列說話，包括李昂在內，殿中所有人的目光，也都同時落在了他的身上。
牛僧孺！
這個李德裕的老對頭，終於還是按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