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要充分利用羅斯人對土地的貪婪,把鍋甩給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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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誕過後,歷史的車輪轉眼就轉到了1915年。

  卡納里斯上尉秘密匯報的宣傳成果,最終在1915元旦假期後的一次法蘭克議會的例會上,得到了證實。

  拿到法蘭克議會的最新議事結果後,威廉二世也算是鬆了口氣,同時對兒子的布局能力愈發信任。

  「沒想到光靠宣傳手段,就拖住了法蘭克人,那些民意國家真是廢物,干點大事總是會被人掣肘。」威廉二世都忍不住有些驕傲了,居然還為自己的獨斷專行而沾沾自喜。

  尤其是駐巴黎的間諜給他帶回了法蘭克議會的詳細議事過程,讓威廉二世看到在討論過程中,法蘭克軍方的一些觀察員也在回答議員的質證時,提出了種種疑點,來論證「德軍的損失可能沒有主流宣傳的那麼慘重,德軍的戰鬥力比羅軍強太多了,必須儘快下場遏制」,

  但左派議員們總能變著法兒攻擊軍方觀察員的動機,說他們「霞飛總長等人不願意承認德軍的殺傷效率高、是現代軍事科技進步後、防守主義優於進攻主義的必然。他們非要說是因為德軍精銳、戰鬥力強,這種歸因,是因為霞飛總長等人害怕自己代表的進攻主義軍事學說派系的地位下降,是小團體利益蓋過了國家利益。」

  要說在議會辯論上扣帽子,質疑對方的動機是否卑劣,武將怎麼辯得過文官?法左議員們一堆帽子扣過去,立刻就讓很多不懂軍事的中立議員們相信霞飛派本身有私心。

  而法蘭克的制度,自從拿破崙和拿破崙三世兩次靠軍人政變掌權後,就變得非常提防軍人權力擴大了。不說和東方歷史上的宋朝那樣崇文抑武,但也不遑多讓。

  議員防武將如防奸賊,只要給文官和議員遞足夠的刀子胡攪蠻纏,拖住武將幾個月完全不成問題。

  當然,這裡面法左用來「自毀長城」、「殘害忠良」的刀子,很多都是奧斯卡利用他的新宣傳機器暗中遞的,否則法左議員們也沒那麼強的戰鬥力。

  看到敵人的制度這麼容易被自己人掣肘,威廉二世怎能不得意呢。

  好在奧斯卡還算冷靜,他恰到好處地給父皇潑了點冷水:「這種計策,也就能管幾個月,最多半年。傷亡數字可以靠煙霧彈短期內騙人,但戰線騙不了人。

  最晚拖到春季或夏季攻勢,一旦我軍在對羅的地面戰線上取得重大突破、占領了大片土地,尤其是奪取了某些重要城市,一切就瞞不住了。

  比如,只要我軍再攻下一座重要程度不低於華沙的大城市,可以是明斯克,也可以是里加甚至基輔,這個蓋子就捂不住了。所以我們還要做兩手準備,想一想將來法軍要是真下場了,該如何逼迫法蘭克人知難而退,或者給一個體面的收場。」

  威廉二世不由聽得愣了:「如果將來法蘭克真的下場了,就只能一口氣打到底了吧?這種事情是不死不休的,宣戰還能撤回不成?」

  奧斯卡:「很有可能,但事在人為,如果不竭盡全力從各個角度努力一下,將來我們一定會後悔的。只有盡人事,聽天命了。」

  威廉二世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鄭重請教道:「那你有什麼進一步的具體想法了麼?」

  奧斯卡其實整個12月份,一有時間就在抽空琢磨這個問題,所以倒也對答如流:

  「其實我已經運籌了很久了,我覺得,如果將來法軍貿然下場了,我們還想把他們打得後悔,那就一定要一上來就對法軍造成極其巨大的傷亡,而且要讓他們看到法軍當時的戰鬥力比我們弱很多,傷亡交換比很難看,從而才有知難而退的核心動機。

  當然,法軍就算損失慘重了,他們的心態也不會是『我們從此慫了,不想和德軍打了』,他們只會覺得這是『我國承平日久,武備建設廢弛,所以需要一定的時間重整軍備,快速追上去,做好充分準備後再和德軍開戰』。

  而我們雖然可以在邊境作戰中用完備的計謀和先進的戰術、武器大量殺傷敵人。可是在我們研發的坦克等武器形成規模之前,我們也不存在在兩線作戰中速滅法國的能力。

  加上我們的主力在東線,對付東線的敵人也更有正義性可言,沙皇的形象殘暴侵略成性,對付他更有國際道義的支持,所以我們先東後西的大方向不會變,也就有對法『乘勝給出一個相對寬大的條件求和』的動機。

  然後再爭取到一兩年的窗口期,在國民經濟不受影響、土地和資源還能越打越多的寬鬆環境下,狠狠痛宰削弱羅斯人。」

  威廉二世越聽越是眉頭緊皺:「可是,法蘭克人可能因為我們給出的條件寬大、以及他們短時間內傷亡慘重有生力量損失大,就灰溜溜接受和談、剛打不久就恢復和平嗎?」

  奧斯卡:「不可能。」

  威廉二世愕然:「那你剛才說的那些不是在浪費感情!」

  奧斯卡:「我是說,如果我們單方面給法蘭克一個媾和條件,法蘭克人面子上會過不去,他們還是相對要臉的,當初布法羅簽訂協約的時候,就有秘密約定,那就是一旦對德奧開戰,就不能單獨與敵人媾和,否則視為背叛協約。

  雖然背叛協約羅斯人也無法懲罰他們,但這對於法蘭克的國際外交信用是一個巨大的傷害。所以法軍就算被我們痛擊了,但如果我們要勾引法軍單獨媾和,那多半敵人會選擇耗下去、高築牆廣積糧,在邊境大修防線和我們相持,但就是既不進攻也不和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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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外交決策對法軍是最有利的,軍事上的損失不會大太多,而外交上又不用嚴重損失國際信譽,導致將來再拉攏其他國家時沒人相信舉步維艱。」

  威廉二世已經有些腦子繞不過來了:「那你說了那麼多,究竟有什麼辦法破局呢?」

  奧斯卡:「所以我們要做最壞的打算,如果條件寬大的單獨媾和能夠成功,那就最好。如果成功不了,就要提前準備一份『全面停戰』的議和條件——也就是把羅斯帝國和法蘭克都打疼之後,跟它倆一起議和的條件。

  我們不能太過咄咄逼人,這樣才能爭取布列顛乃至大洋彼岸的丑國的同情,顯示我們的國際擔當,止戰決心。而這種情況下,法蘭克人多半會借坡下驢,而且他們還能為自己的參戰找到一個正義又體面的退場方式——

  到時候法軍可以說,正是因為他們的參戰,才逼迫得我國見好就收,沒有試圖進一步反攻羅斯、把羅斯削弱得太慘。法軍也就能扮演終戰者、止戰者的角色,以國際和平捍衛者的身份贏得外交聲譽。

  而如果羅斯人被我們打得很慘後還不答應我們的停火條件,那就不能怪法軍不幫他們了,法軍已經為他們努力過了,幫羅斯人爭取到了一個結束戰爭的機會,也盡到了協約一方的外交義務,是羅斯國給臉不要臉。」

  「嘶……」威廉二世終於忍不住微微倒吸了一口涼氣,他覺得現在就有必要把分管外交的齊默爾曼叫來,然後先弄一份未來可能會用到的和談條件。

  這也算是有備無患了,這種大事可不能等事到臨頭才拍腦門想條件。

  「那你覺得,我們該開出一個什麼樣的條件,才能堵住國際輿論的嘴、又能讓法蘭克人在軍事受挫後有個台階下?最好還能確保羅斯人不會答應……要是羅斯人真答應了該怎麼辦?」

  奧斯卡已經想過這些問題,當即非常流暢地拿出自己腦中的方案:「一開始我們可以稍微獅子大開口一點,要求割讓已經事實上奪取的羅斯國土地,但法羅肯定都會強烈反對,其他布列顛甚至丑國等潛在的國際調停者也會譴責我們。

  然後我們可以讓一步,比如,在東波蘭稍微調整一下邊界,往東推個10萬平方公里國土,但是要想割讓華沙,估計很困難。

  那我們就可以談『以維斯瓦河為界,不要華沙,把德波邊境調整到維斯瓦河以西都歸我們』,然後我們可以主動吐出華沙和盧布林,建議在維斯瓦河至布格河之間成立106年前拿破崙曾經成立過的『華沙大公國』。

  然後進行民族遷徙,把羅斯國境內中部的德曼尼亞人遷到維斯瓦河以西,把維斯瓦河至布格河的土地留給波蘭民族。

  我們還可以酌情要求留下立陶宛,如果明年開春後我們在波羅的海沿岸方向的軍事進展也足夠大的話,這些都要到時候根據實際情況調整。然後拿出我們事實上軍事占領的一部分利沃尼亞土地,成立緩衝國,可以叫利沃尼亞,也可以叫拉脫維亞,甚至就叫奧斯蘭邦聯。

  總而言之,我們打下多少土地,我們自己本土拿小頭,然後拿出大頭作為德羅之間的緩衝國,我們甚至可以大大方方表示,這些緩衝國的安全可以受布、法監督,允許布法保獨他們,也允許布法在這些國家有一定的經濟投資特權利益。

  我們連緩衝國的名字,都尊重了一百多年前拿破崙定的名字,就叫華沙大公國,這是給足法蘭克人面子了。羅斯人要是還拒絕,那就是羅斯人不給法蘭克面子,法蘭克已經盡到義務了。

  到時候,我們的宣傳機器也能順勢加大力度,要在法蘭克和布列顛宣揚『有亡國者,有亡天下者』,模仿東方歷史上的政治宣傳口號,強調君主易姓和文明被征服是不一樣的。強調戰爭之所以不會停止,都是因為沙皇這個暴君素來喜歡侵略擴土。

  然後翻翻歷史,強調過去數十年來沙皇一直在對外侵略擴張土地,哪怕是1878年第十次羅土戰爭結束後,他們還在巴爾幹和中亞以及外高加索擴張了四十多年,直到這次戰爭爆發。而我們德曼尼亞在1871年建國後,就再也沒有擴張過本土面積,我們是被侵略的一方。

  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在布法喊出『反沙皇不反羅斯人民』的正義口號,強調我們是反侵略加弔民伐罪,解救羅斯人民,只要羅斯帝國不再是羅曼諾夫家族這個暴君家族掌權,我們就不再與羅斯的無辜人民為敵。

  我相信,那種情況下法蘭克人肯定會借坡下驢的——雖然他們借坡下驢後,也不是真心與我們和平,只是小打一場後發現他們還沒準備好戰爭,還有太多短板要補,所以停戰後抓緊備戰罷了。

  如此一來,或許一兩年後,或許是等到我們真把羅斯人打到山河變色、沙皇被推翻為止,他們才會找到正義的藉口再次參戰。但不管怎麼說,有那麼久的時間差允許我國單線作戰,已經很好了。

  而且,我說的這種『在軍事上殲滅敵人有生力量、打贏法羅兩軍後,給出相對寬大的條件給他們台階下,讓他們和談』的思路,其實正是當年偉大的老毛奇總長的軍事思想遺產!

  帝國曾經在俾斯麥和老毛奇時代有過這樣先進的理念,只是後來因為父皇您不用賢才、信任施里芬,才把這個寶貴的遺產丟了。如今父皇既然已經悔悟,重新回到當年持重穩健的路線上,也算是重新走回正道了,這是好事啊。」

  威廉二世想了又想,還是覺得不靠譜,最後補充了一個問題:「那如果,尼古拉二世答應了這個條件呢?」

  奧斯卡:「如果他答應了,我們就只能見好就收了,也就是說,也許我們能打下50萬平方公里土地,但實際上只能落袋為安20萬,還要交還出去30萬給那些緩衝國,然後戰爭就結束了。

  但這樣我們也不虧呀,如果能夠通過一場為期一兩年的戰爭,就讓國土增加20萬平方公里,讓全國人口從8000萬增長到1億左後,然後再和平建設、恢復戰爭破壞、發展經濟和科技,消化掉這些戰果。如果將來國際局勢又緊張了,我們再待天下有變出擊就是了。」

  威廉二世默默點頭,這個倒是實話,如果可以打一兩年就割一塊小肉,那不正是夢寐以求的節奏麼。就像當年防守反擊、利用拿破崙三世先對德宣戰陷入不義的局面,打一波法軍然後拿回阿爾薩斯洛林,慢慢消化慢慢建設就好了。

  真要是那樣的話,也算是避免了世界大戰,就算戰果小一點也能接受。

  而奧斯卡還最後給父皇吃了一顆定心丸:「而且,我覺得這種小概率事件不會出現的。因為羅斯人的貪婪民族稟賦,註定了他們的統治者無法簽訂丟失土地的停戰條約。

  羅斯人對土地的貪婪是全世界第一的,幾百年來只有他們割別人的,哪有別人割他們的。羅曼諾夫王朝要想脫身,最好的情況,也就是跟1854年克里米亞戰爭時那樣——

  羅斯人最後稍稍丟了點土地,尼古拉一世簽訂了屈辱的割地條約,然後他本人服毒自盡背負著失地的罪責,人死債消,好讓他的繼位者輕裝上陣。

  如今時隔70年,要是尼古拉二世將來也有這個魄力跟尼古拉一世一樣服毒自盡為丟失波蘭負責,那羅曼諾夫王朝倒是有可能活下來。

  可是尼古拉二世的太子才幾歲?這麼一個小孩子,能在父皇服毒自盡後掌握住國家嗎?他能和當年尼古拉一世自盡後接替的亞歷山大二世相比嗎?皇位會不會旁落到尼古拉耶維奇大公等旁支手上?尼古拉二世是那種捨得用自己性命為國家免禍的人嗎?

  很顯然他都不是,所以沙皇本人自裁為失地謝罪這條路走不通,那就只能拖著整個王朝陪葬了。這是羅斯人對土地貪婪的民族性決定的,他們是絕不放棄任何土地的腦子一根筋非常軸的人。

  要他們放棄哪怕一寸已經吃到嘴裡過的土地,最低代價就是死一個沙皇,中等代價就是覆滅一個王朝,最高代價就不好說了——比如天書上說的,歷史上一戰結束前,他們可是自己革自己連革兩次才穩住,覆滅一個羅曼諾夫王朝還不夠,還要再搭售覆滅一個克倫斯基的資產階層臨時政權。」

  威廉二世回顧了一下歷史,這才放心。

  確實,羅斯人對於已經侵略得手過的土地,是從不會吐出去的。所以,哪怕自己展現得再寬容,只要稍微堅持吞羅斯一點點土地,再假裝給法軍面子、劃出華沙城給「華沙大公國」,羅斯人就不會答應停戰。

  那麼戰爭無法結束的罪責,就全部歸到羅斯人身上,國際環境和外交輿論會變得好得多。法軍也就有暫時抽身、更好地攀科技攀軍工整頓軍隊戰鬥力的理由和窗口期了。

  將來法軍還想再出爾反爾進戰,找藉口會更難,或許只有沙皇被換掉後,法軍才能正義地說「罪在沙皇,沙皇已死,德曼尼亞必須停止進攻羅斯國和割讓無辜的羅斯人民的土地」,然後以這個條件威脅德方再次進戰。

  奧斯卡竟然把羅斯人的遠景安排得如此明明白白,幸好我們站在了上帝這邊。

  威廉二世越想越興奮,立刻拿起桌上的電話,吩咐宮廷侍從:「立刻讓霍爾維格宰相和齊默爾曼秘書來貝爾維尤宮,有要事安排他們處置。」

  ——

  PS:這章五千字不好斷,今天就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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