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先物色一個可以頂替小毛奇的備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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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斯卡盤點完後,就把這些「聖遺物」分門別類收拾好。

  衝鋒衣和瑞士軍刀、打火機、原子筆不需要太保密,可以隨身帶。

  這些小東西也只能拿去做材料研究,或是註冊專利開廠賺點小錢,軍事上沒多大價值。

  那些書籍則要妥善藏好,奧斯卡先把它們塞到書架的最裡層,外面用別的書掩蓋。

  一共有四本教科書和兩本閒書,其中一本閒書《20世紀歐洲簡史》已經在皇帝手上了,


  當初之所以沒買航母圖鑑,主要因為這書就是堵車時看著玩的,要買就買長得帥的軍艦,而航母的造型不如戰列艦威武霸氣。

  藏書的時候,他也有些懊悔:「早知道要穿越,當初就該連航母和潛艇圖鑑一起買了,可惜了,顏控害死人吶。」

  剩下四本專業書,分別是《製藥生物學實驗手冊》、《生物反應工程》、《生物分離工程》、《發酵工程》,得等奧斯卡將來跟人合作建藥廠才用得上了。

  最後最重要的,自然是車禍前他從研究所拉回來的菌株樣品,和原本要順路送去旁邊農科院的種子了。

  「第五代阿莫西林黴菌,第二代慶大黴素絳紅小單孢菌,四環素金色鏈黴菌,這三種菌株都能直接培育用來製藥。

  可惜,還有兩種抗生素菌株發酵得到的只是中間產物,1914年根本研發不出後續的配套反應科技,只能放著了。

  最後還有三種非製藥菌株,根瘤菌R274、柏林亞型蘇雲金芽孢桿菌、施普雷亞型枯草芽孢桿菌,這些也有用,但不是製藥的,以後再說吧。

  幫農科院讓跑腿的那些種子,都是已經專利過保的公版親本純合子,小麥、玉米、矮杆黑麥、捲心菜、洋蔥、油菜,一共6種。

  可惜了,德曼尼亞人不研究水稻,土豆又不用種子繁殖,否則再多帶兩類良種就更爽了。」

  奧斯卡嘆息著把所有保存凍干菌株的安瓿瓶連同防震外包裝,都放進冰箱。

  種子也嚴格按照說明書上要求的保存溫度,分別放在陰涼通風的地方。

  如此一來,哪怕未來幾個月都沒時間培育、種植這些菌株/種子,也不虞壞掉。

  收拾好後,奧斯卡在手上噴了消毒液,又仔細洗了個澡,這才上床休息。

  今天他太累了,一沾床就沉沉睡去。

  ……

  次日,所有住在貝爾維尤宮的皇室成員都起了個大早,

  洗漱用完早餐,趕去柏林火車站坐皇家專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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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後的奧斯卡,也是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兄弟們。

  父母一共生了六子一女。

  大哥威廉.恩斯特是正牌皇儲,已經出去住了。

  三哥阿爾達貝特是皇子中唯一的海軍軍官,如今在外服役,擔任「德勒斯登號」巡洋艦長。

  小妹去年嫁人了,現在是布倫瑞克公爵夫人,

  這仨都不住在貝爾維尤宮。

  剩下奧斯卡和二哥、四哥、六弟跟父母住,理論上他們都要跟著去挪威度假避暑。

  二哥克里斯蒂安幼時被當做大哥的備胎培養。但後來大哥順利健康成長,他的地位尷尬起來,便遊手好閒漸漸玩廢了,毫無存在感。

  四哥奧古斯特喜歡文科,但輕率衝動認死理,容易被人利用,暫且不提。

  最小的老六約阿希姆是個戀愛腦,如今目睹五哥的婚事被父母阻撓,他也愈發不敢和父母溝通,歷史上最終為情所困30歲就自盡了。

  可以說,這哥四個原本都是「廢柴媽寶男」,幸虧奧斯卡奪舍融合後性情大變,才振作起來。

  一行人上了火車,威廉二世就躲在車廂里聽軍政簡報,忙活了一上午。

  奧斯卡只好一路跟母后和兄弟們閒聊,順便也重新適應環境和摸清人際關係。

  午飯時分,車在漢諾瓦站臨時停靠休息,奧斯卡才逮住機會求見父皇。

  「怎麼了?天使又有什麼新預言想說?」威廉二世正在吃午飯,一邊切牛排一邊調侃。

  奧斯卡不想浪費時間,開門見山道:「昨天那個藥父親確認過了吧?天使說是補藥,沒病也可以吃,我想吃一片明目。」

  威廉早上已經確認過試藥衛兵沒事,剛才法本化學方面也補充了進一步的化驗結果,確認那種鈷化合物無毒。

  所以此刻兒子堅持要吃,威廉也就不矯情了,拿出藥瓶任他取用。

  奧斯卡知道這是維生素B12,接過藥大大方方用溫水送服。

  威廉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看樣子至少不可能是奧斯卡聯合外人來騙自己了。

  奧斯卡說的那些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的景象,應該真是他親眼目睹,否則不會如此自信。

  奧斯卡吃完藥,趁熱打鐵道:

  「父親,我昨晚想了很久,按照神諭再有三個星期戰爭就要爆發,我不反對您慢慢驗證神諭真偽,

  但我們是不是應該雙管齊下,一邊驗證神諭,一邊在總參內部另找幾個小毛奇的反對派,讓他們私下裡趕緊做一份『東攻西守』的備用方案?

  制定作戰計劃需要很長的時間,等證實神諭之後再著手就來不及了。

  小毛奇身為總參,他任內卻只幹了優化『施里芬計劃』這一件事情,以至於帝國面對不同的外交形勢時,居然沒有第二種選擇,這本身就是瀆職罪!

  偉大的克勞塞維茨早就說過,戰爭是政治的延續。應該由國家來指揮軍隊該打誰,而不是軍隊自己決定。」

  威廉昨晚其實也糾結想了很多,但他顯然還沒往「瀆職」這麼嚴重的角度去想。

  此刻被兒子提醒,他才意識到這個問題。

  對啊,那些容克軍官團,簡直有軍閥化的趨勢。

  一支真正不干政的軍隊,應該專注於「怎麼打」的問題,至於「打誰」那是統治者決定的。

  也幸虧西方對越權的敏感度不太高,這種行徑才僅僅被定性為瀆職。

  這要是擱古代東方,那就妥妥扣謀反了。

  威廉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兒子的眼神也愈發欣賞。

  不管神諭是不是真的,這孩子的眼光已經和原先完全不一樣了,看問題太犀利了,總能切中要害。

  「那你有制定備用方案的負責人選麼?或者說,神諭有告訴你麼?」

  威廉內心其實已經想到了幾個人,但他打算藉機考一考兒子。

  而奧斯卡既然要當神棍,就要徹底當個痛快。

  他也不藏著掖著了,直接報出歷史書上的答案:

  「我認為科爾瑪.馮.德.戈爾茨元帥可以勝任,他1911年和施里芬同期被晉升為元帥,資歷足夠老。

  而且他一貫支持老毛奇時代『東攻西守』的戰略思路,只是您當年覺得施里芬的『西攻東守』更好,才選擇了重用施里芬,施里芬退休後又讓小毛奇接替。以至於戈爾茨派這些年一直被稱為『總參謀部里的異類』。

  但既然現在您又改弦更張考慮『東攻西守』,只有讓戈爾茨元帥臨危受命,才能更快更好地重新制定作戰計劃,

  二來也可以麻痹布、法兩國的情緒。因為戈爾茨這個人本身,就代表了一種在西線採取守勢的姿態,能避免法軍緊張。」

  威廉的眼神又亮了幾分。

  戈爾茨!

  這個名字他不太喜歡,但理智告訴他,對方很適合搞「東攻西守」。

  因為人家一輩子都在琢磨這事兒。

  威廉思索了一會兒,不由長嘆一聲:「1911年我給他晉升元帥,隨後讓他退居二線。我認為他的東攻西守不可理喻,而且此人太頑固,不如小毛奇好控制,才讓小毛奇接替過世的施里芬。難道我三年前的決定真的錯了麼……」

  他的語氣夾雜著幾分下不來台的丟臉感。畢竟戈爾茨是當年他親自決定不重用的人,如今又要推翻曾經的結論。

  奧斯卡察言觀色,知道這時候一定要照顧到父親的面子,才能順利把事情辦下來。決不能完全公事公辦據理力爭,要講究說話的藝術。

  也多虧他是能讀德博的高智之士,心念電轉便想到了說辭:

  「父親,這不能怪您。東方的《韓非子》上有一句古話:世異則事異,事異則備變。

  1911年是什麼情況?1906年第一次摩洛哥危機,1911年第二次摩洛哥危機,最終以法蘭克人割讓喀麥隆和加彭給我們、換取我們承認法蘭克在摩洛哥的利益宣告結束。

  當時法德衝突那麼嚴重,法蘭克才是最有可能和我們打起來的國家,您重用小毛奇一點問題都沒有。

  但問題是,1911年第二次摩洛哥危機結束後,後續三年德法並沒有新矛盾,關係已經緩和了。『喀麥隆換不干涉摩洛哥』的交易,釋放掉了相當一部分壓力。

  而1912年在東南歐爆發了第一次巴爾幹戰爭,塞國打贏了奧斯曼等國割了奧斯曼很多地;1913年又爆發了第二次巴爾幹戰爭,塞國打贏了保加利亞,割了保加利亞很多地。

  今年的塞拉耶佛事件,其實要是能不擴大成世界大戰的話,那無非就是『第三次巴爾幹戰爭』,塞國人每年打一場新戰爭,三年打三場。

  而小毛奇作為總長,1912年第一次巴爾幹戰爭爆發時,他沒意識到主要矛盾從西線移到了東線,我們不怪他,因為那可能是偶然事件。

  但1913年第二次巴爾幹戰爭爆發時,他還沒意識到主要矛盾東移了,那就有點無能了。而今年已經是第三次巴爾幹衝突了!

  三年來,國際形勢變化有多大?他小毛奇做到與時俱進了嗎?凡事可一可再不可三,小毛奇一直沒醒悟過來,如此昏庸遲鈍,您現在才用戈爾茨替代他,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三年,足夠國際形勢發生很多變化。

  不能用1911年的老黃曆,來看1914年的國際衝突。

  奧斯卡妙語連珠,而且很照顧父親的面子,終於讓威廉的態度發生了扭轉。

  不管神諭是不是真的,至少應該先留個備胎了。

  多個備胎多條路,選擇多一點總歸是有益無害的。

  正好火車在漢諾瓦站停靠,車站有有線電話可以打,威廉便下車撥了一個電話去波茨坦軍事學院——戈爾茨元帥此前受冷遇,已經不在總參謀部任職了,而是退居二線在波茨坦軍事學院當校長。

  調動一個軍校校長,動靜不會很大,也不會第一時間引起各國關注。

  「喂,給我接戈爾茨校長。」

  「戈爾茨元帥?我命令你明早之前趕到威廉港與我會合,我出國避暑期間,有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

  電話另一頭的聲音微微有些哽咽,

  完全可以想像,一個被冷遇的老帥,終於等到起復重用,又有機會在更大的舞台上立功報國,會有多激動。

  ……

  午休結束,火車繼續滾滾向前,終於在傍晚時分抵達威廉港。

  威廉二世對兒子的信任也越來越強,下榻後吃過晚飯,他就親自服用了一片甲鈷胺型維生素B12——

  這距離他初次找人試藥,也才過去了24小時,可見他已經相信藥片至少是無害的。而且提前在夜裡服藥的話,萬一有什麼問題,明早出發前還能就醫。岸上的醫療條件肯定比船上好。

  一夜無話,次日7月8號天亮時分,皇家遊艇「霍亨索倫號」已經在碼頭做好全部啟航準備,只等皇室登船。

  這是一艘92年建成的老船,船齡已經有20多年了。

  當年設計的動力系統還是三脹往復式蒸汽機,9600噸的船體只有1萬多馬力,最高航速僅16節。

  其實如果威廉願意,昨晚遊艇就能出港。

  但那樣有失體面,各大報社的記者也來不及趕到拍照,這趟國不就白出了麼——

  出國本來就不是為了真避暑,而是演給外交官們看的,讓他們知道德皇沒有留在國內謀劃備戰,所以啟航儀式必須高調。

  「咔擦咔擦」無數的鎂光燈對著皇帝閃耀,記錄下他攜妻兒登艇的每一個步伐。

  面對成群的攝影師,威廉二世本能地又把萎縮的左臂往身後藏,儘量以健全的右臂面對鏡頭。

  但就在那一剎那,他似乎有一種錯覺,他萎縮了多年的左臂,居然有兩根手指可以微微動彈了。

  「這是心理作用,還是神藥真的起效了?好像今天左臂的麻痹感確實比往常輕了一點點……」

  疑神疑鬼的威廉,開始嚴肅對待天使和神諭之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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