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大清的教育商業化
提學道趙侖是山東萊陽人，順治十五年的進士。
他屬於中立的文臣清流，不屬於索額圖黨，也不屬於明珠黨。
清初，江南提學道的衙門設在江陰，兩日後趙侖才來到位於蘇州的江寧巡撫衙門。
除了他，還有蘇州府學的教授列席，也就是府學的一把手。
聽了「附課生」的建議後，兩人的臉色十分精彩。
他們當然聽得出來，這麼做完全就是把府學當成了一門生意。
其實按照陸守正的想法，本來就是搞了一把「教育商業化」。
在後世這麼搞肯定不行。但大清不一樣，教育本身就是奢侈品，尋常人家根本學不起。
換句話說，咱大清在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精英教育。
而精英教育自然就不能和義務教育相提並論了。
趙侖本來是想拒絕這個做法的，但陸守正一番「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再加上他確實知道現在協餉壓力巨大，也就不好說什麼了。
「本官只希望這件事不要擴大，僅僅局限於江南幾府，也僅限於如此特殊時期。」趙侖最後憋出了這麼一句。
巡撫余國柱這時候自然不能提將它變成定例的事情，笑道：「事急從權！如此做也是幫助皇上把戰事先贏下來，如此才能天下大定。」
陸守正也說：「附課生並不會影響府學的正式名額，天下士子都有求學之心，這也是為了讓教育惠及更多士子。」
兩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套下來，趙侖更沒辦法了，心裡總感覺哪裡不對，但又說不出來。
他只能看向蘇州府學教授來一鶚。
府學教授只是正七品。
來一鶚看了看在場的三位大人，咽了口吐沫，說道：「大人，若只論教學，府學現有教室五間，其中三間供廩生、增生日常授課，一間做藏書閣，一間做考棚。若要再容納數百名附課生，地方確實逼仄了些。」
余國柱的臉色微微沉了一下。
陸守正則不慌不忙道：「來教授說的這個問題我考慮過。就我觀察，府學正堂兩側各有一排廂房，原是前朝留下的舊屋，如今做了雜物堆放之用。若加以修繕，粉刷牆壁、添置桌凳，每間可坐二三十人。
「另外，府學後牆有一片空地，是官地，原屬府學管轄。可以起一排簡單的學舍，供附課生日常聽講之用。「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蘇州府學就是陸守正當年修繕的，他對裡面的構造簡直太清楚了。
來一鶚又道：「陸大人，府學廩生、增生共八十人，每月都有月考，若是附課生湧入，這考場秩序怕是不好維持。」
陸守正笑了笑：「附課生單獨考試，不與廩生、增生同場。他們考他們的，府學的正式生考正式的，兩邊互不干擾。」
「您不是說成績優異的附課生，可以進入優生班嗎？」
「這些人也不會占用正式生的課舍。」
來一鶚這下就沒什麼可駁斥的了，只能說：「既如此，那附課生一事確實可以操作。」
「這就是嘛！」陸守正笑道，「你我皆知，很多落榜的士子並非沒有真才實學，只是缺少讀書的環境還有機會。若能有府學的先生指點，哪怕只是旁聽，對他們而言也是天大的造化。將來若是有一兩個中了舉，也必然會記著府學的好。」
巡撫余國柱頻頻點頭：「此言甚是！」
陸守正繼續說：「此外，我還有個想法。可以讓附課生每人每月再交幾錢銀子，作為助教銀，請廩生中成績優異者擔任附課生的輔導。」
來一鶚也有點震驚於陸守正的提議了，這些內容他之前都聞所未聞，甚至想都沒有想過，但仔細思索一下，似乎又不是不可行。
最後只能道：「大人高瞻遠矚，下官只能傾全力配合。」
府學教授來一鶚還是比較容易被說動的。
畢竟此前大規模捐監之時，有不少人是以府學生員身份捐了例監，府學教授要做身份保結，拿了不少好處。
陸守正看向學台趙侖：「趙學台，你還有什麼顧慮嗎？」
趙侖嘆了口氣，自己這時候還能說啥？
只能選擇同意：「既然此事可以解決協餉，又沒有什麼具體的施行困難，本官也沒什麼其他的擔憂了。只不過古今捐監如此泛濫，恐怕將來會生出事端。科考乃國之大事，一旦銀子湧進去，人心就容易雜了。」
陸守正道：「趙大人所慮甚是，但朝廷既然敢於大開捐監，就說明有信心解決這個問題，我們不能質疑皇上的旨意。」
陸守正又搬出了皇上這座大山。
「本官自然不敢。」趙侖忙道。
想想也是，朝廷都不怕捐監，他一個提學道怕什麼？
況且這只不過是「捐」個府學附課生罷了，連正式的功名都沒有。
趙侖舉起酒杯：「本官再無二言！」
好吧，趙侖這個清流在陸守正幾番忽悠下，也動搖了。
忘了初心！
「好！」巡撫余國柱笑道，「大家一同為國紓難、為江南育才，當共飲此杯！」
幾人喝了一巡酒。
趙侖仍有些惴惴不安：「陸藩台，本官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趙學台請講。」
「附課生的章程擬好之後，本官需要過目。而且本官想在章程上加一條：附課生每半年要覆核一次。如果發現有濫竽充數、或者借附課之名招搖者，立即除名。這一條列在章程里，日後也好有個說法。」
陸守正自然答應：「依趙學台所言便是。」
余國柱道：「趙學台果然行事謹慎。」
「小心駛得萬年船。」趙侖道。
「來來來，喝酒！」
隨後，席間便充滿了酒盞相碰的聲音。
幾天下來，陸守正就把這樁困擾江南官場的協餉事項辦好了。
而且還是朝廷拿了協餉，眾官拿了分潤的「雙贏」局面。
這也算不上什麼權宜之計，其實就是陸守正在大清官場中用時代規則，行變通之道的又一次嘗試罷了。
反正我大清自有國情在此！
而江寧巡撫余國柱也會記下陸守正的人情，有了巡撫的信任，接下來在江南做事，陸守正又會輕鬆順暢許多。
他屬於中立的文臣清流，不屬於索額圖黨，也不屬於明珠黨。
清初，江南提學道的衙門設在江陰，兩日後趙侖才來到位於蘇州的江寧巡撫衙門。
除了他，還有蘇州府學的教授列席，也就是府學的一把手。
聽了「附課生」的建議後，兩人的臉色十分精彩。
他們當然聽得出來，這麼做完全就是把府學當成了一門生意。
其實按照陸守正的想法，本來就是搞了一把「教育商業化」。
在後世這麼搞肯定不行。但大清不一樣，教育本身就是奢侈品，尋常人家根本學不起。
換句話說，咱大清在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精英教育。
而精英教育自然就不能和義務教育相提並論了。
趙侖本來是想拒絕這個做法的，但陸守正一番「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再加上他確實知道現在協餉壓力巨大，也就不好說什麼了。
「本官只希望這件事不要擴大，僅僅局限於江南幾府，也僅限於如此特殊時期。」趙侖最後憋出了這麼一句。
巡撫余國柱這時候自然不能提將它變成定例的事情，笑道：「事急從權！如此做也是幫助皇上把戰事先贏下來，如此才能天下大定。」
陸守正也說：「附課生並不會影響府學的正式名額，天下士子都有求學之心，這也是為了讓教育惠及更多士子。」
兩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套下來，趙侖更沒辦法了，心裡總感覺哪裡不對，但又說不出來。
他只能看向蘇州府學教授來一鶚。
府學教授只是正七品。
來一鶚看了看在場的三位大人，咽了口吐沫，說道：「大人，若只論教學，府學現有教室五間，其中三間供廩生、增生日常授課，一間做藏書閣，一間做考棚。若要再容納數百名附課生，地方確實逼仄了些。」
余國柱的臉色微微沉了一下。
陸守正則不慌不忙道：「來教授說的這個問題我考慮過。就我觀察，府學正堂兩側各有一排廂房，原是前朝留下的舊屋，如今做了雜物堆放之用。若加以修繕，粉刷牆壁、添置桌凳，每間可坐二三十人。
「另外，府學後牆有一片空地，是官地，原屬府學管轄。可以起一排簡單的學舍，供附課生日常聽講之用。「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蘇州府學就是陸守正當年修繕的，他對裡面的構造簡直太清楚了。
來一鶚又道：「陸大人，府學廩生、增生共八十人，每月都有月考，若是附課生湧入，這考場秩序怕是不好維持。」
陸守正笑了笑：「附課生單獨考試，不與廩生、增生同場。他們考他們的，府學的正式生考正式的，兩邊互不干擾。」
「您不是說成績優異的附課生，可以進入優生班嗎？」
「這些人也不會占用正式生的課舍。」
來一鶚這下就沒什麼可駁斥的了，只能說：「既如此，那附課生一事確實可以操作。」
「這就是嘛！」陸守正笑道，「你我皆知，很多落榜的士子並非沒有真才實學，只是缺少讀書的環境還有機會。若能有府學的先生指點，哪怕只是旁聽，對他們而言也是天大的造化。將來若是有一兩個中了舉，也必然會記著府學的好。」
巡撫余國柱頻頻點頭：「此言甚是！」
陸守正繼續說：「此外，我還有個想法。可以讓附課生每人每月再交幾錢銀子，作為助教銀，請廩生中成績優異者擔任附課生的輔導。」
來一鶚也有點震驚於陸守正的提議了，這些內容他之前都聞所未聞，甚至想都沒有想過，但仔細思索一下，似乎又不是不可行。
最後只能道：「大人高瞻遠矚，下官只能傾全力配合。」
府學教授來一鶚還是比較容易被說動的。
畢竟此前大規模捐監之時，有不少人是以府學生員身份捐了例監，府學教授要做身份保結，拿了不少好處。
陸守正看向學台趙侖：「趙學台，你還有什麼顧慮嗎？」
趙侖嘆了口氣，自己這時候還能說啥？
只能選擇同意：「既然此事可以解決協餉，又沒有什麼具體的施行困難，本官也沒什麼其他的擔憂了。只不過古今捐監如此泛濫，恐怕將來會生出事端。科考乃國之大事，一旦銀子湧進去，人心就容易雜了。」
陸守正道：「趙大人所慮甚是，但朝廷既然敢於大開捐監，就說明有信心解決這個問題，我們不能質疑皇上的旨意。」
陸守正又搬出了皇上這座大山。
「本官自然不敢。」趙侖忙道。
想想也是，朝廷都不怕捐監，他一個提學道怕什麼？
況且這只不過是「捐」個府學附課生罷了，連正式的功名都沒有。
趙侖舉起酒杯：「本官再無二言！」
好吧，趙侖這個清流在陸守正幾番忽悠下，也動搖了。
忘了初心！
「好！」巡撫余國柱笑道，「大家一同為國紓難、為江南育才，當共飲此杯！」
幾人喝了一巡酒。
趙侖仍有些惴惴不安：「陸藩台，本官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趙學台請講。」
「附課生的章程擬好之後，本官需要過目。而且本官想在章程上加一條：附課生每半年要覆核一次。如果發現有濫竽充數、或者借附課之名招搖者，立即除名。這一條列在章程里，日後也好有個說法。」
陸守正自然答應：「依趙學台所言便是。」
余國柱道：「趙學台果然行事謹慎。」
「小心駛得萬年船。」趙侖道。
「來來來，喝酒！」
隨後，席間便充滿了酒盞相碰的聲音。
幾天下來，陸守正就把這樁困擾江南官場的協餉事項辦好了。
而且還是朝廷拿了協餉，眾官拿了分潤的「雙贏」局面。
這也算不上什麼權宜之計，其實就是陸守正在大清官場中用時代規則，行變通之道的又一次嘗試罷了。
反正我大清自有國情在此！
而江寧巡撫余國柱也會記下陸守正的人情，有了巡撫的信任，接下來在江南做事，陸守正又會輕鬆順暢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