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捐監的下沉市場？
雖然有捐監這條路，但江南地區的賦稅壓力還是很大。
這天，新任江寧巡撫余國柱焦急地找來了陸守正。
余國柱是明珠一黨的人物，為人貪財好利。
一番客套後，他就開始大倒苦水：「陸藩台，你也看到了，今年協餉徵收不力，即便算上捐監的銀子，還有數萬兩缺口，我們該如何是好？」
也難怪他著急，這一兩年，蘇松淮揚地區發生了罕見的大旱，糧食減產，給協餉帶來了更大的壓力。
陸守正身為布政使，肩上的擔子也很重，思索許久後道：「下官倒是有一個法子。」
「如今江南官場誰不知道陸藩台頭腦靈活，你就快說吧！」余國柱著急道。
「這時候從百姓身上是摳不出什麼錢來了，」陸守正道，「還是要從鄉紳身上想辦法。」
「捐監的渠道基本已經滿了，這你也知道，還怎麼摳銀子？」
陸守正當然知道捐監已經快到極限了。
畢竟江南地區的捐監主要就是他負責的，通過這次捐監，他也撈了四千多兩，這個數額乘以十，基本就是捐監總額。
「沒錯，但我們可以繼續挖掘下沉市場。」
「什麼？」余國柱沒聽明白。
「很多士紳不見得有那麼多錢，一次拿出上百兩捐監。」
「但我們也不能四五十兩就給一個生員名額吧？」余國柱道。
「當然不可以，」陸守正道，「朝廷也不會願意。」
「那這條路不就根本走不通嗎？」
「咱們可以換個角度另闢蹊徑，」陸守正道，「眾所周知，蘇州府學、江寧府學名冠江南，有無數人擠破頭皮想要進。但府學名額有限，只有40名廩生、40名增生，外加20名武生。」
「為什麼提及府學？」余國柱不明所以，「而且府學的名額更是早就滿了。」
「在正式生之外，我們可以增加『附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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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課生？」余國柱愕然。
「對，比如只要交上二十兩銀子，就可以讓他們有資格旁聽府學的課程。」
「這……」
「撫台放心，附課生只在府學旁聽課業。而且咱們可以組織針對附課生的月考，成績好的，就擇優進入優生班，允許使用府學的藏書、文廟，甚至有機會在正式學宮讀書。」
「這樣可行？」余國柱心中沒譜。
「怎麼不可行？」陸守正道，「反正他們只是附課生，並不是正式府學生，不占用府學的名額，而且這些銀子也是他們自願交的。」
「但府學規模有限，能裝得下這麼多人？」
「我們可以在府學外圍臨時修建住房，而附課生的臨時住所自然也要收房租。如此一來，我們還能再在房租上做點文章。」
陸守正並沒有把話完全點明，但余國柱肯定是聽懂了。
這些所謂的附課生交的錢，大部分自然要填補協餉，還有一部分可以塞進他們的口袋。
而房租上賺的錢，則全部都是他們的分潤了。
余國柱盤算了一會兒：「陸藩台，這樣一來，我們可以得到多少銀子？」
「單單蘇州府，保守估計也有三四百人想要拿到府學附學生的名額，再算上江寧府、松江府、揚州府、鎮江府，兩千多人不成問題。」
江南地區向來讀書風氣很盛，但這也代表科舉競爭壓力非常大。
而府學是每個府最高水準的公辦學校，師資力量和教學力量都是最強的。有志於科舉的士子，自然願意去府學裡聽聽課。
這也算是拿捏了江南地區士子們的心理。
「如此算來，就可以籌到數萬兩銀子！」
余國柱不想太多了，只要能湊夠銀子他就心滿意足。
「而且此事風險可控，」陸守正道，「更關鍵的是，如果運轉得好，將來可以作為定例，只需把人數減少就是。」
「妙極！」余國柱一拍桌案，「陸藩台不愧是陸藩台！這樣的點子都能讓你想出來！」
陸守正微笑道：「如此不僅可以解決問題，也沒有創造新的問題，還可以為我們創收，可謂一舉多得。」
余國柱激動地快要坐不住了。
陸守正短短几句話，就搞定了他愁了十多日的協餉欠額問題，更關鍵的是，還能幫著自己賺一筆銀子！
唯獨可惜的是，這樣的人才怎麼自己沒有早發現？
要是自己早做江寧巡撫，也會像韓世琦那樣好好提拔重用這個人，讓他變成自己人了。
也難怪他能在短短十幾年時間裡，就從一個小小的縣衙書辦就爬到了從二品布政使的高位。
而且這個人顯然前途依然無量，將來大概率是可以做官做得比自己還高的！畢竟他也聽說了，朝中的索額圖、明珠等幾位大臣都很看好他，連皇帝都特別欣賞他。
「明日在府上設宴，本官會叫來學政以及府學教授一同作陪，陸藩台一定賞光前來。」
陸守正拱手道：「多謝撫台大人相邀。」
這種事自然要報告給提學道，也就是所謂的「學政」。
提學道本身並沒有固定的品級，就是個差事，完全看擔任者原先的品級。
清朝初年，提學道一般是按察使司體系出來的，與按察使有名義上的上下級關係。
如果是由按察司副使（正四品）出任，那提學道就是正四品；
如果是由按察司僉事（正五品）出任，那提學道就是正五品。
不過學政總體來說在明清時期是個地位比較超然的官職，有那麼一點欽差的性質，一般被尊稱為「學台」。
學台與布政使（藩台）、按察使（臬台）並稱「三大憲」。清朝後期，有些地方的學台在名義上的地位還要高於藩台和臬台。
提學道也不受巡撫、總督的管轄，直接向禮部和皇帝負責，可以獨立上奏。
目前的江南提學道叫做趙侖，兼了一個按察使司僉事（五品）的職務，所以他就是個正五品的官。
當然了，他這個按察使司僉事的官位是個虛職，並不受按察使司管轄。
但陸守正此前正好就是按察使，與他也算有一定的交情，畢竟陸守正在按察使司任上辦了不少大事，讓江寧按察使司的名聲非常好。
這天，新任江寧巡撫余國柱焦急地找來了陸守正。
余國柱是明珠一黨的人物，為人貪財好利。
一番客套後，他就開始大倒苦水：「陸藩台，你也看到了，今年協餉徵收不力，即便算上捐監的銀子，還有數萬兩缺口，我們該如何是好？」
也難怪他著急，這一兩年，蘇松淮揚地區發生了罕見的大旱，糧食減產，給協餉帶來了更大的壓力。
陸守正身為布政使，肩上的擔子也很重，思索許久後道：「下官倒是有一個法子。」
「如今江南官場誰不知道陸藩台頭腦靈活，你就快說吧！」余國柱著急道。
「這時候從百姓身上是摳不出什麼錢來了，」陸守正道，「還是要從鄉紳身上想辦法。」
「捐監的渠道基本已經滿了，這你也知道，還怎麼摳銀子？」
陸守正當然知道捐監已經快到極限了。
畢竟江南地區的捐監主要就是他負責的，通過這次捐監，他也撈了四千多兩，這個數額乘以十，基本就是捐監總額。
「沒錯，但我們可以繼續挖掘下沉市場。」
「什麼？」余國柱沒聽明白。
「很多士紳不見得有那麼多錢，一次拿出上百兩捐監。」
「但我們也不能四五十兩就給一個生員名額吧？」余國柱道。
「當然不可以，」陸守正道，「朝廷也不會願意。」
「那這條路不就根本走不通嗎？」
「咱們可以換個角度另闢蹊徑，」陸守正道，「眾所周知，蘇州府學、江寧府學名冠江南，有無數人擠破頭皮想要進。但府學名額有限，只有40名廩生、40名增生，外加20名武生。」
「為什麼提及府學？」余國柱不明所以，「而且府學的名額更是早就滿了。」
「在正式生之外，我們可以增加『附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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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課生？」余國柱愕然。
「對，比如只要交上二十兩銀子，就可以讓他們有資格旁聽府學的課程。」
「這……」
「撫台放心，附課生只在府學旁聽課業。而且咱們可以組織針對附課生的月考，成績好的，就擇優進入優生班，允許使用府學的藏書、文廟，甚至有機會在正式學宮讀書。」
「這樣可行？」余國柱心中沒譜。
「怎麼不可行？」陸守正道，「反正他們只是附課生，並不是正式府學生，不占用府學的名額，而且這些銀子也是他們自願交的。」
「但府學規模有限，能裝得下這麼多人？」
「我們可以在府學外圍臨時修建住房，而附課生的臨時住所自然也要收房租。如此一來，我們還能再在房租上做點文章。」
陸守正並沒有把話完全點明，但余國柱肯定是聽懂了。
這些所謂的附課生交的錢，大部分自然要填補協餉，還有一部分可以塞進他們的口袋。
而房租上賺的錢，則全部都是他們的分潤了。
余國柱盤算了一會兒：「陸藩台，這樣一來，我們可以得到多少銀子？」
「單單蘇州府，保守估計也有三四百人想要拿到府學附學生的名額，再算上江寧府、松江府、揚州府、鎮江府，兩千多人不成問題。」
江南地區向來讀書風氣很盛，但這也代表科舉競爭壓力非常大。
而府學是每個府最高水準的公辦學校，師資力量和教學力量都是最強的。有志於科舉的士子，自然願意去府學裡聽聽課。
這也算是拿捏了江南地區士子們的心理。
「如此算來，就可以籌到數萬兩銀子！」
余國柱不想太多了，只要能湊夠銀子他就心滿意足。
「而且此事風險可控，」陸守正道，「更關鍵的是，如果運轉得好，將來可以作為定例，只需把人數減少就是。」
「妙極！」余國柱一拍桌案，「陸藩台不愧是陸藩台！這樣的點子都能讓你想出來！」
陸守正微笑道：「如此不僅可以解決問題，也沒有創造新的問題，還可以為我們創收，可謂一舉多得。」
余國柱激動地快要坐不住了。
陸守正短短几句話，就搞定了他愁了十多日的協餉欠額問題，更關鍵的是，還能幫著自己賺一筆銀子！
唯獨可惜的是，這樣的人才怎麼自己沒有早發現？
要是自己早做江寧巡撫，也會像韓世琦那樣好好提拔重用這個人，讓他變成自己人了。
也難怪他能在短短十幾年時間裡，就從一個小小的縣衙書辦就爬到了從二品布政使的高位。
而且這個人顯然前途依然無量，將來大概率是可以做官做得比自己還高的！畢竟他也聽說了，朝中的索額圖、明珠等幾位大臣都很看好他，連皇帝都特別欣賞他。
「明日在府上設宴，本官會叫來學政以及府學教授一同作陪，陸藩台一定賞光前來。」
陸守正拱手道：「多謝撫台大人相邀。」
這種事自然要報告給提學道，也就是所謂的「學政」。
提學道本身並沒有固定的品級，就是個差事，完全看擔任者原先的品級。
清朝初年，提學道一般是按察使司體系出來的，與按察使有名義上的上下級關係。
如果是由按察司副使（正四品）出任，那提學道就是正四品；
如果是由按察司僉事（正五品）出任，那提學道就是正五品。
不過學政總體來說在明清時期是個地位比較超然的官職，有那麼一點欽差的性質，一般被尊稱為「學台」。
學台與布政使（藩台）、按察使（臬台）並稱「三大憲」。清朝後期，有些地方的學台在名義上的地位還要高於藩台和臬台。
提學道也不受巡撫、總督的管轄，直接向禮部和皇帝負責，可以獨立上奏。
目前的江南提學道叫做趙侖，兼了一個按察使司僉事（五品）的職務，所以他就是個正五品的官。
當然了，他這個按察使司僉事的官位是個虛職，並不受按察使司管轄。
但陸守正此前正好就是按察使，與他也算有一定的交情，畢竟陸守正在按察使司任上辦了不少大事，讓江寧按察使司的名聲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