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前奏
渠尾亭亭舍位於桑榆里里聚正西二里處。
因為兼具驛站、治安、軍事等多種功能，所以整座亭舍占地頗大，是一片建在高台上的院落式建築群。
總體形似小型塢堡，四面有圍牆，牆體封閉且設有望樓。
南邊開有大門，門外豎著一根桓表，上刻「渠尾亭」三字。
內部各類生活設施、辦公設施一應俱全。
因為地處進入封龍山的必經之路上，所以平日裡很多人會在此歇腳。
不過禍亂爆發後，渠尾亭就冷清了很多。
而當劉璟帶人來到此處時，這座亭舍乾脆已經人去樓空了。
「少君。」
周忠快步走上望樓，「每個房間都看了，一個人都沒有，亭長、亭佐以及那些亭復人全都不在！」
所謂的亭復人，亭里招募的雜役。
本朝每一亭下轄區域其實很大，比如渠尾亭，大概要負責三個桑榆里的區域。
單憑亭長和亭佐兩個人，根本不可能完全顧及到。
一旦遇到數量比較多的賊徒團伙，區區兩個人，即便拿著兵器也很難應對。別說抓捕犯人了，搞不好自己都得折進去。
所以亭復人便出現了。
「復」即復除、優復，「復」的內容包括租賦、徭役等。
簡單來說，亭長可以招募一些鄉里庶民來亭舍做事，充當雜役，作為補償，這些百姓可以少繳一些田租、口賦，或者免除一段時間的徭役。
老實說，給的條件相當不錯。
畢竟不管田租、口賦還是徭役，對於普通百姓來說，都是沉重的負擔。
所以，亭復人其實算是一個不錯的差事。
這也是亭長手裡，為數不多比較實用的權力。
當然了，這點權力跟性命相比顯然微不足道，不然渠尾亭亭長也不會直接棄職離去。
劉璟上一世見慣了類似的事情，倒也不覺得奇怪，只繼續詢問道：「武器還在嗎？」
「都在。郭挈一直看著呢，亭長和亭佐都沒敢動庫房裡的武器。」
「那就好，全運回莊園。」
劉璟滿意點頭。
刀劍之類的武器，其實還好，劉家並不缺，可每名亭長都會配備的那件鐵甲，他卻眼饞很久了。
《漢官儀》有載：「亭長課徼巡。尉、游徼、亭長皆習設備五兵。」
所謂五兵，是指弓弩、戟、楯、刀劍、甲鎧。
劉璟上一世得到過亭長的只是甲鎧，知道是最普通最簡陋的扎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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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甲片呈方形，直接用皮條、繩索互相穿組，橫向、縱向均互相疊壓。整體做工較為粗糙，且只有上半身，脖頸以上以及四肢都沒能覆蓋到。
精良程度、防禦力，遠遠比不上劉家庫房裡的那兩副，但其厚實的鐵甲片，仍極具安全感。
鐵甲在戰場上的作用，毋庸置疑，尤其是在面對農民軍的時候。
而如果穿戴鐵甲的人，恰好又是一名名將，那二者疊加所產生的效果，會非常驚人。
想像一下，身穿甲鎧的關羽，騎乘戰馬、手持三十煉鋼製作而成的長矛和環首刀，跟連皮甲都沒有完全普及的賊寇作戰，會是一種什麼樣的場景？
可與好處相比，這點壞處完全可以接受。
而且只要能打敗西山鄉的黃巾，誰還會管這點小事。
劉璟一直認為，行事可以穩健周全，但不能瞻前顧後，否則什麼事情都做不成。
交代好此事，他轉過身，繼續眺望亭舍正西方。
目光所及之處，是一座充滿火光與濃煙的殘破里聚，以及里聚對面的一座由數百人組成的臨時營地。
營地外圍是凶神惡煞的持刀賊寇，裡面則剛剛被賊寇裹挾的民眾——青壯、老者、老嫗、少年、孺子，乃至抱著孩童的婦人，什麼人都有。
「簡直是畜生。」
一聲微不可查的低語自周忠口中傳出，在寂靜的望樓中迴蕩。
劉璟暗自嘆了口氣。
那座即將焚毀的里聚，今天剛被李毅攻破。
按照後者之前的做法，這些被俘虜的里民，會變成攻打下一座里聚的先頭部隊。
或者，也可以叫做炮灰。
慘嗎？
很慘。
這種事情罕見嗎？
並不罕見。
至少劉璟上一世就見過很多。
所以他每次聽到有人說黃巾軍是為民請命，就很想笑。
黃巾軍有真正的好人嗎？
當然有，而且數量還不少，但絕大部分都是底層。
幾乎九成以上的頭目，無論大小，全部都是李毅這種只想為自己謀利的野心家。
而且底層中的那些好人，在大勢的裹挾下，也做不出來多少好事。
戰爭是會異化人的。
因為兼具驛站、治安、軍事等多種功能，所以整座亭舍占地頗大，是一片建在高台上的院落式建築群。
總體形似小型塢堡，四面有圍牆，牆體封閉且設有望樓。
南邊開有大門，門外豎著一根桓表，上刻「渠尾亭」三字。
內部各類生活設施、辦公設施一應俱全。
因為地處進入封龍山的必經之路上，所以平日裡很多人會在此歇腳。
不過禍亂爆發後，渠尾亭就冷清了很多。
而當劉璟帶人來到此處時，這座亭舍乾脆已經人去樓空了。
「少君。」
周忠快步走上望樓，「每個房間都看了，一個人都沒有，亭長、亭佐以及那些亭復人全都不在！」
所謂的亭復人，亭里招募的雜役。
本朝每一亭下轄區域其實很大，比如渠尾亭，大概要負責三個桑榆里的區域。
單憑亭長和亭佐兩個人，根本不可能完全顧及到。
一旦遇到數量比較多的賊徒團伙，區區兩個人，即便拿著兵器也很難應對。別說抓捕犯人了，搞不好自己都得折進去。
所以亭復人便出現了。
「復」即復除、優復，「復」的內容包括租賦、徭役等。
簡單來說，亭長可以招募一些鄉里庶民來亭舍做事，充當雜役，作為補償，這些百姓可以少繳一些田租、口賦，或者免除一段時間的徭役。
老實說，給的條件相當不錯。
畢竟不管田租、口賦還是徭役，對於普通百姓來說，都是沉重的負擔。
所以，亭復人其實算是一個不錯的差事。
這也是亭長手裡，為數不多比較實用的權力。
當然了，這點權力跟性命相比顯然微不足道，不然渠尾亭亭長也不會直接棄職離去。
劉璟上一世見慣了類似的事情，倒也不覺得奇怪，只繼續詢問道：「武器還在嗎？」
「都在。郭挈一直看著呢，亭長和亭佐都沒敢動庫房裡的武器。」
「那就好，全運回莊園。」
劉璟滿意點頭。
刀劍之類的武器，其實還好，劉家並不缺，可每名亭長都會配備的那件鐵甲，他卻眼饞很久了。
《漢官儀》有載：「亭長課徼巡。尉、游徼、亭長皆習設備五兵。」
所謂五兵，是指弓弩、戟、楯、刀劍、甲鎧。
劉璟上一世得到過亭長的只是甲鎧，知道是最普通最簡陋的扎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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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甲片呈方形，直接用皮條、繩索互相穿組，橫向、縱向均互相疊壓。整體做工較為粗糙，且只有上半身，脖頸以上以及四肢都沒能覆蓋到。
精良程度、防禦力，遠遠比不上劉家庫房裡的那兩副，但其厚實的鐵甲片，仍極具安全感。
鐵甲在戰場上的作用，毋庸置疑，尤其是在面對農民軍的時候。
而如果穿戴鐵甲的人，恰好又是一名名將，那二者疊加所產生的效果，會非常驚人。
想像一下，身穿甲鎧的關羽，騎乘戰馬、手持三十煉鋼製作而成的長矛和環首刀，跟連皮甲都沒有完全普及的賊寇作戰，會是一種什麼樣的場景？
可與好處相比，這點壞處完全可以接受。
而且只要能打敗西山鄉的黃巾，誰還會管這點小事。
劉璟一直認為，行事可以穩健周全，但不能瞻前顧後，否則什麼事情都做不成。
交代好此事，他轉過身，繼續眺望亭舍正西方。
目光所及之處，是一座充滿火光與濃煙的殘破里聚，以及里聚對面的一座由數百人組成的臨時營地。
營地外圍是凶神惡煞的持刀賊寇，裡面則剛剛被賊寇裹挾的民眾——青壯、老者、老嫗、少年、孺子，乃至抱著孩童的婦人，什麼人都有。
「簡直是畜生。」
一聲微不可查的低語自周忠口中傳出，在寂靜的望樓中迴蕩。
劉璟暗自嘆了口氣。
那座即將焚毀的里聚，今天剛被李毅攻破。
按照後者之前的做法，這些被俘虜的里民，會變成攻打下一座里聚的先頭部隊。
或者，也可以叫做炮灰。
慘嗎？
很慘。
這種事情罕見嗎？
並不罕見。
至少劉璟上一世就見過很多。
所以他每次聽到有人說黃巾軍是為民請命，就很想笑。
黃巾軍有真正的好人嗎？
當然有，而且數量還不少，但絕大部分都是底層。
幾乎九成以上的頭目，無論大小，全部都是李毅這種只想為自己謀利的野心家。
而且底層中的那些好人，在大勢的裹挾下，也做不出來多少好事。
戰爭是會異化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