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娶妻當娶荀氏女
且說，大漢朝普遍早婚。
背後原因大致可以歸為兩種：自古以來的社會風氣、朝廷驅動。
尤其後者。
大漢立國後沒多久，惠帝劉盈便下詔督促民間女子及早出嫁。
與詔令一同下達的，還有一項延續數百、上千年的國家政策：如果女子年齡在十五歲以上到三十歲還不出嫁，就要徵收五倍的算賦。
這裡的算賦是指成人的人頭稅，每人每年一百二十錢，即為一算。
五倍，就是六百錢。
這對尋常庶民來說，是一筆相當沉重的支出。
所以出身普通家庭的女子，絕大多數都會在十五歲之前嫁人。
女子如此，男子當然也會受到影響，婚齡同步下移。
這種情況下，已然加冠卻還未娶親的劉璟，就顯然有些不正常了。
更不正常的是，他身邊甚至連侍妾、婢女都沒有。
原因倒也簡單——服喪。
兩位至親接連離世，喪期加起來接近五年，一直延續到臨近加冠。
再然後，他就遭遇了刺殺。
「你婚事耽擱太久了，無論如何都不能再拖了。」
祝氏聲音變得有些傷感，顯然想起了病逝的次子、兒媳。
劉璟頷首應下：「但憑祖母安排。」
「至於結親對象，唉，」
祝氏嘆了口氣，「若你祖父還在，不管家中門檻再高的女子，只要你能看上，祖母都敢讓人登門求親，可現在......」
說到這裡，她又嘆了口氣，語氣充滿虧欠，「可現在咱家遭受禁錮，每況愈下，雖然也不缺聯姻對象，但高不成、低不就。說來說去，最好的選擇還是那些同樣被黨錮牽連的家族。」
同樣名列黨錮的士族？
劉璟心中一動，笑道：
「同為黨人，同病相憐，相互之間聯結姻親以為倚仗，也沒什麼不好。不過，若當真如此，孫兒希望能與荀家結親。」
「荀家？潁川荀家？」
「沒錯，潁川荀家。」
「荀家......倒是不錯。荀淑號為『神君』，以品行高潔著稱，他的後人，料想應該不會太差。」祝氏想了想，緩緩點頭，「只是，黨人眾多，阿璟為什麼偏偏想跟荀家結親？」
還能為什麼，當然是因為荀彧、荀攸，以及荀爽和荀諶了。
前兩者自不必說，在未來的曹氏集團中擁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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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荀彧的叔父，荀爽名聲更大。
黨禁解除後，五府並辟——大將軍、太傅、太尉、司徒、司空都想要徵召他作為屬官。
影響力可見一斑。
至於荀諶，則是替袁紹說服韓馥獻出冀州的幾大功臣之一，在袁氏集團內地位頗高。
如果能與荀家扯上關係，往近了說，劉璟在面對段珪時，也能多幾分自保的底氣；往遠了說，無論以後誰控制冀州，劉家在石邑縣都有一層保障。
但這種話顯然沒辦法直說。
劉璟只得接著祝氏的話說道：「原因祖母不是已經說了嗎？荀淑盛名如此，子孫怎麼都不會太差的，而且孫兒很喜歡荀子的學說。」
「那行。」祝氏倒是沒有多想，思忖片刻就有了具體目標，「據說，潁川郡流傳著『荀氏八龍，慈明（荀爽字慈明）無雙』的說法，既然荀慈明名聲最大，祖母就先請人打探一下他家的情況。」
說完婚事，祝氏趕走張氏等人，又跟劉璟說起了另外一件事，「段涉的威脅，如鯁在喉，不得不防。這幾天我思來想去，終於找到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不是辦法的辦法......怎麼講？」
「聯繫現任宗正，請他給你安一個不大不小、似是而非且可以輕易洗脫的罪名！」
劉璟神色一怔。
默然思考片刻，竟然詭異地發現，祝氏的方法雖然聽上去有些奇怪，但確實具備一定可行性。
宗正屬當朝九卿之一，掌序錄王國嫡庶之次及諸宗室親屬遠近、郡國歲因計上宗室名籍。
當然，祝氏的想法，其實是基於宗正的另一部分職權——「若有宗親犯法當髡以上，先上諸宗正，宗正以聞，乃報決。」
如果有宗親犯了應當被判以髡刑以上刑法的罪責，須先上報宗正，宗正上報皇帝後，方可判決處置。
隔得再遠，劉璟也是有族譜為證的漢室宗親，正常來說，當然也在宗正管轄之內。
但事情顯然沒有那麼簡單。
「祖母，大漢朝的宗親太多了，孫兒雖然不知道具體數字，但二三十萬總歸是有的？」
劉璟提醒道：「這麼多人，名義上都在宗正管轄範圍內，但他怎麼可能管得過來呢。」
「所以得直接找到宗正本人，請他幫忙。」祝氏明顯已經想過這個問題，從容不迫，「阿璟知道現任宗正是誰嗎？」
「不知道。」
劉璟搖頭。
他雖然是個穿越者，但對於某一個時間點的具體官員名錄，確實不太清楚。
見狀，祝氏輕聲給出答案：「是江夏人劉焉。」
「劉焉......」聽到這個名字，劉璟下意識低聲重複了一遍，表情有些疑惑，「祖父跟他也有交情？」
「當然。」
祝氏點頭，但緊接著又輕輕搖了搖頭，「不過交情一般，他畢竟比你祖父小了二十多歲，跟你父親是同輩人......我此番找他，也不是通過你祖父的關係。」
「那是通過誰？」
「是祖母的娘家人......劉焉的老師，正是祖母的族兄祝恬祝伯休。」
劉璟既驚且喜。
他後世記憶里沒有祝恬這個名字，但前身知道。
祝恬，字伯休，中山盧奴人，人稱祝公，歷任司隸校尉、侍中、尚書、豫章太守、大將軍從事中郎、司隸校尉、光祿大夫、司徒，卒於任上。
但前身並不知道，他竟然是劉焉的老師。
在這個時代，老師的身份分量很重。
儒家倫理道德觀有五個重要載體：天地君親師。
師雖然排在最後，但也是一個人終身需要尊崇、祭拜的存在。
有這層關係，劉焉有很大概率伸出援手。
「我會給伯休的長子寫一封信，通過他接觸劉焉，也正好趁機提醒他，有關太平道的事情。」
祝氏忽然想起了什麼，提醒道：「你母親家族那邊，是不是也要送一封信，以做提醒？」
背後原因大致可以歸為兩種：自古以來的社會風氣、朝廷驅動。
尤其後者。
大漢立國後沒多久，惠帝劉盈便下詔督促民間女子及早出嫁。
與詔令一同下達的，還有一項延續數百、上千年的國家政策：如果女子年齡在十五歲以上到三十歲還不出嫁，就要徵收五倍的算賦。
這裡的算賦是指成人的人頭稅，每人每年一百二十錢，即為一算。
五倍，就是六百錢。
這對尋常庶民來說，是一筆相當沉重的支出。
所以出身普通家庭的女子，絕大多數都會在十五歲之前嫁人。
女子如此，男子當然也會受到影響，婚齡同步下移。
這種情況下，已然加冠卻還未娶親的劉璟，就顯然有些不正常了。
更不正常的是，他身邊甚至連侍妾、婢女都沒有。
原因倒也簡單——服喪。
兩位至親接連離世，喪期加起來接近五年，一直延續到臨近加冠。
再然後，他就遭遇了刺殺。
「你婚事耽擱太久了，無論如何都不能再拖了。」
祝氏聲音變得有些傷感，顯然想起了病逝的次子、兒媳。
劉璟頷首應下：「但憑祖母安排。」
「至於結親對象，唉，」
祝氏嘆了口氣，「若你祖父還在，不管家中門檻再高的女子，只要你能看上，祖母都敢讓人登門求親，可現在......」
說到這裡，她又嘆了口氣，語氣充滿虧欠，「可現在咱家遭受禁錮，每況愈下，雖然也不缺聯姻對象，但高不成、低不就。說來說去，最好的選擇還是那些同樣被黨錮牽連的家族。」
同樣名列黨錮的士族？
劉璟心中一動，笑道：
「同為黨人，同病相憐，相互之間聯結姻親以為倚仗，也沒什麼不好。不過，若當真如此，孫兒希望能與荀家結親。」
「荀家？潁川荀家？」
「沒錯，潁川荀家。」
「荀家......倒是不錯。荀淑號為『神君』，以品行高潔著稱，他的後人，料想應該不會太差。」祝氏想了想，緩緩點頭，「只是，黨人眾多，阿璟為什麼偏偏想跟荀家結親？」
還能為什麼，當然是因為荀彧、荀攸，以及荀爽和荀諶了。
前兩者自不必說，在未來的曹氏集團中擁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力。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作為荀彧的叔父，荀爽名聲更大。
黨禁解除後，五府並辟——大將軍、太傅、太尉、司徒、司空都想要徵召他作為屬官。
影響力可見一斑。
至於荀諶，則是替袁紹說服韓馥獻出冀州的幾大功臣之一，在袁氏集團內地位頗高。
如果能與荀家扯上關係，往近了說，劉璟在面對段珪時，也能多幾分自保的底氣；往遠了說，無論以後誰控制冀州，劉家在石邑縣都有一層保障。
但這種話顯然沒辦法直說。
劉璟只得接著祝氏的話說道：「原因祖母不是已經說了嗎？荀淑盛名如此，子孫怎麼都不會太差的，而且孫兒很喜歡荀子的學說。」
「那行。」祝氏倒是沒有多想，思忖片刻就有了具體目標，「據說，潁川郡流傳著『荀氏八龍，慈明（荀爽字慈明）無雙』的說法，既然荀慈明名聲最大，祖母就先請人打探一下他家的情況。」
說完婚事，祝氏趕走張氏等人，又跟劉璟說起了另外一件事，「段涉的威脅，如鯁在喉，不得不防。這幾天我思來想去，終於找到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不是辦法的辦法......怎麼講？」
「聯繫現任宗正，請他給你安一個不大不小、似是而非且可以輕易洗脫的罪名！」
劉璟神色一怔。
默然思考片刻，竟然詭異地發現，祝氏的方法雖然聽上去有些奇怪，但確實具備一定可行性。
宗正屬當朝九卿之一，掌序錄王國嫡庶之次及諸宗室親屬遠近、郡國歲因計上宗室名籍。
當然，祝氏的想法，其實是基於宗正的另一部分職權——「若有宗親犯法當髡以上，先上諸宗正，宗正以聞，乃報決。」
如果有宗親犯了應當被判以髡刑以上刑法的罪責，須先上報宗正，宗正上報皇帝後，方可判決處置。
隔得再遠，劉璟也是有族譜為證的漢室宗親，正常來說，當然也在宗正管轄之內。
但事情顯然沒有那麼簡單。
「祖母，大漢朝的宗親太多了，孫兒雖然不知道具體數字，但二三十萬總歸是有的？」
劉璟提醒道：「這麼多人，名義上都在宗正管轄範圍內，但他怎麼可能管得過來呢。」
「所以得直接找到宗正本人，請他幫忙。」祝氏明顯已經想過這個問題，從容不迫，「阿璟知道現任宗正是誰嗎？」
「不知道。」
劉璟搖頭。
他雖然是個穿越者，但對於某一個時間點的具體官員名錄，確實不太清楚。
見狀，祝氏輕聲給出答案：「是江夏人劉焉。」
「劉焉......」聽到這個名字，劉璟下意識低聲重複了一遍，表情有些疑惑，「祖父跟他也有交情？」
「當然。」
祝氏點頭，但緊接著又輕輕搖了搖頭，「不過交情一般，他畢竟比你祖父小了二十多歲，跟你父親是同輩人......我此番找他，也不是通過你祖父的關係。」
「那是通過誰？」
「是祖母的娘家人......劉焉的老師，正是祖母的族兄祝恬祝伯休。」
劉璟既驚且喜。
他後世記憶里沒有祝恬這個名字，但前身知道。
祝恬，字伯休，中山盧奴人，人稱祝公，歷任司隸校尉、侍中、尚書、豫章太守、大將軍從事中郎、司隸校尉、光祿大夫、司徒，卒於任上。
但前身並不知道，他竟然是劉焉的老師。
在這個時代，老師的身份分量很重。
儒家倫理道德觀有五個重要載體：天地君親師。
師雖然排在最後，但也是一個人終身需要尊崇、祭拜的存在。
有這層關係，劉焉有很大概率伸出援手。
「我會給伯休的長子寫一封信，通過他接觸劉焉，也正好趁機提醒他，有關太平道的事情。」
祝氏忽然想起了什麼，提醒道：「你母親家族那邊，是不是也要送一封信，以做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