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紅樓夢》vs《西遊記》
林越把最後一盤母帶從開盤機上取下來，裝進標著「《鐘鼓樓下》·全片·終混」的盒子裡，用膠帶封好口，貼上標籤，擱在桌角。
小劉靠在門框上，「林哥，完事了？」
「完事了。」林越拍了拍母帶盒，「明天給魯導送去。」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裡帶著輕鬆。從正定回來到現在，整整半個月，他和小劉兩個人把近四十分鐘的音效一軌一軌地摳出來，混完，再重新聽，不滿意再混。白天幹活、晚上熬夜，總算趕在合同期之前交片了。
小劉走過來，拿起母帶盒翻來覆去看了看，「你說魯導看了，會不會請咱們吃飯？」
「請他吃還差不多。」林越笑了一下，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腰，「人家給錢，咱幹活，天經地義。不過——這活兒總算沒砸手裡。」
屋裡那部電話突然響了，他馬上抓起話筒。
「餵？」
「林越同志嗎？」
「是我，您哪位？」
「我是王扶林。」
林越攥緊了話筒。
「王導，您找我有什麼事？」
「《紅樓夢》劇組下個月要南下揚州拍外景。瘦西湖那幾場戲，還有個園、何園裡的實景段落，我需要一個能扛事的收音師。聽人說你跟著《西遊記》跑過外景，有經驗。你要是能來，咱們見面細談。」
林越張了張嘴，正要回話，電話那頭又補了一句，「你考慮考慮，不急著答覆。我這邊等得起。」
掛了電話，林越站在桌邊，盯著話筒出神。
《紅樓夢》——前世他作為觀眾看了十幾遍的戲，這一世，王扶林要請他去做收音。
小劉從裡屋探出頭來，「林哥，誰啊？」
「王扶林。《紅樓夢》的。」
小劉瞪大了眼，「他找你幹啥？」
「請我去做收音，南下揚州拍外景。瘦西湖、個園、何園都要拍。」
小劉正要說話，電話又響了。
林越接起來，喂了一聲。
「林越！是我！」電話那頭是楊潔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興奮，「告訴你個好消息，鐵道部那筆錢批下來了！三百萬！劇組下個月復工，先去揚州，重拍《除妖烏雞國》。你趕緊收拾收拾，到時候跟我走！」
林越握著話筒，愣了幾秒。
自打九寨溝的取景拍攝殺青後，《西遊記》劇組因資金耗盡被迫停工，已經過去一年多了。那一年裡，聽說是楊潔導演跑遍了各個部門，四處求人。
楊潔在電話那頭又說了幾句，大致的拍攝計劃和人員安排，最後撂下一句，「就這麼定了，到時候我讓人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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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了。
林越把話筒放回去，站在原地沒動。
小劉看著林越的臉色，「楊導打的？《西遊記》也要復工了？」
林越點了點頭。
「那你……去哪邊？」小劉問。
林越沒回答，坐回椅子上。
兩個劇組，一個南下揚州拍《除妖烏雞國》，一個南下揚州拍瘦西湖實景。外景地離得不遠，時間也差不多，都在下個月。
他正想著，電話又響了。
這次他沒多想，直接接起來。
「餵？林越？」是鄭衛國的聲音。
「師父。」
「剛才誰給你打電話了？打了兩遍都接不進來。」
「王導和楊導都打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然後鄭衛國哼了一聲，「我就知道。台里設備科那邊都炸鍋了，王扶林和楊潔同時來要人，都說要你去。設備科老劉罵了半天，說兩台大卡帶錄音機、三根長杆話筒，兩個組同時開工，怎麼分？搶來搶去的。」
林越聽著，沒插話。
「王扶林那邊打聽到你在《西遊記》幹過外景，楊潔又點名要你回去。你成了香餑餑，兩頭都離不開你。」鄭衛國頓了頓，「你自己怎麼想？」
「師父，我還沒想好。」
「想不好就慢慢想。」鄭衛國說，「但你得明白一件事——你只有一個身子，沒法同時跟兩個組。選哪個，是你的事。但不管你選哪個，剩下那個組就得另找人了。」
林越握著話筒，指節微微泛白。
「師父，您覺得呢？」
鄭衛國沒急著回答。電話里傳來劃火柴的聲音，然後是他吸了一口煙，「要是問我的意思，我倒是覺得，你可以跟兩邊都談談。不用急著定死，先看看兩邊拍攝周期能不能錯開。下個月去揚州，你是跟《紅樓夢》還是跟《西遊記》，外人說了不算。你自己琢磨明白就行。」
林越沉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了，師父。」
「行了。」鄭衛國把煙吐出來，「你自己拿主意。」
掛了電話，林越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他其實兩邊都不想放棄。這兩部戲的份量、那些註定要成為經典的聲音，他都想親手錄出來。但他是先簽了《西遊記》的，而且楊潔復工第一個電話就是打給他，說明人家記著他、等著他。
小劉在旁邊站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林哥，你到底選哪邊？」
林越轉過身，看了看桌上的電話。
他沒回答，只說了一句，「明天我去趟台里，見見兩邊的人再說。」
小劉靠在門框上，「林哥，完事了？」
「完事了。」林越拍了拍母帶盒，「明天給魯導送去。」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裡帶著輕鬆。從正定回來到現在，整整半個月，他和小劉兩個人把近四十分鐘的音效一軌一軌地摳出來，混完，再重新聽，不滿意再混。白天幹活、晚上熬夜，總算趕在合同期之前交片了。
小劉走過來，拿起母帶盒翻來覆去看了看，「你說魯導看了，會不會請咱們吃飯？」
「請他吃還差不多。」林越笑了一下，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腰，「人家給錢，咱幹活，天經地義。不過——這活兒總算沒砸手裡。」
屋裡那部電話突然響了，他馬上抓起話筒。
「餵？」
「林越同志嗎？」
「是我，您哪位？」
「我是王扶林。」
林越攥緊了話筒。
「王導，您找我有什麼事？」
「《紅樓夢》劇組下個月要南下揚州拍外景。瘦西湖那幾場戲，還有個園、何園裡的實景段落，我需要一個能扛事的收音師。聽人說你跟著《西遊記》跑過外景，有經驗。你要是能來，咱們見面細談。」
林越張了張嘴，正要回話，電話那頭又補了一句，「你考慮考慮，不急著答覆。我這邊等得起。」
掛了電話，林越站在桌邊，盯著話筒出神。
《紅樓夢》——前世他作為觀眾看了十幾遍的戲，這一世，王扶林要請他去做收音。
小劉從裡屋探出頭來，「林哥，誰啊？」
「王扶林。《紅樓夢》的。」
小劉瞪大了眼，「他找你幹啥？」
「請我去做收音，南下揚州拍外景。瘦西湖、個園、何園都要拍。」
小劉正要說話，電話又響了。
林越接起來，喂了一聲。
「林越！是我！」電話那頭是楊潔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興奮，「告訴你個好消息，鐵道部那筆錢批下來了！三百萬！劇組下個月復工，先去揚州，重拍《除妖烏雞國》。你趕緊收拾收拾，到時候跟我走！」
林越握著話筒，愣了幾秒。
自打九寨溝的取景拍攝殺青後，《西遊記》劇組因資金耗盡被迫停工，已經過去一年多了。那一年裡，聽說是楊潔導演跑遍了各個部門，四處求人。
楊潔在電話那頭又說了幾句，大致的拍攝計劃和人員安排，最後撂下一句，「就這麼定了，到時候我讓人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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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了。
林越把話筒放回去，站在原地沒動。
小劉看著林越的臉色，「楊導打的？《西遊記》也要復工了？」
林越點了點頭。
「那你……去哪邊？」小劉問。
林越沒回答，坐回椅子上。
兩個劇組，一個南下揚州拍《除妖烏雞國》，一個南下揚州拍瘦西湖實景。外景地離得不遠，時間也差不多，都在下個月。
他正想著，電話又響了。
這次他沒多想，直接接起來。
「餵？林越？」是鄭衛國的聲音。
「師父。」
「剛才誰給你打電話了？打了兩遍都接不進來。」
「王導和楊導都打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然後鄭衛國哼了一聲，「我就知道。台里設備科那邊都炸鍋了，王扶林和楊潔同時來要人，都說要你去。設備科老劉罵了半天，說兩台大卡帶錄音機、三根長杆話筒，兩個組同時開工，怎麼分？搶來搶去的。」
林越聽著，沒插話。
「王扶林那邊打聽到你在《西遊記》幹過外景，楊潔又點名要你回去。你成了香餑餑，兩頭都離不開你。」鄭衛國頓了頓，「你自己怎麼想？」
「師父，我還沒想好。」
「想不好就慢慢想。」鄭衛國說，「但你得明白一件事——你只有一個身子，沒法同時跟兩個組。選哪個，是你的事。但不管你選哪個，剩下那個組就得另找人了。」
林越握著話筒，指節微微泛白。
「師父，您覺得呢？」
鄭衛國沒急著回答。電話里傳來劃火柴的聲音，然後是他吸了一口煙，「要是問我的意思，我倒是覺得，你可以跟兩邊都談談。不用急著定死，先看看兩邊拍攝周期能不能錯開。下個月去揚州，你是跟《紅樓夢》還是跟《西遊記》，外人說了不算。你自己琢磨明白就行。」
林越沉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了，師父。」
「行了。」鄭衛國把煙吐出來，「你自己拿主意。」
掛了電話，林越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他其實兩邊都不想放棄。這兩部戲的份量、那些註定要成為經典的聲音，他都想親手錄出來。但他是先簽了《西遊記》的，而且楊潔復工第一個電話就是打給他，說明人家記著他、等著他。
小劉在旁邊站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林哥，你到底選哪邊？」
林越轉過身，看了看桌上的電話。
他沒回答，只說了一句，「明天我去趟台里，見見兩邊的人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