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師父的電話
電話響起來的時候，林越正蹲在錄音棚地上修一根接觸不良的信號線。
電話鈴又響了兩聲，林越放下鉗子，走過去接起來。
「林越？」鄭衛國的聲音從話筒里傳出來，比平時快了一截，「你現在能不能過來一趟？」
林越聽出師父語氣里的急促，沒多問，「能，我現在就過去。」
「直接來家裡，別去台里。」鄭衛國說完就掛了電話。
林越把信號線扔回工具箱，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手，拎起外套往外走。
林越推門進去，聽見客廳里有人說話。他換鞋走進客廳，看見鄭衛國坐在沙發上，對面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一件灰藍色的中山裝，面前茶几上放著一台開盤錄音機和幾盤磁帶。
「來了。」鄭衛國沖他招招手，「過來坐。」
林越在鄭衛國旁邊坐下，看了一眼對面的中年男人。那人眼袋很重，一看就是熬夜熬出來的。
「這是老周，北京電視藝術中心的音效師。」鄭衛國介紹道，「老周，這就是我徒弟，林越。」
老周沖林越點了點頭，沒多客套，直接伸手從旁邊拿過一盤磁帶，塞進開盤機里按下了播放鍵。
磁帶轉動了幾秒，喇叭里傳出一段畫面聲——聲音很雜，底噪大，明顯是現場收音的原素材。
老周按下暫停鍵，看著林越說，「《四世同堂》，知道吧？」
林越點頭。這部電視劇他知道，老舍先生的小說改編的，北京電視藝術中心在拍，去年年底剛殺青，現在正在做後期。
「後期音效，工期十二天。」老周說話很直接，「我一個人干不完。你師父說你技術不錯，能上手。」
林越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磁帶盒。盒子上貼著標籤，寫著「胡同環境音·東四十二條·清晨」。
「報酬呢？」林越問。
老周看了鄭衛國一眼，鄭衛國沒說話。老周轉過頭，看著林越說，「一集五十，一共二十八集，你拿一千四。」
林越沒吭聲。這個價錢確實不高，按工作量算，平均一天七十塊錢，比他在錄音棚接的活少了一半不止。
「時間緊，報酬低。」老周把話說得很明白，「你要是覺得虧，現在說，我不勉強。」
林越沉默了幾秒。不是錢的事，而是《四世同堂》這部戲的分量。老舍的小說，北京電視藝術中心的作品，這要是做成了，他的名字就能掛上片尾字幕。對於一個技術員來說，這個履歷比錢值錢。
「接。」林越說。
老周點了點頭，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攤開放在茶几上。
「工期不拖，質量不降。」老周指了指那張紙，「你師父的意思，讓你寫個保證書。」
林越轉頭看鄭衛國。鄭衛國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眼神很認真。
「寫吧。」鄭衛國說，「不是信不過你，是規矩。接了活就得幹完，幹完還得干好。你要是半路撂挑子，丟的不光是你的臉，還有我的臉。」
林越沒猶豫，拿起茶几上的鋼筆，在那張紙下面寫了一行字，「本人林越，承接《四世同堂》後期音效製作，工期十二天，保證按時按質完成。」簽上名，寫上日期。
老周接過紙，看了一眼，折好放回口袋。他站起來，把開盤機收好，拎起磁帶盒，走到門口換鞋。
「明天早上八點，北京電視藝術中心，你來找我。」老周回頭看了林越一眼，「帶上你的錄音機，還有你的耳朵。」
門關上，客廳里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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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衛國放下茶杯，看著林越，「剛才怎麼不多想想就答應了？」
「想好了。」林越說，「這個活值得干。」
鄭衛國點了點頭，「好好干，別給我丟人。」
林越站起來準備走。走到門口的時候，鄭衛國又叫住了他。
「對了，那個老周，脾氣不太好，但技術過硬。」鄭衛國說，「跟他幹活，能學到東西。」
林越點了點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他騎上自行車，踩緊腳踏，加快了速度。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明天的工作安排了。
電話鈴又響了兩聲，林越放下鉗子，走過去接起來。
「林越？」鄭衛國的聲音從話筒里傳出來，比平時快了一截，「你現在能不能過來一趟？」
林越聽出師父語氣里的急促，沒多問，「能，我現在就過去。」
「直接來家裡，別去台里。」鄭衛國說完就掛了電話。
林越把信號線扔回工具箱，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手，拎起外套往外走。
林越推門進去，聽見客廳里有人說話。他換鞋走進客廳，看見鄭衛國坐在沙發上，對面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一件灰藍色的中山裝，面前茶几上放著一台開盤錄音機和幾盤磁帶。
「來了。」鄭衛國沖他招招手，「過來坐。」
林越在鄭衛國旁邊坐下，看了一眼對面的中年男人。那人眼袋很重，一看就是熬夜熬出來的。
「這是老周，北京電視藝術中心的音效師。」鄭衛國介紹道，「老周，這就是我徒弟，林越。」
老周沖林越點了點頭，沒多客套，直接伸手從旁邊拿過一盤磁帶，塞進開盤機里按下了播放鍵。
磁帶轉動了幾秒，喇叭里傳出一段畫面聲——聲音很雜，底噪大，明顯是現場收音的原素材。
老周按下暫停鍵，看著林越說，「《四世同堂》，知道吧？」
林越點頭。這部電視劇他知道，老舍先生的小說改編的，北京電視藝術中心在拍，去年年底剛殺青，現在正在做後期。
「後期音效，工期十二天。」老周說話很直接，「我一個人干不完。你師父說你技術不錯，能上手。」
林越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磁帶盒。盒子上貼著標籤，寫著「胡同環境音·東四十二條·清晨」。
「報酬呢？」林越問。
老周看了鄭衛國一眼，鄭衛國沒說話。老周轉過頭，看著林越說，「一集五十，一共二十八集，你拿一千四。」
林越沒吭聲。這個價錢確實不高，按工作量算，平均一天七十塊錢，比他在錄音棚接的活少了一半不止。
「時間緊，報酬低。」老周把話說得很明白，「你要是覺得虧，現在說，我不勉強。」
林越沉默了幾秒。不是錢的事，而是《四世同堂》這部戲的分量。老舍的小說，北京電視藝術中心的作品，這要是做成了，他的名字就能掛上片尾字幕。對於一個技術員來說，這個履歷比錢值錢。
「接。」林越說。
老周點了點頭，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攤開放在茶几上。
「工期不拖，質量不降。」老周指了指那張紙，「你師父的意思，讓你寫個保證書。」
林越轉頭看鄭衛國。鄭衛國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眼神很認真。
「寫吧。」鄭衛國說，「不是信不過你，是規矩。接了活就得幹完，幹完還得干好。你要是半路撂挑子，丟的不光是你的臉，還有我的臉。」
林越沒猶豫，拿起茶几上的鋼筆，在那張紙下面寫了一行字，「本人林越，承接《四世同堂》後期音效製作，工期十二天，保證按時按質完成。」簽上名，寫上日期。
老周接過紙，看了一眼，折好放回口袋。他站起來，把開盤機收好，拎起磁帶盒，走到門口換鞋。
「明天早上八點，北京電視藝術中心，你來找我。」老周回頭看了林越一眼，「帶上你的錄音機，還有你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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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好了。」林越說，「這個活值得干。」
鄭衛國點了點頭，「好好干，別給我丟人。」
林越站起來準備走。走到門口的時候，鄭衛國又叫住了他。
「對了，那個老周，脾氣不太好，但技術過硬。」鄭衛國說，「跟他幹活，能學到東西。」
林越點了點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他騎上自行車，踩緊腳踏，加快了速度。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明天的工作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