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走私調音台的線索
郵電局負責設備採購的電話一斷，林越先把話壓住，沒急著開口。
喬衛紅坐在他對面。
「我表哥說那台調音台的事，他不能說得太明白。」喬衛紅壓低聲音，「但他讓我轉告你一句話——別碰那條線，水太深。」
「你表哥人呢？」
「走了。中午有個採購會。」喬衛紅把筷子擱下，「他讓我問你，你在哪兒看見那台調音台的？」
「郊區發射站，技術組組長辦公室。」
喬衛紅皺了下眉頭，「發射站的人買調音台幹什麼？」
「所以我才覺得不對勁。」林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你表哥說那台機器是從廣州碼頭進來的？」
「他沒明說，但意思差不多。」
「今年下半年，廣州那邊有一批山葉的設備走水進來，數量不大。調音台、功放、監聽音箱，全套的。市面上賣三千八的東西，走私價不到兩千。」
這個價格和他從港商那裡聽到的完全吻合。
「那批貨到了誰手裡？」
「不知道。」喬衛紅搖頭，「我表哥說郵電局也查過，但查不下去。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說這批設備是『技術引進』，手續齊全。」
林越冷笑了一聲。這個帽子扣得夠大，誰敢接？
「你表哥還說什麼了？」
「他說那台調音台如果真是那批貨里的，那中間至少倒了兩手，第一手是廣州那邊的碼頭，第二手是BJ的一個中間人。那個人在電視台有關係。」
林越的眉頭跳了一下。馬衛平在電視台幹了六年，認識的人不少。陳德勝和馬衛平又是老交情，兩個人湊在一起，一個提供渠道，一個提供銷路，這事就說得通了。
「林越，」喬衛紅看著他，「你不會想查下去吧？」
「我沒那麼傻。」林越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包子，「我現在手上有五千塊的合同要趕，沒工夫跟他們耗。但這條線索我得留著。」
喬衛紅鬆了口氣，「那就好。」
「先把錄音機拿回來。」林越把包子咽下去，「下周我再去一趟發射站。」
「那錄音機拿回來之後呢？」
「做音效。」林越說，「八個節目，四十分鐘音效，用兩軌機做太慢了。如果能搞到四軌機，效率能翻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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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衛紅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我幫你借一台。」
林越抬頭看她，「借？」
「郵電局設備倉庫里有幾台淘汰的四軌錄音機，從省局退下來的。」喬衛紅說，「我表哥管著設備採購，他說那些機器放在倉庫里也是落灰，可以以報廢價處理。」
「多少錢？」
「不超過五十塊。」
林越的眼睛亮了一下。
「什麼時候能看？」
「現在就行。」喬衛紅站起來，「倉庫管理員我認識，好說話。」
林越把剩下的半個包子塞進嘴裡，抓起外套跟著她往外走。
郵電局的設備倉庫在局大院最裡面。喬衛紅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個老頭的聲音，「誰啊？」
「王師傅，是我，話務班的小喬。」
門開了，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探出頭來，戴著老花鏡，手裡捏著一把螺絲刀。他看見喬衛紅，笑了笑，「小喬啊，你怎麼來了？」
「王師傅，我帶了個朋友過來，想看看倉庫里那幾台淘汰的四軌錄音機。」
王師傅的目光落在林越身上，「你是電視台的？」
「對，我叫林越，在技術部干音效。」
「音效？」王師傅推了推老花鏡，「小伙子，你懂錄音機？」
「懂一些。」
王師傅點了點頭，把門完全打開，「進來吧。」
倉庫里堆滿了各種舊設備。王師傅走到倉庫最裡面，指著一台靠在牆邊的四軌錄音機說，「就這台，日本索尼的，型號是TC-788-4。省局用了六年，去年淘汰下來的，走帶系統有點毛病，別的都還行。」
林越蹲下來，仔細檢查了一遍。機身外殼有幾處磕碰，但內部電路看起來完好。他按下電源開關，機器啟動了。磁帶倉打開，壓帶輪有些老化。
他按了播放鍵，機器運轉了幾秒鐘，然後發出「咔咔」的異響，走帶明顯不穩。
「傳輸齒輪磨損了。」林越說。
王師傅眼睛一亮，「你一眼就看出來了？省局的人說修不好，就直接淘汰了。但倉庫里還有幾台報廢的舊錄音機，型號不一樣，但齒輪規格差不多。你要是能拆零件拼一台出來，這台機器就能用。」
林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王師傅，這台機器多少錢能處理？」
王師傅想了想，「按報廢價，三十塊，機器歸你。」
「成交。」
林越走到倉庫東邊的角落，蹲在一堆舊設備前，開始翻找。喬衛紅跟過來，蹲在他旁邊，「需要我幫忙嗎？」
「幫我遞一下手電筒。」
喬衛紅從旁邊的工具箱裡翻出一把手電筒，遞給林越。林越打開手電筒，照著一台舊錄音機的內部結構，仔細比對齒輪的規格。
第一台，尺寸不對。第二台，還是不對。
第三台，是一台國產的「紅燈」牌錄音機，型號老得連標籤都磨沒了。林越拆開外殼，露出裡面的傳動系統。他用手電筒照了照，心臟猛地跳了一下——齒輪的齒距和厚度，和索尼那台幾乎一模一樣。
他小心翼翼地把齒輪拆下來，拿到索尼錄音機旁邊，對準安裝槽試了一下。
嚴絲合縫。
他把齒輪裝好，擰緊螺絲，然後按下播放鍵。磁帶緩緩轉動，走帶平穩，沒有異響。他又按了錄音鍵，機器正常運轉。
「成了。」林越說。
王師傅走過來，看了眼運轉正常的錄音機，點了點頭，「小伙子，手藝不錯。這台機器歸你了。」
林越從兜里掏出錢，遞給王師傅。王師傅接過錢，隨手塞進工作服口袋裡，然後拍了拍林越的肩膀，「好好干，年輕人。」
「謝謝王師傅。」
林越和喬衛紅把錄音機搬出倉庫，裝到自行車后座上。
回錄音棚的路上，喬衛紅騎著自行車跟在林越旁邊。她喊了一聲，「林越，你這台機器能趕上春節特別節目嗎？」
林越回頭看了她一眼，「能。」
「那馬衛平那邊呢？你真打算下周再去要那台錄音機？」
「去。」林越說，「但這次不是去要機器，是去還人情。」
喬衛紅愣了一下，「還人情？」
林越沒解釋，只是蹬快了自行車。
喬衛紅坐在他對面。
「我表哥說那台調音台的事，他不能說得太明白。」喬衛紅壓低聲音，「但他讓我轉告你一句話——別碰那條線，水太深。」
「你表哥人呢？」
「走了。中午有個採購會。」喬衛紅把筷子擱下，「他讓我問你，你在哪兒看見那台調音台的？」
「郊區發射站，技術組組長辦公室。」
喬衛紅皺了下眉頭，「發射站的人買調音台幹什麼？」
「所以我才覺得不對勁。」林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你表哥說那台機器是從廣州碼頭進來的？」
「他沒明說，但意思差不多。」
「今年下半年，廣州那邊有一批山葉的設備走水進來，數量不大。調音台、功放、監聽音箱，全套的。市面上賣三千八的東西，走私價不到兩千。」
這個價格和他從港商那裡聽到的完全吻合。
「那批貨到了誰手裡？」
「不知道。」喬衛紅搖頭，「我表哥說郵電局也查過，但查不下去。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說這批設備是『技術引進』，手續齊全。」
林越冷笑了一聲。這個帽子扣得夠大，誰敢接？
「你表哥還說什麼了？」
「他說那台調音台如果真是那批貨里的，那中間至少倒了兩手，第一手是廣州那邊的碼頭，第二手是BJ的一個中間人。那個人在電視台有關係。」
林越的眉頭跳了一下。馬衛平在電視台幹了六年，認識的人不少。陳德勝和馬衛平又是老交情，兩個人湊在一起，一個提供渠道，一個提供銷路，這事就說得通了。
「林越，」喬衛紅看著他，「你不會想查下去吧？」
「我沒那麼傻。」林越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包子，「我現在手上有五千塊的合同要趕，沒工夫跟他們耗。但這條線索我得留著。」
喬衛紅鬆了口氣，「那就好。」
「先把錄音機拿回來。」林越把包子咽下去，「下周我再去一趟發射站。」
「那錄音機拿回來之後呢？」
「做音效。」林越說，「八個節目，四十分鐘音效，用兩軌機做太慢了。如果能搞到四軌機，效率能翻一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
喬衛紅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我幫你借一台。」
林越抬頭看她，「借？」
「郵電局設備倉庫里有幾台淘汰的四軌錄音機，從省局退下來的。」喬衛紅說，「我表哥管著設備採購，他說那些機器放在倉庫里也是落灰，可以以報廢價處理。」
「多少錢？」
「不超過五十塊。」
林越的眼睛亮了一下。
「什麼時候能看？」
「現在就行。」喬衛紅站起來，「倉庫管理員我認識，好說話。」
林越把剩下的半個包子塞進嘴裡，抓起外套跟著她往外走。
郵電局的設備倉庫在局大院最裡面。喬衛紅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個老頭的聲音，「誰啊？」
「王師傅，是我，話務班的小喬。」
門開了，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探出頭來，戴著老花鏡，手裡捏著一把螺絲刀。他看見喬衛紅，笑了笑，「小喬啊，你怎麼來了？」
「王師傅，我帶了個朋友過來，想看看倉庫里那幾台淘汰的四軌錄音機。」
王師傅的目光落在林越身上，「你是電視台的？」
「對，我叫林越，在技術部干音效。」
「音效？」王師傅推了推老花鏡，「小伙子，你懂錄音機？」
「懂一些。」
王師傅點了點頭，把門完全打開，「進來吧。」
倉庫里堆滿了各種舊設備。王師傅走到倉庫最裡面，指著一台靠在牆邊的四軌錄音機說，「就這台，日本索尼的，型號是TC-788-4。省局用了六年，去年淘汰下來的，走帶系統有點毛病，別的都還行。」
林越蹲下來，仔細檢查了一遍。機身外殼有幾處磕碰，但內部電路看起來完好。他按下電源開關，機器啟動了。磁帶倉打開，壓帶輪有些老化。
他按了播放鍵，機器運轉了幾秒鐘，然後發出「咔咔」的異響，走帶明顯不穩。
「傳輸齒輪磨損了。」林越說。
王師傅眼睛一亮，「你一眼就看出來了？省局的人說修不好，就直接淘汰了。但倉庫里還有幾台報廢的舊錄音機，型號不一樣，但齒輪規格差不多。你要是能拆零件拼一台出來，這台機器就能用。」
林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王師傅，這台機器多少錢能處理？」
王師傅想了想，「按報廢價，三十塊，機器歸你。」
「成交。」
林越走到倉庫東邊的角落，蹲在一堆舊設備前，開始翻找。喬衛紅跟過來，蹲在他旁邊，「需要我幫忙嗎？」
「幫我遞一下手電筒。」
喬衛紅從旁邊的工具箱裡翻出一把手電筒，遞給林越。林越打開手電筒，照著一台舊錄音機的內部結構，仔細比對齒輪的規格。
第一台，尺寸不對。第二台，還是不對。
第三台，是一台國產的「紅燈」牌錄音機，型號老得連標籤都磨沒了。林越拆開外殼，露出裡面的傳動系統。他用手電筒照了照，心臟猛地跳了一下——齒輪的齒距和厚度，和索尼那台幾乎一模一樣。
他小心翼翼地把齒輪拆下來，拿到索尼錄音機旁邊，對準安裝槽試了一下。
嚴絲合縫。
他把齒輪裝好，擰緊螺絲，然後按下播放鍵。磁帶緩緩轉動，走帶平穩，沒有異響。他又按了錄音鍵，機器正常運轉。
「成了。」林越說。
王師傅走過來，看了眼運轉正常的錄音機，點了點頭，「小伙子，手藝不錯。這台機器歸你了。」
林越從兜里掏出錢，遞給王師傅。王師傅接過錢，隨手塞進工作服口袋裡，然後拍了拍林越的肩膀，「好好干，年輕人。」
「謝謝王師傅。」
林越和喬衛紅把錄音機搬出倉庫，裝到自行車后座上。
回錄音棚的路上，喬衛紅騎著自行車跟在林越旁邊。她喊了一聲，「林越，你這台機器能趕上春節特別節目嗎？」
林越回頭看了她一眼，「能。」
「那馬衛平那邊呢？你真打算下周再去要那台錄音機？」
「去。」林越說，「但這次不是去要機器，是去還人情。」
喬衛紅愣了一下，「還人情？」
林越沒解釋，只是蹬快了自行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