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胡同·BJ》
鐵皮箱鎖好，林越把鑰匙掛在脖子上，轉身坐到床邊，把老李給的那摞素材翻了出來。
一沓十六毫米膠片，幾盤開盤錄音帶，還有一份手寫的腳本。林越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標題寫著《胡同·BJ》，時長二十五分鐘，分五個段落，從胡同的早晨拍到黃昏。
林越在筆記本上畫了個表格，盯著「音效製作」看了半天，拿筆劃掉，在旁邊寫了四個字，自己做。交貨期限四十天，已經過去兩天，還剩三十八天。
第二天一早，林越騎車去了台里，敲開鄭衛國辦公室的門。
「師父，跟您商量個事。李哥那個活，設備不夠用，我想租一台開盤錄音機。」
鄭衛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租一天三十？」
「打聽過。」
「技術部倉庫有一台老款的開盤機，蘇聯產的，放了大半年沒人用，你拿去用吧。」鄭衛國站起來，從抽屜里翻出一串鑰匙，「三樓倉庫，左邊第二個架子，蓋著帆布的就是。用完了記得還回來。」
林越接過鑰匙，心裡踏實了一半。他去了三樓倉庫，掀開墨綠色帆布，一台半人高的開盤錄音機露出來，機身漆面斑駁，但看起來保養得還行。他試了試重量，少說七八十斤。
林越下樓找了兩個技術部的小伙子，一人遞了根煙，三個人一起把開盤機抬到平板車上。一路推回宿舍，累得後背濕透。
把機器安頓好，林越又騎車去了老李辦公室。
老李正在剪片子，滿屋膠片味，「素材看了？」
「看了。腳本寫得不錯，畫面感很強。」林越在旁邊坐下，「旁白配音的事，您幫我聯繫了？」
「中央人民廣播電台退休的播音員，姓孫，叫孫國華。」老李從抽屜里翻出一張紙條，「他開價八百，你可以再談談，看能不能壓到六百。」
林越接過紙條，在走廊里用公用電話撥了過去。電話響了五六聲才接通，對面是一個低沉渾厚的男聲，「喂，哪位？」
「孫老師您好，我是電視台老李介紹的，姓林，想跟您聊聊配音的事。」
「老李跟我說過，你什麼時候有空？」
「今天下午行嗎？」
「來吧。」
林越掛了電話，騎車去了孫國華給的地址，東城區一條胡同里。孫國華六十來歲，頭髮花白。
兩人聊了半個多小時，林越把腳本內容和配音要求說了一遍。孫國華點了點頭，「活兒不難，二十五分鐘的旁白，得錄兩到三天。」
「價錢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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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跟我說了八百。」孫國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過我看你是個實在人，六百五，不能再少了。」
林越心裡算了一下，比預算省了一百五，「行。不過孫老師，付款可能要分兩次，第一期款到了之後我先付您一半，交貨前付清。」
孫國華想了想，點了點頭，「成，信得過你。」
回到宿舍，林越把腳本攤在桌上，拿出幾張白紙，開始畫音軌分鏡圖。每一段音樂、每一段音效、每一句旁白，精確到秒。他從傍晚一直畫到天黑，宿舍里只開了一盞檯燈，白紙鋪了滿滿一桌。
等他把最後一段音軌標完，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林越揉了揉眼睛，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桌上那張音軌分鏡圖，從第一秒到最後一秒，每一處銜接都標了時間碼。
門外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是敲門聲。
「林越，在不在？」
是喬衛紅的聲音。林越走過去拉開門，喬衛紅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個鋁飯盒，圍巾上沾著細小的雪花。
「下雪了？」林越側身讓她進來。
「剛飄了幾片。」喬衛紅走進來，把飯盒放在桌上，看見滿桌的圖紙和腳本，「你這是打仗呢？」
「差不多。」林越把椅子上的東西挪開，「什麼餡的？」
「豬肉白菜。我媽包的，讓我給你帶點。」
林越夾了一個塞進嘴裡，燙得直吸氣。喬衛紅在旁邊坐下，掃了一眼桌上的音軌分鏡圖，「這是那個專題片的？」
「嗯，音軌設計。每一段音樂和音效的時間點都標好了，到時候照著錄就行。」
喬衛紅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對了，我認識郵電局倉庫的一個保管員，姓劉，管著好幾個倉庫的鑰匙。郵電局每年都要淘汰一批通信設備，有些其實還能用。你要是感興趣，周末我帶你去看看，說不定能淘到好東西。」
林越眼睛一亮，「什麼設備？」
「好像有調音台，還有錄音機什麼的。老劉跟我說過，那些東西扔在倉庫里好幾年了，也沒人管。」
「周末去。」林越放下筷子，「你幫我跟人家說一聲。」
喬衛紅站起來，「行，我明天跟他說。別熬太晚，身體要緊。」
喬衛紅走了之後，林越把剩下的餃子吃完，又坐回桌前，盯著那張音軌分鏡圖看了半天。如果真能從郵電局倉庫淘到一台調音台，設備問題就能解決一大半。
他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周末，郵電局倉庫，調音台。
一沓十六毫米膠片，幾盤開盤錄音帶，還有一份手寫的腳本。林越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標題寫著《胡同·BJ》，時長二十五分鐘，分五個段落，從胡同的早晨拍到黃昏。
林越在筆記本上畫了個表格，盯著「音效製作」看了半天，拿筆劃掉，在旁邊寫了四個字，自己做。交貨期限四十天，已經過去兩天，還剩三十八天。
第二天一早，林越騎車去了台里，敲開鄭衛國辦公室的門。
「師父，跟您商量個事。李哥那個活，設備不夠用，我想租一台開盤錄音機。」
鄭衛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租一天三十？」
「打聽過。」
「技術部倉庫有一台老款的開盤機，蘇聯產的，放了大半年沒人用，你拿去用吧。」鄭衛國站起來，從抽屜里翻出一串鑰匙，「三樓倉庫，左邊第二個架子，蓋著帆布的就是。用完了記得還回來。」
林越接過鑰匙，心裡踏實了一半。他去了三樓倉庫，掀開墨綠色帆布，一台半人高的開盤錄音機露出來，機身漆面斑駁，但看起來保養得還行。他試了試重量，少說七八十斤。
林越下樓找了兩個技術部的小伙子，一人遞了根煙，三個人一起把開盤機抬到平板車上。一路推回宿舍，累得後背濕透。
把機器安頓好，林越又騎車去了老李辦公室。
老李正在剪片子，滿屋膠片味，「素材看了？」
「看了。腳本寫得不錯，畫面感很強。」林越在旁邊坐下，「旁白配音的事，您幫我聯繫了？」
「中央人民廣播電台退休的播音員，姓孫，叫孫國華。」老李從抽屜里翻出一張紙條，「他開價八百，你可以再談談，看能不能壓到六百。」
林越接過紙條，在走廊里用公用電話撥了過去。電話響了五六聲才接通，對面是一個低沉渾厚的男聲，「喂，哪位？」
「孫老師您好，我是電視台老李介紹的，姓林，想跟您聊聊配音的事。」
「老李跟我說過，你什麼時候有空？」
「今天下午行嗎？」
「來吧。」
林越掛了電話，騎車去了孫國華給的地址，東城區一條胡同里。孫國華六十來歲，頭髮花白。
兩人聊了半個多小時，林越把腳本內容和配音要求說了一遍。孫國華點了點頭，「活兒不難，二十五分鐘的旁白，得錄兩到三天。」
「價錢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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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跟我說了八百。」孫國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過我看你是個實在人，六百五，不能再少了。」
林越心裡算了一下，比預算省了一百五，「行。不過孫老師，付款可能要分兩次，第一期款到了之後我先付您一半，交貨前付清。」
孫國華想了想，點了點頭，「成，信得過你。」
回到宿舍，林越把腳本攤在桌上，拿出幾張白紙，開始畫音軌分鏡圖。每一段音樂、每一段音效、每一句旁白，精確到秒。他從傍晚一直畫到天黑，宿舍里只開了一盞檯燈，白紙鋪了滿滿一桌。
等他把最後一段音軌標完，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林越揉了揉眼睛，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桌上那張音軌分鏡圖，從第一秒到最後一秒，每一處銜接都標了時間碼。
門外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是敲門聲。
「林越，在不在？」
是喬衛紅的聲音。林越走過去拉開門，喬衛紅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個鋁飯盒，圍巾上沾著細小的雪花。
「下雪了？」林越側身讓她進來。
「剛飄了幾片。」喬衛紅走進來，把飯盒放在桌上，看見滿桌的圖紙和腳本，「你這是打仗呢？」
「差不多。」林越把椅子上的東西挪開，「什麼餡的？」
「豬肉白菜。我媽包的，讓我給你帶點。」
林越夾了一個塞進嘴裡，燙得直吸氣。喬衛紅在旁邊坐下，掃了一眼桌上的音軌分鏡圖，「這是那個專題片的？」
「嗯，音軌設計。每一段音樂和音效的時間點都標好了，到時候照著錄就行。」
喬衛紅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對了，我認識郵電局倉庫的一個保管員，姓劉，管著好幾個倉庫的鑰匙。郵電局每年都要淘汰一批通信設備，有些其實還能用。你要是感興趣，周末我帶你去看看，說不定能淘到好東西。」
林越眼睛一亮，「什麼設備？」
「好像有調音台，還有錄音機什麼的。老劉跟我說過，那些東西扔在倉庫里好幾年了，也沒人管。」
「周末去。」林越放下筷子，「你幫我跟人家說一聲。」
喬衛紅站起來，「行，我明天跟他說。別熬太晚，身體要緊。」
喬衛紅走了之後，林越把剩下的餃子吃完，又坐回桌前，盯著那張音軌分鏡圖看了半天。如果真能從郵電局倉庫淘到一台調音台，設備問題就能解決一大半。
他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周末，郵電局倉庫，調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