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石珠
方坑的角落裡堆滿了雜物。
蘭斯蹲下，把雜物一件件清開，最後他注意到一顆拳頭大小的石頭，歲月的磨損已經讓它看不出原本的形狀。
蘭斯遲疑了一會，伸出手指觸碰了一下那個石頭，一股強烈的失重感猛地攫住了他——
周遭的黑暗被瞬間撕裂。
他站在一艘流線型的飛行器上。刺目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腳下是綿延不絕的青山與澄澈如洗的碧水。
一個女聲在身後響起：「我們一定會輸。不是因為強與弱，不是因為光明與黑暗，而是因為混沌。」
「混沌？」這是他在反問。
「是的，」女聲緩緩答道，「因為世界的本質就是混沌，而『他』，就是混沌。」
——蘭斯身子猛地一晃，陽光與山水一瞬間消散了，他重新跌回了方坑的陰冷中，只有手掌上的光球還在照亮這一方角落。
他手背一翻，收斂了光照術，深吸了一口氣，他抓起了那塊石頭，什麼也沒有發生。
蘭斯再次張開手掌，光球浮現，聖光漾開，他腦海中那股熟悉的眩暈感再次如海嘯般襲來——
熱。
一種仿佛要將靈魂烤乾的炎熱。他忍不住嘆了口氣，每年的光明節，神廟裡總是這麼悶熱。
四周人聲鼎沸，整座神廟被遊客擠得水泄不通。他穿著工作人員的制服，站在大殿的神像前維持著秩序。
「……這座神廟藏著太多未解之謎。比如它供奉的究竟是哪位女神，至今眾說紛紜。有人說是美神，有人說是愛神。也有人說，這其實是一個隱秘教派的聖地。可若是秘密教派，又怎會斥巨資建起如此龐大華麗的殿堂……」
聽著導遊那些可笑的猜測，他百無聊賴地抬起眼皮，目光落在了女神像額頭上那顆明珠上。
——蘭斯的身子劇烈地一顫，他低下頭，看著掌心這塊灰撲撲的石頭。
這就是那顆明珠？
石頭的中部突然滲出一縷幽邃的藍光。
又是一陣天旋地轉的暈眩——
失重感再次降臨。蘭斯發現自己正懸浮在半空中，四周是濃得化不開的白霧，上下左右失去了所有參照物。
一個女聲響起：「你是誰？」
語言極其陌生，像是一串毫無規律的音節，但蘭斯卻奇蹟般地理解了其中的含義。他決定坦誠相待：「我叫蘭斯·威爾金斯。我被荒野上的某個存在追蹤，一路逃到了這裡。」
「是你嗎？」女聲追問，語氣中多了一絲難以名狀的意味。
蘭斯張張嘴，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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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女聲緩緩響起：
「是你啊。」
蘭斯覺得頭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該說什麼。
「它不是混沌。」
——驟然清醒！
蘭斯猛地抽回手，大口喘息著。映入眼帘的，是艾瑪寫滿焦急與擔憂的臉龐。他抬起頭，阿隆站在了方坑邊緣。
他立刻解散了光照術，動作麻利地將那塊石頭塞進空間袋：「我們走！」
兩人手腳並用，剛爬出方坑，遠處一盞燈光在瘋狂地閃爍。
蘭斯盯著那燈光看了一會兒，道：「有我們的人過來了。」
他轉頭看向阿隆：「我們必須立刻走了。你安排人去接觸他們，看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好。」阿隆的回答簡短有力。
與此同時，無夜城武裝力量聯合指揮部內，輪值首席指揮官、探路人總司令沃爾特·蒙哥馬利看完了虛空蝙蝠灰影送來的信件。
他把蠟板遞給了一旁的城防軍總司令弗朗西絲·格雷厄姆，同時問道：「你還能擠出多少人？」
弗朗西絲看完蠟板，將它傳給了巡夜人總司令奧托·羅伊特。她揉了揉眉心，疲憊地說：「我手裡只剩下最後兩個聯隊做總預備隊了。你的意思是……」
「無夜城大學。」沃爾特的手指重重敲擊著桌面，「他們的撤退序位排在第三，卻公然拒絕撤退。他們確實可疑。你以『強制撤退』為由，派人直接衝進去，給我把每一個角落都搜一遍！」
弗朗西絲將目光轉向奧托：「巡夜人這邊城裡還有多少人？你們能不能抽調幾人參加？查這些詭異的東西，你們的人比我們的士兵在行。」
奧托把蠟板遞給守夜人總司令西德尼·格雷夫斯，聲音沉悶：「我手裡只剩半個聯隊了，其他人全部撒出去了。這樣吧，我帶這半個聯隊過去。你派一個聯隊把學校圍死，我帶人進去搜。」
「你親自去？」沃爾特眉頭微皺。
「是的。我的人都派光了，留在這裡也沒用。現在除了我們四個，全城已經找不出高等級戰士了。對付這種東西，光靠那些中階、初階的炮灰，我不放心。」
「好。我同意。」作為最終決策人，沃爾特·蒙哥馬利點了點頭。
奧托·羅伊特大步走出聯合指揮部時，大巫師希爾德倫·貝特霍爾德正和蘭斯坐在一起。
按照塞拉斯、埃德蒙、希爾德倫三人商量的結果，身體最強健的希爾德倫，帶著自己的扈從進入荒野追上了蘭斯。
希爾德倫一邊喝水，一邊聽著蘭斯講述完剛才的經歷。她利落地將水壺收進空間袋，眼神銳利地盯著蘭斯：「你確定你感受到了『它』——那個存在——的動向？」
蘭斯點了點頭：「此刻它就在原地不動。」
希爾德倫嘆了口氣：「好吧，你這個本事還真是獨一無二。」
說著，她掏出一個方形鐵盒。蘭斯好奇地瞥了一眼，希爾德倫解釋道：「這是遠程傳訊器，我們叫它『傳字板』。不過這東西，現在只有塞拉斯、芬恩和我三個人能用。」
「啊？」蘭斯愣了一下，隨口問道，「為什麼？」
希爾德倫打開鐵盒，語氣嚴厲：「蘭斯·威爾金斯！卡絲蓓第一準則！」
蘭斯立刻閉上了嘴。
希爾德倫不再理會他，指尖在傳字板上飛速勾畫。幾乎同一時間塞拉斯和芬恩的傳字板同時發出了低沉的震動。
芬恩打開傳字板，目光掃過上面的信息，沉思了片刻，轉頭對眾人說道：「塞拉斯和埃德蒙也要進入荒野了。」
此言一出，瓦萊里婭和海倫都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芬恩很滿意自己賣了個成功的關子，他笑道：「希爾德倫找到了蘭斯·威爾金斯。她確認，蘭斯能在數公里外精準定位那個存在，並且他的聖光也能在同等距離內吸引它，從而將其帶離無夜城。但是無夜城裡也有什麼東西在吸引那個存在，導致蘭斯只要一收回聖光，它就會立刻轉向無夜城前進。塞拉斯和埃德蒙決定去跟希爾德倫匯合，他們打算去正面迎戰那個存在。」
「這樣啊，污染帶反映出來的奇怪行動軌跡，就可以解釋得通了。」「門」行動首席聯絡官哈羅德·貝內特沉聲道。
「門」行動最高軍事指揮官羅納德沉重地「嗯」了一聲：「這樣我們現在的任務，就是全力把那些變異生物處理乾淨。」
一片沉默。
而在城防軍第三軍團構築的防線外，地獄般的景象正在上演。
數十台火焰噴射器輪流咆哮，熾熱的橘紅色火舌撕裂了黑暗，如同一條條貪婪的火龍，不斷吞噬著前方湧來的變異生物。
那條由怪物組成的、仿佛永無止境的人流，正前赴後繼地填進火海之中。刺鼻的焦糊味混合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悽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如同無數把生鏽的鋸子，死死鋸著這片黑暗大地的神經。
蘭斯蹲下，把雜物一件件清開，最後他注意到一顆拳頭大小的石頭，歲月的磨損已經讓它看不出原本的形狀。
蘭斯遲疑了一會，伸出手指觸碰了一下那個石頭，一股強烈的失重感猛地攫住了他——
周遭的黑暗被瞬間撕裂。
他站在一艘流線型的飛行器上。刺目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腳下是綿延不絕的青山與澄澈如洗的碧水。
一個女聲在身後響起：「我們一定會輸。不是因為強與弱，不是因為光明與黑暗，而是因為混沌。」
「混沌？」這是他在反問。
「是的，」女聲緩緩答道，「因為世界的本質就是混沌，而『他』，就是混沌。」
——蘭斯身子猛地一晃，陽光與山水一瞬間消散了，他重新跌回了方坑的陰冷中，只有手掌上的光球還在照亮這一方角落。
他手背一翻，收斂了光照術，深吸了一口氣，他抓起了那塊石頭，什麼也沒有發生。
蘭斯再次張開手掌，光球浮現，聖光漾開，他腦海中那股熟悉的眩暈感再次如海嘯般襲來——
熱。
一種仿佛要將靈魂烤乾的炎熱。他忍不住嘆了口氣，每年的光明節，神廟裡總是這麼悶熱。
四周人聲鼎沸，整座神廟被遊客擠得水泄不通。他穿著工作人員的制服，站在大殿的神像前維持著秩序。
「……這座神廟藏著太多未解之謎。比如它供奉的究竟是哪位女神，至今眾說紛紜。有人說是美神，有人說是愛神。也有人說，這其實是一個隱秘教派的聖地。可若是秘密教派，又怎會斥巨資建起如此龐大華麗的殿堂……」
聽著導遊那些可笑的猜測，他百無聊賴地抬起眼皮，目光落在了女神像額頭上那顆明珠上。
——蘭斯的身子劇烈地一顫，他低下頭，看著掌心這塊灰撲撲的石頭。
這就是那顆明珠？
石頭的中部突然滲出一縷幽邃的藍光。
又是一陣天旋地轉的暈眩——
失重感再次降臨。蘭斯發現自己正懸浮在半空中，四周是濃得化不開的白霧，上下左右失去了所有參照物。
一個女聲響起：「你是誰？」
語言極其陌生，像是一串毫無規律的音節，但蘭斯卻奇蹟般地理解了其中的含義。他決定坦誠相待：「我叫蘭斯·威爾金斯。我被荒野上的某個存在追蹤，一路逃到了這裡。」
「是你嗎？」女聲追問，語氣中多了一絲難以名狀的意味。
蘭斯張張嘴，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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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啊。」
蘭斯覺得頭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該說什麼。
「它不是混沌。」
——驟然清醒！
蘭斯猛地抽回手，大口喘息著。映入眼帘的，是艾瑪寫滿焦急與擔憂的臉龐。他抬起頭，阿隆站在了方坑邊緣。
他立刻解散了光照術，動作麻利地將那塊石頭塞進空間袋：「我們走！」
兩人手腳並用，剛爬出方坑，遠處一盞燈光在瘋狂地閃爍。
蘭斯盯著那燈光看了一會兒，道：「有我們的人過來了。」
他轉頭看向阿隆：「我們必須立刻走了。你安排人去接觸他們，看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好。」阿隆的回答簡短有力。
與此同時，無夜城武裝力量聯合指揮部內，輪值首席指揮官、探路人總司令沃爾特·蒙哥馬利看完了虛空蝙蝠灰影送來的信件。
他把蠟板遞給了一旁的城防軍總司令弗朗西絲·格雷厄姆，同時問道：「你還能擠出多少人？」
弗朗西絲看完蠟板，將它傳給了巡夜人總司令奧托·羅伊特。她揉了揉眉心，疲憊地說：「我手裡只剩下最後兩個聯隊做總預備隊了。你的意思是……」
「無夜城大學。」沃爾特的手指重重敲擊著桌面，「他們的撤退序位排在第三，卻公然拒絕撤退。他們確實可疑。你以『強制撤退』為由，派人直接衝進去，給我把每一個角落都搜一遍！」
弗朗西絲將目光轉向奧托：「巡夜人這邊城裡還有多少人？你們能不能抽調幾人參加？查這些詭異的東西，你們的人比我們的士兵在行。」
奧托把蠟板遞給守夜人總司令西德尼·格雷夫斯，聲音沉悶：「我手裡只剩半個聯隊了，其他人全部撒出去了。這樣吧，我帶這半個聯隊過去。你派一個聯隊把學校圍死，我帶人進去搜。」
「你親自去？」沃爾特眉頭微皺。
「是的。我的人都派光了，留在這裡也沒用。現在除了我們四個，全城已經找不出高等級戰士了。對付這種東西，光靠那些中階、初階的炮灰，我不放心。」
「好。我同意。」作為最終決策人，沃爾特·蒙哥馬利點了點頭。
奧托·羅伊特大步走出聯合指揮部時，大巫師希爾德倫·貝特霍爾德正和蘭斯坐在一起。
按照塞拉斯、埃德蒙、希爾德倫三人商量的結果，身體最強健的希爾德倫，帶著自己的扈從進入荒野追上了蘭斯。
希爾德倫一邊喝水，一邊聽著蘭斯講述完剛才的經歷。她利落地將水壺收進空間袋，眼神銳利地盯著蘭斯：「你確定你感受到了『它』——那個存在——的動向？」
蘭斯點了點頭：「此刻它就在原地不動。」
希爾德倫嘆了口氣：「好吧，你這個本事還真是獨一無二。」
說著，她掏出一個方形鐵盒。蘭斯好奇地瞥了一眼，希爾德倫解釋道：「這是遠程傳訊器，我們叫它『傳字板』。不過這東西，現在只有塞拉斯、芬恩和我三個人能用。」
「啊？」蘭斯愣了一下，隨口問道，「為什麼？」
希爾德倫打開鐵盒，語氣嚴厲：「蘭斯·威爾金斯！卡絲蓓第一準則！」
蘭斯立刻閉上了嘴。
希爾德倫不再理會他，指尖在傳字板上飛速勾畫。幾乎同一時間塞拉斯和芬恩的傳字板同時發出了低沉的震動。
芬恩打開傳字板，目光掃過上面的信息，沉思了片刻，轉頭對眾人說道：「塞拉斯和埃德蒙也要進入荒野了。」
此言一出，瓦萊里婭和海倫都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芬恩很滿意自己賣了個成功的關子，他笑道：「希爾德倫找到了蘭斯·威爾金斯。她確認，蘭斯能在數公里外精準定位那個存在，並且他的聖光也能在同等距離內吸引它，從而將其帶離無夜城。但是無夜城裡也有什麼東西在吸引那個存在，導致蘭斯只要一收回聖光，它就會立刻轉向無夜城前進。塞拉斯和埃德蒙決定去跟希爾德倫匯合，他們打算去正面迎戰那個存在。」
「這樣啊，污染帶反映出來的奇怪行動軌跡，就可以解釋得通了。」「門」行動首席聯絡官哈羅德·貝內特沉聲道。
「門」行動最高軍事指揮官羅納德沉重地「嗯」了一聲：「這樣我們現在的任務，就是全力把那些變異生物處理乾淨。」
一片沉默。
而在城防軍第三軍團構築的防線外，地獄般的景象正在上演。
數十台火焰噴射器輪流咆哮，熾熱的橘紅色火舌撕裂了黑暗，如同一條條貪婪的火龍，不斷吞噬著前方湧來的變異生物。
那條由怪物組成的、仿佛永無止境的人流，正前赴後繼地填進火海之中。刺鼻的焦糊味混合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悽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如同無數把生鏽的鋸子，死死鋸著這片黑暗大地的神經。